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番外前世篇
顾予风天亮睡下, 天黑才醒，起床收拾收拾直接去了常去的那家夜店，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闷酒。
平时一起玩的那波人去请了好几次，都被顾予风打发走, 坐在不远处的卡座打牌, 都搞不懂他今天是怎么了。
和顾予风接触久了都知道, 这个人从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看起来生气不见得真生气, 看起来高兴也不见得真高兴，让人捉摸不透，可今天所有人都察觉到, 顾予风心情不佳。
顾予风不知道第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一口闷了杯子里的威士忌, 不轻不重地放台面上, 冰块撞击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服务生很有眼力见, 立刻帮忙续上。
顾予风端起来又灌了一口，越喝越烦闷。
谢辞那条庆祝五周年的信息，他还没回复。
一想到谢辞和他结婚的五年都在想着别人, 什么兴致都没了。
“顾总？！”威尔坐到顾予风右手边的高脚凳上, 难掩惊喜, “您好一阵子没来玩了！”
顾予风懒得理他，架不住这小子在耳边叽叽喳喳叫个没完，不耐烦地转头，看到眼前这张凄惨的脸, 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威尔是比他小五岁的白人, 捧在手心长大的富二代, 却长成了心理扭曲的受虐狂。
顾予风视线扫过威尔眼窝和嘴角的青紫：“你主人打的？”
威尔接过服务生倒的酒，刚才的兴奋劲收敛了一些：“他已经不是我主人了，我单方面炒了他。”
“出息了。”顾予风语气带着些调侃的笑意。
“我发现他有别的狗。”威尔沉着脸，握着酒杯的手收紧，几乎咬牙切齿，“他可以骂我、虐我、打我，怎么对我都可以，但不能有别的狗！他根本不尊重我！”
顾予风笑意僵在唇边，眼神光暗淡下去。
这不是在说他？
他可以允许谢辞不爱他、利用他、对他为所欲为，但不能爱上别人，这是游戏规则。
他本以为谢辞至少是把他放在同伴的位置，可现在看来，他跟谢辞曾经玩过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个有些利用价值的玩物罢了。
玩物可以随意丢弃，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神圣得不让任何人触碰。
他被狠狠摆了一道。
威尔说了半天没听到顾予风的声音，这才发现他情绪不对，酒一杯接着一杯。
“您怎么了，心情不好？”
顾予风招手让服务生把酒瓶拿过来自己倒。
威尔没敢再问，就陪着他喝。
顾予风一天没吃饭，喝得又快，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头晕目眩，眼前像走马灯，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些年和谢辞相处的画面，咬着后槽牙，语气又冷又沉：“明明是你求的婚！”
威尔疑惑地转头：“谁求婚？”
顾予风举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了，酒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过脖子，隐入领口。
威尔的视线顺着往下，在顾予风滚动的喉结上多停留了一瞬，根本挪不开。
顾予风重重放下酒杯，恍惚了一瞬，咬字含糊不清：“天天让我学这学那，我学那么多姿势干什么？！……和我做的时候你就没想过你的小芳？……为了利益连她都能背叛，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妈小芳到底是谁？！”
威尔听不太懂C国语，但从几个关键词和顾予风的情绪判断，应该和谢辞有关。
这两人出现感情危机了？
难道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威尔暗暗给服务生一个眼神，让他拿一瓶度数更高的酒过来，侧过身靠近顾予风：“既然不合适就该及时止损，比起谢，我更适合做您的对象。”
顾予风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一把将人推开，继续喝自己的。
威尔也不着急，先把人灌醉再说。
今晚的顾予风满身破绽，想拿下不要太容易。
一个小时后，没能灌醉顾予风，威尔自己喝得烂醉，溜到了吧台底下。
顾予风低头瞥了一眼，招手让人把威尔送去休息，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头痛，胃烧得厉害，一阵阵刺痛，走路走不了直线，顾予风走到走廊，靠着墙给助理打电话，让人过来接他。
“顾总，您还好吧？”三个平时一起玩的富二代见顾予风状态不对，追出去。
被工作人员架走的威尔半路醒来，惦记着今晚的机会，挣扎着去找顾予风。
看到人后摇摇晃晃地冲过去揽住顾予风的肩膀。
“顾总，您怎么一个人走了？不是说好喝到天亮的吗？”
顾予风心情烦躁，实在懒得应付他们，转头想看看助理来了没有，正好和走廊那头的谢辞对上视线。
谢辞和几个富商一起，准备换地方喝第二摊，没想到会碰到顾予风。
“予风？”谢辞快走几步，一靠近就闻到了顾予风身上浓重的酒气，蹙眉，“怎么喝这么多？”
顾予风视线扫过谢辞身后那几个人，有男有女，女的都很年轻貌美，不知道小芳是不是她们中的一个。
胃里突然一阵痉挛，顾予风捂嘴干呕。
“顾总？！”
“进去休息一下吧！”
