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6章
由于没钱氪金解锁更多场景与事件，五条悟看不见羽取一真在卧室外的经历。
再如何不满，他的视角始终被完全框定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所有信息的来源渠道都是通过羽取一真转述。
同时，这也意味着当羽取一真有心想要隐瞒什么事时，五条悟没有其它渠道去得知真相。
以他的视角来看，一真还是那个可爱又乖巧的黑发Q版小孩，说什么都点头应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在偶尔与他对上视线时，更是显得又大又亮，漂亮极了。
如果不是现在无法氪金，五条悟很难忍住不给他买多多的东西，房间装饰、娱乐玩具、食物，不求性价比最高，只求最贵。
他的意思是，谁能忍得住湿润狗狗眼的攻击呢？没有人能忍得住吧？对吧？
而不像现在，五条悟只能提供交流时的情绪价值与一些建议，无法做到实际改善羽取一真的生活处境。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从偶然透露出的行为及对话细节里，推断出一真过的生活，其实非常……艰难。
五条悟气得不行，偏偏又毫无办法，只能用更心疼与怜惜的态度对待羽取一真，言语称赞和主动抚摸几乎成了信手拈来的事情。
羽取一真缓慢眨着黑瞳，也不再如最初那般排斥。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获得五条先生全部的注意力、对他有求必应、唯独偏爱他的感觉。
这让羽取一真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但五条先生总是很担心……羽取一真不愿见到他心情低落，便在升上高中后的第一时间就向学校申请打工许可。
毕竟养父母给的饭钱只够买些三明治或面包，愈发跟不上这具身体的营养需求，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也是好事。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牵挂着羽取一真的心神。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打算等高中毕业后就彻底从这间廉价公寓里搬走，不再与养父母扯上半分关系。
可五条先生的活动范围只限于他的卧室，倘若他搬家后，五条先生却没办法跟过来怎么办。
羽取一真始终在纠结这点，甚至考虑要不就继续住在这里也可以。
他对生活环境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和五条先生在一起，这种房间完全可以接受。
但五条悟半点、也、不能、接受。
看看一真都过的什么生活！每天放学回来的生活极其枯燥，不是坐在桌前看书写作业，就是跟他聊天。
问起社团活动、打游戏、看漫画电视之类的课外娱乐，一真的回答全部都是摇头——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有！
这大概也是班上同学都说羽取一真神秘又冷酷的原因之一吧，在手机及社交软件相当普及的现代，竟然有人能没有任何联络方式，连网络也完全不接触。
五条悟不觉得一真神秘又冷酷。
他只心疼坏了。
这就是没有氪金的后果吗，他养的一真只能每天过得枯燥又单调，住着破破烂烂的房子，还要年纪小小就努力打工赚钱…！
对着手机五条悟绷紧脸，怨念到恨不得自己化身同样可爱的Q版小人，穿过屏幕去游戏里帮一真打工。
这游戏当然有打工模块啦，在通知弹出的同时，就提示他需要氪金解锁。
五条悟当场就对着这把眼熟的灰色小锁牵动唇角，发出一声意料之中的、冷冰冰的呵笑。
还真是半点也不意外呢。
哪怕在这款游戏里，他努力把一真从13岁养到17岁，好感度升上80，能解锁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因为都要花钱。
即使是一个简短的特殊好感度语音解锁……也要花钱。
五条悟：“………”
这个混账的游戏制作公司干脆直接住进用钱糊的房子里算了！
