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7章 番外（十七）
与此同时，魔王城下方黑潮波涌。
接连被未知势力破坏了两个区域，魔王城这时戒备森严，不仅要抵御玩家，更要预防来自不知名处的入侵者。
然而，它们急着防守的“入侵者”，却不是从常规方向来的。
——无相魔端详着当前区域的两侧，只见一侧荒芜嶙峋，一侧鲜艳甜美。
它誓要将这个胆敢抢走人的世界彻底摧毁，稍作思索，它便想到人受天道眷顾，必定会落在鲜艳的所在，假使它先毁坏那一侧，势必要遭了人的打。
既然如此，它就先从荒芜的这一侧开始吞噬，待到噬尽，就能与人相遇了。
做好策划，无相魔展开原貌，在地心凿出一个空洞，猛地张开了全身的无餍巨口。
·
另一头，六颗甜点里，有五颗唱着乱七八糟，叽呱吵闹的歌，一路朝着目的地蹦跳过去。
森林尽头，一堵漫长城墙坚固屹立，几乎环绕了整片区域，将其一分为二。城墙这边艳阳高照，甜风和煦，一派春光明媚的盛景，城墙那头，一望无际的贫瘠荒原占满视线，巍峨城堡刺破地平线，呼唤着漫天电闪雷鸣的黑云。
反差不可谓不巨大。
守门人拄着拐杖，观察着这一地滚滚的糖果，声音沙哑地道：“你们真的要越过这堵墙吗？这就是对抗魔王的最后防线了，多少英勇的猎人都一去不复返，何况是你们这些任人宰割的糖果人……”
六个“任人宰割”的甜点全不吭声了，无言地盯着守门人。天气太热，巫曦偷偷吃一口清淡的贺九如，沉默地嚼嚼。
“好吧！”守门人叹气，“既然你们有能力救下汉塞尔与格莱特……”
他仔细看了看六人拉得老长的脸，走进木屋，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只驴皮口袋。
“把你们的手伸进去，”他说，“拿出礼物，希望这能给你们带来帮助。”
阎知秀先把手伸进去，抓了半天，抓出一个……玩偶？
“啊？”他困惑地把得到的“礼物”提起来，这确实是个成年人巴掌大的小玩偶，短手短脚的黑头发娃娃，笑嘻嘻的，身上套着个大朗姆酒蛋糕的外壳……不是，这不是他自己吗？
其他人依次伸进口袋，分别掏出了褐发褐眼，穿着大焦糖爆米花的玩偶；束着桃花发带，被透明圆饼罩住的玩偶；四肢瘦瘦，被软当当的棉花豆腐淹没的玩偶；一脸死相，嘴角下撇，四肢垂在红艳圆苹果里的玩偶；腮帮子鼓鼓，眉心点红痣，高兴地蜷缩在胖胖泡芙里的玩偶。
他们各自的缩小版本。
“如果你们输了，”守门人一脸疲惫地说，“这些礼物还可以代替你们，让你们拥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转动轮轴，在城墙下吊起一扇仅供单人通过的小小石门。
“去吧，糖果人们，希望你们能够拯救这个世界！”
“怪可爱的！”约兰满脸惊奇，“粘粘哥，我跟你换好不好？”
盛玉年：“去去，一边去。”
谢过守门的老者，六颗人接着蹦走。
城墙外的环境明显恶劣许多，脚下全是货真价实的嶙峋石头，其他人还好，贺九如和徐久蹦了没几下，就感觉硌得好痛。
“你们在这里等着，”阎知秀想了一下，道，“约兰，跟我过来。”
两个甜点弹着跳走了，不多时，只听远处遥遥传来喊打喊杀声，再过一刻，马蹄踏地，阵阵清响，两人很快赶着三匹马回来。
“找到几个猎人玩家，”阎知秀言简意赅，“我们有代步工具了。”
“哦！”
“好耶！”
于是两两组队，跳上马背，糖果人的身体甚是圆胖，好在还可以挤成扁扁的形状。
骏马飞驰在广袤无垠的荒野，长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向魔王的大城堡冲锋过去。
盘旋在魔王城堡附近的巨蝠率先发现了这三匹悍然奔行的马匹，以及马背上鲜艳得过分的糖果人，不由大喜，立即尖锐啸叫着穿破云层，试图抓走这几粒多汁的甜点。
“滚！”盛玉年不耐烦地厉喝，比巨蝙蝠更早降临的，是自云端垂落而下的蛛丝，霎时无声且轻灵地肢解了亢奋的蝙蝠怪。
从远处看，绵密的蛛丝在骏马上空舒展垂落，犹如天女的白帛，随着骏马高速移动的轨迹行进，像极了一场只在他们头顶滴落的雨。但对于进攻的怪物来说，这可就一点都不美好了。
如此疾驰到深夜，六人暂时停下，在荒原上扎营歇脚，天将明时，接着上马赶路。