威尔几人都很紧张，顾予风从来没喝这么醉过，平时总是点到即止，谁也不敢劝他喝，尤其这两三年，穆勒财团的势力越来越大，顾予风在圈子里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连上一辈人对顾予风都客客气气，更别说他们了。
“我送你回去。”谢辞扶住顾予风，转头想和那几个富商打个招呼。
顾予风淡漠地抽回手，身体状态再糟糕，愣是没表现半分，从容随意地开口：“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谢辞：“你助理？”
顾予风：“嗯。”
作为合格的伴侣，谢辞不能放任顾予风不管，私心里他也不放心。
那几个富商一看是顾予风，纷纷过去打招呼，熟练地吹彩虹屁。
“您和谢总不愧是模范夫夫，真是太般配了！”
谢辞和顾予风的联姻，从一开始被所有人嘲笑，到现在被所有人夸赞，外人只看到两大集团强强联合，羡慕联姻带来的巨额收益，完全忽略两人私生活方面的放纵——这在圈子里被视为常态，根本不值一提。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怎么可能般配？”顾予风面带微笑，“这几个姑娘，随便谁站在谢总身边都比我更般配。”
一群人只当顾予风在开玩笑，连谢辞都没听出这话有什么问题。
助理很快赶到，顾予风和所有人告别。
“到家后给我报个平安。”谢辞交代。
顾予风敷衍地应下，转身离开。
到走廊尽头，顾予风停下来，转头看向身后。
威尔那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谢辞和那几个富商说说笑笑地去了另一个方向。
“顾总，您一直在冒冷汗，脸色也不太好，要不要给您叫医生？”助理担忧地问。
顾予风目送谢辞离开，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不用了，死不了。”
这是最糟糕的一次结婚周年。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凌晨一点，谢辞还在和那几个富商周旋，心思却在手机上，时不时看一眼。
算算时间，顾予风一小时前就到家了，到现在没给他发信息。
谢辞隐隐有些不安，破天荒地的找借口提前离场，急急忙忙赶回家，家里一片漆黑。
他径直去了卧室，床上空荡荡的。
他又转去顾予风的卧室，门开着，没有人。
顾予风没回家。
谢辞打电话过去没人接，转而拨了顾予风助理的号码，那边很快接起。
“顾总到家了吗？”
电话那头的助理恭敬地回答：“到家了，我看着他吃药睡下才走的。”
“吃药？”谢辞不解。
助理：“顾总胃不太舒服。”
谢辞了然。
顾予风有套房子离那个会所很近，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才没回这里。
不过这么一来，周年的礼物就没办法及时送出去了。
谢辞本以为顶多晚一两天，没想到接下来一周，顾予风都没回家。
周五，谢辞例行打电话给顾予风。
“周末回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顾予风平淡的声音：“不回。”
两个字回绝，简洁直白，连理由都懒得编。
谢辞没多问：“胃好点没有？”
顾予风：“好多了。”
对话干得聊不下去，谢辞尽到关心的义务就挂了。
擎风总部，顾予风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消失，眼底掩不住的烦闷。
当断不断，拖泥带水不是他的作风。
半夜，顾予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今天电话里，谢辞的声音在耳边无限循环。
他怕是中了谢辞的毒。
眼前闪过前不久谢辞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顾予风猛地坐起身，光脚走进更衣室随便拿了一套衣服换上，连夜开车回家。
家里还是他熟悉的样子，毕竟他才一周没回来，可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归属感消失了，一夕之间从他和谢辞的家，变成了谢辞的家。
借着洒进来的月光，顾予风轻手轻脚地上楼。
书房里没开灯，谢辞已经休息了。
顾予风走到卧室半掩的房门前驻足，手搭在门把上，却半天没能推开。
昏暗的卧室里，谢辞悄无声息地睁开眼，他能感觉到顾予风就站在门口。
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更久，门口再次传来轻微的动静，脚步声走远了。
谢辞掀开毯子起床，开门出去，叫住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顾予风。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顾予风有些诧异：“吵醒你了？”
“我刚睡下。”谢辞走到顾予风身前，“不是很紧急的事就明天再处理吧。”
顾予风看着谢辞走近，他身上只套了条长裤，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却不邋遢，反而在这张俊脸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松弛感，举手投足一如往常的稳重从容，眉眼间流露的关心那么真实，连他都能被骗过去。
他曾经觉得是真是假无所谓，他不在乎谢辞想什么，只看做了什么就够了。
可前提是双方关系对等。
顾予风想和谢辞谈谈，又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们之间除了婚姻关系，更多的是集团之间的利益牵扯，就算要切割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而且现在谈的话，他肯定会忍不住发脾气，这不是一个成年人解决问题该有的态度。
