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回忆(三)纯回忆没有女/男主出场,……

    当晚阮婧回到洛府,便闭了房门,任何人也不见。
    重重帷幕落下,她一个人蜷缩在床褥深处,抱紧双膝,把头埋在臂弯里。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日下午裴鸿与自己说的那番话。
    落日下,那人的侧影被夕阳照得蒙上一层橘影,明明是暖融融的场景,却莫名透出一种难言的寂寞。
    他说:“婧娘,我知道你心悦我。”
    她闻言如遭雷击,怔怔愣在原地。
    仿佛浑身血液逆流,叫四肢战栗,手脚冰冷。
    恐惧如同一面罗网,劈头盖脸将她拢进其中。
    当时到底还是年岁尚小,阮婧身子僵硬,连眼睫都不敢颤一下,竟连反驳都忘了。
    相比起她的木讷,裴鸿那厢却显得自在多了。
    他牵起她的手,道:“其实我对你,亦是有情的。”
    男人的手宽厚而温暖,覆盖住她手掌时,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裴鸿的声音低低的,如同一只孤立无援的兽,冲着来人袒露出了身上的伤口。
    “婧娘,我只有你了。”
    ……
    门口蓦然传来“笃笃”的叩门声。
    阮婧骤然从回忆里惊醒,循声朝着门口看去,
    透过薄薄一层竹叶纸,望见了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
    “婧娘?我要进来咯——”
    “别进来!”
    阮婧下意识脱口而出,怕外面那人起疑,又急忙找补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
    门外那道倩影闻言,果然停下了动作。
    但她立在原地没走,充满担忧的声音因为窗纸阻拦,有几分模糊:“可要紧吗?我去请郎中来……”
    “不必,”阮婧喉中莫名干涩,她装出一副虚弱的声音,冲外面道,“不碍事的,我歇一歇便好了。”
    门外人似是还有些不放心,但因她语气坚持,便也只能作罢,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便唤阿姐。”
    她随即听到一个声音低低吩咐道:“……阮姑娘的癸水应该就在这几日了,你让厨房煨一碗热热的红糖圆子,晚膳时一并端过来。”
    下人应了一声。
    阮婧抿了抿唇,没有再出声。
    不知为何,方才洛书屏敲门时,她的动作会快于意识。
    再回过神时,已经将人拦在了外面。
    但不见也好。
    眼下,她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洛书屏。
    裴鸿的话,到底还是在她心中种下了一根刺。
    以后的日子里,在裴鸿面前,她便刻意保持与洛书屏的距离,力求使两人不要太亲密。
    裴鸿果真十分满意,私下两人单独相处时,爱怜地抚摸她的发顶,夸她明理懂事。
    “我们婧娘这样乖巧,可千万别跟那洛书屏学坏了。”
    一边肯定她的行为,一边又继续与她说些洛书屏的短处。
    其实在阮婧看来,那些短处原是无伤大雅的,落在旁人眼里,甚至会觉得鲜活可爱。
    可裴鸿的话语如同魔咒,夜深人静时,总会不自觉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久而久之,即便只有三分真实,也被大脑模糊成了十分。
    阮婧自知脑袋远不如他们三人灵光,所以在面对他们时,总是会选择下意识的听从。
    毕竟,四殿下、兄长、还有洛书屏,他们那么聪敏,总不会比自己更容易犯错了吧?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唤洛书屏“阿姐”了。
    但洛书屏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只是笑盈盈地摸摸她的头。
    “婧娘长大了,都学会害羞了。”
    她这样坦荡真诚,倒让阮婧更加自惭形秽,不由得生出一种逃避的心理。
    于是越发避着她,与裴鸿相交甚厚。
    但她渐渐发现,裴鸿私底下会与她谈论洛书屏的种种不足,四人在一起时,待洛书屏却依旧亲切热络。
    会单独约洛书屏出游,请她进宫,或者故意说些自己与兄长听不懂的京城轶事。
    每当这时,兄长便会垂下眼,安静地立在一边,如同一个恭谨的木偶。
    她看在眼里,心中隐隐生出惶恐。
    人只有在得不到、抓不住时,才会愈加在意,甚至歇斯底里。
    她在私下质问裴鸿,不是讨厌洛书屏吗,为何又待她那样好?
    一次两次,裴鸿尚能忍受,耐着性子敷衍过去。
    次数多了,便冷下脸道:“我的事,为何要同你解释?”