五条悟深吸口气，正要憋不住吐槽一句时——
他好似骤然坠入了某种冰冷的、漆黑的真空深处。
长久停滞的秒针，终于再次走动一格。
在察觉到咒力恢复的瞬间，反应极快的五条悟已并拢二指竖起。
随之而来的海水好似沸然倒灌，在大陆板块间缓慢翻滚着，发出无声的悍然咆哮——狱门疆封印解开的同时，这股极恐怖的压强已伴随咒灵攻击涌来，并不打算给他留出半丝逃生的余地！
此处是位于本州之东的日本海沟，最深处可达10374米。
在大约1000米的位置，能用来照明海水的光线已微弱得无法触及，鱼群也失去身影。
在大约4000米的位置，温度已趋近零点，漆黑、严寒与相当于地表400倍的压强，令绝大多数生物都无法在此存活片刻。
当深度超过8000米以下，极端的黑暗和高压能在瞬间挤碎地球上绝大多数物质，是99%生命体皆难以到达的禁区。
甚至在大洋与大陆板块摩擦碰撞的缝隙间，还存在着大量的火山口与热泉口，令海沟最深处的温度极不稳定，有些区域甚至能达到380摄氏度——也被称作板块运动的俯冲带。
用来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就被羂索放进这里——甚至加上了两三层封印，又放置作为检测仪的咒灵——只为了确保能在五条悟被高专解封的瞬间，能利用人力远难抵御的自然现象来杀死他。
但他是五条悟。
不是别的任何人，是五条悟。
沉闷而无声的板块碰撞间，一场人造的地震撼动了近乎整个日本岛。
11月19日，再次出现于羂索面前的五条悟，除去外套的大面积破损外，周身再也找不到任何伤口。
原本想要当场杀死羂索的他，由于受肉了伏黑惠的两面宿傩及里梅干扰，没能成功。
相对的，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定下于12月24日进行死斗的战约。
双方都将拥有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进行修整。
对五条悟来说，看见伏黑惠被两面宿傩受肉，就等同于高专目前必定发生了极其糟糕的事故，他需要尽快回去确认现状，再针对一些事情进行处理。
反正，无论现在开打还是一个月后再打，五条悟都有绝对骄傲的自信。
他会赢的。
…………
羽取一真结束打工，踏着夜色回到卧室时，放下书包的手停顿了片刻。
五条先生……没有像平时那样第一时间就摸摸他的脑袋，欢迎他的回来。
【五条先生？】
不如说，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好似他突然降临此处一般，今天的五条先生也突然抽身离开，没有半点预兆。
羽取一真仍旧维持着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握紧书包带的五指却已逐渐用力，关节绷起毫无血色的白。
安静的空气中也隐隐打起电弧似的火星，炸得噼啪作响。
要镇定。
必须要镇定。
以五条先生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不跟他打一声招呼就离开。
难道是……他隐瞒的事情被五条先生发现了？
羽取一真刚被安抚下来的情绪，刹那间又绷得极紧，如同一根拴着重如千钧的顽石、摇摇晃晃吊在悬崖边的透明丝弦。
是对他生气了吗？
或许只是在走神，还没发现他回来？
还是说……
无数纷乱错综的思绪在他脑海里打转，快得捉不住任何半个字符；但在大多数时刻，它却又多得如同散开的毛线团，密密麻麻将他的大脑全部挤占，空不出半分间隙。
那颗终于找到归属感的心，又再度空洞如无限下坠的深渊，落不到尽头。
“一真？”
在整个世界都颠倒错乱的混沌视野中，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欢快的男性声线，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亦如他从那叠厚厚的手写草稿纸里幻想出来的那般，温柔又亲切。
火星崩散，羽取一真的心脏突然跳回了胸腔里。
“五条…先生？”
他慢慢张口，带着连自己也难以察觉的轻微颤抖。
在此刻，羽取一真是如何深刻的领悟到——他不能失去五条悟。
好想彻底的、完全的占有对方全部，连同目光在内。
“是我，”
