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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大婚上

    郡主府内留了仆从,穆长舟只隐隐听了几句,就知道赵瑞灵去了温泉庄子。
    要避开宵禁巡逻的羽林卫官兵,对穆长舟来说易如反掌,但要出城动静就大了。
    无奈他只能压着想见赵瑞灵的冲动先回了醇国公府。
    甄顺挨了一脚后,讪讪摸着鼻子道:“反正明儿个宫宴,郡主肯定会出现的,到时您就见到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就还有几天工夫,这新妇就娶进门了,有必要非得立刻见到吗?
    “再说您总是夜探香闺也不合适,就算传不出去,也容易让郡主身边伺候的人多想,说不得会让郡主以为您不尊重她呢。”甄顺又开始念叨。
    “您还不如想想,是等成亲后把大郎接回来,还是现在就接,大郎总得拜见母亲,要接人的话,您明儿个得记着跟程夫人打个招呼……”
    穆长舟没将甄顺的念叨放在心上,他将儿子留在圣都,一是为了让圣人放心,二是先前他还不能全然掌控狼覃军时西北也太危险。
    让大郎留在圣都,既是对他的掣肘,也是对大郎的保护,反正要是大郎出任何问题,圣人都必然得给穆氏一个交代,以程邈的聪明,只会尽全力保护大郎安危。
    可能大郎跟程家的关系是亲近了些,但孩子是穆氏子嗣,他穆长舟要接人回府拜见孩子的继母乃是礼法伦常,谁敢拦打过去就是了。
    他现在更想做的是,尽快见到那个让人夜里辗转反侧的小兔子。
    事实上,赵瑞灵还真就没在意那些繁文缛节的,或者说她就没往风花雪月上想。
    虽然穆长舟每回都要……收点利息,可话又说回来,他也不是头一天不做人了不是吗?
    反正赵瑞灵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哪怕这人总是不做好事,总是把人气得够呛,可他不会做真正伤害她的事情。
    所以得知穆长舟回京,她在温泉庄子上还特地给穆长舟留了一扇窗,等到了很晚……她干了那么大一件事,总要好好跟人炫耀炫耀嘛!
    可惜过了宵禁的点,也没等到人,赵瑞灵还颇为失望,躺下了还跟阿桥哼哼。
    “明儿个见到人,除非他能说出花儿来,否则我绝不理他!”
    阿桥:“……”二郎都不干这么幼稚的事儿了。
    实在是想吐槽的地方太多,阿桥也就没告诉快要睡着的娘子,她明天应该没机会理醇国公。
    她怕提前说了,娘子估计要气得睡不着觉了。
    翌日。
    穆长舟一番寻常不爱参加宫宴,总是晚到的习惯,早早就到了含元殿。
    但他还是没能见到赵瑞灵。
    “太后说了,按照规矩,新人成亲前三天不能见面。”秦媪顶着穆长舟散发着冷气的表情,谨慎低着头禀报。
    “瑞灵郡主已被接入了仪秋宫待嫁,不来参加宫宴了,太后特叫奴来跟国公说一声。”
    穆长舟:“……”这是怕他翻仪秋宫的宫墙呢。
    得,新妇见不着,穆长舟就只能铆足了劲张罗自己的亲事了,他一句话没跟秦媪说,直接转身去找前岳丈。
    三日后,正月十八,万事皆宜,是一年初始难得的好日子,也是醇国公大婚之日。
    天还没亮,仪秋宫的羊角宫灯就亮了起来,宫人和内侍进进出出开始忙碌。
    三更刚过,赵瑞灵就被叫了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因为是圣人赐婚,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和请期的事情都被钦天监和礼部并太常寺负责了。
    醇国公府只需要将聘礼送到郡主府,再由仪秋宫提前一日将太后为赵瑞灵准备好的嫁妆浩浩荡荡从安礼门出,送到醇国公府。
    赵瑞灵在仪秋宫的三天,除了跟着秦媪和乔媪她们学习高门主母掌家的规矩外,什么都没做。
    至于教导人事这一点,因为赵瑞灵不是头婚了,也省去了这一步。
    所以她每天吃好喝好,三更起身也一点都没犯困,还挺精神地由着人伺候穿好了大婚的绿衣。
    净面
    、濯面、开脸……及至抹上唇脂后,穿着广袖宫装艰难端坐在铜镜前的赵瑞灵,等来了最后一步,梳头。
    太后并没有听礼部和太常寺的建议,请全福夫人来,她一大早起身,披散着一头长发,素着面,亲自前来给赵瑞灵梳头。
    “老话说全福夫人梳头可梳得一辈子的福气,哀家却不信这个。”太后叫退了所有人,拿着白玉梳轻轻给赵瑞灵梳着乌黑长发。
    她当年也请了所谓的全福夫人梳头,不也碰上了殷氏这样心狠手黑,想要让她灭族的夫家?
    “哀家只信自己,所以才能有这端坐仪秋宫的一日,不像顾家,如今圣都谁还记得镇国公府出过两位皇后娘娘?”
    赵瑞灵听得心猛地跳了好几下,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能睁大清凌凌的眸子从铜镜里看着太后。
    因为盛装打扮,她眼角涂了浅浅的朱色胭脂,衬得她面红齿白,明眸善睐,美得不可方物,是让女子看了都要心底发软的程度。
    太后也看着铜镜里一脸迷茫却又娇憨可人的小娘子,蓦地轻轻笑了起来。
    她轻轻将赵瑞灵的头发绾起发髻,用凤尾金簪簪在脑后,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下,将脑后细小的绒毛用上好的蔷薇花露抿得整整齐齐,这才满意。
    “灵娘先前所为就做得很好,如今我倒是觉得,你阿娘的选择也许是对的。”
    “与其做个被人警惕的聪明人,倒不如你这般让人升不起防备心来,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手心。”太后将下巴搁在赵瑞灵细弱的肩膀上,定定看着铜镜里的新嫁娇娘。
    “可灵娘要记得心狠一点,你得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旁的身份,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全然相信别人,尤其是穆长舟,记住了吗?”
