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0章

    这场由羽取一真怒极而发动的毁灭性袭击,最终被五条悟安抚下来。
    除去不在道场的、以及没有被羽取一真刻意针对攻击的几位以外,大多都受了严重的烧伤,从轻到重不等。
    由于日下部笃也落了单,哪怕试图使用简易领域反抗片刻,也被暴怒的羽取一真烧得连渣都不剩。
    不过,羽取一真只会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将烧死他的时间再延长些。
    他后续从来栖华的口中得知,原本附身在她身上的天使提议[在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决出胜负前,高专方先安排人向羂索发动袭击]。
    结果被日下部笃也出言反驳[在对阵两面宿傩前分走战力实属下策]之类,从而最终敲定[先让高羽史彦去对付羂索,其余所有战力都暂且坐直播室里旁观战况、后续等五条悟输了再让乙骨忧太去刺杀羂索]的安排。
    这种极荒谬的作战计划,羽取一真能克制住不连人带校舍再烧一次,完全是五条悟正坐在他身边的结果。
    倘若五条悟没有一直解开[无下限]术式,握紧黑发少年的手,后者早就冲出去了,根本不可能乖乖坐在医疗室的椅子上。
    其余没什么事的人也在等治疗进展,但他们选择宁肯不坐椅子也要站在房间的另一头,生怕再度被那双包含杀意的阴郁黑瞳盯上,暴起发难。
    这站位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们既无法回答羽取一真厉声诘问出的每个字,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不像往常那样会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的五条悟。
    即使目前尚不清楚羽取一真的来历,但他只会对五条悟露出柔软又乖巧的表情;一旦在交流间提到他们时,这位几乎贴着五条悟而站的黑发少年便会转过目光,扫向他们的每一眼都带有压抑下仍强烈透出的排斥与敌意。
    想要杀一个人的心,根本藏不住。
    或许他们内心对当前这种情况各有各的想法,但就此刻而言,满室的气氛死寂,没有人开口说哪怕半个字。
    至于五条悟。
    完全没有被敌意针对的五条悟有点走神,还在思考自家的乖乖一真到底是怎么从游戏里出来,性格与实力还跟他想象中截然相反的。
    灵异事件?诅咒?受肉?可用[六眼]能百分之百确认他是个人类……
    也罢,反正总监部在前几天已经被他干掉了,就算出现这种突发事故,也再没有老头能对此指指点点。
    明明是大战来临之前,五条悟意外发现自己要比平时放松得多。
    好似那些深压心底,仅在夜深人静时才敢缓慢浮起些许的沉沉晦雾,忽然被一阵终于落下的细雨给冲散了个干净,彻底露出整片晴朗的、飘着浮云的苍穹。
    不过,五条悟也清楚这样包庇自家小孩有点偏心,还在脑海里偷偷吐了下舌尖,对已经下地狱的那群老爷子说声抱歉啦。
    至于一真的情况,等回头再问就好。
    “就目前情况来说,之前定下的战场直播是彻底没戏了。”
    全副武装的家入硝子推开门,首先向在场众人宣布。
    目前能对他人输出反转术式的只有家入硝子和乙骨忧太——前者正在和新田以及助手甘井一起紧急抢救伤员,后者能顾得上自己就不错了,只能勉强搭把手。
    忧忧既拥有瞬间移动的术式,也会展开防御的[简易领域],但他当时正好去喂准备用来直播的乌鸦了,仅剩下的冥冥没有能很好对抗羽取一真术式的手段,脑后的三股辫都烧没了一截。
    与冷兵器制造出的伤口不同,烧伤很难依靠反转术式来做到彻底痊愈,疤痕更是无法抹除的后遗症。
    否则,那位精力尚足的禅院老家主,在之前的涉谷事件中也不至于没能挺过来,彻底故去。
    冥冥虽然不至于到那种危险的濒死程度,但她如果还想在大战前搭好现场及网络直播间,以此来赚取天价的观看费用,大概率是不太可能了。
    “你这家伙……”
    刚得知姐姐重伤的忧忧都快气疯了,想要让羽取一真补偿,但被对方更冷漠的气场给吓了回去。
    “想要吸着五条先生的血发财,甚至放言[自己的性命是用钱换不来]、[不会上战场支援,否则她会提前夹尾巴跑路]……呵,敢做出这些事,就要有被人教训的觉悟。”
    羽取一真冷冷说道,“何况,我本来要杀死她的。你该感谢是五条先生来得及时,我才留下你们的命。”
    忧忧当场被话激得跳脚:“你…!”
