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吃味“皇后吃味了。”

    从太庙回来,是乘步撵。
    两人同乘一座,阮笺云垂下眼睫,不欲让眼角余光映入那人的身影。
    她微微偏头,以一种难言的情绪,注视着这宫里的一草一木。
    如无意外,这将是她此后一生的住所了。
    但入住凤仪宫,也总比原先与他共居一室的好。
    不必与裴则毓朝夕相处,到底也让她多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想什么?”
    一只手伸来,轻柔而不容抗拒地将她的脸颊扳过来。
    覆了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柔嫩的嘴唇,裴则毓垂眼望着她。
    占有欲隐秘而生,不容许她在自己面前生出不为他知晓的心思。
    阮笺云冷淡道:“没什么。”
    她与他之间,早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这样冷冰冰的态度,几日下来,裴则毓竟也有些习惯了。
    总归人还在自己面前,乖顺地待在他的身边,不再生出荒诞的逃跑念头。
    于是宽宏大量地未曾说些什么,只是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固定在自己怀中,与她耳鬓厮磨,听她急促却隐忍的喘息。
    步撵在凤仪宫前停下,裴则毓先下了轿,又伸出手,要将她牵下来。
    阮笺云视若无睹,扶着莲心下来后,头也不回地步入殿内。
    这里的陈设,她分外熟悉。
    从前做九皇子妃时,她常常来此殿内,聆听居于最上首的皇后教诲,做出一副贤良恭顺的儿媳模样。
    而今,她也要坐上那个位置,日后受六宫妃嫔拜见,执掌后宫事宜。
    如此想来,有些抑制不住的反胃,不得不扶住墙,缓一缓眼前的眩晕之感。
    冷冽桃花香自身后靠近,柔柔地将她整个人笼住。
    “昨夜没休息好?”
    阮笺云猛然回身,下意识后退两步,眼中满是警惕。
    “你进来干什么?”
    见她后退的动作,裴则毓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她见到自己,仿佛见到什么洪水猛兽般,如此避之不及。
    于是微哂,挑起眉梢看她:
    “是何人规定的,皇帝不能来皇后的寝宫?”
    又转头对身后的宫人淡淡吩咐道:”朕今夜宿在皇后这里。”
    做了皇帝之后,每日宿于何处,应当由敬事房详细记录。
    宫人领命,躬身退下。
    阮笺云听他称谓已变,眼底嘲意明显。
    适应得倒是快。
    只怕他期待这一天,已经许久了吧。
    可笑自己,从前还傻傻地以为他当真是闲云野鹤之人,是无辜被卷入这满朝风云的。
    殊不知,这风云,便是由他亲手搅弄翻腾而起。
    于是咬牙,意图逼退眼前之人。
    “你明日还要上朝,不宜因着享乐耽误朝政。”
    她厌恶与此人同塌而眠,夜半惊醒,回到冰冷的现实,感受到他手臂在腰间收紧,只恨自己不能一头溺死在虚构的梦境中。
    裴则毓冷笑一声,不顾她抵抗,将人径直按入自己怀中。
    “皇后当真是贤妻。”
    当自己看不出她眼底的不情愿吗?不过是不愿与他共处的托词罢了。
    将人扔到榻上,正欲倾身吻下去,忽被一只惊惶的手抵住了唇。
    “别在这里……”
    阮笺云身子微微颤着,眼底的厌恶与恐惧不似作伪。
    在熟悉的宫殿里,故人面容犹在眼前。
    一想到有数不清的女子曾住在这里,又死在这里,她便觉得呼吸困难,几欲窒息,发自内心的反胃难以抑制。
    裴则毓见她面容痛苦,也是一怔,没再强压着人继续。
    他重新将人抱起,走到窗前,让她渡几口从窗外传来的新鲜空气。
    她此时难受极了,便难得乖顺地倚靠在他怀里,纤细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脸色苍白,瞧着颇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裴则毓用从前的法子轻吻着她的眉心眼睫,温柔诱哄,试图驱散她莫名的不安。
    “不喜欢这里?”
    他低声问道,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之处。
    阮笺云闭了闭眼,生理性的难受让她浑身无力,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得她肯定答复,裴则毓便稍稍安心了些。
    他抱着人走了出去,不顾如今的身份,径直坐在了殿前的石阶上。
    一边将身后大氅盖在她身上,确保不会受凉,一边用指腹按摩着她的灵台,试图让她舒服些许。
    待怀里的人急促的喘息微微平复,才温声问她:“想住何处?”
    阮笺云靠在他坚实胸膛上,面色苍白,眼神黯淡。
    倒是有想住的地方,宁州老宅,他肯让她回去吗?