    “婧娘,你僭越了。”
    她无言以对,便只能闭上嘴,默默噙了满眼的泪。
    喜欢一个人,好辛苦,好心酸。
    可即便如此辛苦,她也不愿放弃。
    偌大一个京城,她与兄长如同一叶扁舟,一只浮萍,无依无靠,随处漂泊。
    唯二两个对他们兄妹释放善意的人,就是洛书屏和裴鸿。
    她已经负了洛书屏,不能再失去裴鸿。
    许是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太冷淡了些,裴鸿主动缓和了语气,同她道:“婧娘,我是皇子,一言一行皆是代表的天家威严。”
    “洛太傅是父皇亲自请进宫的老学究,在朝中颇具盛名,我若待洛书屏不好,便是不顾惜洛太傅的颜面,恐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解读成了父皇的意思。”
    “我是迫不得已,才对她曲意逢迎。理解我一下,可好?”
    裴鸿鲜少同她讲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大多时候,都是把她当一只漂亮的宠物,宠爱、袒护,但并不用心,这还是洛书屏第一次听他给自己解释这么多。
    心中那股郁气不知不觉便消散了,于是乖巧地点点头。
    裴鸿便笑了,将她揽入怀中,将下颌放在她头顶上,说:“乖。”
    不知何时,两人也有了这样亲密的接触。
    牵手,相拥,甚至落在脸颊上的吻,阮婧从第一次被亲吻的羞涩兴奋,到第十次的心如止水。
    裴鸿从来没有提起过,是否会娶她为妻。
    她何尝不知这是裴鸿暂时使自己冷静的手段?毕竟,兄长从不会叫洛书屏“理解”他。
    那两人争执时,兄长总是反驳不过一句便住了口,举起双手无奈道:“好,行,都依你。”
    她期待着自己也能从裴鸿那里得到相似的回应,但今日一看,到底是痴心妄想。
    但或许因为他是皇子,才会这样身不由己吧。
    阮婧信了,并且自以为看透了裴鸿的一切艰辛不易,时刻记得他曾说过,他只有自己了。
    有时甚至会在阮笺云面前,生出一丝隐秘的得意和炫耀。
    他待你好又如何?最了解他的那个人,终究还是我。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过着,她怀揣着隐秘的期待,等着有朝一日,裴鸿会向自己提亲。
    然而比儿女情长来的更快的,是天翻地覆的朝局。
    禁军从三皇子府中搜出了一身伪制的龙袍,先帝闻讯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血后便不省人事,昏迷前下的最后一道懿旨是三皇子窝藏祸心,其罪当诛,母家全族上下,流放三千里。
    而三皇子与太子情谊深厚,又向来最敬仰太子这位长兄,龙袍案一出,如生生断了太子一臂,使东宫元气大伤。
    也是自那时起,他们四人不再经常凑在一起玩耍了。
    阮玄中了去岁的状元,身上已然授了官职;而太子在朝中独木难支,不得不向裴鸿倾斜一些政务。
    一夕之间,他们便长成了大人。
    但先帝尚有一口气在,是以这样风雨飘摇的光景到底还是维持了三年之久。
    兄长愈发忙了,甚至连洛府都不怎么回,整日住在官署里,平日想见一面都难。
    洛书屏半是埋怨半是忧心地同她闲话,说阮玄骨子里隐隐藏着一股疯狂,仿佛要极力证明什么似的,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没日没夜地忙下去,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
    听到洛书屏这么说,她忽然想起儿时面对那昏迷的三个人牙子时,兄长对她发出的指令,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洛书屏见状,立刻起身往她身上披了一条毯子。
    “你阿兄已经很让我担心了,婧娘要仔细身子,不然我就算有三头六臂恐也照看不过来你们。”
    阮婧垂着眼,攥着身上的毯子,忽地出声:“你待我这么好,什么时候才能做我嫂嫂?”
