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3章
这是羽取一真在二周目时，曾经历的一件小事。
或许也不能被称为“小事”，毕竟这是自他与悟同居如此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他……感冒？
羽取一真的心底担忧，却也难免感到稀奇。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悟？”
五条悟被羽取一真用又厚又沉的棉花被裹得严实又保暖，只剩下露在被子外面的小半张脸。
羽取一真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即使睡了一晚后，悟的体温仍旧烫得惊人。
而那双总是在无休止运行的[六眼]依旧占用着五条悟的大脑cpu，瓜分着所剩不多的理性资源——以至于当羽取一真开口问他现在感觉如何时，那双澄澈的蓝眸此刻显得雾蒙蒙的，在缓慢眨动几下后才勉强聚焦，转动着朝羽取一真望来。
“这不是感冒，是诅咒。”
五条悟向自家恋人发出抗议，咬字的节奏相当温吞，裹挟着明显的鼻音。甚至由于高烧带来的喉咙喑哑，在吐出最后几个音节时，带出明显无法继续忍耐下去的轻咳。
“嗯，是诅咒。”
羽取一真顺着话安抚，并给他递上一杯温水，“还是要牛奶？我可以现在去热……但果汁汽水不行。”
五条悟：“………”
五条悟就着羽取一真的手喝完小半杯水，才继续抗议：“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说这是诅咒，对不对？这绝对是我在北海道出差时遭遇的其中一只咒灵……”
所以才会觉得他是在冷飕飕的北海道着凉了啊。
羽取一真走了下神，在心底默默接话。
被咒灵袭击到发烧……什么咒灵，准一级以上的感冒咒灵？
这种咒灵的杀伤力就是让人感冒……实话说，羽取一真不太相信。
毕竟他在悟去北海道前问过要不要多加两件厚衣服，结果被对方双手插兜、下巴一抬就拒绝了，宣称“要带学生过去实战呢，穿太多会让他看起来很臃肿且不帅”。
这个理由对于五条悟来说，可是充分得不得了！
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去北海道出差——再说平时待东京过冬也穿得和现在也没多大区别啦——而且真觉得冷还能用咒力强化身体素质，怎么可能需要穿太厚呢？
“所以说，这是诅咒，这次绝对是咒灵临死前的加强版诅咒反击！”
五条悟说得斩钉截铁。
可惜他此刻还在发烧，嗓音也哑了许多。侧躺在被窝里的身量并不瘦弱，却因看向人时略显混沌的目光与触手滚烫的体温，而在此刻显出独一份的罕见脆弱来。
连加重的语气也不再清亮且有力，像一台精致却缺乏保养、在调频时沙沙作响的老式留声机，在黄昏后的房间里轻而缓慢的运转着，被一只手灵巧的拨弄。
羽取一真仔细将几绺被汗洇湿、贴在面颊的纯白发丝捋至一旁，才在悟的额头敷上浸过冰水又拧干的毛巾。
“好好，是诅咒。”
他哄着已经开始要挣扎着起身证明给他看的悟，好不容易让自家恋人乖乖躺平，闭上眼歇息。
——只消停了片刻。
“不行。”
收回手的羽取一真屁股刚挨着椅面，准备坐在床边陪他一会时，五条悟又睁开眼，灼灼目光在此时变得格外坚定。
“我今天还有课。”
他的信念感格外强烈，抬手就要去摘压在额头上的毛巾，准备起床。
换做平时的五条悟七点就已经起床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到八点还没动身出门。
羽取一真见过他哪怕为了备课忙到凌晨四点睡、也会坚持在第二天七点起床的身影，知道此刻的悟可不是在说胡话——他是真的会强撑高烧的身体去授课的！
但不管这次是不是诅咒……他也不能放任大脑都快烧得稀里糊涂的悟摇摇晃晃去上课。
“——我来。”
羽取一真按住准备坐起来的五条悟，开口说道。
此刻的五条悟大脑实在难以转动，显然没能反应过来羽取一真这句“我来”是什么意思——在缓慢且呆愣地眨了下眼后，他的表情反而变得开心起来。
“对啊，一真来替我在床上躺着。”