“走吧。”谢辞拉过顾予风的手腕，往卧室带，“去洗洗早点睡。”
顾予风低头看了一眼谢辞的手，终还是没挣开。
浴室里，顾予风双手扶墙，任由水兜头淋下。
视线被水雾笼罩，变得朦胧不清。
卧室里，谢辞等了许久才等到顾予风回来。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谢辞以为顾予风会扑过来，没想到对方睡了。
今天这么老实？
确认顾予风没那个意思，谢辞随即闭上眼。
不知道过去多久，顾予风睁开眼，清明的双眼毫无睡意。
耳边传来谢辞清浅平缓的呼吸声，他却放松不下来。
他总感觉他们之间还躺着另外一个人，呼吸间仿佛能闻到第三个人的气味，动一下就会触碰到对方的皮肤，让他浑身难受，如芒刺背。
顾予风烦躁地吁了口气，悄无声息地下床，去了他自己的卧室。
房门打开又关上，卧室里再次陷入黑暗。
在顾予风看不到的角度，谢辞睁开眼，有些疑惑却没深究，翻了个身重新睡了回去。
冲破德森财团的包围圈后，谢辞和顾予风计划反击，在买通荣域的两个股东后，准备实施并购计划。
舆论战进行得很顺利，为确保计划成功落地，谢辞对德森及其联盟的大小机构做了细致全面的调查，为此不得不在M国和D国之间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
等回过神，谢辞才想起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顾予风了，这阵子他们除了打电话聊公事，甚至连“你什么时候回家”这种最基本的日常问候都没了。
难得周末时间凑到一起，在家也全在聊对付德森的事，聊完各回各的书房。
谢辞中途出去煮咖啡，顺便给顾予风带了一杯。
“谢谢。”顾予风看着屏幕上的文件，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到一旁，头也没抬。
谢辞见顾予风神色有些憔悴，眼里有红血丝，抬手抚过他的眼尾：“你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
可还没碰到，顾予风就避开了，谢辞微微一顿。
“还有事？”顾予风疑惑地抬起头。
谢辞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起身离开：“没事，你忙吧。”
关门时，谢辞最后看了顾予风一眼，对方很专注，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他有时忙起来也会忘我，刚才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可接下来一个月，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少，就算谢辞在D国，顾予风也不怎么回家，只在公事上需要交流时才会碰面，在家只聊工作，次次在书房忙到半夜。
谢辞已经记不清他们上次同床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谢辞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
顾予风变冷淡了，最近确实很忙，没精力顾及生活也正常。
不过这个家比以前更冷了，让他有些不习惯。
周三的晚上，谢辞逮着研发部门的核心成员开会，突然接到顾予风助理的电话。
“谢总，您能抽时间过来一趟吗？顾总晚上喝多了，状态不太好！”
助理语气焦急，难掩担忧，谢辞脸色微变，丢下一群人大步离开会议室，自己开车去助理所说的那家夜店。
路上，谢辞加大油门，问助理顾予风的情况。
助理：“顾总这两个月来一直没休息好，上周在公司刚出过状况！医生说他劳累过度，加上长期睡眠不足，把身体搞垮了，应该要好好修养的，可他还酗酒！根本不听劝！”
谢辞听得直皱眉，想起最近几次见面，顾予风的气色确实不太好。
“你陪在他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
“我在的！”助理急忙应下。
谢辞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冲进那个包间时，里面有一群男男女女，空酒瓶凌乱地摆了好几桌，顾予风靠在里侧的沙发里，几乎失去意识，呼吸间全是酒气。
顾予风强撑着眼皮，迷迷糊糊地看着谢辞走近。
“谢辞？”
“是我。”谢辞将人拦腰抱起。
顾予风没力气挣扎，在熟悉的气息中主动攀上谢辞的肩膀，精神一放松，强撑着的意识散了，昏睡了过去。
谢辞沉着脸，视线扫过周围一群人，冷声质问：“谁逼他喝的？”
一群富二代愣是不敢吭声。
还是威尔先开了口，虽然是情敌，可碍于谢辞的身份，态度还算客气：“我们哪儿敢逼顾总喝？是他非要喝，劝都劝不住。”
他一开口，另一个金发的大小姐也开了口：“顾总以前不怎么喝的，最近喝得特别凶。”
他们说的话，谢辞一个字都不信，抱着人大步往外走：“他要是出什么状况，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一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
穆勒财团的继承人和他们喝酒喝出个好歹，这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到车库，助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谢辞把顾予风放进去。
顾予风的脸擦过谢辞的颈边，谢辞这才察觉这小子在发高烧，体温高得惊人。
谢辞让助理把顾予风的车开回去，自己带人回家，在路上联系了私人医生，一到家先给顾予风做紧急降温。