    但眼下难受得紧,也没了折腾的心力,索性只是摇了摇头。
    裴则毓便起身,抱着她,慢悠悠地在宫廷里信步闲逛,逐渐远离了身后雍容庄重的宫宇。
    离凤仪宫
    远些,她应当会好受点。
    有风吹来,浸染了寒梅的冷香,将头脑里拥挤纷杂的晕胀感消去些许。
    阮笺云窝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的确逐渐缓过来些许。
    她紧贴裴则毓的胸膛,距离之近,甚至能听到他蓬勃稳重的心跳声。
    心中忽得升起一丝迷惘。
    他为何仍对自己如此温柔呢?
    这样细心,又这样呵护备至,无怪乎自己从前错认为他亦有情。
    念头闪过,身体霎时如触电般僵直。
    自厌之情,油然而生。
    眼前的人,肆意伤害她在意的人,将她的尊严掷于脚底,羞辱践踏。
    而她,居然还会留恋这种人的温柔。
    耻意自心头蔓延,恨不得立刻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好彻底从这虚伪的温柔中清醒过来。
    于是猛然推开裴则毓,从他怀中踉跄落地,拉出一段距离。
    怀中骤然一空,裴则毓抬起眼,目光沉沉落在眼前女子的身上。
    方才还好好的,这是突然怎么了?
    她又在闹什么?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
    “看样子,是好些了。”
    向前一步,钳制着她,迫她往某个方位走去。
    阮笺云浑身乏力,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被他带着朝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
    裴则毓轻呵一声,语气凉薄:
    “皇后不愿住凤仪宫,今夜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还是,”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你想与我同住一处?”
    阮笺云寒毛耸立,当即不再言语,闭嘴缄默。
    她乖乖地不说话了,裴则毓却又不悦了。
    冷然扫过她乌黑的发顶,眸色浅淡,情绪不明。
    阮笺云一路低着头,直到身前的人停下,才恍惚抬头。
    见到眼前的宫宇时,瞳孔登时一缩。
    裴则毓带她来了贞贵嫔的寝宫。
    /:.
    周遭已不像从前那般荒芜寥落,有宫人正在庭中洒扫积雪,见他二人独自前来,惊愕过后,纷纷垂首见礼。
    说不出是何原因,比起凤仪宫,这里的确没有让她那么抵触。
    阮笺云眸光黯淡,将那些浮上心头的旧日记忆压下去。
    今日封后大典繁重,她到现在几乎滴米未进,水也只是略沾了沾唇,好上胭脂。
    可她并没什么饥饿的感觉,只是疲惫非常,想立刻倒头睡去。
    奈何有人与她对坐桌案,剔透的眼珠盯着她的银箸。
    裴则毓抬手,亲自为她舀了一碗粥,推至她面前,微扬了扬下颌。
    “都喝掉。”
    碗盏是适中大小,若放在从前,不过是她平素的食量。
    然而如今心情沉郁,再难如往常一般尽心用饭。
    于是略将碗推回去,语气淡淡:“太多了,喝不完。”
    裴则毓闻言岿然不动。
    “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他果真是懂怎么威胁她。
    阮笺云便又收了声,默默低头小口小口饮起粥来。
    见她乖巧听话,裴则毓又生不快,无声冷笑。
    简直是屡试不爽的手段,一旦与他相关,她便两害相权取其轻,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她便厌烦自己至斯?
    长睫低垂,掩去眸底阴沉之色。
    可惜,今夜是不能如她所愿了。
    暖融融的粥落进肚腹,雪地行走所带来的周身寒意到底是散去了些许。
    阮笺云今日实在疲惫,沐浴过后,也无暇问这人为何还不走,径直躺进了温暖柔软的锦被之间。
    她实在困倦,眼皮一沉,意识便有些迷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一个犹带水汽的身影便靠近了她的背后。
    微凉的吻落在耳尖,她伸手抵住来人胸膛,语气带了浓浓的倦意。
    “不行……”
    她实在太困,连推拒的力道也变小,声音含了些微鼻音,恍惚近似一种咕哝。
    裴则毓听着她的声音,眸色倏然柔软下来。
    仿佛还是从前,她对着他露出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柔软,全身心依恋,全身心交付。
    于是轻轻噬咬她敏感的耳尖,语气诱哄:
    “怎么不行?行的。”
    若是旁的日子,便也不急,暂且放过她一夜。
    可今日,相当于他们的又一次大婚。
    洞房花烛,良辰美景,怎可辜负?
    于是手上恶意地重了点力道,将人揉醒。
    阮笺云逼不得已,终于睁开眼。
    朦胧睡意被人破坏,她蹙起眉尖,心头浮上些微恼意。
    得,白沐浴一遭。
    左右他要,她便得给。
    于是双眼微阖,不耐道:“那你弄快些。”
    裴则毓动作一顿,不由失笑。
    这怎么快?