“冲冲冲！”约兰大喊，“打倒魔王！”
马蹄踏过震动不休的大地，他们首先迎来的是浩浩荡荡的骷髅先锋军。
阎知秀沉声道：“都在马背上待着，不许滚到地上去！”
马头顶着狂风与雷暴，仿佛三架疾速冲刺的绞肉机，凶猛地顶进了骷髅人大军！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耳边唯有爆裂喧哗的粉碎声，骷髅兵仿佛吹起的烟灰，纷纷扬扬地掀了漫天遍野。
三匹马穿越军队，一个急停，刹在雄伟的大城堡下方，阎知秀道：“下马，我们直接闯上去。”
欢呼四起，甜点们跳下马背，弹上魔王城的围墙，盛玉年无语，直接垂下根蛛丝，准备抓着升上去。
“哇！粘粘哥！”
约兰欢喜地跳起来，牢牢锁住盛玉年的小腿。
盛玉年：“！”
接着，其他几个也有样学样，徐久抱住约兰的小腿，巫曦抱住徐久的小腿，贺九如抱住巫曦的小腿……就这么连了一串的糖葫芦，五人缓缓升天。
盛玉年：“……”
古有地狱垂下蜘蛛丝，承载着绝望中寻求希望的罪人升进极乐世界，今有天上垂下蜘蛛丝，几颗大好人抱着一个大恶人往上升……
盛玉年嘴唇嚅动，消极地低声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自不量力的弱者！”
大城堡顶端，魔王訇然破开黑暗的建筑，山岳般矗立在所有人面前，双目如同破碎的星球。它的皮肤如同冷却的熔岩，每道裂隙全流淌着暗红的火光，利角冲天，朝半空中的六人吐出一大股浓稠的硫磺云。
“来！挑战我，迎接你们的死亡！”
“童话世界里有这个是不是太超过了……”阎知秀喃喃道，望见魔王伸出巨爪，朝他们抓来，连忙喊：“躲避！”
盛玉年当即甩起蛛丝，几人在空中划出道惊险刺激的弧线，堪堪从魔王炎热的手指缝里擦过。
“这么大，怎么打！”约兰吼道。
“总能找到办法的！”贺九如被硫磺味熏得直咳嗽。
第一击不成功，魔王咆哮一声，右爪接着挥出。徐久嗅觉灵敏，只是他对于开放感官得心应手，对关闭感官还需勤加练习，正头昏脑胀间，手臂蓦然一松，险些没支撑住。
“哇！”巫曦被颠簸一晃，泡芙皮直接勾破了，挂在魔王的爪尖上，贺九如见势不妙，连忙举身一撞，将自己撞进魔王的爪子，把巫曦撞开。
“九如！”
“我没事！我没事！”他已经被魔王擒在掌中，连连喊道，“别担心我！”
阎知秀马上便要前去救援，然而就在这时，无尽荒原几乎发狂地颤动起来，大地开裂，犹如破碎坍塌的薄脆饼干，纷纷陷进地底翻滚的漆黑淤泥当中。
魔王城同样在无法形容的惊惧中觳觫，惊天裂地的巨响中，王城周边的地面断裂，下限，被无数双庞然浩瀚的无形黑手猛力举起——像对待一个太大的，太不规则的托盘那样高高举起！
此时此刻，从天上往下看，城墙外的区域几乎全被漆黑暗涌的淤泥吞没，仅剩残余的陆地板块全在上头跌宕起伏。
巫曦惊呆了：“这是……什么东西？恶孽之气简直冲破天岳了！”
这惊人的一幕，即便是阎知秀也看得皱紧眉头。
流淌着黑泥的巨手，开始猛烈地摇晃魔王城，摇晃这个不甚规则的托盘。贺九如被魔王困在掌心，在啊啊大叫，魔王在恐惧地啊啊大叫，瀚海似的漆黑泥沼中，同步发出含糊不清的暴怒之音。
终于，魔王保持不住平衡，脚下一滑，猝然向后飞摔，绝望地磕在大城堡的遗骸边缘，跌落进无边无际的黑泥，瞬时就被残忍吞没，而随着它的飞摔，它掌中的贺九如同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可怖的黑海掉落。
约兰睁大眼睛，喊道：“不啊！快救救他！”
盛玉年面色凝重，遥远地吊在蛛丝上，只是吐出两个字：“不急。”
连阎知秀也悬浮着没有动，就这样，贺九如“啪叽”一下掉在黑泥里，还在大口喘着气。
然后黑泥就把他吞掉了。
徐久：“啊！！”
然后黑泥就开始缩小了。
巫曦：“啊……”
然后魔王城失去支撑，仓皇地摔在尚未被黑泥噬尽的残存平原上，轰然砸得稀巴烂。
约兰：“啊？”
那股黑泥拔地而起，它差不多吃空了十分之九的荒原，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不可言喻，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重创。紧接着，它降落在废墟之上，像某种有智商的自然奇观，窝着不动了。