    “就许你的姐姐有你替她出头,不许被欺负的五条先生有我?”羽取一真眼眸微眯,“别光在这里叫,你大可以来对我动手,我不介意连你也杀了,这样你就能躺你亲爱的姐姐身边。”
    这句话的杀伤力与威慑力实在太大,让清楚自己打不过对方的忧忧被彻底哽住一口气,只能干瞪着他。
    坐旁边的五条悟没有说话,佯装自己依旧在发呆。
    医疗室里的所有人也没有劝的意思,一个个不是看天就是看地。
    大家都默许那些作战计划的敲定是一回事,被揭穿计划本身对于五条悟来说究竟有多没人性,是另一回事。
    何况,一切向钱看的冥冥和他们关系也没多好,之前确实也在涉谷支援中提前撤离过,没必要也没底气在这时候为她说话。
    “还要不要听其他人的了?”
    最终,家入硝子轻轻咳了一声,终止这场无声的硝烟。
    “乙骨大体上没什么事,真希的伤势有点糟糕,不过她的体质特殊,根据上次重烧伤的经验,或许能扛过来。至于熊猫,”她想了想,“咒骸核心还在,之后怎么样就不好说了,我也没治疗过咒骸,校长又已经……”
    “嗯,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不算严重,当作普通烧伤进行治疗就行。但会疼很长一段时间是肯定的了,毕竟得等皮肤自己慢慢愈合。”
    “至于日下部,按照这位…羽取的说法,已经被就地火化,连我处理尸体的功夫都省了。”
    说到最后,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叼嘴里,牙齿咬着烟头半晌,还是决定不点火。
    “以现在这种情况,我想各位要重新评估下即将到来的作战计划。”
    家入硝子停顿片刻,看向五条悟,“另外,我很抱歉。”
    这句道歉没头没尾,但五条悟清楚她指代的是哪件事,只朝她露出一个略带释然的笑意来。
    “没关系。”
    因为已经体验过了,所以没关系。
    对伤亡人员的清点告一段落,眼下的高专方必须重新商议作战计划。
    刚开了个头,能勉强自己下床走动的乙骨忧太便顶着羽取一真几乎要吃人的瞪视跪坐在五条悟面前,以土下座的姿势极认真地向自己的老师道歉,被后者摆摆手笑着安抚没事。
    “忧太也只是在知道有[等我死后如何如何的计划]后,才会提出想要利用我的身体再打一场吧?何况你自己也同样压上性命,打算以死搏胜,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相比盯着乙骨忧太的眼神愈发危险的羽取一真,五条悟的口吻温和而轻松,几句话便替他找好了台阶。
    乙骨忧太紧紧抿起嘴,是想哭又强忍着的表情。
    室内的气氛再度凝滞片刻,随即被一心只想战斗的鹿紫云一毫无顾忌地出声打破。
    “那我们又改回一开始的全员都上计划?好极了,我要排第一个。”
    日车宽见也举手:“我排第二,只要能找到绝对判处两面宿傩死刑的证据,我的处刑人之剑就有把握给予他一击必杀。而且按照之前的讨论,审判者能够区分并识别受肉丨体中的复数灵魂,不会伤及到伏黑惠。”
    羽取一真听到后半句,情绪又开始不稳定,连带周身随之爆起细碎的火星,“你们各个都在绞尽脑汁救已经被附身的伏黑惠,也没想过五条先生的性命同样珍贵?”
    乙骨忧太垂着脑袋:“抱歉……”
    “——我现在还没事啦,之后也不会有事的,放心放心。”
    五条悟一见自家小孩又开始替他生气,赶紧摸了摸脑袋哄哄,顺带叫停这场排队。
    “这是两面宿傩和我约好的战斗,哪有你们先排上去的道理?”
    “嘁,明明当年说好一醒来能和两面宿傩打的……”
    听到自己还是没机会上场,鹿紫云一发出声格外不满的响亮啧舌,倒也没有更多的抗议。
    他已经见识过羽取一真为五条悟而暴怒时敌我不分皆杀光的那股疯劲,老实说还挺欣赏——再说,要是两面宿傩真死五条悟手里了,那就意味着五条悟比两面宿傩还强,他到时候再跟五条悟打也一样。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作战……”
    思考片刻的五条悟正要出声时,被羽取一真拉了拉手打断,便先将注意力给他,“怎么了,一真?”