降温贴贴到额头，顾予风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已经到谢辞家了，他躺在沙发上，谢辞正在解他的衬衣扣子。
“醒了？”谢辞抽出领带放到一旁，“感觉怎么样？”
顾予风看着谢辞依旧是一副关切的模样，移开视线，试着调整呼吸压下堵在心口的烦闷：“头晕，想吐。”
“我去给你倒杯水。”谢辞起身。
顾予风：“要冰的。”
等谢辞端着水回客厅，顾予风已经坐起身。
他皮肤很白，发烧后身上的皮肤隐隐泛红发汗，双眼迷离含着水汽，病恹恹的样子和平时截然不同。
平时强得谁都能欺负，现在弱得谁都能欺负。
“你最近做事有些急躁，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谢辞把冰水递给他，“荣域集团的并购案是不是提前了？我让人查过德森，那老头手里有几条人命，你和他接触要格外小心。”
顾予风看着他，不说话。
谢辞见他这么没精神，放弃谈工作：“算了，不提工作，喝点水休息一下，医生马上就来。”
顾予风没接水杯：“你在关心我？”
谢辞不解：“不能关心？”
顾予风盯着谢辞，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微破绽。
为什么这个人能装得这么若无其事？明明心里装着一个人，却能对另一个人关怀备至，甚至毫无心理负担地上床。
所谓的爱，不过如此。
可纵使是这么廉价的爱，他也比不过。
他到底差在哪儿？！
谢辞见顾予风发呆，以为他很不舒服，手里的水杯往前递了一些：“还喝吗？”
刚靠近，顾予风一把扯掉额头上的降温贴，攥住他的领带吻了过来。
“等等！”谢辞扶着沙发靠背才站稳，水杯里的水差点全倒顾予风身上。
顾予风全完不顾，发疯似的在谢辞的唇上撕咬啃噬，唇舌交缠。
谢辞将水杯放到角几上，扣住顾予风的下巴推开一些，沉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那又怎么样？”顾予风拉开谢辞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谁规定发烧不能做|爱？还是说你不行？”
这是故意挑衅，谢辞很清楚。
顾予风喝醉了，他没醉，可这双眼，他无法拒绝。
谢辞还在天人交战，顾予风率先出手，将谢辞扑倒在沙发上，粗暴地扯开他的衣服。
可能是酒精作用，顾予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野蛮，时刻冲击着谢辞的理智。
衣服凌乱地丢了一地，他们滚到了地毯上。
烧得神志不清的人骑到谢辞身上，毫无道理地发疯，炙热的体温几乎要把谢辞烫伤。
浓黑的深夜，室温急速攀升。
顾予风撑在谢辞胸前的手收紧，指尖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看着谢辞隐忍的表情，顾予风双眸半阖，笑得肆无忌惮。
谢辞视线扫过顾予风滑到睫毛上的汗，隐隐觉得这小子晚上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尽可能保证发疯的人不受伤。
撑在胸前的手拂过锁骨，顾予风修长的手指骤然扣住他的脖子，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上一刻还意乱情迷的眼底一片冰凉，某些被极力压抑着的，狂热偏执的情绪喷薄欲出。
这力度，谢辞毫不怀疑顾予风会杀了他。
“这是什么新玩法？”谢辞不动声色地问。
顾予风垂眸看着谢辞，眼底的笑意化作复杂的情绪。
“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可曾有一刻看见过我？”
谢辞脸色微变：“你醉了。”
顾予风哂笑，却没收手。
——你心有所属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我们的默契、对彼此的信任和扶持、五年里一起度过的时光抵不上你那份廉价的爱？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所有质问堵在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抱怨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弃夫。
他太了解谢辞了，只要“小芳”不消失，谢辞迟早会离开，与其低三下四挽留，不如毁掉。
他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半路停下来，逼疯大活人，谢辞没管掐在脖子上的手，坐起身揽过顾予风吻上去。
顾予风几次想下死手，最终还是放弃了。
在谢辞喊出那个名字时，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这本就是一场不允许付出真心的游戏，一旦起心动念，一切就会土崩瓦解。
认真就输了，是他活该。
许久后，客厅归于平静，只剩彼此尚未平息的喘|息。
谢辞考虑到顾予风还在发烧，不打算闹得太过，想抱他去洗澡，却被拒绝。
顾予风裹着凌乱的衬衣提腰起身，踉跄地往后跌了半步，敞开的衣襟滑落到手臂，随着他的动作，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过大片胸膛，以凌然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辞，轻缓的语气在这昏暗的客厅里沉静得可怕。
“你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你自己。”
“我们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谢辞：喜提分手，小方出来挨打。