五个人缓缓降落，警惕地，离得远远地盯着他。
“它吃了九如！”约兰憎恨道，“我们应该杀掉它救人！”
“不急，”阎知秀重复道，耐心地按住他的肩膀，“你听。”
几人侧耳倾听……怎么这堆淤泥的身体里咚咚作响的？好像还有人在喊什么……
“放我出去！”贺九如大喊，“殷不瘦你放我出去！我要揍你了！”
黑泥来回拧动身体，竟显出极为不情愿的模样，最后被打得受不了了，才分开肚子，掏出一个水光淋漓的贺九如。
约兰：“……等一下。”
徐久：“等一下……不对劲。”
巫曦：“难道，它就是，这个东西就是，九如家里的那个‘人’？！”
黑泥呜哩哇啦地说了什么，反正没人听得懂。贺九如叉着腰……叉着水信玄饼，对它大声呵斥，黑泥看似唯唯诺诺地缩着，又很不甘心地狠狠舔了他两下，力道之贪婪，差点给人舔飞起来。
贺九如大怒，殴打之，黑泥痛叫之。
三个人倒吸冷气，大吃一惊，阎知秀吃了一惊，盛玉年跟着吃了一惊。
贺九如：“你别搞成这样，变成人形跟我说话！”
那么，黑泥遂咕涌着，飞快变作一个外皮漆黑，身材比例失常的……东西。
它的脸完全畸形，两颗没有眼白的眼球硕大无比，下半张脸更是长得惊人，因而它的嘴也是畸形的大笑模样，和眼珠子一起挂在脸上，如同挂着三个可怖的黑洞。
阎知秀：“……”
盛玉年：“……？”
约兰震惊到失语，巫曦抽搐一下，徐久茫然地张大了嘴巴。
变成所谓的人形之后，五个人又是大吃一惊。
阎知秀呓语道：“别吃撑了就是……”
贺九如发觉其他人的反应，连忙再敲他一下：“我说变成人的脸！”
殷不寿这才重新扭合成那张俊美无俦，妖艳动人的面庞。
盛玉年忌惮道：“恶魔？”
“啊不是！不是恶馍，他不是恶馍！”贺九如连忙辩解，“他是……呃，饿馍？”
太有哲理了，盛玉年竟一时无言以对。
“你是怎么找来的？”贺九如打完，便开始心疼他，“我当时也没防备，就中了招。你怎么样？还好吧？”
殷不寿摇摇头，声线低沉：“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嗯，”无相魔点头，“太……愤怒，太难受，不记得了。有记忆的时候，我已经到达这里，要找你。”
他自顾自地点点头：“我想你一定落在那边，只要我把这边吃掉，就能遇到你。”
贺九如心疼又好笑：“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控制不住，”殷不寿喃喃道，“我的神志，早已控制不住。我会……让你生气，做不能挽回的事。”
贺九如亦是说不出话了。
“我从未和你分开这么久，”殷不寿道，“即便在镜子里，也没有。”
贺九如哑然犹豫，他回头望着同伴，再望向殷不寿。
无相魔敏锐地觉察到什么，他问：“你不想跟我走？”
他抬眼，冰冷的，几乎空茫的眼神扫过远处五人，了然道：“你高兴，你不想跟我走。”
贺九如抓抓头：“不是说我不想你啦！我肯定很想你，只是我们以后还多的是时间，这次的奇遇却难得……你瞧我，我变得不是很有趣吗？”
他这么一说，殷不寿就没忍住，再重重舔几下。
“哎！”
“你不想跟我走，我不高兴。”殷不寿舔完，转眼变得闷闷不乐，不过，籍由这个话题想下去，倘若贺九如跟他回去，那不高兴的就变成了贺九如。
他不高兴，与人不高兴，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呢？
“这样！”贺九如灵机一动，骤然想起来，急忙翻出身上那个小玩偶，塞给殷不寿，“这个给你，喜欢吗？”
殷不寿郁闷地转过眼睛，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你……噢！
他迫切地，新奇地抓住那个小玩偶，与贺九如做对比。
“这是你，”他说，“这是小的你。”
“这是小的我，”贺九如志得意满地重复，“送给你！怎么样？”
殷不寿动摇：“可是……”
“再给你十个亲亲！”贺九如踮起脚尖，“啪啪”地在无相魔脸上亲了九下，最后一下亲在嘴唇上，“怎么样？”
殷不寿飘飘然：“可是……”
“那再亲你十下？”
“可是……”
“你再可是我就要捶你了。”
“哦哦好。”
