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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大婚中

    赵瑞灵的话音一落,新房内原本还算喜庆的氛围蓦地安静下来。
    说话的女娘当即红了眼,一脸委屈看向自己身旁浑身贵气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拍了拍自家女儿的手,擒着抹淡然的笑望向一脸见鬼的赵瑞灵。
    “醇国公夫人……不,瑞灵郡主怕是忘了,您并非醇国公的元配,但既然嫁进穆家,往后就是我们大郎的母亲,就算不顾及大郎的体面,也不想叫人说谢氏女没教养吧?”
    “旁人都知醇国公元配嫡妻乃是程氏女,我们程氏以讲规矩重礼法得圣人看重,您如今成了醇国公的填房,难道想叫人说嘴不
    成?”
    乔媪蹙着眉上前,想跟赵瑞灵说这妇人的身份。
    赵瑞灵抬起手摆了摆,不用说她也听出这到底是谁来了。
    参加醇国公府的喜事,还敢给她这个郡主新妇找不痛快的,除了御史大夫程邈的夫人,也没有旁人了。
    她又看了眼低着头把委屈劲儿写满了全身的女娘,看起来跟长乐郡主差不多大,应该就是那位程家想续百年之好的庶出六娘。
    能来参加醇国公府喜事的,都是高门大户家的女眷,因为程夫人的话,好些人用帕子掖着唇角,嘲笑都嘲笑得特别高贵矜持。
    赵瑞灵学不来这份高贵,所以她叉着腰笑了。
    “御史大夫程邈是正三品官员,程夫人你是三品诰命夫人,郡主位比郡王,乃二品,国公乃是超一品,程夫人我没记错吧?”
    她见程夫人母女脸色不好看,也没给母女二人说话的机会,学着穆长舟那样冷冷扫过屋里还在那儿掖唇角的女眷们。
    “你们的规矩和教养,就是教你们在旁人成亲的时候,拼着以下犯上也要出来恶心人?那你们还真是好教养!”
    “嫁入穆氏的人是我,穆长舟和穆大郎还没站出来说我丢人现眼,你们倒是替他们嘲讽上了,怎么,你们是我阿娘还是叫我母亲?”
    咸吃莱菔淡操心,真是给她们闲的!
    屋里的女眷们脸色都不太好看,除了赵瑞灵她三舅母长平郡主,不过长平郡主也是不太认同地跟赵瑞灵摇头。
    作为新嫁妇就是会被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好的坏的都会夸张些往外说,赵瑞灵这会儿说得痛快了,往后传出去不是什么好名声。
    赵瑞灵却一点都不稀罕什么好名声,她来圣都到现在就一点都没体会到名声能带来的好处,全是麻烦了。
    她本来就累得够呛,实在没耐心,冷着小脸吩咐屋里伺候的女婢:“既然碍着大家的眼了,你们就先请大家往大堂那边去吃酒吧,新房不需要观礼了。”
    她现在只想躺下。
    但除了阿桥和乔媪外,屋里伺候的醇国公府女婢竟一个动的都没有,只低着头。
    屋里的气氛更加微妙起来,原本脸色不太好看的女眷也都换上了幸灾乐祸看热闹的眼神。
    程夫人还非常规矩地给赵瑞灵行了个礼,特别温柔特别客气地替女婢们说话。
    “倒是忘了跟郡主说,醇国公府里的仆从,都是我家二娘悉心教导出来的,从来不会错了规矩,郡主让她们做会贻笑大方的事,替醇国公府抹黑,实在是为难她们了。”
    赵瑞灵挑眉,有些疑惑看了眼乔媪,屋里怎么会都是醇国公府的女婢呢?
    赵安素她们呢?
    乔媪心里懊恼万分,却不太好当众解释,这事儿她办得大错特错。
    先前屋里伺候的女婢说她们更熟悉正房,武婢来自安南侯的馈赠,为着醇国公安危着想,武婢不合适伺候新婚夜。
    乔媪心想着郡主到底是嫁作他人妇,怕醇国公心里介怀,叫赵安素她们都在外头,想着回头让郡主问问姑爷的意思,再将这些明摆着不太服管的女婢们换掉。
    没想到还真有人就一晚上都等不及,偏要挑人家新婚的日子找事儿。
    她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无论如何,她该以郡主为先才是!