    “我记得虎杖悠仁与两面宿傩之间可能会存在咒力链接,让他获得原本不能暴露的作战情报。”
    很记仇但记忆力也很好的羽取一真先对五条先生解释完,才对着虎杖悠仁示意他靠近点,“站在距离我的两米范围之内,我可以屏蔽你的咒力链接。”
    “好耶!”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乐颠颠就过去了,完全不担心羽取一真会攻击他。
    “非要说作战的话,我想羂索应该不会坐等我们派人去奇袭。”
    等一真点头表示没问题后,五条悟继续说道,“以我对[咒灵操术]的了解,他绝对可以通过某种方法,利用操控的咒灵来监视我们的行动。”
    咒力、咒灵和咒术之类的概念,羽取一真曾经听过五条悟的科普,理解起来倒没什么障碍。
    “还有那个所谓死灭回游的规则,第14条是[当除了夏油杰、伏黑惠之外的所有泳者死亡,死灭回游即终止]……”
    要论战斗的经验丰富以及头脑的敏锐灵活程度,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五条悟一个,“羂索目前还没有操控天元和日本人同化,意味着天元必定还在他手里。”
    “而同化仪式需要借用到死灭回游的结界,那么我大胆猜测,[杀掉泳者,终止死灭回游]是束缚条件,目的就是为了后续天元能与复数人类成功同化。”
    虎杖悠仁“啊”了一声,“对啊,我记得天元大人说过,[将人类迁移至彼岸]的仪式差不多就是在两个月内结束!”
    算算时间,11月1日开启到五条老师和两面宿傩的12月24日决战,正好是差不多两个月。
    “将除他们以外的泳者全杀光,野心不小。”
    五条悟哼笑出声,“现在就算我们这边追加规则修改第14条,羂索肯定也会再改回来的,没必要。先杀了羂索,用从他那里抢过来的点数再改也来得及。”
    由五条悟主导制定的作战策略会议,在这间不大的医疗室内展开——没人有异议。
    “了解,”
    负责到时候给予羂索必杀一击的乙骨忧太立刻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然后是两面宿傩这边,日车的[处刑人之剑]确实好用,但你本人上战场对抗两面宿傩实在很勉强,”五条悟双腿交叠,撑着下巴认真思索,“你的[处刑人之剑]可以由别人来使用吗?”
    “啊,应该没什么问题。”日车宽见点头,“五条先生的意思是……”
    “嗯,就当作是到时候为我准备的秘密武器吧,虽然不清楚两面宿傩的领域展开效果,但我姑且有信心用[无量空处]与他进行对抗。你可以趁结界被包裹的时机突入,趁领域对拼结束之时,将他拉入你的领域内审判。”
    五条悟的思路很清晰,在现有的已知情报内思考如何让胜率最大化,“获得完[处刑人之剑]后就立刻将剑给我并离开,不要多做一秒停留。”
    与悠仁的情况不同,如今的两面宿傩不仅能使用他自身的术式,还可以借用惠的[十种影法术],再加上吃掉的那些手指……会变得很麻烦。
    哪怕普通术师大概率无法跟上他们之间的战斗节奏,五条悟也不介意想办法给自己多加一分胜率。
    “我知道了。”
    日车宽见没有任何意见,但站在最远处的胀相默默举起了手,似乎有什么话想讲。
    “好的,这位胀相同学请说——”
    五条悟开了个亲切的小小玩笑,抬手邀请胀相尽管发言。
    “那个,我想你们应该没办法达成这项配合,”胀相迟疑开口,“从悠仁和狗卷的描述来推测,我认为两面宿傩在展开领域时,并不会封闭结界。”
    五条悟停顿片刻,讶然道:“是确定的情报吗?能展开无封闭结界的领域,这是相当不可思议且罕见的状况,意味着我的对战策略会完全不同。”
    胀相:“嗯,加茂宪伦……羂索也能做到这点,我亲眼所见。”
    “古代术师啊……”
    五条悟感叹了句,向他鼓励的笑起来,“很有用的情报,真是太感谢啦!”
    “没什么,”胀相微微摇头,“悠仁一直在为你的事情感到愧疚……身为大哥的我也想帮上点忙,让他的心情早点好起来。”
    “…!!”