    但他还在回味阮笺云方才的咕哝,心底颇为愉悦,不介意当一个从善如流的好丈夫。
    于是咬上她柔软唇瓣,含糊应下:“我努力。”
    阮笺云蹙眉,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尽数压下,含混成破碎喘息。
    烛火摇曳,帷幕内人影绰约。
    裴则毓见她的确疲倦,便也没多要,将将一次便放过了她。
    事后亲自抱着人去沐浴清洗,垂眸看着阮笺云双眼紧闭,原本苍白的面色泛起些微红晕,显出几分好气色,心底颇有些餍足。
    今日是年庆休沐的最后一日,新朝诸事繁忙,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空与她像从前一样时时腻在一处。
    重新回到床榻上时,已至夤夜。
    月如银钩,泠泠挂在天际,寒星璀璨,云轻夜明。
    裴则毓埋进她颈窝间,锁紧纤细腰肢,将自己放进她怀里,沉沉入睡。
    梦里有玉兰花香,萦绕满身。
    —
    次日一早,刚用过早膳,便有宫人捧着厚厚一本账簿来,请阮笺云过目。
    阮笺云认得来送账册的宫人,他是卢进保的徒弟于守忠,自卢进保被下狱后,便接过了大内总管的职责,代替他师父行事。
    “娘娘,宫中开支详尽记录于此,请您过目。”
    阮笺云闻言,连一眼也未曾投去。
    “以后这些东西,都不必送到我这里来。”
    自己不过是被他架在火上烤,硬逼到这个位子上来的,怎可能当真担起妻子的职责,替裴则毓管理后宫?
    即便已行过封后仪典,她仍固执地不肯自称“本宫”。
    裴则毓对她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不置可否,反正也并非什么大事,随她去便好了。
    于守忠听她这样说,不由汗流浃背,一边苦着脸恳请她回转心意,一边暗中给小太监递眼色,示意他赶快去禀告陛下。
    阮笺云道:“你不必为难,他若问责,我自己担着便是。”
    于守忠无法,只得诺诺退下。
    彼时裴则毓刚刚下朝,回殿的途中,便听小太监赶来禀报了此事。
    他对此并不意外,于是平淡地“嗯”了一声。
    “听她的。”
    宫中还有许多资历深厚,智慧过人的女官,日常便是辅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宜,只不过历来皇后都愿亲力亲为,所以女官们便也就赋闲了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她既不愿亲自处理,交给她们料理便是。
    新帝的仪辇径直在昨夜的寝宫停下,阮笺云坐在屋内,听见门口动静,心中登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人不多时便迈了进来。
    本以为此后二人分居两宫,不必长久相见。
    如今看来,竟与从前也没什么两样。
    皇后之位,眼下当真是连一丝好处也消失了。
    阮笺云压下心中烦闷,耐着性子问他:“你不需去处理政务吗?”
    裴则毓高出她许多,轻而易举便能将她面上细微的表情收归眼底。
    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却分毫不显,悠然答她:“自然是要的。”
    话音落下,便有几个宫人搬了一张桌案进来,连带着一系列文书奏折一起。
    裴则毓施施然在案后落座,挑眉看她。
    她想借机远离自己,他偏不如她的意。
    不过一些死物,挪动过来便是了,又有何难?
    不知为何,见到她无法躲开自己,因期望落空而自然流露的失落和苦闷,他心中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生生咽下一颗蛇胆,舌根都泛着一丝苦涩。
    可又不由自主的,仿佛受虐般刻意追上去,强迫让二人长久待在一处。
    就算是厌恶,也总好过漠不关心。
    阮笺云自知心思被他看穿,眉间不由染上一抹郁色,别开脸不再瞧他。
    然而众宫人见此却不这么认为,私底下反倒十分艳羡,说皇后娘娘当真宠冠六宫,新帝竟然为了她,不惜破掉这样多的先例。
    从前做皇子时,府中便只有她一个正妻;后来荣登大宝,也不曾充盈后宫;皇后娘娘不愿理事便纵容
    她不管;如今更是弃了从前的规矩,搬来与皇后同吃同住,连处理政务都腻在一起……
    一次阮笺云偶然听到,震惊过后,便是不知如何辩解的复杂心情,仿佛被人兜头倒了一盆脏水在身上,然而倒这盆脏水的人却是出于好心。
    主子得宠,宫人的待遇便也水涨船高,自然不遗余力地帮着她卖力宣扬。
    于是只能叹了口气,不作理会。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与裴则毓之间,绝无可能是伉俪情深。
    可若要说明裴则毓为何如此待她,她本人也毫无头绪。
    若说是恨,却也不像,自入宫以后,他不曾虐待过自己,甚至有时自己冷面而对,也并未动过怒。
    若说是爱……
    阮笺云冷笑一声。
    简直是玷污了“爱”这个字眼。
    他要求她乖顺,听话,像一只贴心的宠物,只需按照他的指令行事。
    这不是爱一个人应该有的姿态。
    想来想去,到最后也想不明白,反而把自己搅得神思胀痛。
    索性丢开,不再去想。
    那些宫人见她不曾出言反驳,便将其视为一种默许,于是愈发肆无忌惮。
    直至一次,不甚在裴则毓面前也透露出了此事。
    裴则毓当场并未说些什么,只是那夜云雨过后,啄吻着阮笺云汗湿的颊,低声在她耳边分享。
    “宫人们都说,我很宠爱你。”
    在阮笺云面前,他倒是一如既往,从未自称过“朕”。
    阮笺云好不容易才应付完他,疲倦非常。
    此刻背对着他,也懒得再给出多余的反应,嗤笑一声,权当作回应。
    裴则毓不满这个回答,便扳过她的脸,强迫人和自己对视。
    “你觉得她们说的不对?”
