正文 第29章 苦寒飞雪义救人

    小世子清咳一声,放下书拿出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将纸移到她面前。
    可怜四岁的金黎思认识几个之乎者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已经很厉害了,实在看不懂他写了什么。
    “这是什么字?”金黎思指着那三个字提问。
    小世子正色一个字一个字教她念:“徐,行,俭。”
    “徐行俭,好,我知道啦。”金黎思见他笑了,感叹自己的懂事。
    终于让他们满意了,金黎思才能和她可爱的娃娃们玩。
    但赵玄音不如她的意,拖过她放在自己身边威胁道:“给你个机会,叫我什么,让我高兴了就放你去玩。”
    金黎思抓了抓自己的脸,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叫道:“音音姐姐。”
    小孩声音稚嫩清脆,叫到赵玄音心坎上,抱着她的脸亲上两口,才大发慈悲还小孩一个清静。
    嬉戏打闹一路,时间过得飞快,赶了四五天路程,终于到了京城。
    进城后,金黎思掀开帘子被繁华的京城看花了眼,哇了一路。
    赵玄音和徐行俭怕她掉出去一人拉着一边衣角,充当小护卫。
    “好了,快回来吧,小心掉下去了。”徐行俭把她拉回来。
    金黎思只能意犹未尽地缩回来。
    “黎思这几日你先住在行俭那可好?等我向父皇言明后再带你入宫。”
    金黎思人小哪知道什么入不入宫,赵玄音说什么,她就点头应什么。
    如此,金黎思与金扶砚便暂时安住在定国侯府。
    定国侯府。
    文安公主得知徐行俭今日回来,早早站在府门口等候。
    徐行俭打远就看见她在外头等,哪里坐得住,车还未停稳当,他就跳了下来。转头不忘抱下金黎思,文安公主抬眼见到金黎思时心下一动。
    放下她后,撒开腿奔向文安公主,“娘,您身子弱怎么站在门口吹风?”
    文安公主弯腰摸他的头,笑道:“这不是担心你,可叫娘好等一会。”
    后头的金扶砚下来,与文安公主赵明仪对视一眼。
    徐行俭向赵明仪介绍:“娘这位就是那鼎鼎有名的金神医,金扶砚,玄音姐姐让他们暂住我们这几天。”
    “草民拜见文远公主。”金扶砚压着金黎思朝赵明仪行礼。
    金黎思学着行礼说道:“草民拜见文远公主。”
    “原是金神医,久仰大名,快请起吧,你们也别站在外面吹风了,进去吧。”赵明仪颔首,领他们入府。
    金黎思第一次见高门大户,还是侯王这样级别的人家,被这弯弯曲曲的路绕得头晕。
    并且初雪本应亮堂,这里却有种让人说不清的阴沉,下人们低头经过,除了偶尔叫几句“公主”,偌大的侯府就再也没别的声音,让小小的金黎思有些害怕。
    她不安地扯了扯旁边的金扶砚,张手要他抱。
    金扶砚摇头,只能牵着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贴紧点,稍微让她安心些。
    徐行俭侧头去看她,马上就想通她害怕什么,拉着她的手小声说道:“你别怕,她们不发出声音是因为我娘有旧疾,听不得吵闹的声音,等你们去了别院,离得远了就好了。”
    金黎思一手拉一个人,被夹在中间安全感回来了,她点点头,也把嘴巴闭牢。
    穿过萧墙来到中堂,赵明仪对两小孩柔声细语道:“你们先去玩吧,娘与金神医有话要说。”
    徐行俭非常有眼力见的拉着金黎思往后院去。
    “坐吧,金神医。”两小孩走后,赵明仪脸顿时冷了下来。
    金扶砚依言坐下。
    一时二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僵硬。
    过了会赵明仪才开口:“喻时为何没有来?”