    她已经许久没有同洛书屏说过这么亲近的话了,话出口时,心底浮动的是无法宣之于口的企盼。
    若洛书屏嫁为人妇,四殿下便会彻底死心了吧。
    若她成了自己的嫂嫂,那自己是否就能鼓起勇气同四殿下讲明,她为维持姑嫂间的关系,实在无法远离洛书屏。
    洛书屏听她这么说,“噗嗤”一笑,素来坦荡明媚的人,此时眼中竟流露出一抹名为“惆怅”的情绪。
    “我也等着,你阿兄何时才来向我提亲呢。”
    洛书屏并没有等太久。
    一日风雨如晦中,先帝终于吐出了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气,驾鹤西去。
    朝野哀思,举国缟素。
    然而尚为来得及将棺椁迁入皇陵,满目惨白的京城中,忽然被泼上了一抹猩红秾艳的血色。
    有在先帝生前侍奉过的宫人站了出来,证明是太子等不及君临天下,所以用一颗毒药了结了先帝的性命。
    朝中震荡,当场便有人出来质疑此消息的真实性。
    群臣为此争执了整整三天,于是,在太子与四皇子的共同授意之下,由全国各地最负盛名的十名仵作共同开棺验尸,以保证其结果的公正性,从而还太子清白。
    结果一处,众人无不哗然。
    先帝的死因,竟与那宫人所言,分毫不差。
    太子百口莫辩,被推向众矢之的。不断有人上书称其弑君杀父,不配为人皇,要求废黜太子,由四皇子代替储君之位。
    就在此时,向来与四皇子交好的御史大夫阮玄,忽然站了出来,声称自己手中有一份先帝临终前留下的遗诏。
    众所周知,阮玄是当朝太子太傅洛云鹤的养子,其养父洛云鹤与先帝交往甚密,故而手中有一份先帝遗诏,也算不得什么绝无可能之事。
    但由于洛云鹤的特殊身份,其不便将遗诏公之于众,所以由养子阮玄代劳,也无可厚非。
    因为洛太傅的背书,并无人质疑这份遗诏的真伪。
    但阮婧知道绝不是这么一回事。
    太子被印证其下药罪行的前一晚,她看到裴鸿亲自来了洛府。
    他,兄长,还有洛太傅,三人待在书房里,彻夜灯火通明。
    她隐匿在草丛之中,心脏砰砰直跳,却如同被蛊惑一般,贴近窗边,试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透过窗纸,听见了洛云鹤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声音。
    “……你们,这是要逼死太子,逼死老夫啊!”
    “阮玄,”洛太傅抬起头,眼神是一种阮婧形容不出的悲痛和悔恨,如同看着满手鲜血的至亲,既哀且憎,“你这狼子野心的畜生。”
    他一字一句道:“老夫当日,便该让你在那雪地里活活冻死。”
    阮婧听到这话,心脏霎时如同被揪紧般,苦涩难言。
    她愤恨地想,兄长天纵奇才,年轻有为,在人前不知为洛府争得了多少脸面,洛云鹤享尽了风光,便这般卸磨杀驴,肆意折辱于兄长吗?
    她暗自企盼着兄长能立刻反唇相讥回去,然而等了许久,却听到屋中传来一声骨头触地的声音。
    随即“砰”的一声,似是有人跪着磕了重重一个响头。
    阮玄沙哑的声音随即传来。
    “是玄不孝不忠,请先生责罚。”
    “别叫我先生!”洛云鹤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声音颤抖,“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后面几句,阮婧听得模模糊糊,想再贴近一点,脚下却一时不慎发出了声音。
    “谁!”
    屋中众人立刻警觉。
    阮婧见势不妙,当即便要找地方躲起来。
    万幸书房旁有一座假山,其中缝隙刚好可以容纳半人,她凭借娇小纤细的身形,勉强将自己塞了进去。
    阮玄出来巡视了一圈,目光在那假山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头进去了。
    “是风吹过,发出了些声响。”
    他比先前放大了些的声音从屋中传出,同那两人如此解释道。
    阮婧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出,心底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被发现。
    但她也不敢再听了,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从假山里爬出来,返回屋中。
    当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人的交谈在脑中挥之不去。
    洛太傅为什么要说,他们这是要逼死太子,甚至逼死他?
    兄长和四殿下,到底要洛太傅干些什么?
    满腹杂乱的思绪,通通在得知阮玄手中握有遗诏的一刹那,福至心灵。
    想通这一关窍时,她脸色霎时血色尽失,把坐在对面的洛书屏吓了一跳。
    “婧娘,婧娘?”
    她双眼失焦地偏过头,看清了眼前神色焦急的洛书屏。
    随即察觉到什么,低着头将手从她双手中抽了出来,摇摇头:“我没事。”
    她已许久没有与洛书屏靠这么近了,肌肤被她触碰,便十分不适应。
    前一段时日,裴鸿发觉她与洛书屏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十分反常地对她发了火。
    他眼中满是失望,冷声道:“我原以为你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不曾想,原来你是这般阳奉阴违之人,又与那洛书屏有何两样?”