小方：我已经死了，嗷嗷~
谢辞：……
顾予风：我们也快来了。
小方：……
平时一起玩的那波人去请了好几次，都被顾予风打发走, 坐在不远处的卡座打牌, 都搞不懂他今天是怎么了。
和顾予风接触久了都知道, 这个人从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看起来生气不见得真生气, 看起来高兴也不见得真高兴，让人捉摸不透，可今天所有人都察觉到, 顾予风心情不佳。
顾予风不知道第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一口闷了杯子里的威士忌, 不轻不重地放台面上, 冰块撞击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服务生很有眼力见, 立刻帮忙续上。
顾予风端起来又灌了一口，越喝越烦闷。
谢辞那条庆祝五周年的信息，他还没回复。
一想到谢辞和他结婚的五年都在想着别人, 什么兴致都没了。
“顾总？！”威尔坐到顾予风右手边的高脚凳上, 难掩惊喜, “您好一阵子没来玩了！”
顾予风懒得理他，架不住这小子在耳边叽叽喳喳叫个没完，不耐烦地转头，看到眼前这张凄惨的脸, 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威尔是比他小五岁的白人, 捧在手心长大的富二代, 却长成了心理扭曲的受虐狂。
顾予风视线扫过威尔眼窝和嘴角的青紫：“你主人打的？”
威尔接过服务生倒的酒，刚才的兴奋劲收敛了一些：“他已经不是我主人了，我单方面炒了他。”
“出息了。”顾予风语气带着些调侃的笑意。
“我发现他有别的狗。”威尔沉着脸，握着酒杯的手收紧，几乎咬牙切齿，“他可以骂我、虐我、打我，怎么对我都可以，但不能有别的狗！他根本不尊重我！”
顾予风笑意僵在唇边，眼神光暗淡下去。
这不是在说他？
他可以允许谢辞不爱他、利用他、对他为所欲为，但不能爱上别人，这是游戏规则。
他本以为谢辞至少是把他放在同伴的位置，可现在看来，他跟谢辞曾经玩过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个有些利用价值的玩物罢了。
玩物可以随意丢弃，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神圣得不让任何人触碰。
他被狠狠摆了一道。
威尔说了半天没听到顾予风的声音，这才发现他情绪不对，酒一杯接着一杯。
“您怎么了，心情不好？”
顾予风招手让服务生把酒瓶拿过来自己倒。
威尔没敢再问，就陪着他喝。
顾予风一天没吃饭，喝得又快，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头晕目眩，眼前像走马灯，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些年和谢辞相处的画面，咬着后槽牙，语气又冷又沉：“明明是你求的婚！”
威尔疑惑地转头：“谁求婚？”
顾予风举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了，酒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过脖子，隐入领口。
威尔的视线顺着往下，在顾予风滚动的喉结上多停留了一瞬，根本挪不开。
顾予风重重放下酒杯，恍惚了一瞬，咬字含糊不清：“天天让我学这学那，我学那么多姿势干什么？！……和我做的时候你就没想过你的小芳？……为了利益连她都能背叛，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妈小芳到底是谁？！”
威尔听不太懂C国语，但从几个关键词和顾予风的情绪判断，应该和谢辞有关。
这两人出现感情危机了？
难道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威尔暗暗给服务生一个眼神，让他拿一瓶度数更高的酒过来，侧过身靠近顾予风：“既然不合适就该及时止损，比起谢，我更适合做您的对象。”
顾予风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一把将人推开，继续喝自己的。
威尔也不着急，先把人灌醉再说。
今晚的顾予风满身破绽，想拿下不要太容易。
一个小时后，没能灌醉顾予风，威尔自己喝得烂醉，溜到了吧台底下。
顾予风低头瞥了一眼，招手让人把威尔送去休息，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头痛，胃烧得厉害，一阵阵刺痛，走路走不了直线，顾予风走到走廊，靠着墙给助理打电话，让人过来接他。
“顾总，您还好吧？”三个平时一起玩的富二代见顾予风状态不对，追出去。
被工作人员架走的威尔半路醒来，惦记着今晚的机会，挣扎着去找顾予风。
看到人后摇摇晃晃地冲过去揽住顾予风的肩膀。
“顾总，您怎么一个人走了？不是说好喝到天亮的吗？”
顾予风心情烦躁，实在懒得应付他们，转头想看看助理来了没有，正好和走廊那头的谢辞对上视线。
谢辞和几个富商一起，准备换地方喝第二摊，没想到会碰到顾予风。
“予风？”谢辞快走几步，一靠近就闻到了顾予风身上浓重的酒气，蹙眉，“怎么喝这么多？”
顾予风视线扫过谢辞身后那几个人，有男有女，女的都很年轻貌美，不知道小芳是不是她们中的一个。
胃里突然一阵痉挛，顾予风捂嘴干呕。
“顾总？！”
“进去休息一下吧！”
威尔几人都很紧张，顾予风从来没喝这么醉过，平时总是点到即止，谁也不敢劝他喝，尤其这两三年，穆勒财团的势力越来越大，顾予风在圈子里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连上一辈人对顾予风都客客气气，更别说他们了。