    金扶砚木着脸,但微微颤动的嘴唇暴露了一切,他捏住自己的手哑然道:“她,去世了。”
    赵明仪猛得一拍桌子站起,不可置信地指着他,眼眶迅速泛红,快步抓起他的衣领怒道:“你说什么!她怎么死了,你骗我,她怎么死的。”
    她毫无方才矜贵持重的贵女风度,拽着他摇晃,额角青筋暴起,满脸怒色。
    金扶砚偏过头,任她发泄,最后沉声道:“她…难产…”
    “你不是号称神医吗,怎么会难产,怎么会难产而死!”赵明仪眼中似有火光喷发而出,要将他吞噬。
    金扶砚回想那天情形,身如坠冰窟,绝望地想随她一起去了。
    “喻言难产死了,喻时也难产死了,她们都死了,怎么会如此巧合。”赵明仪失神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堂内寂静无声,二人不再言语,沉入自己的情绪中,久久不得恢复。
    相对于前堂的沉寂,后院欢快多了。
    徐行俭得知她喜欢耍刀,命人取了木质的一刀一剑来。
    二人对立起势,场面霎时凝重起来。
    徐行俭剑术由武师傅传授,而金黎思纯属靠自己看的杂书悟的。
    电光石火间,两人同时身形一动,如道闪电般交错而过!
    只见徐行俭手腕一抖,手中长剑挽出剑花,直刺而去。
    而那剑尖之处,闪烁着点点寒光,仿佛能刺破虚空一般。
    自然,金黎思也毫不示弱,她身躯一翻,如同一只灵巧的飞燕,轻盈地转身。紧接着,她手中长刀一横,硬生生地挡住了徐行俭这凌厉的一剑。
    随后,她顺势一挥刀,刀刃带着呼呼风声,竖着劈砍而下,气势如虹,让人不敢小觑。
    徐行俭被这万钧之势的劈刀惊得连连撤退几步,先前以为她说的会刀不过是玩笑话,只想陪她玩玩,打发时间。
    没成想轻敌后,被她接着连劈数刀而直直向后撤,毫无还手之力。
    只可惜,现在的金黎思人小空有技法而无力气,没砍几刀后失了力道,露出破绽后被徐行俭震开木刀,脱手飞出。
    没了武器,金黎思耸耸肩说道:“好吧,我认输。”
    徐行俭习惯挽花收回剑,然后意识到什么,立马把木剑丢开,对她说:“那里那里,你现在还小着呢,再过些年我哪里打得过你。”
    金黎思不吃他的恭维,跑去捡回木剑,拿在手中挥动,思考刚刚刀怎么会握不住飞出去。
    看她没理自己,徐行俭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想学刀,你爹是神医,不和他学医术吗?”
    金黎思皱眉道:“谁说我爹是什么,我就必须得学什么,我就要学刀,日后学成行侠仗义,荡平天下奸邪!”
    金黎思斩刀正色,一派凛然正气。
    “好想法!”徐行俭抚掌赞叹,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崇高理想,他崇拜道:“我以后
    也要出去闯荡,广交朋友,铲奸除恶。”
    金黎思翘着下巴,得意的哼哼两声,显然是找到懂自己的人,看徐行俭都觉得变顺眼多了,她喜欢徐行俭。
    两人种下行侠仗义的种子,等待日后长成参天大树。
    赵明仪给她们父女二人分了个离徐行俭近的屋子,方便两个小孩凑在一起玩,这么些年徐行俭除了赵玄音偶尔来找他玩,他每日就是读书练剑。
    现在有喜欢玩闹耍皮的金黎思在,徐行俭也变得活泼多了。
    赵明仪不喜吵闹,却也不想徐行俭没个小孩活泼的样。她素来放心徐行俭,也就随他们玩去了。
    而自从赵玄音拜金扶砚为师后,他每日忙得焦头烂额,赵玄音学东西学得太快,倒让他不知再教她些什么好。
    赵玄音总有稀奇的药方拿给他看,询问解方,各类疑难杂症更是被她学了个遍。
    后面金扶砚决定每几日就出一道毒方给她,让她配出解药,赵玄音学得更起劲了。
    金扶砚扶额苦思,有一个太好学的徒弟怎么办?