巫曦瞅准机会，连忙奔上来：“等一下！等一下！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只大孔雀，身上戴着很多珠宝璎珞，长这样，尾巴是黑色，紫色和金色……”
殷不寿冷漠恶毒地盯着他，被贺九如踩了一脚。
“有吧。”无相魔慢吞吞地回答。
“能请你帮我把这个给他吗？”巫曦掏出自己的玩偶，其他人亦上前来，把自己的玩偶交给殷不寿，向他描述家庭成员的模样。
“帮帮忙啦，”贺九如像拉开书包袋子似的，轻而易举地拉开无相魔身上的一张嘴，把玩偶往里面放，“既然你们都在一个地方……家属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那帮五颜六色的奇珍异兽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殷不寿怕被打，没有说。
“我心里最爱你，”贺九如笑着道，“我们回去以后，再喝桂花酒，好吗？”
“嗯。”殷不寿点点头，幸福像源源不断的微小气泡，在他漆黑无比，恶意横流的胸膛里喷涌。
“我也最爱你。”
带着使命，还有沉甸甸的爱，无相魔离开了。
·
主神空间再度开启。
众多目光锁定着那个迈步而出的人形，带着审视与疏离的打量。
从突破这个空间开始，殷不寿便用难以言喻的形态示人。在绝端的愤怒与杀意中，他无法说话，不能显现出有一丝一毫约束性的外观，这纯然混沌恶的实体，甚至连蛾神们都抽空怪异地瞄了他一眼。
——它还能来找谁？又是谁驯服了此等扭曲的贪婪恶意，可以令它在失去之后痛苦万分，暴躁不堪？
先前两次抽签，它也只是模糊地遵照了短暂达成的共识，咕嘟攒动着卷走了它选中的光标，失败了就大发雷霆，竟是神智尽丧，完全无法约束自身凶性的模样。唯有第三次中签，它才安宁片刻，浑身颤抖地涌进入口。
如今，他总算变化出了一副阴郁昳丽的皮囊——尽管皮囊下仍然翻涌着万般腐烂的孽流。
殷不寿冷冷地盯着祂们，身前破开一道张合不定的裂口，乍然便将一个东西“扑”地吐到德斯帝诺胸前。
“你这个……！”此举来得突兀莫名，厄弥烛不怒反笑，即刻就要跟他开战。
可是，德斯帝诺捏起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忽然就愣住了。
“等一下！”他制止冲动的亲族，怔怔地望着手中又小又软，散发出朗姆酒香气的糖果人玩偶。
卡萨霓斯震惊地接过来，细细端详：“这是人！这不是人吗？这是哪里来的？”
“让我抱。”安提耶看得眼馋心热，不由分说地抢过来搂在怀里，厄弥烛冷酷地眯眼打量，蓦地道：“给我！”
立刻抢走了。
那边打得蛾毛乱飞，殷不寿不管，接着把第二个吐到山君怀里。
山君吃惊地看着掌心里眉眼倔强，套着一团大爆米花的玩偶，情感中枢系统都要软成一摊小水洼了。
殷不寿辨认一下，第三个吐给六号。
六号甩出触须，精准捕捉，又急忙颇为无措地松开口腕，让玩偶落在自己手里。
太软了……而且太娇嫩，几乎一不小心就会稍稍弄碎，真正的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
第四个吐给穆赫特，苹果玩偶落在魔蛛的爪子里，滴溜溜地不住转动，最后摇摇晃晃，缓缓地，很不高兴地露出一张横鼻子竖眼睛，“敢嘲笑我就捅死你”的漂亮小臭脸。
穆赫特：“啊……”
第五个吐给孔宴秋，明王将地板踏得咯吱裂响，急着催促，却不好催促，终于等到自己。
他的神光猛然抽过，将玩偶抽到自己掌中，泡芙外壳非常软，簇拥着一张面颊鼓鼓，笑嘻嘻的邪恶小脸，眉心一点红痣，正是巫曦的模样，只是不知道这回欺负了谁。
最后一个留给自己。
殷不寿颇为不耐地完成老婆的嘱咐，满意地捏捏晶莹饱满的圆饼，贺九如的脑袋套在里面，忧国忧民的表情，皱着细眉毛。
真不错，一个小小的人。
一时间，主神空间都没声儿了，大家争相沉浸在玩偶的诱惑里，吸得物我两忘，恨不能抱着打两个滚。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凌晨4点40，我发誓，，，一定要写完这章！（写完了）
接连被未知势力破坏了两个区域，魔王城这时戒备森严，不仅要抵御玩家，更要预防来自不知名处的入侵者。