尾音软绵绵的，一听就是在习惯性卖萌，好让自家恋人答应他的“小小要求”。
“………”
羽取一真险些给他气乐。
他绷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手下用力，不容置喙的将五条悟按在床上，根本不给对方起来的机会——“我是说，我用[八相轮卡]替你去上课。”羽取一真解释，“还差一个空位，正好给27岁的你用。”
[八相轮卡]的位置一旦选定就不能改变，虽然之前有镶嵌过悟，但那是高专时期的他，与现在的模样不算有很大差别，但依旧能分辨出明显的年龄感。
幸好用[百鬼夜行]计谋蒙骗羂索时，他们的年龄还没有相差很多，稍微化个妆，换身衣服就能遮掩过去。
而此刻，假设羽取一真要替五条悟去高专上课，明显需要再镶嵌一次卡槽才行。
“[八相轮卡]……哦，那个咒具，听起来确实有可行性……”
五条悟努力挣扎了下，尝试着要坐起身。
但羽取一真的力道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使得高烧下的五条悟只能扑腾了会，便又像是软绵绵躺倒的大猫一般，只能哼唧着任由羽取一真俯下身，安抚亲了亲他的脸。
“没关系，我之前也用黑豆柴的形态旁观过你教学，只替一天，不会出事的。”
遑论他在一周目时，还是【加茂老师】呢……早就替悟分担过很多次教学任务了，这次也不成问题。
“但你用不出我的术式……”
五条悟睁着的那双苍瞳都已格外迷蒙，好似被浓雾侵蚀的森林——就算这样，他依旧坚持要起身，又被羽取一真按了回去。
“你再尝试起来，我就要吻你了。听说在这时候接吻，你的感冒就会传染我。不过，我是不介意的。”
羽取一真平静开口，连威胁都是淡淡的，但杀伤力很强，让五条悟在被茧里蛄蛹的动作一停。
“…………你学坏了啊。”
五条悟十分痛心，换来羽取一真替他重新掖好被角，让这只大猫终于安分的躺了回去。
“和悟学的。”
羽取一真理直气壮。
“而且，我教学也可以不用你的术式。”
——只要取消外出实战部分内容，并将今天的学习课程改成体能训练就行。
确切地说，是让【五条悟】用一种非常体贴的态度说“我不会用术式，大家随意”。
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乙骨忧太：“…………”
莫名有种被对方狠狠瞧不起了的感觉。
而且今天的五条老师特别……冷酷？
但他今天明明没有戴眼罩，而是换成了比较休闲的墨镜。
按理来说，这种装扮应该会让五条老师显得比以前更活泼且亲切才对；但此刻的他们看向【五条悟】，却能感受到些许淡漠的冰凉寒意，以至于连平时那些插科打诨的吐槽也说不出口。
对乙骨忧太而言，他甚至对这种气质有种似曾相识的熟稔……就像……就像……羽取老师！？
乙骨忧太的内心刹那间晴空霹雳。
等等、该不会……这位【五条老师】，其实是……
他开始为接下来的“体能训练”感到害怕了。
众所周知，在体术上被五条悟手把手教出来的羽取一真曾经，可是有着[正骨恶魔]的绰号——他下起手来，除五条悟以外，敌我不分。
“竟然起手就黑闪！？”
熊猫刚要冲上去进行它最擅长的肉搏，就被【五条悟】以更迅猛而凌厉的一拳打断攻势；那阵疾啸着流淌在指间的漆黑光流，更是毫无迟滞地重击在胸口，瞬间将它打得倒飞出好几米，土地犁出一道深沟。
站在原地的【五条悟】拉开架势，面无表情，话语同样不留情面。
“怎么，你到时候还要祈祷敌人不会黑闪吗。”
以羽取一真如今的咒力总量，足够把[黑闪]从早放到晚。
悟始终都会为他的学生着想，不辞辛苦的备课、找教学用具、关注身心状态、努力守护他们的青春……但羽取一真不会。
羽取一真只会生气这些术师还不够强——这样还怎么在未来替悟分担那些繁杂的任务？
得多揍几顿。
熊猫、狗卷棘和禅院真希分辨不出眼前的五条悟是不是本人，但乙骨忧太看得一清二楚。
当【五条老师】挥手间就轻松打出连击黑闪、把他的同学揍得开始怀疑人生时，独自站在原地的乙骨忧太简直要汗流浃背。
这种普攻等于黑闪的战斗风格，果然是羽取老师……
他替五条老师来上课了！