终于能将氪金条拉满的五条悟唇角露出笑意，被坏消息挤满的消沉情绪总算能暂时脱离现实世界，仅为羽取一真的惊讶反应而感到开心。
“我还以为自己忙完得够快呢，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啦。真是的，本来想说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羽取一真的话问到一半，敏锐的反应过来，“五条先生脱困了？”
“Bingo！”
五条悟躺在高专给自己安排的教师宿舍里，懒洋洋翻了个身，边发出惬意的感叹。
“很不容易哦，我是从日本海沟的深处逃出来的呢。哎呀——当时还以为自己要直接撞穿整个大陆板块才能抵达地表呢。”
“………”
羽取一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有点难以想象五条先生怎么做到从深达万米的海沟里脱困……还有那后半句话，是在说只要五条先生想，就真的能撞穿吗？整个大陆板块？？
那禁锢他的敌人……还会再故技重施一次吗？如果再遇到比这次还要致命的危险怎么办？
羽取一真缄默片刻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会啦，那家伙做不到的。之前只是耍了点小聪明的苟且伎俩而已。”
清晰听见一真轻声松了口气的动静，五条悟单手撑着脑袋，情绪忽然变得高昂而愉快。
他在被认真的关心着。
不是在回来后，被说“以为老师是堕入魔道的人，跟着来栖华放出的光柱一道消失了”和“谁让你就是这样的性格”之类的话，就算抗议也只当做不懂反省。
原来，这才是真正被关心的体验。
五条悟笑起来，哪怕在大致和一真讲完今天的情况之后，也依旧会补上一句安抚。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在除去与一真聊天外无事可做的狱门疆里，五条悟早已向对方断断续续讲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包括咒术的存在、教师的身份、繁杂的工作、众人的态度、以及偷空才能得到片刻喘息的生活。
在绝大多数时候，羽取一真只是安静听着。
除去间或冒出的省略号气泡外，没有发表更多意见的他，其真正的想法也极难被五条悟捕捉。
同样，五条悟也看不见羽取一真总是乖巧而温驯的外表下，已流淌如暗赤岩浆的阴郁情绪在缓慢酝酿，又压抑如晦暗的厚重云层。
“嗯。”羽取一真低声应道，“只有五条先生……”
他说后半句话的语速很慢，又只讲半截便尽数吞了回去。
“欸？只有我什么？”
五条悟好奇追问，但屏幕里的一真坐在桌前，已没有更多的回应。
是不好意思继续说完吗？哎呀，果然还是刚进游戏时见到的那个可爱小崽嘛。
五条悟摸了摸他的脑袋，便相当愉悦的去游戏商城进行大扫荡。
真庆幸他在狱门疆解封的那一刹那间就下意识保护手机，否则它会瞬间被深海里的压强碾得稀碎。
而他也早已习惯了与一真聊天，不再将对方当作一个单纯由程序编撰的普通游戏角色看待。
哪怕一真听不懂，能有个对象进行无所顾忌的倾诉，也是他几乎不曾拥有过的经历。
因此，回到高专的他在见完虎杖悠仁他们，大致了解情况并紧急处理一系列事务后就回到宿舍，给手机充上电，连上网络，打开游戏。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氪金。
凡是有灰色小锁的地方，五条悟眼也不眨，通通都给解锁了！
能花钱的感觉真的太棒了！好耶！
能够实时跟随一真行动路线的新地图，解锁！
方便与一真交流提升感情的语音聊天，解锁！
改善一真生活环境的空间装扮功能，解锁！
增加与一真亲密度与好感度的娱乐活动，解锁！
打工模块……这个完全没必要，有他的钱包在，一真还打什么工？不当场给他买栋豪华别墅住都算他小气。
但刷了刷游戏商城，没找到豪华别墅卖，可恶。
也罢，还有好感度满80的特殊语音——解锁！
早就期待已久的五条悟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要听一真的特殊语音会说些什么。
毕竟在游戏里这么长时间的陪伴下来，他发现一真的性格实在有些内敛。
哪怕平时表现得如何乖巧，也总是会在某些时刻显得沉闷而缄默，很难听到对方真正的心声——或者说，对他的看法。