然而，它们急着防守的“入侵者”，却不是从常规方向来的。
——无相魔端详着当前区域的两侧，只见一侧荒芜嶙峋，一侧鲜艳甜美。
它誓要将这个胆敢抢走人的世界彻底摧毁，稍作思索，它便想到人受天道眷顾，必定会落在鲜艳的所在，假使它先毁坏那一侧，势必要遭了人的打。
既然如此，它就先从荒芜的这一侧开始吞噬，待到噬尽，就能与人相遇了。
做好策划，无相魔展开原貌，在地心凿出一个空洞，猛地张开了全身的无餍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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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六颗甜点里，有五颗唱着乱七八糟，叽呱吵闹的歌，一路朝着目的地蹦跳过去。
森林尽头，一堵漫长城墙坚固屹立，几乎环绕了整片区域，将其一分为二。城墙这边艳阳高照，甜风和煦，一派春光明媚的盛景，城墙那头，一望无际的贫瘠荒原占满视线，巍峨城堡刺破地平线，呼唤着漫天电闪雷鸣的黑云。
反差不可谓不巨大。
守门人拄着拐杖，观察着这一地滚滚的糖果，声音沙哑地道：“你们真的要越过这堵墙吗？这就是对抗魔王的最后防线了，多少英勇的猎人都一去不复返，何况是你们这些任人宰割的糖果人……”
六个“任人宰割”的甜点全不吭声了，无言地盯着守门人。天气太热，巫曦偷偷吃一口清淡的贺九如，沉默地嚼嚼。
“好吧！”守门人叹气，“既然你们有能力救下汉塞尔与格莱特……”
他仔细看了看六人拉得老长的脸，走进木屋，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只驴皮口袋。
“把你们的手伸进去，”他说，“拿出礼物，希望这能给你们带来帮助。”
阎知秀先把手伸进去，抓了半天，抓出一个……玩偶？
“啊？”他困惑地把得到的“礼物”提起来，这确实是个成年人巴掌大的小玩偶，短手短脚的黑头发娃娃，笑嘻嘻的，身上套着个大朗姆酒蛋糕的外壳……不是，这不是他自己吗？
其他人依次伸进口袋，分别掏出了褐发褐眼，穿着大焦糖爆米花的玩偶；束着桃花发带，被透明圆饼罩住的玩偶；四肢瘦瘦，被软当当的棉花豆腐淹没的玩偶；一脸死相，嘴角下撇，四肢垂在红艳圆苹果里的玩偶；腮帮子鼓鼓，眉心点红痣，高兴地蜷缩在胖胖泡芙里的玩偶。
他们各自的缩小版本。
“如果你们输了，”守门人一脸疲惫地说，“这些礼物还可以代替你们，让你们拥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转动轮轴，在城墙下吊起一扇仅供单人通过的小小石门。
“去吧，糖果人们，希望你们能够拯救这个世界！”
“怪可爱的！”约兰满脸惊奇，“粘粘哥，我跟你换好不好？”
盛玉年：“去去，一边去。”
谢过守门的老者，六颗人接着蹦走。
城墙外的环境明显恶劣许多，脚下全是货真价实的嶙峋石头，其他人还好，贺九如和徐久蹦了没几下，就感觉硌得好痛。
“你们在这里等着，”阎知秀想了一下，道，“约兰，跟我过来。”
两个甜点弹着跳走了，不多时，只听远处遥遥传来喊打喊杀声，再过一刻，马蹄踏地，阵阵清响，两人很快赶着三匹马回来。
“找到几个猎人玩家，”阎知秀言简意赅，“我们有代步工具了。”
“哦！”
“好耶！”
于是两两组队，跳上马背，糖果人的身体甚是圆胖，好在还可以挤成扁扁的形状。
骏马飞驰在广袤无垠的荒野，长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向魔王的大城堡冲锋过去。
盘旋在魔王城堡附近的巨蝠率先发现了这三匹悍然奔行的马匹，以及马背上鲜艳得过分的糖果人，不由大喜，立即尖锐啸叫着穿破云层，试图抓走这几粒多汁的甜点。
“滚！”盛玉年不耐烦地厉喝，比巨蝙蝠更早降临的，是自云端垂落而下的蛛丝，霎时无声且轻灵地肢解了亢奋的蝙蝠怪。
从远处看，绵密的蛛丝在骏马上空舒展垂落，犹如天女的白帛，随着骏马高速移动的轨迹行进，像极了一场只在他们头顶滴落的雨。但对于进攻的怪物来说，这可就一点都不美好了。
如此疾驰到深夜，六人暂时停下，在荒原上扎营歇脚，天将明时，接着上马赶路。
