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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坑准备好了,兔子还蹦跶……

    六月天雨说来就来,夜里还狂风暴雨,清晨的蝉鸣蛙叫就迫不及待唤醒了烈阳,晒干了所有的清凉湿气。
    赵瑞灵刚换好昨日里英国公夫人梁氏送来的衣裳,就薄薄出了一身汗。
    王媪在一旁扇着团扇伺候。
    她望着赵瑞灵身上的烟拢梅花纹罗裙,配玛瑙色轻纱双开襟的短褙子,以同样梅花纹的玛瑙色明云纱做披帛,这打扮像极了她曾经伺候过的娘子,不由得有些出神。
    娘子以前出门赴宴时,都要特地在眉心描上朱红色花钿。
    这打扮让曾经的才绝娘子获得了才貌皆无双的赞美,如今都成了圣都女娘们的寻常装扮。
    所以等赵瑞灵着装完,原本就负责伺候妆容的王媪取出朱砂,欲完成她们家小娘子惊艳出场的最后一笔描绘。
    乔媪拦住她:“今日不是英国公府的赏花宴,娘子容貌太盛却并非好事。”
    苑娘喜欢展示自己的好皮相,是为了让人下意识以为她以色为绝,忽略她的才智,有些事才更好筹谋。
    可现在的小娘子……算了,低调些不是坏处。
    赵瑞灵抬头看乔媪。
    这些时日她跟谢三娘和谢四娘出门参加了两场官员家办的小宴,都知道赵瑞灵是被穆长舟带回来的,很是听了不少阴阳怪气的调侃。
    可以说,她快一个月没见穆长舟了,却每天都要枕着这个名字磨几次牙才能入
    睡。
    听乔媪的意思,此次赏花宴上,也少不了其他人为难。
    鹿骊公主……不就是谢三娘口中长乐郡主的阿娘?又是个惦记穆长舟的主儿啊。
    她叹口气站起身,褪下上好的明云纱褙子。
    “王媪,给我取那件杏色软绸褙子来吧,披帛也换成墨绿软绸的。”
    如此看起来还算花红柳绿,也不算失礼,但装扮上却没那么高调,只能算寻常。
    等到了外院,她与英国公夫人梁氏和二夫人杨氏并谢四娘汇合后,盛装打扮的三人都愣了下。
    如此热的天儿,赏花也不在室内,冰鉴作用不大,她这打扮……不嫌热吗?
    赵瑞灵老神在在坐进她们小辈的马车里,跟谢四娘小声嘀咕。
    “就是热死,总好过为了不相干的人被人针对,那我要怄死,想来想去也还是前一种死法比较吉利。”
    谢四娘:“……”就不能好好活着吗?
    不过她这些时日也算直面见识了醇国公在圣都的受欢迎程度,同样心有余悸。
    且不说赵瑞灵先前的话是真是假,一旦被人发现英国公府想跟醇国公府议亲,长乐郡主会不会提着鞭子冲过来弄死她?
    可阿耶和阿娘进宫后,都是一个意思,想让她在赏花宴上想办法获得醇国公的好感。
    谢四娘惴惴偷看赵瑞灵:“姨母跟阿娘说,咱们谢氏都是感恩之人,先前他送灵娘归京,还未曾谢过醇国公,这回要是碰上,叫我陪你一起去道谢。”
    跟随的乔媪微微蹙眉,赵瑞灵的面色也淡了。
    都知道这会儿穆长舟就是个是非窝,真正关心她的人,早就提醒她不要明着跟那人往来。
    太后却想利用她做跳板,可真是疼她。
    “我其实也不想去,其实跟我阿姐一样嫁个圣都当官的也很好,醇国公……实非常人能惦记。”谢四娘大概也知道这些时日赵瑞灵有多烦外头那些酸话,赶忙小声跟她解释。
    “只是姨母的意思,阿耶和阿娘也不敢违背。”
    “阿娘说,醇国公的亲事会尽快定下来,姨母和圣人才放心叫醇国公回西北,所以他肯定会来。”
    即便谢四娘不去,如若赵瑞灵和英国公府不想被人说忘恩负义,起码的礼节还是得有的。
    赵瑞灵不去,梁氏也会带她们过去。
    鹿骊公主办赏花宴的园子,就在明德门外。