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揍得有多惨……
乙骨忧太想要举手认输，但在【五条老师】向他投来的不赞同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而后同样被揍得七荤八素，和其余几人同样趴在操场上喘气。
即使是拥有[天与咒缚]的禅院真希，也扛不住接二连三的[黑闪]冲击，被扫飞老远。
“太弱了，”【五条悟】还有余力皱着眉毛点评他们，“休息五分钟，起来继续。”
“……！！”
乙骨忧太小声开口：“那个，五条老师，我们下午还有任务……”
“我已经交给其他人去完成，”
早就给禅院直哉打完电话的【五条悟】只扫了他一眼，几乎让乙骨忧太打个激灵，感觉自己其实是被那双冰冷又漠然的黑瞳盯上，精神压力巨大。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众拨浪鼓式摇头，简直要惊得摇出残影。
“很好。”
…………
轻微的门锁拧动声。
【五条悟】回来时，正版的五条悟还在昏沉沉睡着，表情看起来极不安稳；大概是鼻塞的缘故，他背对墙侧躺着蜷起身，微张的唇瓣苍白却柔软，在无声的小口呼着气。
羽取一真解开拟态，探出指尖感受片刻。依旧很烫，但比清晨要好了许多。
在早上离开前，他趁着悟已经开始烧得头脑不清醒，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时，果断决定采取现代医学手段——喂药。
所幸哪怕悟烧得很厉害，在吃药上依旧乖乖听话，没有让他太过操心。
掌心扶起下的躯体仍散发着灼热温度，在肌肤刚接触到时猛然一僵，仿佛是某种神经操控下的条件反射；但在下一刻，它却又柔软的放松下来，没有半点警觉地朝羽取一真这边倚靠，直至将自身的全部重心都压在他身上。
像在撒娇。
看着仍闭起眼、仿佛不知晓自己在做什么的五条悟，羽取一真的心底突兀冒出这个想法。
想起刚认识五条悟的一周目时，高强度用脑的他不间断维持着[无下限]术式，哪怕睡觉也永远防备敌方偷袭，没有任何人能触碰到他。
而此刻，悟靠坐在他怀里被喂药和放了很多砂糖的热粥，还在咕哝着抱怨天花板的灯泡太亮。
“那不是天花板的灯，”羽取一真闷笑出声，“那是窗外的月亮。”
“是吗，”五条悟的声音含含糊糊，“那它可真圆。比平时亮多了，看起来像有两个。”
一听就知道发烧还没好。
“你先坐稳，我去替你把月亮关掉。”
放下碗的羽取一真从善如流哄着他，准备去拉起窗帘——又被握住手腕。
“也不用，”五条悟慢吞吞开口，“挺漂亮的，还有那么多星星。”
“好。”羽取一真应下。
“电线杆好像站着鸟，”安分不过片刻，五条悟又开始认真盯着某处，“冬天竟然有鸟，我得出门去看看。”
“那不是鸟，是缠绕的塑料袋。”
“哼——我不信。”
“………”
好在五条悟被他成功按住了，再乖乖吃完两口甜粥后，又冒出了新动静。
“我的瓷猫猫还在窗台上吗，怎么感觉多出两只？”
“嗯？我看了数量正好。”
“不行，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得起来再数一遍……”
“…悟坐在这，我拿来给你数，好不好？”
“嗯。还有我的鱼……”
如此反复折腾了前半晚，直到后半夜，五条悟才在羽取一真手脚并用的怀抱镇压下，总算肯闭眼睡觉。
——到第二天，满血复活。
“哎呀，诅咒解除！”
神清气爽的五条悟哗啦一下拉开窗帘，满意欣赏片刻窗外景色，又回过头去问羽取一真，“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胡话吧？”
羽取一真露出十分无奈的表情，“…很多。”
他掰着手指，给昨天格外闹腾的五条悟算到底说过什么：月亮是家里的灯泡、星星又多又漂亮、要去电线杆上看鸟、要爬起来数瓷猫猫、要摸摸水族箱里的鱼、要露一手把日钞上印的人头叠出戴帽子造型的手艺、坚持要出门溜黑豆柴但家里根本没养狗……
桩桩件件，足以让五条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诧异，“我竟然有讲那么多？”