“冲冲冲！”约兰大喊，“打倒魔王！”
马蹄踏过震动不休的大地，他们首先迎来的是浩浩荡荡的骷髅先锋军。
阎知秀沉声道：“都在马背上待着，不许滚到地上去！”
马头顶着狂风与雷暴，仿佛三架疾速冲刺的绞肉机，凶猛地顶进了骷髅人大军！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耳边唯有爆裂喧哗的粉碎声，骷髅兵仿佛吹起的烟灰，纷纷扬扬地掀了漫天遍野。
三匹马穿越军队，一个急停，刹在雄伟的大城堡下方，阎知秀道：“下马，我们直接闯上去。”
欢呼四起，甜点们跳下马背，弹上魔王城的围墙，盛玉年无语，直接垂下根蛛丝，准备抓着升上去。
“哇！粘粘哥！”
约兰欢喜地跳起来，牢牢锁住盛玉年的小腿。
盛玉年：“！”
接着，其他几个也有样学样，徐久抱住约兰的小腿，巫曦抱住徐久的小腿，贺九如抱住巫曦的小腿……就这么连了一串的糖葫芦，五人缓缓升天。
盛玉年：“……”
古有地狱垂下蜘蛛丝，承载着绝望中寻求希望的罪人升进极乐世界，今有天上垂下蜘蛛丝，几颗大好人抱着一个大恶人往上升……
盛玉年嘴唇嚅动，消极地低声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自不量力的弱者！”
大城堡顶端，魔王訇然破开黑暗的建筑，山岳般矗立在所有人面前，双目如同破碎的星球。它的皮肤如同冷却的熔岩，每道裂隙全流淌着暗红的火光，利角冲天，朝半空中的六人吐出一大股浓稠的硫磺云。
“来！挑战我，迎接你们的死亡！”
“童话世界里有这个是不是太超过了……”阎知秀喃喃道，望见魔王伸出巨爪，朝他们抓来，连忙喊：“躲避！”
盛玉年当即甩起蛛丝，几人在空中划出道惊险刺激的弧线，堪堪从魔王炎热的手指缝里擦过。
“这么大，怎么打！”约兰吼道。
“总能找到办法的！”贺九如被硫磺味熏得直咳嗽。
第一击不成功，魔王咆哮一声，右爪接着挥出。徐久嗅觉灵敏，只是他对于开放感官得心应手，对关闭感官还需勤加练习，正头昏脑胀间，手臂蓦然一松，险些没支撑住。
“哇！”巫曦被颠簸一晃，泡芙皮直接勾破了，挂在魔王的爪尖上，贺九如见势不妙，连忙举身一撞，将自己撞进魔王的爪子，把巫曦撞开。
“九如！”
“我没事！我没事！”他已经被魔王擒在掌中，连连喊道，“别担心我！”
阎知秀马上便要前去救援，然而就在这时，无尽荒原几乎发狂地颤动起来，大地开裂，犹如破碎坍塌的薄脆饼干，纷纷陷进地底翻滚的漆黑淤泥当中。
魔王城同样在无法形容的惊惧中觳觫，惊天裂地的巨响中，王城周边的地面断裂，下限，被无数双庞然浩瀚的无形黑手猛力举起——像对待一个太大的，太不规则的托盘那样高高举起！
此时此刻，从天上往下看，城墙外的区域几乎全被漆黑暗涌的淤泥吞没，仅剩残余的陆地板块全在上头跌宕起伏。
巫曦惊呆了：“这是……什么东西？恶孽之气简直冲破天岳了！”
这惊人的一幕，即便是阎知秀也看得皱紧眉头。
流淌着黑泥的巨手，开始猛烈地摇晃魔王城，摇晃这个不甚规则的托盘。贺九如被魔王困在掌心，在啊啊大叫，魔王在恐惧地啊啊大叫，瀚海似的漆黑泥沼中，同步发出含糊不清的暴怒之音。
终于，魔王保持不住平衡，脚下一滑，猝然向后飞摔，绝望地磕在大城堡的遗骸边缘，跌落进无边无际的黑泥，瞬时就被残忍吞没，而随着它的飞摔，它掌中的贺九如同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可怖的黑海掉落。
约兰睁大眼睛，喊道：“不啊！快救救他！”
盛玉年面色凝重，遥远地吊在蛛丝上，只是吐出两个字：“不急。”
连阎知秀也悬浮着没有动，就这样，贺九如“啪叽”一下掉在黑泥里，还在大口喘着气。
然后黑泥就把他吞掉了。
徐久：“啊！！”
然后黑泥就开始缩小了。
巫曦：“啊……”
然后魔王城失去支撑，仓皇地摔在尚未被黑泥噬尽的残存平原上，轰然砸得稀巴烂。
约兰：“啊？”
那股黑泥拔地而起，它差不多吃空了十分之九的荒原，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不可言喻，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重创。紧接着，它降落在废墟之上，像某种有智商的自然奇观，窝着不动了。