【好想让五条先生的眼睛……】
这次，五条悟没有等多久，偏低的冷淡声音便宛若冰原之上的星空，在这片黯淡而孤寂的空间里，在五条悟握着的那部手机中，安静的响起。
【永远只注视着我。】
再如何不满，他的视角始终被完全框定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所有信息的来源渠道都是通过羽取一真转述。
同时，这也意味着当羽取一真有心想要隐瞒什么事时，五条悟没有其它渠道去得知真相。
以他的视角来看，一真还是那个可爱又乖巧的黑发Q版小孩，说什么都点头应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在偶尔与他对上视线时，更是显得又大又亮，漂亮极了。
如果不是现在无法氪金，五条悟很难忍住不给他买多多的东西，房间装饰、娱乐玩具、食物，不求性价比最高，只求最贵。
他的意思是，谁能忍得住湿润狗狗眼的攻击呢？没有人能忍得住吧？对吧？
而不像现在，五条悟只能提供交流时的情绪价值与一些建议，无法做到实际改善羽取一真的生活处境。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从偶然透露出的行为及对话细节里，推断出一真过的生活，其实非常……艰难。
五条悟气得不行，偏偏又毫无办法，只能用更心疼与怜惜的态度对待羽取一真，言语称赞和主动抚摸几乎成了信手拈来的事情。
羽取一真缓慢眨着黑瞳，也不再如最初那般排斥。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获得五条先生全部的注意力、对他有求必应、唯独偏爱他的感觉。
这让羽取一真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但五条先生总是很担心……羽取一真不愿见到他心情低落，便在升上高中后的第一时间就向学校申请打工许可。
毕竟养父母给的饭钱只够买些三明治或面包，愈发跟不上这具身体的营养需求，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也是好事。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牵挂着羽取一真的心神。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打算等高中毕业后就彻底从这间廉价公寓里搬走，不再与养父母扯上半分关系。
可五条先生的活动范围只限于他的卧室，倘若他搬家后，五条先生却没办法跟过来怎么办。
羽取一真始终在纠结这点，甚至考虑要不就继续住在这里也可以。
他对生活环境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和五条先生在一起，这种房间完全可以接受。
但五条悟半点、也、不能、接受。
看看一真都过的什么生活！每天放学回来的生活极其枯燥，不是坐在桌前看书写作业，就是跟他聊天。
问起社团活动、打游戏、看漫画电视之类的课外娱乐，一真的回答全部都是摇头——他甚至连手机都没有！
这大概也是班上同学都说羽取一真神秘又冷酷的原因之一吧，在手机及社交软件相当普及的现代，竟然有人能没有任何联络方式，连网络也完全不接触。
五条悟不觉得一真神秘又冷酷。
他只心疼坏了。
这就是没有氪金的后果吗，他养的一真只能每天过得枯燥又单调，住着破破烂烂的房子，还要年纪小小就努力打工赚钱…！
对着手机五条悟绷紧脸，怨念到恨不得自己化身同样可爱的Q版小人，穿过屏幕去游戏里帮一真打工。
这游戏当然有打工模块啦，在通知弹出的同时，就提示他需要氪金解锁。
五条悟当场就对着这把眼熟的灰色小锁牵动唇角，发出一声意料之中的、冷冰冰的呵笑。
还真是半点也不意外呢。
哪怕在这款游戏里，他努力把一真从13岁养到17岁，好感度升上80，能解锁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因为都要花钱。
即使是一个简短的特殊好感度语音解锁……也要花钱。
五条悟：“………”
这个混账的游戏制作公司干脆直接住进用钱糊的房子里算了！
五条悟深吸口气，正要憋不住吐槽一句时——
他好似骤然坠入了某种冰冷的、漆黑的真空深处。