    赵瑞灵看着太后扫去铅华后淡雅如菊的面容,很想问,这个别人,包括姨母你吗?
    可看着太后眼角弯起后露出的细纹,她还是什么都没问,只认真点头。
    “今日姨母说的话,灵娘都记住了。”
    太后欣慰地拍拍赵瑞灵的脑袋,“好,待会儿你出门,哀家就不出面了,让瑞景送你出门。”
    说完,太后就回了自己的寝殿。
    午时一过,迎亲的队伍就来了。
    如太后所说,直到穆长舟带着礼部迎亲的人前来,也只是在仪秋宫前磕了头,谁也没见到太后。
    这点秦媪提前跟礼部说过了,也禀报过圣人,众人并不惊讶。
    赵瑞灵到底是郡主身份,还不是皇家血脉,从仪秋宫出嫁已然出格,太后避而不见,也好与公主出嫁的阵仗区分开来。
    翻过年刚叫十岁的渭王琰,长了一岁好像也比先前沉稳了许多,少见的没叽叽喳喳。
    他沉着肉墩墩的小脸儿,端着亲王的架子拦住了穆长舟,站在天井前的粟臼和稻席前,要穆长舟做催妆诗。
    礼部也早就准备好了,立马上前扬声就要念,这也算是他们扬名的机会,礼部好些人都抢着作诗呢。
    偏偏渭王不肯,他大声道:“不行!必须得醇国公来作诗,新妇又不是你们娶的!”
    “传闻醇国公武能马上让敌人闻风丧胆,总不能连首诗都做不出来吧?那多亏了我表姐,她可是文风最盛的南地来的女娘,我跟你们说……”
    立在偏殿等着出门的赵瑞灵:“……”沉稳了,但不多。
    穆长舟急着迎新妇回府,实在不爱听小孩子念叨,直接将大手乎在渭王脑袋上揉了揉,张嘴就是一首催妆诗。
    礼部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倒不是穆长舟的诗做得不好,而是太好了,不但对仗工整,而且辞藻颇为华丽,算得上佳。
    就是国子监的博士来了也未必能做出更好的来。
    可醇国公不是武夫吗?
    渭王也还瞪着跟赵瑞灵有些相似的圆眼,还想说几句,乔媪看着时辰不早,赶紧上来小声地劝。
    秦媪也出来冲渭王摇头,好歹渭王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赶紧又端起沉稳的架子来。
    “备马鞍!一路平安!”
    柳福立马领着内侍将金灿灿的马鞍放在偏殿门口。
    举着扇子的赵瑞灵跨过金鞍,由渭王亲自送上彩车。
    穆长舟这才松了口气,目光追着进入彩车的窈窕身影,直到看不见赵瑞灵,才大跨步走在了前面。
    一般来说,新郎都是打马而行,但在宫里新娘的彩车可行,外人却不能纵马。
    迎亲的队伍出了安礼门,穆长舟才在吹吹打打的动静中上马,迎新妇往永昌坊的醇国公去。
    路上太常寺安排了人障车,甄顺带着醇国公府的人送酒撒钱。
    即便亲事定下来的时间很紧张,阵仗却一点都不小,还特地走了朱雀大街,引得百姓们争相观看。
    赵瑞灵进了门后,手中的红绸才终于到了穆长舟手里。
    穆长舟转头看着手持羽扇的小娘子,足足忍了三日的冲动,化作手中的力道,用力拽住红绸,将赵瑞灵拽得靠近了些。
    赵瑞灵险些踉跄出去,被穆长舟稳稳扶住,气得拧了他一下,才叫穆长舟老实下来。
    她这会子根本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想赶紧洞房花烛。
    字面意思,她只想赶紧躺下,这回成亲实在是比她第一次成亲累太多了。
    虽然一路没走几步,可她脑袋上顶着小二十斤的金饰坐了快一上午才出门,又在彩车上摇摇晃晃一个多时辰。
    进了醇国公府后还要走路到正院,又是大半个时辰。
    等进了行礼的正厅,她累得眼冒金星,什么拜天神拜祖宗拜宾客夫妻对拜的,她全然跟傀儡一样没印象。
    等回过神,她已经被一群女眷们拥簇着进了新房行沃盥礼。
    她迷迷糊糊被伺候着洗手洁面,重新上妆,等着外头招待宾朋的穆长舟进新房来却扇。
    沃盥礼是在与穆氏亲近的各家女眷们注视下进行的。
    要放在平常,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梳洗,赵瑞灵大概还会有些不自在。
    可这会儿她实在是顾不上,只尽量以最小的声音问乔媪:“能把我脑袋上的首饰也换了吗?好累哦!”
    再戴着这么重的首饰,估计等不到洞房,她就要被压晕了!
    乔媪刚要说话,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骄矜的年轻女子突然开口。
    “醇国公夫人还是规矩些的好,过会儿还有宾客来观礼,你丢脸,就是丢醇国公的脸面,传出去叫人笑话!”
    赵瑞灵愣了下,才缓缓转动脑袋,迷茫地看向说话的女子。
    她正经婆婆不是还在家庙吗?没听说穆长舟多了个阿娘啊!
    看过去赵瑞灵才发现,竟还是个未嫁女娘,她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你一个未嫁女娘,教我这个二嫁的郡主怎么做新妇??”
    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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