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已婚人士,要避嫌。

    夜色如水,天幕就像镶了碎钻的墨色丝绒,静静笼罩而下。
    酒店花园角落里,姜南的视线几乎被男人高大体型完全遮蔽。他抬起她的脸庞,眼眸低垂,目光牢牢锁着她。
    姜南抓住蒋弈行的手,蹙眉道:“你好好说话。”
    她用的力气不大,但是很顺利的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
    姜南平静道:“我休息好了,下来逛一逛,有问题吗?”
    “为什么不通知我?”蒋弈行反问,宽大手掌箍住她的腰。
    “你不是很忙吗?”姜南一脸坦荡,“这种小事没必要打扰你。”
    “今天的晚宴安排,我再三提醒了你。”蒋弈行脸色不虞,开始清算,“你不仅放我鸽子,还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独自活动。”
    一想到她被那些男人簇拥的场景,蒋弈行心中发闷,沉声道:“你还一个一个的,去加微信。”
    姜南抬眼看他,淡淡反问:“加微信而已,难道你的手机里没有异性吗?”
    蒋弈行:“我从来不会跟萍水相逢的异性加微信。”
    “但是你会跟有工作关系的人加微信。”姜南为他补充,接着道,“这些人,也跟我有工作关系。”
    “什么工作关系?”蒋弈行追问。
    姜南神色有些许不耐,一个就要离婚的准前夫,哪来的资格盘问她。
    但看在工作的份上,她还是压下不快,回道:“哦,你还不知道吧,我马上要去投行上班了。”
    蒋弈行沉默着,眉头微拧,但很快平复下来。
    在这个闹矛盾的节骨眼,他不会去干涉她的个人行为。
    想工作就工作吧,现在孩子没了,或许可以借此转移注意力。
    “可以松手了吗?”话刚落音,一阵寒风吹过,姜南打了个喷嚏,鼻尖泛着红。
    她在室内把外套脱下了,刚刚被蒋弈行从厅内拉出来,身上只有件内搭的上衣。
    蒋弈行松开手,脱下大衣,搭在姜南身上,“身体还没恢复好,注意保暖。”
    清冽的烟草气息,混着她给他买的男士香水味,笼罩而来。
    “你抽烟了?”姜南问。
    “……”蒋弈行顿了下,下意识解释道,“只是最近。”
    白天在公司还好,晚上回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想到闹离婚的老婆和失去的孩子,格外心烦,有时候会一口气抽掉一整包烟。
    “我闻不来烟味。”姜南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男士大衣脱下,丢给蒋弈行,“我的外套在大厅里,要不是你把我带出来,我不用受冻。”
    说完,她转身前行。
    蒋弈行跟在姜南身旁。
    虽一言不发,但存在感极强。
    来往的人频频看过来,蒋弈行发现那些人看向姜南时,眼底流露的惊艳。他不由得牵起姜南的手,将两人的身体距离再次拉近。
    姜南走到大厅一角沙发旁,她从蒋弈行宽大手掌中抽出手,将外套搭在自己身上。
    姜南再次前行时,蒋弈行依然抬步跟上。
    她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我要去洗手间,你也要去吗?”
    “……”蒋弈行道,“我等你。”
    蒋弈行站在大厅里就如同聚光灯一般,很快有人上前攀谈。
    他兴致缺缺的应付。
    姜南从洗手间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众星捧月的蒋弈行,周围还有人拿手机拍照。
    两名女性由她身前走过,兴奋的低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蒋弈行本人,这也太帅了!而且是又高又帅!”
    “90后企业家就是不一样,刚刚好成熟稳重,又意气风发,年轻帅气!”
    “事实证明呀,好男人就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才三十出头都结婚好几年了。”
    “对啊,也没什么花边新闻……”
    “他太太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这么帅的一张脸!”
    “……”姜南扯了扯唇角。
    拯救了银河系,是要遭天谴吗?
    姜南余光扫过蒋弈行那边,绕过人群,从另一边离开大厅。
    走出厅外,姜南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迈下台阶。
    她不打算继续在这边待着了。
    与其在蒋弈行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回酒店休息。
    花园里,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迎面走来。
    姜南看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周言熙。但她没有避开目光,也没有让出路,只当没有这个人,视而不见。
    周言熙的目光在姜南身上漫不经心掠过,接着跟身边女人聊天。
    直到姜南错身而过时,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次看去,眼里满是震惊。
    “姜南。”她试探着叫出声。
    姜南脚步停住,回眸一笑,道:“叫你妈干什么?”