五个人缓缓降落，警惕地，离得远远地盯着他。
“它吃了九如！”约兰憎恨道，“我们应该杀掉它救人！”
“不急，”阎知秀重复道，耐心地按住他的肩膀，“你听。”
几人侧耳倾听……怎么这堆淤泥的身体里咚咚作响的？好像还有人在喊什么……
“放我出去！”贺九如大喊，“殷不瘦你放我出去！我要揍你了！”
黑泥来回拧动身体，竟显出极为不情愿的模样，最后被打得受不了了，才分开肚子，掏出一个水光淋漓的贺九如。
约兰：“……等一下。”
徐久：“等一下……不对劲。”
巫曦：“难道，它就是，这个东西就是，九如家里的那个‘人’？！”
黑泥呜哩哇啦地说了什么，反正没人听得懂。贺九如叉着腰……叉着水信玄饼，对它大声呵斥，黑泥看似唯唯诺诺地缩着，又很不甘心地狠狠舔了他两下，力道之贪婪，差点给人舔飞起来。
贺九如大怒，殴打之，黑泥痛叫之。
三个人倒吸冷气，大吃一惊，阎知秀吃了一惊，盛玉年跟着吃了一惊。
贺九如：“你别搞成这样，变成人形跟我说话！”
那么，黑泥遂咕涌着，飞快变作一个外皮漆黑，身材比例失常的……东西。
它的脸完全畸形，两颗没有眼白的眼球硕大无比，下半张脸更是长得惊人，因而它的嘴也是畸形的大笑模样，和眼珠子一起挂在脸上，如同挂着三个可怖的黑洞。
阎知秀：“……”
盛玉年：“……？”
约兰震惊到失语，巫曦抽搐一下，徐久茫然地张大了嘴巴。
变成所谓的人形之后，五个人又是大吃一惊。
阎知秀呓语道：“别吃撑了就是……”
贺九如发觉其他人的反应，连忙再敲他一下：“我说变成人的脸！”
殷不寿这才重新扭合成那张俊美无俦，妖艳动人的面庞。
盛玉年忌惮道：“恶魔？”
“啊不是！不是恶馍，他不是恶馍！”贺九如连忙辩解，“他是……呃，饿馍？”
太有哲理了，盛玉年竟一时无言以对。
“你是怎么找来的？”贺九如打完，便开始心疼他，“我当时也没防备，就中了招。你怎么样？还好吧？”
殷不寿摇摇头，声线低沉：“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嗯，”无相魔点头，“太……愤怒，太难受，不记得了。有记忆的时候，我已经到达这里，要找你。”
他自顾自地点点头：“我想你一定落在那边，只要我把这边吃掉，就能遇到你。”
贺九如心疼又好笑：“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控制不住，”殷不寿喃喃道，“我的神志，早已控制不住。我会……让你生气，做不能挽回的事。”
贺九如亦是说不出话了。
“我从未和你分开这么久，”殷不寿道，“即便在镜子里，也没有。”
贺九如哑然犹豫，他回头望着同伴，再望向殷不寿。
无相魔敏锐地觉察到什么，他问：“你不想跟我走？”
他抬眼，冰冷的，几乎空茫的眼神扫过远处五人，了然道：“你高兴，你不想跟我走。”
贺九如抓抓头：“不是说我不想你啦！我肯定很想你，只是我们以后还多的是时间，这次的奇遇却难得……你瞧我，我变得不是很有趣吗？”
他这么一说，殷不寿就没忍住，再重重舔几下。
“哎！”
“你不想跟我走，我不高兴。”殷不寿舔完，转眼变得闷闷不乐，不过，籍由这个话题想下去，倘若贺九如跟他回去，那不高兴的就变成了贺九如。
他不高兴，与人不高兴，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呢？
“这样！”贺九如灵机一动，骤然想起来，急忙翻出身上那个小玩偶，塞给殷不寿，“这个给你，喜欢吗？”
殷不寿郁闷地转过眼睛，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你……噢！
他迫切地，新奇地抓住那个小玩偶，与贺九如做对比。
“这是你，”他说，“这是小的你。”
“这是小的我，”贺九如志得意满地重复，“送给你！怎么样？”
殷不寿动摇：“可是……”
“再给你十个亲亲！”贺九如踮起脚尖，“啪啪”地在无相魔脸上亲了九下，最后一下亲在嘴唇上，“怎么样？”
殷不寿飘飘然：“可是……”
“那再亲你十下？”
“可是……”
“你再可是我就要捶你了。”
“哦哦好。”