“嗯，”羽取一真想了想，“还有在最后，你说你爱我。”
五条悟笑了。
“这句是清醒时说的。”
他这么回道。
或许也不能被称为“小事”，毕竟这是自他与悟同居如此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他……感冒？
羽取一真的心底担忧，却也难免感到稀奇。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悟？”
五条悟被羽取一真用又厚又沉的棉花被裹得严实又保暖，只剩下露在被子外面的小半张脸。
羽取一真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即使睡了一晚后，悟的体温仍旧烫得惊人。
而那双总是在无休止运行的[六眼]依旧占用着五条悟的大脑cpu，瓜分着所剩不多的理性资源——以至于当羽取一真开口问他现在感觉如何时，那双澄澈的蓝眸此刻显得雾蒙蒙的，在缓慢眨动几下后才勉强聚焦，转动着朝羽取一真望来。
“这不是感冒，是诅咒。”
五条悟向自家恋人发出抗议，咬字的节奏相当温吞，裹挟着明显的鼻音。甚至由于高烧带来的喉咙喑哑，在吐出最后几个音节时，带出明显无法继续忍耐下去的轻咳。
“嗯，是诅咒。”
羽取一真顺着话安抚，并给他递上一杯温水，“还是要牛奶？我可以现在去热……但果汁汽水不行。”
五条悟：“………”
五条悟就着羽取一真的手喝完小半杯水，才继续抗议：“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说这是诅咒，对不对？这绝对是我在北海道出差时遭遇的其中一只咒灵……”
所以才会觉得他是在冷飕飕的北海道着凉了啊。
羽取一真走了下神，在心底默默接话。
被咒灵袭击到发烧……什么咒灵，准一级以上的感冒咒灵？
这种咒灵的杀伤力就是让人感冒……实话说，羽取一真不太相信。
毕竟他在悟去北海道前问过要不要多加两件厚衣服，结果被对方双手插兜、下巴一抬就拒绝了，宣称“要带学生过去实战呢，穿太多会让他看起来很臃肿且不帅”。
这个理由对于五条悟来说，可是充分得不得了！
何况他也不是第一次去北海道出差——再说平时待东京过冬也穿得和现在也没多大区别啦——而且真觉得冷还能用咒力强化身体素质，怎么可能需要穿太厚呢？
“所以说，这是诅咒，这次绝对是咒灵临死前的加强版诅咒反击！”
五条悟说得斩钉截铁。
可惜他此刻还在发烧，嗓音也哑了许多。侧躺在被窝里的身量并不瘦弱，却因看向人时略显混沌的目光与触手滚烫的体温，而在此刻显出独一份的罕见脆弱来。
连加重的语气也不再清亮且有力，像一台精致却缺乏保养、在调频时沙沙作响的老式留声机，在黄昏后的房间里轻而缓慢的运转着，被一只手灵巧的拨弄。
羽取一真仔细将几绺被汗洇湿、贴在面颊的纯白发丝捋至一旁，才在悟的额头敷上浸过冰水又拧干的毛巾。
“好好，是诅咒。”
他哄着已经开始要挣扎着起身证明给他看的悟，好不容易让自家恋人乖乖躺平，闭上眼歇息。
——只消停了片刻。
“不行。”
收回手的羽取一真屁股刚挨着椅面，准备坐在床边陪他一会时，五条悟又睁开眼，灼灼目光在此时变得格外坚定。
“我今天还有课。”
他的信念感格外强烈，抬手就要去摘压在额头上的毛巾，准备起床。
换做平时的五条悟七点就已经起床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到八点还没动身出门。
羽取一真见过他哪怕为了备课忙到凌晨四点睡、也会坚持在第二天七点起床的身影，知道此刻的悟可不是在说胡话——他是真的会强撑高烧的身体去授课的！
但不管这次是不是诅咒……他也不能放任大脑都快烧得稀里糊涂的悟摇摇晃晃去上课。
“——我来。”
羽取一真按住准备坐起来的五条悟，开口说道。
此刻的五条悟大脑实在难以转动，显然没能反应过来羽取一真这句“我来”是什么意思——在缓慢且呆愣地眨了下眼后，他的表情反而变得开心起来。
“对啊，一真来替我在床上躺着。”
尾音软绵绵的，一听就是在习惯性卖萌，好让自家恋人答应他的“小小要求”。
“………”
羽取一真险些给他气乐。
