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4章 密信疑有谋反之心

    夏夜静寂,偶有清风拂过,将凉意顺着送进窗子。
    床前帷幕婆娑,随风沙沙作响,隐隐约约倒映出帘后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阮笺云视线被覆住,只能顺着身体的反应找到,双手死死攥住他腕骨,不肯再让那只作乱的大手往前进一寸。
    齿关紧咬,嗓音发颤。
    “你……”
    手心却不合时宜地生出了黏腻的汗,有些打滑,竟险些握不住那人的手,叫他挣脱了去。
    裴则毓乖乖地任她攥着自己,只是指尖却不甚老实,沿着那柔嫩的肌肤打圈旋转,轻掐揉按。
    所触之地,如火星落下,引起燎原之势,叫人不由哆嗦起来。
    阮笺云感受得到腿根处的痒意,却又不敢分出一只手去制住他的手指,只因这人的力气她是领教过的,双手用尽全力想拦住他都费力,更不必说只有一只手了。
    只得咬着牙,煎熬地受着他折磨。
    “你不是才哭过,怎么忽然……啊!”
    话音未尽,忽然双眼睁大,从唇边不可抑制地溢出一声泣音。
    裴则毓原还不紧不慢、颇有耐心的逗弄着她,直到听她轻易便将自己软弱流泪的事实说出,好不容易消下去些许的耻意顿时重新升腾,气血上涌,想也不想便寻到了某处,手下使力碾过——
    顿时便叫身下之人溃不成军,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腹燥热难消,加之自觉双眼已然干透,他索性松了覆在她眼上的那只手,用膝分开她下意识紧闭的两腿,双手掐住细腰,向下一拉,两人便严丝合缝贴在了一起。
    阮笺云眼前骤然重新亮了起来,又觉出失了桎梏,想也不想便挣扎起来,两腿踢腾着他的身体,踉跄翻身想要从他身下逃走。
    可惜还未爬出一步,一只铁钳般的手便握住了她的脚踝,轻轻一拽,便又重新把她拉回身下。
    仓惶转头,正对上裴则毓幽暗的双眸。
    “这么有精神,”他舔舐她的耳垂,意有所指,“我们来做些别的?”
    阮笺云身子一抖,瑟缩着抗拒:“不……我困了,我要睡觉。”
    他的胸膛压在她后背上,热度隔着轻薄的寝衣尽数传过来,烫得她不自觉地想远离。
    裴则毓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一只手从她身下穿过,轻拢慢捻,把玩着熟悉的柔软。
    吻落在阮笺云耳尖,呓语的热气令整只白玉般的耳朵霎时红得滴血。
    “那不更好。”
    “睡前活络筋骨,有助于入眠。”
    他是那么熟悉阮笺云,这五年不知将她整个人回忆了多少遍,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熟悉她,甚至胜于熟悉自己。
    于是轻而易举,便让她缴械投降、无力抗拒,只能没有骨头般软在自己怀里,化成一摊只会喘息求饶的春水。
    五载未见,两人之间均是生涩万分。
    “你……”
    阮笺云精神崩溃,感受着那股久违的知觉,推着他胸膛的手直发抖。
    连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不要……不行……”
    裴则毓也不好受,大颗的汗自他额上滑落,滴在阮笺云雪白细腻的后背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扳过阮笺云的下颌,迫她和自己深吻。
    感受到怀里逐渐放松软化的身体,狠心沉腰,转而立刻将她崩溃破碎的呜咽尽数咽下。
    待两人都适应些许之后,才喘息着去啄吻她的唇角,低哑的嗓音带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退步了。”
    她从前接纳自己时虽也费力,可远没有今日这般痛苦惧怕。
    想来日后只有靠他多多督促,才能恢复成以前那个水准了吧。
    但这话他可不敢同阮笺云讲,于是只在舌尖转了一圈,便又专心致志地俯首去吻她修长的脖颈,刻意重了力道,在那身雪白的皮肉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旷了许久终于得到满足,这一夜裴则毓乐此不疲,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直令阮笺云叫苦不迭。
    她从最初还有意识,到彻底坠入深重情海,昏昏沉沉,只能感到那人不知疲倦的诡异精力,以及他捧起自己的脸,落在颊上珍重而爱惜的吻。
    待窗外天色渐青,熹光顺着窗檐爬升时,才迷迷糊糊觉出裴则毓终于停了下来。
    等被这人清洗干净,重新放回到床榻上时,阮笺云已然失了意识,甫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全然没管他在做些什么。
    裴则毓念着她身子骨弱,便到临界她的极限之时,才恋恋不舍地停下。
    是以虽折腾了整整一夜,此时也不觉困倦,只是半倚在床头,静静看着怀里人疲惫宁静的睡颜。
    她的眉眼唇鼻,轮廓起伏,都被他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眸色黑沉到仿佛要刻进脑中。
    就这么看了她半晌,方才紧了紧手臂,将人圈进自己怀里,阖上双眼。
    但他也并未歇多久,不过半个时辰,便重新睁开了眼。
    无声地下了床,又蹑手蹑脚地更衣洗漱,嘱咐下人不必叫她,任阮笺云睡到自然醒之后,才出了屋子。
    这个时辰,裴琢果然已经坐在案前用早膳了。
    看见裴则毓披着外袍过来,乖乖喊了一声:“爹爹早。”
    “早,”裴琢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餍足,“今日要不要爹爹送你去?”