    “你……”周言熙毫无防备,突然就被姜南贴脸开大,气地面色发白。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周言熙的朋友为她帮腔,“看着人模人样,居然这么没素质!”
    姜南轻笑一声,道:“满脑子想当小三的女人,不配得到我的素质。”
    周言熙缓过劲,不甘示弱的走上前,又把姜南上下打量一遍,冷笑,“再怎么打扮也是一副穷酸样。我劝你还是认命吧,麻雀就是麻雀,永远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真是心痛。”姜南摇着头,惋惜道,“小时候没教好,空有荣华富贵,礼义廉耻是一点都没学会。”
    周言熙气的拳头都攥紧了,胸膛剧烈起伏。
    姜南冷笑一声,“算了,我今天没工夫教你做人。下次学乖点,看到你妈绕道走。”
    姜南转身离去,周言熙站在原地,脸色阵青阵白,高跟鞋狠狠撵着地面,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我要把她那张嘴撕烂。”
    好友刘芸芸怕再起冲突,拉着周言熙离去,低声问:“那是谁啊?”
    “蒋弈行的前妻。”周言熙恨恨道。
    “啊?”刘芸芸愣了下,“蒋弈行离婚了吗?没听说啊。”
    “快了。”周言熙深吸一口气,“下周就到领离婚证的日子了,要不是有一个月冷静期,他们早就离了。”
    刘芸芸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可是……不都说蒋弈行的老婆很普通吗?”
    虽然姜南已经走远,她还是能看到那婀娜的身影,刚才近距离也看到了模样,这跟普通没有半毛钱关系啊。确确实实是美人,还是身材顶好的美人,如果嘴巴没那么毒辣的话,可能气质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周言熙想起姜南刚才的模样,心中就像长满了尖刺,嘴上还是强硬道:“不过如此。再怎么打扮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穷酸刻薄。”
    刘芸芸马上附和道:“那当然了,跟你肯定是没法比。你可是金尊玉贵的豪门千金,长得漂亮,家世好,学历高,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是顶配。”
    周言熙顺了一口气,冷哼道,“我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离了婚,她回到属于自己的阶层和位置,都不配出现在我眼前。”
    “就是就是。”刘芸芸连连点头,“算了,别管她了,扫兴,我们进去玩。”
    周言熙与刘芸芸挽手步入大厅。
    此时宴会进入后半场的娱乐放松,管弦乐队在现场演奏,舞池中已经是成双成对的翩翩起舞。
    周言熙的目光搜寻到蒋弈行,脚步轻快的上前,笑着打招呼:“弈行,你也在。”
    蒋弈行手里端着酒杯,瞥了她一眼。
    旁边有人招
    呼道:“这不是夏宇的千金吗?也有兴趣来这边玩?”
    周言熙笑道:“我们夏宇也得在网络科技的浪潮中驰骋啊。”
    闲聊几句后,周言熙对蒋弈行发出邀请,“弈行,我们一起去跳一支舞,怎么样?”
    蒋弈行将酒杯送到唇边,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道:“不跳,我在等我太太。”
    周言熙愣了一下,道,“你是说姜南?我刚才好像看到她走了哦……她都没跟你说吗?”
    蒋弈行:“……”
    蒋弈行轻吸一口气,确定自己是又被她给甩开了。
    周言熙再次走到蒋弈行身旁,笑着邀请:“来都来了,我们不如跳个舞,也让在场的人看到创行和夏宇的密切合作。”
    蒋弈行心情很不好。
    之前在姜南那儿,始终憋着一口气。
    结果他没找她算账,她反倒又跑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聒噪的女人,冷道:“合作跟跳舞有什么关系?资金、技术、渠道,哪一条跟跳舞有关?”