长久停滞的秒针，终于再次走动一格。
在察觉到咒力恢复的瞬间，反应极快的五条悟已并拢二指竖起。
随之而来的海水好似沸然倒灌，在大陆板块间缓慢翻滚着，发出无声的悍然咆哮——狱门疆封印解开的同时，这股极恐怖的压强已伴随咒灵攻击涌来，并不打算给他留出半丝逃生的余地！
此处是位于本州之东的日本海沟，最深处可达10374米。
在大约1000米的位置，能用来照明海水的光线已微弱得无法触及，鱼群也失去身影。
在大约4000米的位置，温度已趋近零点，漆黑、严寒与相当于地表400倍的压强，令绝大多数生物都无法在此存活片刻。
当深度超过8000米以下，极端的黑暗和高压能在瞬间挤碎地球上绝大多数物质，是99%生命体皆难以到达的禁区。
甚至在大洋与大陆板块摩擦碰撞的缝隙间，还存在着大量的火山口与热泉口，令海沟最深处的温度极不稳定，有些区域甚至能达到380摄氏度——也被称作板块运动的俯冲带。
用来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就被羂索放进这里——甚至加上了两三层封印，又放置作为检测仪的咒灵——只为了确保能在五条悟被高专解封的瞬间，能利用人力远难抵御的自然现象来杀死他。
但他是五条悟。
不是别的任何人，是五条悟。
沉闷而无声的板块碰撞间，一场人造的地震撼动了近乎整个日本岛。
11月19日，再次出现于羂索面前的五条悟，除去外套的大面积破损外，周身再也找不到任何伤口。
原本想要当场杀死羂索的他，由于受肉了伏黑惠的两面宿傩及里梅干扰，没能成功。
相对的，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定下于12月24日进行死斗的战约。
双方都将拥有一个月的缓冲时间进行修整。
对五条悟来说，看见伏黑惠被两面宿傩受肉，就等同于高专目前必定发生了极其糟糕的事故，他需要尽快回去确认现状，再针对一些事情进行处理。
反正，无论现在开打还是一个月后再打，五条悟都有绝对骄傲的自信。
他会赢的。
…………
羽取一真结束打工，踏着夜色回到卧室时，放下书包的手停顿了片刻。
五条先生……没有像平时那样第一时间就摸摸他的脑袋，欢迎他的回来。
【五条先生？】
不如说，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好似他突然降临此处一般，今天的五条先生也突然抽身离开，没有半点预兆。
羽取一真仍旧维持着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握紧书包带的五指却已逐渐用力，关节绷起毫无血色的白。
安静的空气中也隐隐打起电弧似的火星，炸得噼啪作响。
要镇定。
必须要镇定。
以五条先生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不跟他打一声招呼就离开。
难道是……他隐瞒的事情被五条先生发现了？
羽取一真刚被安抚下来的情绪，刹那间又绷得极紧，如同一根拴着重如千钧的顽石、摇摇晃晃吊在悬崖边的透明丝弦。
是对他生气了吗？
或许只是在走神，还没发现他回来？
还是说……
无数纷乱错综的思绪在他脑海里打转，快得捉不住任何半个字符；但在大多数时刻，它却又多得如同散开的毛线团，密密麻麻将他的大脑全部挤占，空不出半分间隙。
那颗终于找到归属感的心，又再度空洞如无限下坠的深渊，落不到尽头。
“一真？”
在整个世界都颠倒错乱的混沌视野中，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欢快的男性声线，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亦如他从那叠厚厚的手写草稿纸里幻想出来的那般，温柔又亲切。
火星崩散，羽取一真的心脏突然跳回了胸腔里。
“五条…先生？”
他慢慢张口，带着连自己也难以察觉的轻微颤抖。
在此刻，羽取一真是如何深刻的领悟到——他不能失去五条悟。
好想彻底的、完全的占有对方全部，连同目光在内。
“是我，”
终于能将氪金条拉满的五条悟唇角露出笑意，被坏消息挤满的消沉情绪总算能暂时脱离现实世界，仅为羽取一真的惊讶反应而感到开心。