    从永昌坊过东一街转到朱雀大街上,直走出了城门走五里路也就到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鹿鸣苑大门外,周围已经停放了很多马车。
    她们一下马车,就有身穿绯色宫装的女婢过来引着她们进门。
    说是赏花宴,实则大家心知肚明这是相亲宴。
    不只各家女眷被邀请前来,权贵和大臣们也都带着家中未曾成亲的子嗣来赴宴,按男左女右的规矩,分别走正门两侧入园子。
    男宾左去前院,女宾走右侧长廊,绕过与前院相隔的未名湖在水榭赏花。
    午宴在前院和后院连接的大殿内,男宾女眷汇合,以屏风作为阻隔,用完午膳可根据各自的心思相约游湖或继续赏花。
    赵瑞灵一踏进大门,还没往右转,就听到来时的方向传来一阵低低的喧哗声。
    走在后头的赵瑞灵和谢四娘回头一看,挂着穆字牌的黑金色马车被两匹马拉着快速往这边来。
    赶马车的赵瑞灵也认识,是甄顺。
    甄顺眼尖,远远瞧见赵瑞灵,扭着头一边冲马车里面说话,一边甩着手里的短鞭朝大门口打招呼。
    赵瑞灵脸色一变,扭头拉上谢四娘,贴着墙边往里疾步前行。
    这种招蜂引蝶又危险的大虫,她不认识,溜了溜了。
    梁氏和杨氏跟一旁的贵妇人寒暄几句,正好看到面无表情的穆长舟下来马车。
    她愣了下,转头想招呼赵瑞灵和谢四娘,若能跟醇国公一起进门,也好试探试探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氏也这么想。
    但妯娌俩一回头,身后根本不见两个小辈。
    她们往里走了几步,侧身一看,好么,表姊妹俩蹿得跟耗子一样快,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两人无奈对视一眼,这米长脚跑了,她们也没法成炊,只能先进门再说。
    甄顺对着用冷漠强大的气势吓退众人的郎君嘀咕,“那小娘子跑什么?咱还能吃了她是怎的。”
    “好歹郎君救过她一命,还正经教了她不少礼法规矩呢,实在是没良心……嘿,那阿桥和于二郎怎么没来?”
    穆长舟熟练地将甄顺的声音摒弃到耳后,慢条斯理跨步往里去。
    赵灵娘没良心他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了,要是兔子那么容易蹦到坑里来,他还怕养不活呢。
    如今坑也差不多挖好了,慢慢哄就是了。
    抢先抵达花厅的赵瑞灵,进门后不管明里暗里的打量和窃窃私语,只拉着谢四娘左看右看地找人。
    袁中丞夫人得知她要来参加赏花宴,特地叫人上门送了信,说让于旻和阿桥在袁府多待些时日,等到赏花宴再一起过来,正好袁翁晚上下值能给于旻上上课。
    赵瑞灵被乔媪催着,已经看过灵安院的一部分礼单了。
    英国公府人多,四时八节包括所有主子们的寿辰这些特殊日子都要回礼,礼单不能一直放着。
    她看了一个时辰的礼单,最后是被乔媪从软塌的矮几上叫醒的,太催眠了,她急需要阿桥续命!
    到底是公主的皇家别苑,这鹿鸣苑后宅花厅也是大殿模样,只是四周都没做窗户,用竹篾做的帘子挡光。
    帘子后头还有轻纱,风吹过来,影影绰绰带来花香,特别好看,也特别费眼。
    好在袁中丞夫人瞧见了赵瑞灵,叫女婢过来把瞪大了眼找人的赵瑞灵和谢四娘请到以屏风做隔断的小雅间后头。
    赵瑞灵勉强记着规矩跟袁中丞夫人刘氏打了招呼,眼神立马转向阿桥。
    她眼含热泪:“阿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阿桥后退一步:“娘子!”她拿脑袋发誓,娘子肯定遇到需要她顶上的麻烦了!!
    比赵瑞灵还要声情并茂的童声也来凑热闹:“阿姐!!”
    “呜……阿旻我好想诶?”赵瑞灵揽着于旻的肩膀,还没煽完情,就疑惑地顿住。
    “你叫我什么?”