    语气隐带威胁,大有她不好好回答,今夜便不让她睡的意味。
    阮笺云不得不强迫自己清醒,将心底真正的想法告知他。
    “与我无关。”
    这份宠爱,是裴则毓强加给她的,是出于他本人的意志,她并不能左右。
    既如此,那又与她有何干系呢?
    床帏内静谧非常,她声音轻弱,可裴则毓却听得清晰。
    他心头又浮上那股生吞蛇胆的郁涩,不由沉了眸色,又生了想要磋磨她的心思。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忽然道:“朝中呼声极广,劝我大行选秀,充盈六宫。”
    新帝继位,旧臣们便焦急了心思,恨不得立刻将自家的妍丽娇女送上龙榻,好继续在枕边为家族发光发热,贡献一份力量。
    自他第一日上朝,便有朝臣提及此事,被他不着痕迹地带过了。
    裴则毓自己倒是从未生出过这种心思,从前没娶妻时,他也只想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待着;如今遇上阮笺云,便更是没想过旁人了。
    底下的人都拿“国本为重”的理由来劝他,听得裴则毓心底十分好笑。
    到底是多无能的帝王,才会需要依靠不断地纳妃纳嫔,来维持和朝臣的互信关系?
    但内心对此嗤之以鼻,却并不妨碍他拿这件事来给阮笺云添堵。
    想到正被关在牢中的她的“好弟弟”,裴则毓便心生不快,恨不得将人一辈子关在殿中,不许和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交流。
    于是,他也迫切地希望阮笺云能体会一下他那时的感受。
    怀里的人闻言,果然僵住了身子。
    心头的嫌恶再难掩饰,阮笺云忍无可忍地推开面前的男人,声音发冷。
    “随你。”
    裴则毓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欢喜随即涌上心头。
    黑暗中,他唇角上扬,潋滟的桃花眼也亮晶晶的,将人拉回来,重新囚进自己怀里。
    含笑的低音在床帏内响起。
    “皇后吃味了。”
    他身为一国之君,面对如此情况,理应命皇后大度容人,不要生出那些善妒的心思。
    可他现在只觉得愉悦,这份愉悦既说不出缘由,亦难以掩饰,才懒得用那些迂腐陈旧的规矩去束缚怀里的人。
    阮笺云半阖着目,后背靠在他坚硬胸膛,听出了他微哑嗓音里藏不住的得意。
    心中却只觉得冷淡的讽刺,他当真霸道得紧,身心一起,既要又要,连仇人都必须对他倾慕才行。
    他欲望深重,夜夜都压着她索求,让人经受不住。
    可若是有了旁人,她便立刻觉得十分肮脏,难以忍受,几乎反胃到要呕出来。
    是以,才冷下语气,实则是打算接着与他说日后不能再碰自己。
    看不惯这人如此得意,正欲反唇相讥,脑中灵光一现,忽得想到了什么。
    说不定,她可以借此与裴则毓做个交易。
    于是转过身,半真半假道:“对,我不许你纳人进来。”
    意料之外得她亲口承认,裴则毓一时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甚至有些想伸出手,去探一探阮笺云额上的温度,不然总疑心她是烧着了才会说出真心话。
    孰料,阮笺云下一句却道:
    “除非……你将青霭他们放了。”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腊月寒天,浇得人彻骨发寒。
    所有热烈的欢喜和激动,都在顷刻间凝住,化成明晃晃的嘲意。
    裴则毓微微眯起眼,眸底隐有戾气蛰伏。
    嗓音温柔低哑,在秾艳夜色里显得分外平静:
    “卿卿,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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