“我还以为自己忙完得够快呢，没想到你已经回来了啦。真是的，本来想说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羽取一真的话问到一半，敏锐的反应过来，“五条先生脱困了？”
“Bingo！”
五条悟躺在高专给自己安排的教师宿舍里，懒洋洋翻了个身，边发出惬意的感叹。
“很不容易哦，我是从日本海沟的深处逃出来的呢。哎呀——当时还以为自己要直接撞穿整个大陆板块才能抵达地表呢。”
“………”
羽取一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有点难以想象五条先生怎么做到从深达万米的海沟里脱困……还有那后半句话，是在说只要五条先生想，就真的能撞穿吗？整个大陆板块？？
那禁锢他的敌人……还会再故技重施一次吗？如果再遇到比这次还要致命的危险怎么办？
羽取一真缄默片刻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会啦，那家伙做不到的。之前只是耍了点小聪明的苟且伎俩而已。”
清晰听见一真轻声松了口气的动静，五条悟单手撑着脑袋，情绪忽然变得高昂而愉快。
他在被认真的关心着。
不是在回来后，被说“以为老师是堕入魔道的人，跟着来栖华放出的光柱一道消失了”和“谁让你就是这样的性格”之类的话，就算抗议也只当做不懂反省。
原来，这才是真正被关心的体验。
五条悟笑起来，哪怕在大致和一真讲完今天的情况之后，也依旧会补上一句安抚。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在除去与一真聊天外无事可做的狱门疆里，五条悟早已向对方断断续续讲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包括咒术的存在、教师的身份、繁杂的工作、众人的态度、以及偷空才能得到片刻喘息的生活。
在绝大多数时候，羽取一真只是安静听着。
除去间或冒出的省略号气泡外，没有发表更多意见的他，其真正的想法也极难被五条悟捕捉。
同样，五条悟也看不见羽取一真总是乖巧而温驯的外表下，已流淌如暗赤岩浆的阴郁情绪在缓慢酝酿，又压抑如晦暗的厚重云层。
“嗯。”羽取一真低声应道，“只有五条先生……”
他说后半句话的语速很慢，又只讲半截便尽数吞了回去。
“欸？只有我什么？”
五条悟好奇追问，但屏幕里的一真坐在桌前，已没有更多的回应。
是不好意思继续说完吗？哎呀，果然还是刚进游戏时见到的那个可爱小崽嘛。
五条悟摸了摸他的脑袋，便相当愉悦的去游戏商城进行大扫荡。
真庆幸他在狱门疆解封的那一刹那间就下意识保护手机，否则它会瞬间被深海里的压强碾得稀碎。
而他也早已习惯了与一真聊天，不再将对方当作一个单纯由程序编撰的普通游戏角色看待。
哪怕一真听不懂，能有个对象进行无所顾忌的倾诉，也是他几乎不曾拥有过的经历。
因此，回到高专的他在见完虎杖悠仁他们，大致了解情况并紧急处理一系列事务后就回到宿舍，给手机充上电，连上网络，打开游戏。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氪金。
凡是有灰色小锁的地方，五条悟眼也不眨，通通都给解锁了！
能花钱的感觉真的太棒了！好耶！
能够实时跟随一真行动路线的新地图，解锁！
方便与一真交流提升感情的语音聊天，解锁！
改善一真生活环境的空间装扮功能，解锁！
增加与一真亲密度与好感度的娱乐活动，解锁！
打工模块……这个完全没必要，有他的钱包在，一真还打什么工？不当场给他买栋豪华别墅住都算他小气。
但刷了刷游戏商城，没找到豪华别墅卖，可恶。
也罢，还有好感度满80的特殊语音——解锁！
早就期待已久的五条悟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要听一真的特殊语音会说些什么。
毕竟在游戏里这么长时间的陪伴下来，他发现一真的性格实在有些内敛。
哪怕平时表现得如何乖巧，也总是会在某些时刻显得沉闷而缄默，很难听到对方真正的心声——或者说，对他的看法。
【好想让五条先生的眼睛……】
这次，五条悟没有等多久，偏低的冷淡声音便宛若冰原之上的星空，在这片黯淡而孤寂的空间里，在五条悟握着的那部手机中，安静的响起。
【永远只注视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