    于旻抱着赵瑞灵的胳膊委屈地蹭蹭。
    “先生说叫你阿嫂,会提醒旁人你的身份,容易被人为难,也会影响你的亲事,让我喊你阿姐。”
    赵瑞灵小脸儿皱成了包子,亲什么事,正经人她都不想嫁,会介意这些的混不吝她就更不会嫁。
    她坚持道:“不必,你还是叫我阿——”
    “你就是才绝娘子的女儿?”一个娇柔却蛮横的女声在赵瑞灵背后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袁中丞夫人刘氏心下叹了口气,起身与谢四娘一起行礼,提醒还搂抱在一起的三人。
    “见过长乐郡主。”
    赵瑞灵和阿桥、于旻慢了一拍,熟练又迅速地齐刷刷往刘氏和谢四娘身后挪了一步,低头行礼。
    长乐郡主长得跟赵瑞灵先前见过的皇家人都不像,整个人明艳得仿佛盛放中的大丽花,哪怕目光颇为犀利,一眼望过去也晃得人有些愣神。
    当然,这大概也跟对方身穿暗金色纱衣,配了火红色襦裙有关系。
    这位耀眼至极的郡主,快步绕过谢四娘,伸手抬起赵瑞灵的下巴,居高临下看她。
    “就是你在湖州府被穆长舟发现,还与他日夜相处近一个月,被他亲自送进圣都的?”
    “我不是!我没有!郡主说谁我不认识!”赵瑞灵猛地绷直了身体,正好避开长乐郡主涂了丹寇的手指。
    她是被袁翁发现的,她最多就时不时被那人折腾一番,加起来绝对不超过半个月。
    也不是他送她进圣都的,分明是人家柳福柳常侍。
    可她话音一落,周围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外间突然安静下来。
    甚至连仆从女婢们端茶倒水和走动的声音都没有了,安静得叫人心慌。
    长乐郡主定定看着怂得叫人没眼看的赵瑞灵,轻嗤了声,转头向外,笃定扬声问——
    “敢问醇国公,赵娘子这话,可是真的?”
    赵瑞灵突然回过神,她呆呆看向阿桥,她这不算说穆长舟坏话吧?
    阿桥微笑低头,算不算的她说了也不算啊!
    于旻紧紧抓着赵瑞灵的披帛,冲她重重点头,肯定算,穆郎君心眼子真的不大,小孩子也能看得出来。
    不管赵瑞灵多想跑,还是不得不跟刘氏和谢四娘一起,硬着头皮绕出屏风,直面面无表情,浑身冷肃的醇国公。
    比起在南地时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穆郎君,眼前的醇国公身上确实多了股子让人不敢亲近的强大气场。
    先前赵瑞灵还敢跳脚,在背后冲他呸上一会儿,现在却只敢站在谢四娘后头,半点也不想招惹。
    哦,不只是怕他,更怕钻尖了脑袋想要嫁他的她她她……
    穆长舟不动声色看了眼表情恹恹,颇有些了无生趣模样的赵瑞灵,眉心不自觉微拧,这小娘子还是活泼些让人看着更顺眼。
    听长乐郡主催促,穆长舟冷冷看她一眼:“郡主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有疾?”
    长乐郡主脸色瞬间涨红,气得跺脚。
    “你倒是知道护着她,可惜这位赵娘子却忘恩负——”
    “郡主慎言。”英国公夫人梁氏在穆长舟身后温声打断长乐郡主的话。
    她虽带着微笑,说话却不算客气,“先圣、太后和圣人都不止一次肯定过我们谢氏女的忠义两全,郡主这话是觉得宫中贵人们说的话不对?”
    长乐郡主被噎得脸色更难看,却也不是个蠢的,扭头恶狠狠瞪赵瑞灵一眼,冷冷扔下一句话就走。
    “我倒是要好好瞧一瞧,才绝娘子之后到底是青出于蓝,还是敢做不敢当,只会败坏长辈名声的玩意儿!”
    长乐郡主到底是赏花宴主家唯一的女儿,又深得鹿骊公主宠爱,鹿骊公主在宫里也有些体面,梁氏没再说什么其他话反驳。
    这导致花厅内已经到了个差不多的各家女眷们,眼神都不自觉往赵瑞灵和穆长舟身上飘。
    当然,看前者的目光酸溜溜的,还带着审视和思量,看后者就只剩下疑惑了。
    男宾不应该去前院吗?
    醇国公怎么会到花厅来?