    虎杖悠仁惊讶看向他,没想到胀相始终都在担心自己的情绪不对,“谢谢……”
    “那,就喊一声‘お兄ちゃん[哥哥(欧尼酱)]’来听听?”
    “……这、这个……”
    “哈哈。”被这幕场景逗到的五条悟开心笑出两声,才对日车宽见说,“刚才的计划不一定作废,因为我也无法预料封闭领域对抗开放式领域的结果是什么,可能需要考虑我的领域外壳同样遭到攻击的情况……嗯,到时看我信号行动。”
    “好。”日车宽见没有异议。
    “那么接下来,金次……”
    重新制订的计划算不上完美无缺,但至少是以协助五条悟获胜为目标而行动。
    当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医疗室,乙骨忧太也准备躺回去继续休养时,忽然被羽取一真喊住。
    “等一下。”
    乙骨忧太被吓得肩膀抖出个小小的激灵,才转身看向羽取一真,“怎、怎么了,羽取…呃,同学?”
    他有点不知道对方该怎么称呼,但看在他们差不多大的年龄上,姑且用了最不会出错的那种。
    “刚才的作战计划,是只为这次战斗的胜利而制订。问题的本质并没有得到解决,压在五条先生肩上的重担,以后还会存在。”
    在五条悟逐渐讶然的神情中,深思熟虑过的羽取一真缓慢开口。
    “刚才当着众人的面不太好说。但我有个想法,不知你是否愿意实现。”
    一个,能彻底改变世界的想法。
    …………
    12月24日,新宿。
    迎面承受一记[茈],被轰飞至废墟中站起的两面宿傩断去一臂,浑身混杂着血与尘土,模样狼狈不堪。
    他在第一次的领域对抗后落了下风,不得不提前亮出底牌——而原本计划中的战斗节奏被敌人抢走,想要再拿回主动权是极困难的。
    尤其是,当双方都拥有最顶尖的头脑与术式。
    哪怕在随之而来的几次领域对抗,两面宿傩已能分辨出五条悟弥漫在周身的[兴],但对方同样更改了策略,不再使用[苍]脱离范围,而是采取修改领域条件的方式来克制他。
    更是在他拿出嵌合兽与魔虚罗来应对时,被战场应变头脑更灵活一筹的五条悟接连使用[赫]与[茈]解决了!
    倘若再继续下去,两面宿傩难以确保自己不会落败。
    既然如此……那就立下[束缚],扩张[解]的术式使用对象,让它一直往外延伸,连同空间与世界一道切断。
    两面宿傩抬手,那道无形的斩击瞬发而出,劈向五条悟,誓要将他彻底斩成两截——
    咯嚓。
    清脆但轻微的声音,自五条悟的身上传来。
    而他本人平安无事。
    “你……”
    两面宿傩不理解,甚至连表情都显得格外难以置信,“为什么能接下这记足以斩断世界的斩击?”
    不可能!按理来说,五条悟的[无下限]绝对防不住这记斩击!
    相比他的震惊,五条悟则在片刻停顿后,朝两面宿傩露出一个讥讽意味明显的大声嘲笑。
    “你又不是我学生,为什么会要我在这里给你解惑?”他朝这个诅咒之王做了个鬼脸,“哎呀,难道说,你以为只有你自己拥有超出常规的手段?略——”
    只要有能够藐视敌人、打击对方心态的机会,五条悟是毫不吝啬使用的。
    不过,倘若两面宿傩还能发出第二记这样的斩击,他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拖延时间——必须要速战速决。
    因为刚才挡下两面宿傩手段的那一招,他也只能使用一次。
    那部在狱门疆里也能使用,让五条悟养大了一真的手机,已经承受了刚才那记斩击,裂开为两半。
    本质上来说,它已并非普通的手机,而是在连羽取一真自己也不清楚的情况下受到他的术式影响,进而将自身化作一个连通他那片空间的“游戏”。
    或许是在曾经什么时候,他其实与尚且是幼童的一真擦肩而过了吧。
    但结果便如眼前所见——那部手机同样可视为“空间”抑或“世界”的链接点,在一真如今的二次术式加持下,制作为能够主动成为敌人被选目标、承受一次致命伤害攻击的咒具。
    原本还觉得一真有点太过紧张,没想到真的因此得救了啊。
    五条悟在心底感慨,一转眼看见两面宿傩的表情,唇角便已扬出一个得意又张扬的笑。
    看看两面宿傩这家伙,现在已经感到极度困惑了吧?哈,也不是只有他才会搞点场外援助和狡猾的小手段。
    “站在那里等着,两面宿傩。”
    五条悟的苍瞳灼灼盯紧他,发出战意高昂的必杀宣言。
    “我马上就会宰了你。”
    …………
    待在岩手县玉所湖结界里的羂索,正在优哉游哉的边狩猎泳者,边用自己制作的小玩意远程观看起两面宿傩与五条悟的战斗。
    “嗯?竟然佯装展开领域对抗,实则发动长距离瞬移的[苍]来离开宿傩的未封闭结界范围?如此一来,只需等宿傩的领域结束后再开领域,宿傩反而会陷入术式熔断的领域展开后遗症阶段,任其宰割……很灵活的思路啊,宿傩的领域情报被谁泄露给他了?”