    来到京城,金黎思过上上午陪赵玄音念书,下午和徐行俭练武的日子,好不惬意。
    这天,金黎思照常坐在赵玄音旁边写大字。
    过了这些天,金黎思也跟着学了不少字,至少现在能写身边人的名字了。
    她写完夫子布置的课业后,扯出一张空白的纸来,思考了会开始边念边动笔写起他们的名字。
    首先写了个自己的名字,“金,离,思。”
    接着写她爹的名字,“金,夫,见。”
    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大堆,末尾写着“余,行,脸。”
    赵玄音读完一段,侧目去看她如此卖力的在写些什么。
    拿起一看,又沉默地放回去,她想,或许金黎思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人各有志,不要强求。
    赵玄音又生无可恋地想,可是,她总不能是个文盲吧。到时候传出去,公主伴读居然是个连扶和夫都分不清的人,多丢脸啊。
    算了,她和一个小孩计较这么多做什么,对刚学写字的孩童应该鼓励,鼓励才行。
    她刚想夸出口,就看到金黎思继续在纸上写“赵,么,日。”
    拳头紧了,她故意的吧,谁会把玄写成么啊!
    金黎思丝毫没察觉身旁即将发怒的人,撑着下巴思考,有了,她把墨涂在大拇指,按压在纸上,一个独属于“金离思”的印章出现在纸上。
    她高兴地举起一团错字名字的纸给“赵么日”看,圆圆的眼睛充满了快夸我的神色。
    赵玄音呵呵皮笑肉不笑道:“写的,真不错啊。”
    这时金黎思还不能太分辨的出喜怒哀乐隐藏下的表情,认为赵玄音真心实意的夸她呢,乐滋滋的准备拿这个纸收藏起来。
    “金,黎,思!”
    正得意的金黎思被这咬牙切齿地叫声吓得一抖,看到旁边发怒的赵玄音下意识就要跑。
    赵玄音哪忍得下让她跑了,铁手一抓把她按在桌边。
    于是乎,金黎思从此被赵玄音折磨一上午,写了几百遍正确的“赵玄音”。
    待赵玄音满意后,金黎思瘫在椅子上,像失魂了一般,张着无神的眼望着屋顶。
    赵玄音轻笑了声,挂着浅笑把她抱起说道:“好了,好了,到用膳的时候了,走吧。”
    金黎思一个激灵跳下椅子,瞬间恢复活力,蹦蹦跳跳的等饭。
    来到京城她最最最满意的就是皇宫的膳食,不是她在外头吃的粗茶淡饭可比的,每一道都精致而美味。
    她想着都乐得笑出声,口水要流下了,拉着赵玄音袖子追问:“今天吃什么?今天吃什么?”
    赵玄音弯腰捏捏她的脸,一脸好笑道:“贪吃鬼,看你喜欢吃,今天做的和昨天一样的。”
    “好!谢谢音音姐姐!”金黎思更高兴了,围着赵玄音乱夸,什么天下第一好,超级无敌厉害,乱七八糟说了一堆。
    赵玄音连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有得吃还堵不住嘴。”
    高高兴兴地吃完饭后,宫女替她擦拭吃得满脸是油的惨状,整理好,金黎思笑眯了眼说:“谢谢音音姐姐,我回去找徐行俭玩了。”
    赵玄音把她拉回来,摇头对她说:“黎思,外头不能直接叫他徐行俭,你要叫他小世子,不然会惹得别人不喜欢,听到没?”
    “哦,好吧,我知道啦。”金黎思略做思考,听话地点头。
    赵玄音这才放心的让她走,“好,去吧。”
    宫女领她出宫,路过一宫殿时,金黎思瞥见跪在外头冻得打颤的人。
    她拉了拉旁边的宫女,指着他问道:“文喜姑姑,他是谁,这么冷的天怎么跪在外头?”
    文喜往那看了眼心下了然,小声回答道:“一个小太监而已,估计是犯了什么错吧,金姑娘快些走吧,免得冻着了。”
    金黎思皱眉对文喜说道:“那他也太可怜了,你回去帮我和音音姐姐说一声,让她别叫他跪着了。”
    “好,知道了,快走吧。”文喜点头答应。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