“我送你回去。”谢辞扶住顾予风，转头想和那几个富商打个招呼。
顾予风淡漠地抽回手，身体状态再糟糕，愣是没表现半分，从容随意地开口：“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谢辞：“你助理？”
顾予风：“嗯。”
作为合格的伴侣，谢辞不能放任顾予风不管，私心里他也不放心。
那几个富商一看是顾予风，纷纷过去打招呼，熟练地吹彩虹屁。
“您和谢总不愧是模范夫夫，真是太般配了！”
谢辞和顾予风的联姻，从一开始被所有人嘲笑，到现在被所有人夸赞，外人只看到两大集团强强联合，羡慕联姻带来的巨额收益，完全忽略两人私生活方面的放纵——这在圈子里被视为常态，根本不值一提。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怎么可能般配？”顾予风面带微笑，“这几个姑娘，随便谁站在谢总身边都比我更般配。”
一群人只当顾予风在开玩笑，连谢辞都没听出这话有什么问题。
助理很快赶到，顾予风和所有人告别。
“到家后给我报个平安。”谢辞交代。
顾予风敷衍地应下，转身离开。
到走廊尽头，顾予风停下来，转头看向身后。
威尔那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谢辞和那几个富商说说笑笑地去了另一个方向。
“顾总，您一直在冒冷汗，脸色也不太好，要不要给您叫医生？”助理担忧地问。
顾予风目送谢辞离开，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不用了，死不了。”
这是最糟糕的一次结婚周年。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凌晨一点，谢辞还在和那几个富商周旋，心思却在手机上，时不时看一眼。
算算时间，顾予风一小时前就到家了，到现在没给他发信息。
谢辞隐隐有些不安，破天荒地的找借口提前离场，急急忙忙赶回家，家里一片漆黑。
他径直去了卧室，床上空荡荡的。
他又转去顾予风的卧室，门开着，没有人。
顾予风没回家。
谢辞打电话过去没人接，转而拨了顾予风助理的号码，那边很快接起。
“顾总到家了吗？”
电话那头的助理恭敬地回答：“到家了，我看着他吃药睡下才走的。”
“吃药？”谢辞不解。
助理：“顾总胃不太舒服。”
谢辞了然。
顾予风有套房子离那个会所很近，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才没回这里。
不过这么一来，周年的礼物就没办法及时送出去了。
谢辞本以为顶多晚一两天，没想到接下来一周，顾予风都没回家。
周五，谢辞例行打电话给顾予风。
“周末回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顾予风平淡的声音：“不回。”
两个字回绝，简洁直白，连理由都懒得编。
谢辞没多问：“胃好点没有？”
顾予风：“好多了。”
对话干得聊不下去，谢辞尽到关心的义务就挂了。
擎风总部，顾予风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消失，眼底掩不住的烦闷。
当断不断，拖泥带水不是他的作风。
半夜，顾予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今天电话里，谢辞的声音在耳边无限循环。
他怕是中了谢辞的毒。
眼前闪过前不久谢辞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顾予风猛地坐起身，光脚走进更衣室随便拿了一套衣服换上，连夜开车回家。
家里还是他熟悉的样子，毕竟他才一周没回来，可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归属感消失了，一夕之间从他和谢辞的家，变成了谢辞的家。
借着洒进来的月光，顾予风轻手轻脚地上楼。
书房里没开灯，谢辞已经休息了。
顾予风走到卧室半掩的房门前驻足，手搭在门把上，却半天没能推开。
昏暗的卧室里，谢辞悄无声息地睁开眼，他能感觉到顾予风就站在门口。
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更久，门口再次传来轻微的动静，脚步声走远了。
谢辞掀开毯子起床，开门出去，叫住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顾予风。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顾予风有些诧异：“吵醒你了？”
“我刚睡下。”谢辞走到顾予风身前，“不是很紧急的事就明天再处理吧。”
顾予风看着谢辞走近，他身上只套了条长裤，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却不邋遢，反而在这张俊脸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松弛感，举手投足一如往常的稳重从容，眉眼间流露的关心那么真实，连他都能被骗过去。
他曾经觉得是真是假无所谓，他不在乎谢辞想什么，只看做了什么就够了。
可前提是双方关系对等。
顾予风想和谢辞谈谈，又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们之间除了婚姻关系，更多的是集团之间的利益牵扯，就算要切割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而且现在谈的话，他肯定会忍不住发脾气，这不是一个成年人解决问题该有的态度。
“走吧。”谢辞拉过顾予风的手腕，往卧室带，“去洗洗早点睡。”
顾予风低头看了一眼谢辞的手，终还是没挣开。
浴室里，顾予风双手扶墙，任由水兜头淋下。