    好在赵瑞灵不是爱计较的,程夫人这番阴阳怪气实在是说错了人。
    如果赵瑞灵精神头好,她还有心情顺着圣都权贵间的规矩唱唱戏,可她累极了的情况下,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碍眼的人清走。
    至于会产生的新问题?她解决不了,就解决招惹这些问题的狗东西好了。
    她没什么气势地挥动胳膊:“去叫——”安素进来。
    但她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热闹起哄的动静,是穆长舟带着男宾们来行却扇礼了。
    而赵瑞灵却还没换好衣裳,甚至发髻上的首饰也拆了大半。
    程夫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就知道这样年纪的小女娘稳不住,稍稍刺几句,就要跟秋后的蚂蚱一样蹦起来。
    可这位瑞灵郡主却忘了什么才是要紧事,她要丢人现眼的事儿可不只是没教养一桩。
    长平郡主瞬间冷下脸来,她郡主府里干净,从小到大也没人敢跟她耍心眼,所以她才发现微妙之处。
    无论如何,赵瑞灵都是谢氏血脉,还是夫君在意的人,她不会跟梁氏和杨氏那么无能,由着人欺负赵瑞灵。
    她立刻上前,冷冷瞥程夫人母女一眼,吩咐:“将屏风拉起来,先伺候郡主梳妆!”
    女婢们也不敢耽搁下去了,让新夫人丢脸是一回事,若被郎君抓住不敬主母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们赶紧去将屏风端过来挡在赵瑞灵面前,端着衣裳和首饰,要伺候梳妆打扮。
    赵瑞灵退到乔媪和阿桥身后,不叫人碰,板着小脸一言不发。
    “灵娘,先梳妆,其他的以后再说。”长平郡主心里无奈,到底是乡野出身的小女娘,一点都分不清轻重。
    “多谢三舅母好意,但在灵娘这里,没有以后再说。”赵瑞灵累得声音都开始沙哑了。
    太后早上为她梳头时的话在她脑海里还新鲜着,她要是忍气吞声,都对不起阿娘和公婆还有阿兄他们十几年的疼爱。
    穆长舟带着人进来门,见到众人都围着屏风站立,新房内气氛凝固,含笑挑起眉。
    “这是怎么了?”
    女眷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程六娘仿佛这会儿才从委屈里回过神,红着眼眶抬起头,望向穆长舟。
    “姐夫……”
    赵瑞灵突然出声:“阿桥,把屏风给我踹开!”
    阿桥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二话不说,用上吃奶的劲儿,哐当一脚把屏风踹翻,惊得女眷们瞠目结舌退开。
    程六娘差点被砸到,吓得忘了说什么,险些跌倒在地,被程夫人给扶住了。
    程夫人忍着笑,用力捏了捏程六娘的胳膊,让她继续说。
    但程六娘刚抬起头,就见穆长舟已朝着赵瑞灵走了过去。
    惦记了好几日的小兔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却并非想象当中令人惊艳的妩媚盛景,反倒披散着长发,散着绿袍红裙,脸色冷淡,依然叫穆长舟心跳猛地乱了几分。
    他当着诸多宾客的面,毫不迟疑地握住赵瑞灵的手,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谁让灵娘不高兴了?你说,我这就把人请走。”
    众人:“……”你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程氏母女的脸色都突然难看起来。
    程夫人突然开口:“长舟,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就叫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等着……”
    “不愿意等就走。”穆长舟头都没回,只认真看着赵瑞灵,见她冷着小脸儿也浑不在意。
    “我是成亲,又不是当差,只要我家新妇进了门,其他的都不重要。”
    赵瑞灵这才抬头看他,眼眶也有些发红,“即便你的新妇没教养,没规矩,会让你还有你儿子,你家的女婢们都丢人现眼,贻笑大方,也不重要?”
    “穆长舟,你可想清楚了再说,我即便没这个没那个,好歹还有点良心,要不我就不祸害你了,这桩亲事做——”
    “谁?”穆长舟突然打断赵瑞灵的话,收敛了脸上的笑,冷声问。
    “谁说你没教养没规矩?”
    程夫人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临行前夫君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再节外生枝的话,这会子才浮上她心头。
    可想了想先前她嫡出的三娘特地送回来的消息,程夫人还是努力端着微笑上前想解释。
    “刚才是我记挂着大郎,可能说的话叫郡主误会了,大郎这孩子自小敏感多思,我作为外祖母实在是心疼他。”
    穆长舟恍然,他谁都想到了,还真没想到闹妖的竟然是他最最重规矩的前丈母娘。
    “所以,程夫人你在圣人赐婚,特令礼部和太常寺主办的国公府大喜之日,来挑我家新妇,太后外甥女,圣人表妹
    的不是?”他也笑了,气的。
    “看来程御史的差事当得不行,这差事该给程夫人你才是。”
    女眷们还收敛些,在门外看热闹的男宾们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接着笑成了一片。
    程夫人脸色发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还是请程夫人回到你程府再说实话,我穆氏不需要。”穆长舟毫不客气道。
    “来人,将程夫人和程家女娘送回程府,还有想说实话的,可以一起走!”