    羂索看得津津有味,“哦,宿傩的反应也很不错,竟然还有转移[无量空处]给体内的伏黑惠灵魂承受这招。”
    真是相当精彩的战斗啊,比起他这边只是单纯狩猎这些泳者而言。
    自然,他也会防备着高专方派出的人进行奇袭,尤其是那个拥有模仿术式的特级术师乙骨忧太,对付起来极为麻烦……
    正这么想着的羂索,看见一个穿着古怪半边制服的男人朝他跑来,还一边喊着什么奇怪的口号。
    “…………”
    不是吧,来对付他的刺客就是这种凑数的家伙?
    但新宿的术师咒力总量并没有变,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事先就赶过来了这边?
    已活过千年的羂索轻看了高羽史彦,而后者狠狠给他上了什么叫“搞笑角色无敌”的一课,不得不加入一连串具现化出来的各种搞笑场景,用借力打力的方式来获胜。
    但就在他即将杀死高羽史彦的那一刻,乙骨忧太已潜自身后,拔刀突袭——
    一击便斩下头颅!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仅剩下头颅的羂索滚落草地间,喃喃自语,“因为太过沉浸,竟然没发现咒力总量的变化……”
    “即使没有高羽先生,你也无法通过咒力总量来推断我的行踪,”乙骨忧太朝他走来,“因为,有人正在新宿代替我。”
    “五条老师已经准确预测到了,你会依据咒力总量监测我们。而他的[六眼],同样能精确计算出如何才能在失去我和高羽后,达到平衡。”
    比如——放入羂索根本不知其存在的,羽取一真。
    “不可能,还有比你咒力量更多的术师……?”
    羂索诧异睁大眼睛,但乙骨忧太已不打算再和他继续聊下去。
    当他挥剑而起,要给予羂索致命一击时,后者自然毫不迟疑唤出孕育着[天元]咒胎的咒灵,试图在闪避这记攻击的同时交出超重复同化的发动权——
    “里香!”
    乙骨忧太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召唤出里香,趁受到[咒灵操术]支配的咒灵尚未暴走前,一口吃掉了夏油杰的无头残躯。
    羂索错愕看着那一幕,尚且不理解他为何要这么做——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能感觉自己对[天元]的掌控在迅速消失!
    “——模仿术式吗!”
    该死,这小子竟然是靠吞食术师的部分躯体来达成模仿条件的!
    由于[天元]的性质特殊,操控[天元]不需要吞食咒灵球,乙骨忧太只需要发动[咒灵操术]就能和他抢夺掌控权——失去身体、咒力不济的他自然占了下风!
    “竟然败在这上面……”
    羂索在猜出这个答案时,乙骨忧太已彻底拥有了[天元]。
    他通过[咒灵操术]控制着那只孕育[天元]的咒灵将羂索头颅带到他面前,一刀击杀,不给对方说半个字的翻盘机会。
    紧接着,按照死灭回游的规则,此刻的乙骨忧太拥有了羂索的全部点数。
    “小金虫,追加总则。”乙骨忧太开口,“当死灭回游的泳者离开结界,默认失去资格,视作死亡。”
    “已批准!”属于他的小金虫蹦出来,“<总则15>:当死灭回游的泳者离开结界,默认失去资格,视作死亡!”