他绷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手下用力，不容置喙的将五条悟按在床上，根本不给对方起来的机会——“我是说，我用[八相轮卡]替你去上课。”羽取一真解释，“还差一个空位，正好给27岁的你用。”
[八相轮卡]的位置一旦选定就不能改变，虽然之前有镶嵌过悟，但那是高专时期的他，与现在的模样不算有很大差别，但依旧能分辨出明显的年龄感。
幸好用[百鬼夜行]计谋蒙骗羂索时，他们的年龄还没有相差很多，稍微化个妆，换身衣服就能遮掩过去。
而此刻，假设羽取一真要替五条悟去高专上课，明显需要再镶嵌一次卡槽才行。
“[八相轮卡]……哦，那个咒具，听起来确实有可行性……”
五条悟努力挣扎了下，尝试着要坐起身。
但羽取一真的力道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使得高烧下的五条悟只能扑腾了会，便又像是软绵绵躺倒的大猫一般，只能哼唧着任由羽取一真俯下身，安抚亲了亲他的脸。
“没关系，我之前也用黑豆柴的形态旁观过你教学，只替一天，不会出事的。”
遑论他在一周目时，还是【加茂老师】呢……早就替悟分担过很多次教学任务了，这次也不成问题。
“但你用不出我的术式……”
五条悟睁着的那双苍瞳都已格外迷蒙，好似被浓雾侵蚀的森林——就算这样，他依旧坚持要起身，又被羽取一真按了回去。
“你再尝试起来，我就要吻你了。听说在这时候接吻，你的感冒就会传染我。不过，我是不介意的。”
羽取一真平静开口，连威胁都是淡淡的，但杀伤力很强，让五条悟在被茧里蛄蛹的动作一停。
“…………你学坏了啊。”
五条悟十分痛心，换来羽取一真替他重新掖好被角，让这只大猫终于安分的躺了回去。
“和悟学的。”
羽取一真理直气壮。
“而且，我教学也可以不用你的术式。”
——只要取消外出实战部分内容，并将今天的学习课程改成体能训练就行。
确切地说，是让【五条悟】用一种非常体贴的态度说“我不会用术式，大家随意”。
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乙骨忧太：“…………”
莫名有种被对方狠狠瞧不起了的感觉。
而且今天的五条老师特别……冷酷？
但他今天明明没有戴眼罩，而是换成了比较休闲的墨镜。
按理来说，这种装扮应该会让五条老师显得比以前更活泼且亲切才对；但此刻的他们看向【五条悟】，却能感受到些许淡漠的冰凉寒意，以至于连平时那些插科打诨的吐槽也说不出口。
对乙骨忧太而言，他甚至对这种气质有种似曾相识的熟稔……就像……就像……羽取老师！？
乙骨忧太的内心刹那间晴空霹雳。
等等、该不会……这位【五条老师】，其实是……
他开始为接下来的“体能训练”感到害怕了。
众所周知，在体术上被五条悟手把手教出来的羽取一真曾经，可是有着[正骨恶魔]的绰号——他下起手来，除五条悟以外，敌我不分。
“竟然起手就黑闪！？”
熊猫刚要冲上去进行它最擅长的肉搏，就被【五条悟】以更迅猛而凌厉的一拳打断攻势；那阵疾啸着流淌在指间的漆黑光流，更是毫无迟滞地重击在胸口，瞬间将它打得倒飞出好几米，土地犁出一道深沟。
站在原地的【五条悟】拉开架势，面无表情，话语同样不留情面。
“怎么，你到时候还要祈祷敌人不会黑闪吗。”
以羽取一真如今的咒力总量，足够把[黑闪]从早放到晚。
悟始终都会为他的学生着想，不辞辛苦的备课、找教学用具、关注身心状态、努力守护他们的青春……但羽取一真不会。
羽取一真只会生气这些术师还不够强——这样还怎么在未来替悟分担那些繁杂的任务？
得多揍几顿。
熊猫、狗卷棘和禅院真希分辨不出眼前的五条悟是不是本人，但乙骨忧太看得一清二楚。
当【五条老师】挥手间就轻松打出连击黑闪、把他的同学揍得开始怀疑人生时，独自站在原地的乙骨忧太简直要汗流浃背。
这种普攻等于黑闪的战斗风格，果然是羽取老师……
他替五条老师来上课了！
不敢想象自己会被揍得有多惨……
乙骨忧太想要举手认输，但在【五条老师】向他投来的不赞同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而后同样被揍得七荤八素，和其余几人同样趴在操场上喘气。