    女眷们因穆长舟这番不给面子的话,脸色都不太好看,心里却都止不住羡慕赵瑞灵。
    能让醇国公当着大半个圣都的权贵王公和各家女眷们,摆明车马替新妇撑腰,这样的疼爱,别说权贵,就是普通儿郎,也没几个能做到的。
    女婢们自然也能看出来,这会儿都不敢耽搁了,赶忙上前。
    但穆长舟却冲门外喊:“甄顺!”
    “诶!来了来了!”甄顺从外门带着一对护卫进来,顺着自家郎君的目光,看向屋里伺候的女婢和程夫人母女。
    他挥挥手。
    护卫们干脆利落捂了女婢们的嘴,没让她们发出任何声音就把人拖走。
    甄顺皮笑肉不笑地上前,特别规矩,特别温柔地冲程夫人躬身。
    “您二位请吧?”
    穆长舟闹的这一出,谁都没能想到。
    甚至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宾们,看到被拖出来的女婢,还有脸色煞白,羞愤欲死的程家母女,也都诧异非常。
    偏穆长舟跟没事儿人一样,将赵瑞灵抱到重新竖起来的屏风后坐好,低声安抚了几句,才带着格外喜庆的笑出来,冲他们拱手。
    “我家新妇自小不在圣都,心性单纯善良,任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上来,还不忍心伤人体面……”
    送人回来的甄顺:“……”他们家郎君是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穆长舟还斜倚在门边,洒然笑着调侃:“劳烦大家伙儿陪我这新郎官登上一等,所谓好饭不怕晚,这饭越晚……各位都懂吧?”
    众人:“……”好恨这双懂了的耳朵!
    明明还没怎么吃喝呢,大家肚儿里就都有些不太舒服。
    屋里长平郡主真服气了,虽说她家三郎自成亲到现在也从来叫人说不出嘴来,还总叫她日子过得有盼头,可也没这么……有盼头。
    她身为舅母,又是在场身份最高的,干脆替了不作为的梁氏和杨氏的活计,帮着赵瑞灵梳妆。
    望着恹恹坐在铜镜前,还鼓着小脸儿写满了不高兴的赵瑞灵,她又是想笑,心里又酸溜溜的。
    女娘成亲就跟第二次投胎一样,能碰上个把人宠得不需要理智和忍让的男人,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多少功德。
    她以最快的速度帮赵瑞灵梳妆打扮好,让自己的女婢和阿桥扶着赵瑞灵端坐在新床上。
    穆长舟这才带着宾客和喜娘进门。
    喜娘提着嗓子喊:“请新郎却扇!”
    穆长舟含笑念了却扇诗,亲手接过赵瑞灵手中的团扇,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拉着赵瑞灵在案几前就座。
    喜娘端上牛、羊、猪肉来,行‘太牢’礼,寓意一生吃喝不愁,风雨同舟。
    因为先前赵瑞灵和穆长舟的发作,宾客们都格外懂事。
    新房里除了笑声和叫好声,再没闹出任何动静,合卺礼和解缨、结发、撒帐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穆长舟叫甄顺先奉请宾客们出门行宴,自己走在了最后。
    乔媪和阿桥看出来姑爷这是要继续哄人,更看得出郡主这会儿兴致不高,很体贴地跟着退了出去。
    “还不高兴?”穆长舟轻轻捏了捏赵瑞灵的小脸儿,直接将妩媚慵懒的小娇娘抱到了怀里,还起身转了一圈。
    赵瑞灵本来就累,被转得头晕,用力拽他耳朵。
    “你快放我下来!”
    穆长舟由着她拽,将她抱到铜镜前,亲手替她摘下脑袋上依然很沉重的金簪。
    “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了,你生气才是给他们脸,往后有的是你把他们脸慢慢往地上踩的机会,若是灵娘下不去脚,为夫来!”
    赵瑞灵被他逗得总算见了笑意,抬着下巴眯眼看他。
    “那可是你的岳母,你就不怕御史弹劾你?”
    “旁人的嘴,我管他呢!”穆长舟将赵瑞灵抱到床上,扫去床上的干果,俯身亲在她唇角上,眸光愈发幽深。
    “我只怕灵娘因为旁人犯蠢,迁怒到我嘴上。”
    赵瑞灵:“……”他是说错字了,还是要吃人?
    她本来就已经不生气了,这会儿更是因为穆长舟的话,心跳又噗通噗通来劲儿了。
    “你,你快去招待宾朋,咱们府里今天的热闹已经够多了!”她慌乱地推穆长舟。
    穆长舟仔细打量着,确定这小兔子是哄好了,这才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只是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
    “等我回来!”
    什么宾朋不宾朋的,他何曾在乎过。
    只是给他出谋划策的那个损友好不容易来一趟,他去谢上几句,立马就回来吃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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