    由于羂索在第13条规则中,就已经追加了【11月18日开始禁止新泳者参加死灭回游】这条,因此,目前泳者的人数已是恒定的。
    而正在与两面宿傩战斗的五条悟11月19日才从狱门疆出来,并不会成为泳者,不包括在需要达成的目标之内。
    除去当下正在进行的新宿大战外,高专已派出了所有能找来的辅助监督与没有上场的术师,提前就开始扫荡所有结界,目标只有一个——要么让泳者离开结界达成“死亡”,要么就真的死在结界里。
    反正根据之前追加的第12条【结界变得可以自由进出】规则,泳者已经可以随意离开结界了。
    要还是有谁不想离开,羽取一真会贴心的帮忙就地火葬。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达到终止死灭回游的条件,[束缚]也得以成立。
    “小金虫,追加总则。”乙骨忧太再次开口,“天元与人类进行超重复同化的发动权,归禅院真希所有。”
    “已批准!”小金虫宣布,“<总则16>:天元与人类进行超重复同化的发动权,归禅院真希所有!”
    高羽帮忙拖延出的时间正好,就在乙骨忧太追加完这条规则没多久后,小金虫便开始陷入卡机似的状况,声音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根据<总则14>,死灭回游即将终止——死灭回游即将终止——!”
    乙骨忧太看着这只开始哔哔倒计时的小金虫,放松吐了口气。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
    “真希同学,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他的目光看到一株年轮极多的粗树,浑身烧伤瘢痕严重的禅院真希正从其背后缓慢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就这样交给我,确定吗。你只是听到我答应了,并不等于我真的会这么做。”她开口,“尤其在他把我烧成濒死的重伤之后。”
    她是极稀有的零咒力[天与咒缚],在结界眼里与建筑无异,也不会被咒灵或术师监测到。
    “我相信你,真希同学。”
    乙骨忧太笑了笑,那枚[天元]咒胎已落在他的掌心。
    “从一开始,我们的思维就走进了死胡同,就好像除了五条老师以外,我们什么也做不到,以至于连利用他的身体也变成了一种冠冕堂皇的正义行为……”
    “但有人斥责了我们,那样的计划只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死胡同。”
    “而且,他还提出了更加…更加大胆、疯狂、却又可行的天才设想。”
    “你想见到那样的未来吗?”
    “我可能见不到那样的未来吧。”
    沉默片刻,禅院真希嘴角牵动,露出一点模糊的笑意——代表她同意了乙骨忧太动手。
    在乙骨忧太模仿的[咒灵操术]尚未结束的五分钟之内,除去被终止的死灭回游以外,还追加自身咒力作为更强大的[咒缚],迫使[天元]能被禅院真希吞下。
    紧接着,以禅院真希的身体为蓝本,与日本全人类的超重复同化——
    “开始了。”
    远在新宿的五条悟,同样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动静。
    在与两面宿傩的漫长鏖战后,他理所应当获得最终的胜利——虽然浑身上下早已疲惫不堪,更是直接随地坐在了一堆石头里,根本来不及讲究形象。
    能赢了就已经是最厉害的耍帅啦,还要什么别的形象啦!
    “呀,一真!”
    在帮忙清理泳者的羽取一真已从最近的结界匆忙赶来,见到五条悟还有力气和他打招呼,才彻底放下心。
    “五条先生……”
    “嗯,”五条悟笑着应道,从口袋里取出裂成两半的手机尸体,“真是感谢你的手机版御守,非常好用,多亏了它。”
    见自家小孩不仅完全没有开心,反而露出格外后怕的表情来,他只好转移话题,那双苍瞳微微眨动,眺望着岩手县的方向。
    “你的设想,忧太和真希也在替你实现。”
    五条悟说,“如果真的能成功,同化给普通人的[天与咒缚]让他们再也不会产生咒灵,日本终于从诅咒的循环中脱离,提前结束注定走向悲剧的尾声。”
    “术师则可以凭借咒力拒绝同化以保存实力,哪怕海外之后还会产生零星的咒灵,诅咒师还活跃在这片大地上,状况也将比以前好太多。”
    五条悟的目光收回,重新落进羽取一真的黑瞳里。
    “最重要的是,”
    此时此刻,他笑起来的神态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与轻松。
    “你将我从[怪物]的责任里彻底剥离出来了,一真。”
    “………”
    羽取一真上前两步,半跪在五条悟的身前,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
    “不许说自己是怪物。”
    他闷闷的、格外不高兴的出声抗议,换来五条悟轻而愉快的低笑。
    “好,”五条悟从善如流应道,“嗯,那我之后该想想自己在未来的悠长假期里能做点什么了。”
    “你觉得去钓鱼怎么样?”
    “或者开一家音像店?我还挺喜欢看电影的。”
    “开甜点店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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