    “……”周言熙没想到蒋弈行这么不给面子,愣在原地,脸上的笑都凝固了。
    “我有名有姓,如果不愿意叫一声蒋总,直接叫名字我也不介意。”蒋弈行道。
    周言熙眼圈泛红,声音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你怎么这样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现在还在密切合作,你就这么……”
    “合作归合作,”蒋弈行面色不变,平静到冷漠,“我是已婚人士,要避嫌。”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我们之间清白坦荡,你太太非要以己之心度人之腹,扭曲揣测,那有什么办法?”周言熙言之凿凿,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
    “你就因为她怀疑、嫉妒、无理取闹,要小心翼翼到这种程度吗?你——”
    蒋弈行蓦地沉下脸,眼风如利刃剜过。
    周言熙心中一悚,后退了一步。她还不想撕破脸,眼眶里瞬间滚出眼泪,低下头啜泣道:“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蒋弈行放下酒杯,面容冷沉,转身离去。
    周言熙走到无人的露台,用力擦去伪装的眼泪,眼里只剩下不甘和愤恨。
    刘芸芸走到周言熙身旁,吐槽道:“这个蒋弈行,实在不知好歹。他条件再好,离了婚也是二婚男,还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周言熙快要咬碎牙根。
    “天涯何处无芳草。”刘芸芸劝道,“熙熙你条件这么好,大把公子哥想跟你联姻,干嘛稀罕一个二婚男。”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好友平常眼高于顶,像个骄傲的小孔雀,如今对蒋弈行那么上赶着,他居然还不领情。
    周言熙平定情绪后,开口道:“等他离婚就好了。他现在碍于身份,端庄自持,要做道德标兵。等到他恢复单身,身边无人陪伴,又没有身份约束,很容易拿下。”
    刘芸芸无奈的嘟囔,“除了长得高长得帅,我真没看出来,他哪里值得你那么喜欢,一点风度都没有!一看就是很难相处的人!”
    周言熙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刘芸芸一眼,“你以为我是有多喜欢这个人吗?”
    “??”刘芸芸错愕的看她,不喜欢还那么自降身价去倒贴。
    周言熙压低声音道:“婚姻只是我人生进阶的跳板,我要实现利益最大化,他是最好的选择。我要的是他的能力,他的资源,他的创行,还有那片具有无限可能的技术蓝海!”
    刘芸芸瞠目结舌,却又觉得不那么意外,这位好友向来很上进。
    虽然在二代圈子里出国镀金屡见不鲜,她可是凭自己的实力申请去麻省理工。
    “当然,他这个人也确实赏心悦目,拿得出手。”周言熙笑道,“只有他才配得上我。”
    “哎呀,你要是早点下手就好了,当初你们一起海外留学时,他还单身呢。”刘芸芸感慨。
    “那可不一样,当年的他,我爸怎么看得上,我也看不上。”周言熙理所当然道,“有了创行,他才有娶我的资本。”
    ……
    蒋弈行离开大厅,前往楼上房间。
    刷卡开门,房内漆黑一片。
    蒋弈行心下一沉,但还是不死心的把灯都打开,从客厅到卧室都看了一遍,没人,连出行的行李物品都没有。
    所以,她并没有领房卡,也没有进过这间房。
    蒋弈行拿出手机给姜南打电话。
    铃声响了几次后,终于被接通。
    “你在哪儿?”蒋弈行已经被气的快要没脾气了。
    “哦,我累了,回房间休息了。”姜南淡淡应声。
    蒋弈行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不打草稿了?”
    “谁说我撒谎?”姜南轻笑,“我的确在房里休息。”
    蒋弈行道:“我回来了,房里没人。”
    “哦,”姜南拉长了音调,慢吞吞应道,“你是说,主办方为你开的房间吗?我不在那边,我跟妹妹一起过来的,另外开了房间。”
    “哪个房间?”蒋弈行追问。
    “这跟你没有关系。”姜南道,“蒋总,你不要忘了,我们在离婚冷静期。”
    ……
    姜南放下手机后,若无其事的去洗澡。
    冲过热水澡,换上柔软舒适睡衣,妆容被卸的干干净净,她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
    姜菀葶一边吃着外卖,一边跟姜南八卦:“今晚有没有遇到什么顺眼的青年才俊?”
    “多的是。”姜南随意的将长发揪起来,应道。走科技互联网路线的大多数年轻创业者。
    “那你有没有加联系方式呀?”姜菀葶又问。
    “也加了不少。”姜南道。
    “哇塞!”姜菀葶双眼放光,对姜南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姐高效,离婚后的预备役都成建制了。”
    “想哪儿去了。”姜南轻笑,“是我奔着商机去的。”
    没离婚之前,她可没有任何花花心思。
    姜南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今晚在晚宴上认识的人员名单。
    房间内的电话响起,姜南接听,前台道:“女士您好,后厨准备的两份燕窝粥,现在方便送到房间吗?”
    “方便。”姜南道。
    这是她点的宵夜。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姜南起身去开门。
    刚拉开门,还没看清来人,一只手掌猝不及防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出门外。
    姜南正要呼叫,嘴巴被捂住,她抬眼,看到了面若冰霜的蒋弈行。
    男人轻松将她打横抱起,转个身,走到对面的房间,房卡轻轻一扫,门锁打开。
    他将她抱入房内,反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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