    穆长舟没有给大家解惑的意思,只走到袁中丞夫人刘氏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绢帛。
    “袁翁先前答应北上之时所托,穆某已如约完成,某一会儿就走,等不及开宴,此物就拜托夫人帮忙转交。”
    他已经扫平身边的麻烦,只待将赵瑞灵娶进门,英国公府他不放在眼里,这小娘子背后的袁翁他却必须得告知一声。
    刘氏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公公没吩咐要从醇国公手里拿什么东西啊。
    不过她面上没露出任何神色,只顶着众人的打量,含笑接过绢帛。
    穆长舟道了声谢,目不斜视地转身离开。
    等他出了花厅,不一会儿,大厅里就热闹起来。
    好些人家,诸如吏部尚书侍郎府、太傅府、太常寺卿府、军器监□□……总归家中有合适的女娘待嫁,自我感觉又能够得着国公府的人家都没闲着。
    竞争力最大的长乐郡主没讨了好,她号称非醇国公不嫁好几年了,也没得到醇国公一句好话,其他人家自然可以动心思。
    作为御史中丞的夫人,夫君职责为督查百官,不可私下与官员往来过密,刘氏也就不怕得罪人,理直气壮地拒绝了所有人的打探。
    谢四娘跟在杨氏身后去拜访亲朋,刘氏带着赵瑞灵和阿桥她们又回到了屏风后头。
    “公公吩咐,此行英国公府带赵娘子出来,必然是动了联姻的心思。”刘氏拉着赵瑞灵小声说话。
    阿桥和于旻站在两人身侧左顾右望,防止有人偷听。
    刘氏又说:“娘子想嫁或不想嫁,全凭己心,公公只叮嘱说,无论如何,才绝娘子都算外嫁女,你是赵氏女,谢氏族谱能不入还是不入。”
    赵瑞灵眼神闪了闪,前几日大舅母和二舅母就分别来灵安院看过她。
    二舅母只跟赵瑞灵闲谈了下自己的娘家。
    梁氏却说她如今既已孑然一身,英国公府自然要庇护于她,往后她就与谢氏女一般无二。
    又说得知赵瑞灵参加小宴被为难,大舅舅极为愤怒,过后要办诗会,向众人郑重介绍她的身份。
    恐怕在这诗会上,大舅舅就会说出让她入谢氏族谱的话。
    赵瑞灵始终记得三表哥谢斐的话,这会儿有些心寒,更是心烦。
    她才入圣都不足一月,他们就已这般迫不及待要让她付出身在高门大户的代价了吗?
    她迟疑道:“二舅母与我说,太后娘娘让我稍安勿躁,再过月余便是太后寿辰,她不会让人忽略了我阿娘的功劳。”
    “我保母猜测,太后许是想要为我单独请封,应当是不希望我入谢氏族谱吧?”
    刘氏对圣都储君之争的内情所知不少,心下有所猜测,太后怕是想控制赵瑞灵得到谢如霜曾经的部曲,再让赵瑞灵以独户的身份,嫁给支持渭王的人家。
    因为不确定,她只思忖道:“若然能得到爵位,哪怕只是个县主,娘子也可自立门户,进退都有余地,倒不是坏事。”
    “只娘子切记,无论去哪儿,在不确定自己的安全之前,尽量多带些会武的婢子在身边。”
    赵瑞灵心怀戚戚点头,乔媪也这么说。
    王媪和赵媪还有几个仆妇都有女儿,她们原本就是武婢,她们的女儿也承继了阿娘的本事。
    乔媪正在加紧调.教她们,往后她出门,就不会单独跟英国公府的人出来了。
    刘氏知道赵瑞灵有盘算,先前打算借自己的武婢出去的话也就没提。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鹿骊公主使人前来,请大家去花厅旁边的水榭赏花,众人纷纷起身。
    赏花的水榭其实也是按照殿宇的规格建造。
    除却高大宽阔的正殿外,还有偏殿和游廊,回字形围绕着无名湖所建,既能赏花,也能赏湖景。
    在盛夏的粼粼灿阳之下,那些锦绣花丛更添了十二分的颜色,烘托得这水榭仿若仙境。
    赵瑞灵虽生在南地水乡,却从未见过这样浓艳又灿烂的花景。
    她站在窗边,沐浴着微风,眸底全是鲜妍盛放的花朵,几乎看成了痴,便没发觉,她在看风景,而她也成了众人眼中的风景之一。
    世人都道才绝娘子才占七分,貌占两分,只有一分看家世。
    可就这二分的貌,却也顶得上其他人的十分,可见谢如霜容貌之盛。
    偏赵瑞灵面容与谢如霜相似,却并非浓艳之姿,只是清雅到了极致的水灵。
    而且她身上没有北地女娘的豪爽大气,全是江南水乡养出的娇软昳丽,云鬓楚腰,在湖畔摇曳生姿。
    那被罗裙束缚起的纤细,分开了峰峦起伏的两分起伏,配上她那身花红柳绿,明媚得叫人心头发痒。
    别苑里的湖虽狭长却并不算太宽,从前院凉亭后头的镂空墙边,眼神好的能看到水榭里的风景。
    正赏花的赵瑞灵,浑然不知地暴露在一众眼神各异又贪婪的人眸底。
    这其中,当属鲁国公的嫡幼子张和风眼神最为放肆。
    他阿耶可是说了,阿姐和圣人都有意叫他与英国公府这位表小姐结亲。
    这朵娇憨可人的水芙蓉,连同宫中要赏赐的丰厚嫁妆,早晚都是他的!