视线被水雾笼罩，变得朦胧不清。
卧室里，谢辞等了许久才等到顾予风回来。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谢辞以为顾予风会扑过来，没想到对方睡了。
今天这么老实？
确认顾予风没那个意思，谢辞随即闭上眼。
不知道过去多久，顾予风睁开眼，清明的双眼毫无睡意。
耳边传来谢辞清浅平缓的呼吸声，他却放松不下来。
他总感觉他们之间还躺着另外一个人，呼吸间仿佛能闻到第三个人的气味，动一下就会触碰到对方的皮肤，让他浑身难受，如芒刺背。
顾予风烦躁地吁了口气，悄无声息地下床，去了他自己的卧室。
房门打开又关上，卧室里再次陷入黑暗。
在顾予风看不到的角度，谢辞睁开眼，有些疑惑却没深究，翻了个身重新睡了回去。
冲破德森财团的包围圈后，谢辞和顾予风计划反击，在买通荣域的两个股东后，准备实施并购计划。
舆论战进行得很顺利，为确保计划成功落地，谢辞对德森及其联盟的大小机构做了细致全面的调查，为此不得不在M国和D国之间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
等回过神，谢辞才想起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顾予风了，这阵子他们除了打电话聊公事，甚至连“你什么时候回家”这种最基本的日常问候都没了。
难得周末时间凑到一起，在家也全在聊对付德森的事，聊完各回各的书房。
谢辞中途出去煮咖啡，顺便给顾予风带了一杯。
“谢谢。”顾予风看着屏幕上的文件，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到一旁，头也没抬。
谢辞见顾予风神色有些憔悴，眼里有红血丝，抬手抚过他的眼尾：“你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
可还没碰到，顾予风就避开了，谢辞微微一顿。
“还有事？”顾予风疑惑地抬起头。
谢辞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起身离开：“没事，你忙吧。”
关门时，谢辞最后看了顾予风一眼，对方很专注，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他有时忙起来也会忘我，刚才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可接下来一个月，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少，就算谢辞在D国，顾予风也不怎么回家，只在公事上需要交流时才会碰面，在家只聊工作，次次在书房忙到半夜。
谢辞已经记不清他们上次同床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谢辞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
顾予风变冷淡了，最近确实很忙，没精力顾及生活也正常。
不过这个家比以前更冷了，让他有些不习惯。
周三的晚上，谢辞逮着研发部门的核心成员开会，突然接到顾予风助理的电话。
“谢总，您能抽时间过来一趟吗？顾总晚上喝多了，状态不太好！”
助理语气焦急，难掩担忧，谢辞脸色微变，丢下一群人大步离开会议室，自己开车去助理所说的那家夜店。
路上，谢辞加大油门，问助理顾予风的情况。
助理：“顾总这两个月来一直没休息好，上周在公司刚出过状况！医生说他劳累过度，加上长期睡眠不足，把身体搞垮了，应该要好好修养的，可他还酗酒！根本不听劝！”
谢辞听得直皱眉，想起最近几次见面，顾予风的气色确实不太好。
“你陪在他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
“我在的！”助理急忙应下。
谢辞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冲进那个包间时，里面有一群男男女女，空酒瓶凌乱地摆了好几桌，顾予风靠在里侧的沙发里，几乎失去意识，呼吸间全是酒气。
顾予风强撑着眼皮，迷迷糊糊地看着谢辞走近。
“谢辞？”
“是我。”谢辞将人拦腰抱起。
顾予风没力气挣扎，在熟悉的气息中主动攀上谢辞的肩膀，精神一放松，强撑着的意识散了，昏睡了过去。
谢辞沉着脸，视线扫过周围一群人，冷声质问：“谁逼他喝的？”
一群富二代愣是不敢吭声。
还是威尔先开了口，虽然是情敌，可碍于谢辞的身份，态度还算客气：“我们哪儿敢逼顾总喝？是他非要喝，劝都劝不住。”
他一开口，另一个金发的大小姐也开了口：“顾总以前不怎么喝的，最近喝得特别凶。”
他们说的话，谢辞一个字都不信，抱着人大步往外走：“他要是出什么状况，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一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
穆勒财团的继承人和他们喝酒喝出个好歹，这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到车库，助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谢辞把顾予风放进去。
顾予风的脸擦过谢辞的颈边，谢辞这才察觉这小子在发高烧，体温高得惊人。
谢辞让助理把顾予风的车开回去，自己带人回家，在路上联系了私人医生，一到家先给顾予风做紧急降温。
降温贴贴到额头，顾予风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已经到谢辞家了，他躺在沙发上，谢辞正在解他的衬衣扣子。
“醒了？”谢辞抽出领带放到一旁，“感觉怎么样？”