    “从前种种,皆当是我看走眼了罢。”
    说罢,拂袖便走。
    阮婧当时已经被他话中的含义恐吓得六神无主,只能一把抱住他的臂膀,死死承诺,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靠近洛书屏分毫。
    这才将裴鸿哄得熄了火,愿意重新同她说话。
    见她毫不留情地将手抽出,洛书屏眼底不由黯淡了一瞬。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般对阮婧笑了笑,问她要不要紧,是否需要请郎中来看看。
    阮婧还是摇头,默默无言。
    她有些讽刺地想,你未来的夫君身负从龙之功,很快便有你平步青云的好日子了。
    接下来的事,一切都水到渠成。
    太子被贬为废人,隔日便被发现在府中饮鸩自尽;四皇子宽厚贤德,是众望所归,在群臣的簇拥之中,登上了那个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
    那一日,阮婧站在仰视新帝的万民之中,忽然觉得那道龙椅上的身影很陌生。
    但那人下了龙椅,还是会喊她婧娘。
    阮婧便暂且压下心中思绪,笑着应了一声。
    她忽然间收敛了许多,从从前那个虚张声势,故作跋扈的少女,一下变成了温柔娇态的闺阁女儿家。
    裴鸿看着她,意味深长道:“我们婧娘长大了。”
    她垂着头,仿佛娇羞一笑,浓长的眼睫却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长大了又有何用,他依旧没有来娶自己。
    阮玄与新帝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新帝登基,他自然一朝乘风起,从吏部侍郎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阮相身居高位,在京中也有了自己的府邸,便正式从洛府中搬了出去。
    除去这个,他用自己的从龙之功,向新帝讨要了一张赐婚的圣旨。
    阮婧不知那日御书房中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兄长回府时,唇边多了一道青紫的淤痕,像是被人用拳头砸出来的。
    赐婚的旨意顺利地下来了。
    但洛府那边却是出了乱子,听说年迈的洛太傅不同意将女儿嫁给当今相爷,甚至不惜抗旨不遵。
    为此,洛书屏与他大吵一架,父女二人几近决裂。
    大婚时,更是没有父亲相送,只被夫婿牵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住了二十年之久的宅子。
    谁也不知道,火红盖头下,新娘子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泪来。
    这事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洛书屏也因此传出了“恨嫁”的名声,私底下少不得被人耻笑。
    她本就因一副直率的性子惹了许多人的不快,难得见她落魄一次,多的是捧高踩低、落井下石之人。
    阮婧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情复杂成一团团纠结的线。
    她既幸灾乐祸,洛书屏与人为善二十年,结果出了事,还是这样墙倒众人推;一面又心烦意乱,为着在她面前说洛书屏坏话的人越来越多,只为离间她们姑嫂情谊,好在年轻的相爷身上乘虚而入。
    本能的,她不想听见别人随意评价洛书屏。
    于是只抬了抬眼,让那些人滚出去。
    能来她面前的,大多也是有些品阶的官家小姐,叫她这么毫不留情地轰出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负气走了。
    从此相府的女人,除了恨嫁的洛书屏,还有一个没教养的阮婧。
    洛书屏与兄长成
    亲的半年后,新帝微服私访来到了府中。
    兄长与新帝在书房待了一夜,翌日出来,新帝的唇边多了一道青紫的淤痕。
    她看得心疼,只身追上去,亲手给他在淤青处涂药油。
    新帝静静任由她动作,就在她涂完准备离开时,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婧娘,明日,宫中会有人来接你。”
    接她?
    阮婧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接她去做什么?
    许是她眼中的疑惑太过于明显,新帝笑了,抓着她的手不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明日打扮得好看些,漂漂亮亮地进宫,可好?”
    从天而降的馅饼,真的落在了她头上。
    自豆蔻年华始的幻梦,终于在这一日,得到了回应。
    一时天旋地转,她甚至忘了自己那时是如何点的头,如何离开的,又是如何回到了房中。
    当晚,彻夜难眠。
    她攥着被角,幸福的同时,又十分焦虑恐慌。
    她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当一个皇后。
    听说皇后要管着六宫几百号人,从吃穿住行,到礼仪诗书,但自己只是一个出身乡野、幸运识得几个字的丫头,真的能管理好偌大一个后宫吗?
    怀着这样甜蜜的烦恼,她晕晕乎乎地看着天亮了,又晕晕乎乎地被人服侍着梳妆,再晕晕乎乎地上喜轿、过宫门。
    身下挨到床褥时,尤有些不真实感。
    趁着新帝还没来,她叫住了一个侍女,有些骄矜地冲她扬了扬下巴尖,道:“你跟本宫说说,这宫中现在都有哪些人?”
    那宫女会错了意思,毕恭毕敬道:“回娘娘,这容华宫是陛下特给您一个人居住的。”
    容华宫?
    她唇边的笑意骤然一僵。
    然而心中忽得生出一股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执拗,她勉强怀抱着幻想,傲然道:“皇后的寝宫,自然只有皇后才能居住。”
    那宫女闻言,惊愕地看着她,随即猛地跪下,磕头道:“回……回娘娘。”
    “陛下封了您贵妃,皇后……皇后的寝宫是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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