    袁中丞的次子袁玢还有英国公府二房的五郎谢齐,都发现了张和风这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不自觉眉头紧皱。
    袁玢只是垂眸遮住眸底的冷意,没吭声。
    这样的场合权贵众多,不是他一个小小中丞之子放肆的地方,有什么问题他只能回家告诉祖父。
    谢齐却丝毫不惧。
    他虽非国公之子,却是英国公府的嫡出郎君,父亲又是未来的刑部尚书,姨母是太后,怕张和风个鸟啊!
    这些时日,赵瑞灵和谢四娘相处还算不错,谢齐还挺喜欢这个跟自己只差一岁的表妹。
    起码表妹不像他亲妹妹一样,动不动就上手,更不会像他娘子会狮子吼,说话行事都娇娇软软的,像极了他小时候养过的狸奴。
    若非怕自家娘子误会,他也挺想跟表妹亲近的。
    这会儿他毫不客气对着自己的长随大声吩咐:“你去趟水榭,跟大伯母说,让她带着四娘和表妹离水边远一些,免得碰上什么心怀叵测的水鬼,虽是皇家别苑不怕魑魅魍魉放肆,也怪恶心人的。”
    张和风满脸戾气转过头来:“你说谁呢?”
    “你管我说谁!”谢齐立刻回怼。
    “怎的你张家祖地在海边,就想插手我英国公府的家事?”
    “那我可得进宫好好问问表哥和表嫂,张家有这闲心,怎的还管不好自家的事儿!”
    “你找揍是吧!”张和风气得上前,想要动手。
    谢齐自幼文武都要精修,才不怕张家这个被酒色掏空的纨绔,冷着脸也上前。
    “我听你吹牛皮,来啊!”
    能揍一顿是一顿,反正不是他理亏。
    但张和风也不傻,知道自己和谢齐的差距,他一动,身边那些攀附鲁国公府的狗腿子立马上前拦。
    张和风冷笑:“今日我心情好,不与你这等粗鲁武夫计较,往后有你哭的时候!”
    谢齐冷笑连连,浑然不把张和风的威胁放在心上。
    殊不知,他们隔壁的静室内,正与鹿骊公主驸马坐在一块儿品茶的穆长舟,不动声色收回赏景儿的目光,原本就不耐的面上更添几分霜色。
    若不是为了正事,他不会留下听驸马为自家女儿试探的废话。
    不过好在留下了,倒意外有几分收获。
    他三言两语借口要去赏花打发了驸马,出门后到了拐角无人处,冷冷乜甄顺一眼。
    “听见了吗?有人要让武夫哭,先让他哭给我这个武夫看看!”
    甄顺无语凝噎,弱弱道:“人家说的不是郎君……好的,我这就去办。”
    实在顶不住自家郎君目光的甄顺,撸着袖子打算去找合适蒙脸的东西。
    不是给自己,是给张和风的。
    谁叫这混账敢惦记不该惦记的人呢。
    “回来!”穆长舟叫住甄顺。
    让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哭还需要准备?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让甄顺去办,坑准备好了,兔子还蹦跶着想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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