巫曦瞅准机会，连忙奔上来：“等一下！等一下！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只大孔雀，身上戴着很多珠宝璎珞，长这样，尾巴是黑色，紫色和金色……”
殷不寿冷漠恶毒地盯着他，被贺九如踩了一脚。
“有吧。”无相魔慢吞吞地回答。
“能请你帮我把这个给他吗？”巫曦掏出自己的玩偶，其他人亦上前来，把自己的玩偶交给殷不寿，向他描述家庭成员的模样。
“帮帮忙啦，”贺九如像拉开书包袋子似的，轻而易举地拉开无相魔身上的一张嘴，把玩偶往里面放，“既然你们都在一个地方……家属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那帮五颜六色的奇珍异兽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殷不寿怕被打，没有说。
“我心里最爱你，”贺九如笑着道，“我们回去以后，再喝桂花酒，好吗？”
“嗯。”殷不寿点点头，幸福像源源不断的微小气泡，在他漆黑无比，恶意横流的胸膛里喷涌。
“我也最爱你。”
带着使命，还有沉甸甸的爱，无相魔离开了。
·
主神空间再度开启。
众多目光锁定着那个迈步而出的人形，带着审视与疏离的打量。
从突破这个空间开始，殷不寿便用难以言喻的形态示人。在绝端的愤怒与杀意中，他无法说话，不能显现出有一丝一毫约束性的外观，这纯然混沌恶的实体，甚至连蛾神们都抽空怪异地瞄了他一眼。
——它还能来找谁？又是谁驯服了此等扭曲的贪婪恶意，可以令它在失去之后痛苦万分，暴躁不堪？
先前两次抽签，它也只是模糊地遵照了短暂达成的共识，咕嘟攒动着卷走了它选中的光标，失败了就大发雷霆，竟是神智尽丧，完全无法约束自身凶性的模样。唯有第三次中签，它才安宁片刻，浑身颤抖地涌进入口。
如今，他总算变化出了一副阴郁昳丽的皮囊——尽管皮囊下仍然翻涌着万般腐烂的孽流。
殷不寿冷冷地盯着祂们，身前破开一道张合不定的裂口，乍然便将一个东西“扑”地吐到德斯帝诺胸前。
“你这个……！”此举来得突兀莫名，厄弥烛不怒反笑，即刻就要跟他开战。
可是，德斯帝诺捏起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忽然就愣住了。
“等一下！”他制止冲动的亲族，怔怔地望着手中又小又软，散发出朗姆酒香气的糖果人玩偶。
卡萨霓斯震惊地接过来，细细端详：“这是人！这不是人吗？这是哪里来的？”
“让我抱。”安提耶看得眼馋心热，不由分说地抢过来搂在怀里，厄弥烛冷酷地眯眼打量，蓦地道：“给我！”
立刻抢走了。
那边打得蛾毛乱飞，殷不寿不管，接着把第二个吐到山君怀里。
山君吃惊地看着掌心里眉眼倔强，套着一团大爆米花的玩偶，情感中枢系统都要软成一摊小水洼了。
殷不寿辨认一下，第三个吐给六号。
六号甩出触须，精准捕捉，又急忙颇为无措地松开口腕，让玩偶落在自己手里。
太软了……而且太娇嫩，几乎一不小心就会稍稍弄碎，真正的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
第四个吐给穆赫特，苹果玩偶落在魔蛛的爪子里，滴溜溜地不住转动，最后摇摇晃晃，缓缓地，很不高兴地露出一张横鼻子竖眼睛，“敢嘲笑我就捅死你”的漂亮小臭脸。
穆赫特：“啊……”
第五个吐给孔宴秋，明王将地板踏得咯吱裂响，急着催促，却不好催促，终于等到自己。
他的神光猛然抽过，将玩偶抽到自己掌中，泡芙外壳非常软，簇拥着一张面颊鼓鼓，笑嘻嘻的邪恶小脸，眉心一点红痣，正是巫曦的模样，只是不知道这回欺负了谁。
最后一个留给自己。
殷不寿颇为不耐地完成老婆的嘱咐，满意地捏捏晶莹饱满的圆饼，贺九如的脑袋套在里面，忧国忧民的表情，皱着细眉毛。
真不错，一个小小的人。
一时间，主神空间都没声儿了，大家争相沉浸在玩偶的诱惑里，吸得物我两忘，恨不能抱着打两个滚。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凌晨4点40，我发誓，，，一定要写完这章！（写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