即使是拥有[天与咒缚]的禅院真希，也扛不住接二连三的[黑闪]冲击，被扫飞老远。
“太弱了，”【五条悟】还有余力皱着眉毛点评他们，“休息五分钟，起来继续。”
“……！！”
乙骨忧太小声开口：“那个，五条老师，我们下午还有任务……”
“我已经交给其他人去完成，”
早就给禅院直哉打完电话的【五条悟】只扫了他一眼，几乎让乙骨忧太打个激灵，感觉自己其实是被那双冰冷又漠然的黑瞳盯上，精神压力巨大。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众拨浪鼓式摇头，简直要惊得摇出残影。
“很好。”
…………
轻微的门锁拧动声。
【五条悟】回来时，正版的五条悟还在昏沉沉睡着，表情看起来极不安稳；大概是鼻塞的缘故，他背对墙侧躺着蜷起身，微张的唇瓣苍白却柔软，在无声的小口呼着气。
羽取一真解开拟态，探出指尖感受片刻。依旧很烫，但比清晨要好了许多。
在早上离开前，他趁着悟已经开始烧得头脑不清醒，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时，果断决定采取现代医学手段——喂药。
所幸哪怕悟烧得很厉害，在吃药上依旧乖乖听话，没有让他太过操心。
掌心扶起下的躯体仍散发着灼热温度，在肌肤刚接触到时猛然一僵，仿佛是某种神经操控下的条件反射；但在下一刻，它却又柔软的放松下来，没有半点警觉地朝羽取一真这边倚靠，直至将自身的全部重心都压在他身上。
像在撒娇。
看着仍闭起眼、仿佛不知晓自己在做什么的五条悟，羽取一真的心底突兀冒出这个想法。
想起刚认识五条悟的一周目时，高强度用脑的他不间断维持着[无下限]术式，哪怕睡觉也永远防备敌方偷袭，没有任何人能触碰到他。
而此刻，悟靠坐在他怀里被喂药和放了很多砂糖的热粥，还在咕哝着抱怨天花板的灯泡太亮。
“那不是天花板的灯，”羽取一真闷笑出声，“那是窗外的月亮。”
“是吗，”五条悟的声音含含糊糊，“那它可真圆。比平时亮多了，看起来像有两个。”
一听就知道发烧还没好。
“你先坐稳，我去替你把月亮关掉。”
放下碗的羽取一真从善如流哄着他，准备去拉起窗帘——又被握住手腕。
“也不用，”五条悟慢吞吞开口，“挺漂亮的，还有那么多星星。”
“好。”羽取一真应下。
“电线杆好像站着鸟，”安分不过片刻，五条悟又开始认真盯着某处，“冬天竟然有鸟，我得出门去看看。”
“那不是鸟，是缠绕的塑料袋。”
“哼——我不信。”
“………”
好在五条悟被他成功按住了，再乖乖吃完两口甜粥后，又冒出了新动静。
“我的瓷猫猫还在窗台上吗，怎么感觉多出两只？”
“嗯？我看了数量正好。”
“不行，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得起来再数一遍……”
“…悟坐在这，我拿来给你数，好不好？”
“嗯。还有我的鱼……”
如此反复折腾了前半晚，直到后半夜，五条悟才在羽取一真手脚并用的怀抱镇压下，总算肯闭眼睡觉。
——到第二天，满血复活。
“哎呀，诅咒解除！”
神清气爽的五条悟哗啦一下拉开窗帘，满意欣赏片刻窗外景色，又回过头去问羽取一真，“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胡话吧？”
羽取一真露出十分无奈的表情，“…很多。”
他掰着手指，给昨天格外闹腾的五条悟算到底说过什么：月亮是家里的灯泡、星星又多又漂亮、要去电线杆上看鸟、要爬起来数瓷猫猫、要摸摸水族箱里的鱼、要露一手把日钞上印的人头叠出戴帽子造型的手艺、坚持要出门溜黑豆柴但家里根本没养狗……
桩桩件件，足以让五条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诧异，“我竟然有讲那么多？”
“嗯，”羽取一真想了想，“还有在最后，你说你爱我。”
五条悟笑了。
“这句是清醒时说的。”
他这么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