    裴琢摇头,盯了他的脖颈片刻,忽而又抬头问他:“爹爹,你被狸奴抓了吗?”
    裴则毓闻言,动作一顿。
    经裴琢这么一说,锁骨处立刻应景地传来丝丝疼痛,并不十分剧烈,只是有一种如同被针扎的感觉。
    垂首一看,恍然失笑。
    昨夜阮笺云背对着自己,被弄得狠了,也只能反手瞎抓他几下,用以泄恨。
    她那个软绵绵的力度,在裴则毓看来,甚至算得上是床笫间的情趣,于是只轻笑一声,混不放在心上,继续压着她为所欲为。
    这道痕迹,想来便是那时留下的。
    垂睫掩去眼底笑意,敛了襟口,故作认真地颔首:“是。”
    又对裴琢循循善诱,“所以你日后万不可像爹爹一样,随意去摸那狸奴,可知道了?”
    宁州民风淳朴,百姓都善良热心,是以城中经常有无家可归的狸奴小犬出没,单桐花巷里便有好几只。
    裴琢下学后便喜欢同它们玩一阵,目前虽还没闹出什么事,但裴则毓不免担心那些畜生野性难驯,一个不留神,会把她抓伤了。
    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教育一下她。
    裴琢闻言,果真蹙起眉来,看上去像是当真把裴则毓的话听进去了。
    只是内心不无遗憾,暗想以后不能再在家门前摸狸奴了,以免让爹爹发现。
    所幸书孰里也养了两只,可以稍微解解馋。
    思及此,又爽快地应下了。
    临上学前,望了一眼禁闭的卧房,仰头问裴则毓:“爹爹,她什么时候可以回书孰来?”
    裴则毓抱臂倚在门上,闻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哪位?”
    裴琢不情愿说出那个称呼,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又朝着卧房努嘴。
    见裴则毓仍是一副故作不知的样子,才纠结地开了口。
    “……是阿娘。”
    这二字出口,动作一顿,发觉并未是自己想象的那般艰难。
    于是抿了抿唇,将这句话补充完整。
    “阿娘,什么时候会回书孰?”
    裴则毓敛了笑,蹲下身来,与裴琢平视。
    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温声道:“等你今日下学回来,亲口问问她
    ,可好?”
    裴琢不语,低头蹭了蹭自己的脚尖。
    许久之后,才传来闷闷的一个“好”字。
    裴则毓便笑了,给她理了理衣襟,道:“去吧。”
    女儿的怨气和心结,他自然是知晓的。
    可是归根结底,这怪不了阮笺云。
    若非他当初蓄意逼迫,又怎会让她狠心舍下刚出生的孩子,孤身一人远走他乡?
    如今想来,他亦是有愧。
    只是暗自思索着找个时间,同裴琢讲清楚当初的实情,让她知晓,阮笺云不是故意抛下她的。
    想必那时,她对阮笺云刻意的逃避也能有所缓解。
    他站在原地,目送裴琢的小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转身进了宅子。
    只是甫一进门,便见时良一脸严肃地立在旁边,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主子,西南急报。”
    裴则毓垂眼看了那信片刻,夹在指尖,淡淡丢下一句“到书房来”。
    待时良将周遭下人尽数遣散,又关紧了门窗后,才将信件裁开,取出一张特制的信纸。
    信纸雪白,上面未书一字。
    裴则毓将那信纸拎至烛火上,耐心等它烘烤了片刻,才看到一行墨蓝的字迹自纸上缓缓浮现。
    “贤王蓄养私兵,疑有谋反之心。”
    贤王,便是六皇子裴则逸的封号。
    说来也好笑,这个“贤”字,是当初阮贵妃用命帮他换来的一个封地,也暗含了成帝对裴则逸的苦心忠告:辅佐新帝,安守本分。
    哪知这才不过五六载,裴则逸便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着要生事了,哪里堪配一个“贤”字?
    裴则毓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将看完的信件递到烛焰上,任火舌顺着边角将整张纸吞没。
    烛光跳跃间,有些许灰屑掉在了他的手上。
    待取了巾子清洁完手,才慢悠悠抬眸看向时良:“京城那边可知晓了?”
    时良谨慎地摇了摇头:“尚未。”
    没有得到裴则毓的首肯,底下人不敢这么肆意妄为。
    即便他如今已不是帝王,只是蜗居在乡野之中的一个平头百姓。
    裴则毓扯了扯唇角,淡然道了一声“死板”。
    “去吧,”他挥了挥手,头也不抬道,“原封不动抄送一份,给京城送去。”
    时良闻言,心下顿时一惊。
    “你是想问,我为何会轻易便将西南有我安插的密探的消息告知陛下,是不是?”
    “不必担忧,”裴则毓似是头顶长了眼睛,不等时良张口,便平静出声,“她不是外人,是玉儿的姑母。”
    时良一怔,隐约明白了些许,不再多说什么,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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