顾予风看着谢辞依旧是一副关切的模样，移开视线，试着调整呼吸压下堵在心口的烦闷：“头晕，想吐。”
“我去给你倒杯水。”谢辞起身。
顾予风：“要冰的。”
等谢辞端着水回客厅，顾予风已经坐起身。
他皮肤很白，发烧后身上的皮肤隐隐泛红发汗，双眼迷离含着水汽，病恹恹的样子和平时截然不同。
平时强得谁都能欺负，现在弱得谁都能欺负。
“你最近做事有些急躁，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谢辞把冰水递给他，“荣域集团的并购案是不是提前了？我让人查过德森，那老头手里有几条人命，你和他接触要格外小心。”
顾予风看着他，不说话。
谢辞见他这么没精神，放弃谈工作：“算了，不提工作，喝点水休息一下，医生马上就来。”
顾予风没接水杯：“你在关心我？”
谢辞不解：“不能关心？”
顾予风盯着谢辞，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微破绽。
为什么这个人能装得这么若无其事？明明心里装着一个人，却能对另一个人关怀备至，甚至毫无心理负担地上床。
所谓的爱，不过如此。
可纵使是这么廉价的爱，他也比不过。
他到底差在哪儿？！
谢辞见顾予风发呆，以为他很不舒服，手里的水杯往前递了一些：“还喝吗？”
刚靠近，顾予风一把扯掉额头上的降温贴，攥住他的领带吻了过来。
“等等！”谢辞扶着沙发靠背才站稳，水杯里的水差点全倒顾予风身上。
顾予风全完不顾，发疯似的在谢辞的唇上撕咬啃噬，唇舌交缠。
谢辞将水杯放到角几上，扣住顾予风的下巴推开一些，沉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那又怎么样？”顾予风拉开谢辞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谁规定发烧不能做|爱？还是说你不行？”
这是故意挑衅，谢辞很清楚。
顾予风喝醉了，他没醉，可这双眼，他无法拒绝。
谢辞还在天人交战，顾予风率先出手，将谢辞扑倒在沙发上，粗暴地扯开他的衣服。
可能是酒精作用，顾予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野蛮，时刻冲击着谢辞的理智。
衣服凌乱地丢了一地，他们滚到了地毯上。
烧得神志不清的人骑到谢辞身上，毫无道理地发疯，炙热的体温几乎要把谢辞烫伤。
浓黑的深夜，室温急速攀升。
顾予风撑在谢辞胸前的手收紧，指尖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看着谢辞隐忍的表情，顾予风双眸半阖，笑得肆无忌惮。
谢辞视线扫过顾予风滑到睫毛上的汗，隐隐觉得这小子晚上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尽可能保证发疯的人不受伤。
撑在胸前的手拂过锁骨，顾予风修长的手指骤然扣住他的脖子，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上一刻还意乱情迷的眼底一片冰凉，某些被极力压抑着的，狂热偏执的情绪喷薄欲出。
这力度，谢辞毫不怀疑顾予风会杀了他。
“这是什么新玩法？”谢辞不动声色地问。
顾予风垂眸看着谢辞，眼底的笑意化作复杂的情绪。
“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可曾有一刻看见过我？”
谢辞脸色微变：“你醉了。”
顾予风哂笑，却没收手。
——你心有所属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
——我们的默契、对彼此的信任和扶持、五年里一起度过的时光抵不上你那份廉价的爱？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所有质问堵在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抱怨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弃夫。
他太了解谢辞了，只要“小芳”不消失，谢辞迟早会离开，与其低三下四挽留，不如毁掉。
他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半路停下来，逼疯大活人，谢辞没管掐在脖子上的手，坐起身揽过顾予风吻上去。
顾予风几次想下死手，最终还是放弃了。
在谢辞喊出那个名字时，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这本就是一场不允许付出真心的游戏，一旦起心动念，一切就会土崩瓦解。
认真就输了，是他活该。
许久后，客厅归于平静，只剩彼此尚未平息的喘|息。
谢辞考虑到顾予风还在发烧，不打算闹得太过，想抱他去洗澡，却被拒绝。
顾予风裹着凌乱的衬衣提腰起身，踉跄地往后跌了半步，敞开的衣襟滑落到手臂，随着他的动作，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过大片胸膛，以凌然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辞，轻缓的语气在这昏暗的客厅里沉静得可怕。
“你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你自己。”
“我们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谢辞：喜提分手，小方出来挨打。
小方：我已经死了，嗷嗷~
谢辞：……
顾予风：我们也快来了。
小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