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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别叫这么恶心

    余醉带他去吃了石锅鱼。
    酒吧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老板四十多岁挺着个大肚子,长得特像弥勒佛。
    他把一条切成盘龙状的黄皮鱼端过来,放进厚墩墩的石锅里,倒入奶白汤料和一把枸杞,再在锅上罩个尖尖的竹编盖子。
    陈乐酩看见就眯眼笑,伸手戳戳盖子:“鱼还戴草帽儿啊。”
    “嗯。”余醉张嘴就来,“不戴怕挨戳。”
    “……”陈乐酩乖乖把手收回来。
    下午两三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大厅里就他们一桌。
    本来是面对面坐,陈乐酩嫌远,搬着自己的凳子颠颠跑到对面和余醉紧挨着。
    两人桌本来也不太宽,他还贪得无厌,使那个牛劲儿拼命往余醉旁边挤。
    余醉被挤得腿疼,索性把手一张:“来,你坐我脸上来。”
    “……”陈乐酩可怜巴巴看着他。
    “这么大地方还搁不下你?”
    “我想挨你近点儿。”他两手放在板凳上,歪头看着余醉,瞧着跟一条腿踩在主人床上的小狗似的,懵懵懂懂地试探到底能不能上床。
    “快一周没见了,我很想你,你不是也想我吗?”他万分不舍地退后五厘米,“这样可以吗?”
    余醉冷脸看着他,将近半分钟。
    就在陈乐酩蔫头耷脑地还要往后退时,他挪动凳子前进五厘米,两人死死挨到一起。
    “行了吧?”
    “嘿嘿。”陈乐酩又高兴起来,欢天喜地地向余醉献殷勤。
    第一次和追求对象吃饭,不得表现得体贴绅士一点。
    烫碗布筷,端茶倒水,他一人全包,干得非常起劲,等鱼熟了老板揭开草帽,他立刻从咕嘟咕嘟的汤里舀出最嫩的一块放在余醉碗里。
    其实余醉不爱吃鱼,当年被海盗“钓鱼”多少给他留了点阴影,鱼和人在他心里一样讨厌。
    但陈乐酩不知道这事,一直很爱吃。
    一小碗挑过刺的鱼肉被推到面前,陈乐酩望向他的眼底有灼灼的光:“我第一次做,可能没挑干净,你吃的时候小心点。”
    余醉忍着恶心吃了一口。
    “挑得很干净,去吃你的吧。”
    陈乐酩得意洋洋地端起饭碗,边吃边给他讲考试时发生的事。
    谁谁谁作弊被抓了,谁谁谁进错考场了,谁谁谁假装监考老师大摇大摆地看同学答案啊……
    他表情生动,语调夸张,还站起来背着手给余醉学那个同学的姿态。
    余醉忍俊不禁,薄薄的唇抿着,一勾起来竟显那颗饱满性感的唇珠。
    接吻时轻轻舔或者咬应该都会很舒服。
    一想到交学费时余醉启开那两瓣唇来吻他——陈乐酩瞬间闹个大红脸,噗通一声跟木头似的直愣愣坐下,吨吨吨灌了一大杯凉茶水。
    灌完就开始闷头扒饭,大口大口往嘴里送,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泛着红,活像只打了腮红的河豚。
    余醉看得头疼。
    “细嚼慢咽,多大的人了这还用说?”
    陈乐酩从饭碗里抬起头,刚一张嘴一勺汤就被喂进来。
    “咕嘟。”
    他人傻掉了。
    “你怎么……突然喂我?”
    一块鱼肉又被塞进来。
    “唔。”
    他本就气血上涌,让他气血上涌的罪魁祸首还搞这出。
    连忙捂住嘴巴,在余醉又一次面无表情地把勺子送过来时拼命摇头后退:“不要再喂了!我要流鼻血了!”
    余醉看小傻帽儿似的看着他:“你可真有出息。”
    “是你太突然啦!我有点受不了。”
    为了不被喂饭,他把脸埋进碗里猛猛炫。
    大口吃饭的孩子谁不喜欢?
    余醉也不动筷,就看着他吃,时不时给夹点青菜。
    陈乐酩吃得很香,也是真饿了,一口鱼一口菜一口饭,给自己搭配得挺好。
    余醉从小就爱喂他吃饭。
    陈乐酩没生病前是个小话痨,吃着饭也要嘚吧嘚地和哥哥聊天,但他又很有教养,嘴巴里有食物时不讲话,于是经常一碗饭吃半天,哥哥吃完好久他还在那奋战。
    余醉就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小陈乐酩美滋滋地爬到哥哥腿上,仰着脸等投喂。
    圆乎乎的大胖小子,夏天图凉快就穿个肚兜,坐在那挺着胖肚子,哥哥喂一口他吃一口,勺子还没伸过来呢嘴巴就张得溜圆,喂得稍微快一点就得两边腮帮子一起嚼,让投喂得人很有成就感。
    陈乐酩两碗米饭下肚,发现余醉只吃了几口。
    “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吗?”
    余醉实话实说:“不爱吃。”
    陈乐酩一顿:“你不爱吃鱼?”
    垂下眼沉默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拿起菜单笑着问:“那你爱吃什么?再点点儿。”
    余醉说只爱吃家常饭。
    他立刻掏手机:“那还不好办,我点几个炒菜送过来。”
    “家人做的才能叫家常菜。”
    陈乐酩笑容一僵,把手机放下了。
    静默良久,他忽然靠过去搂住他。
    不是双手环腰那种搂法,而是两条手臂搭在余醉肩头,像搂个小孩子一样。
    但因为体型相差太大,让他看起来有些吃力和滑稽。
    “怎么了?”
    怕得不到回应会难过,余醉也伸手去搂他。
    “没怎么。”歪头贴贴余醉的脸,“我做给你吃好吗?我还挺会做的。”
    余醉没作声,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后颈。
    “那我要点菜。”
    陈乐酩拍拍胸脯:“没问题。”
    “我要吃荷叶鸡。”
    陈乐酩一甩卷毛:“好!”
    “糖醋排骨。”
    “好!”
    “避风塘大闸蟹。”
    “好——好像不会做……”他尴尬地挠挠脸蛋,“这个难度太高了。”
    余醉不管:“我就要吃。”
    那样冷冰冰的一张脸说这样耍赖的话,有一种意想不到的萌感。
    “余老板,你好像个小宝宝啊。”
    他笑眯眯的,慢慢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直到在那双灰绿色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脸,用鼻尖在他的鼻尖上轻轻一点:“我会去学的,做给宝宝吃。”
    余醉一个脑瓜崩给他弹出老远:“别叫这么恶心。”
    “哪里恶心!人家谈恋爱都是这样叫的。”
    “那你去和人家谈。”
    “嘿嘿,所以你承认我们在谈了吗?”
    “谈个几把。”
    “天呐天呐天呐!!!你怎么能说这么粗俗的话!你可是天仙!!!”
    陈乐酩痛心疾首,吐血三升。
    余醉睨他一眼,心道不是你求我说的时候了。
    说着不饿不吃的人,连干了三碗饭外加两个大鱼头。
    看得余醉特别想给他发个红包,好险忍住了。
    雨停后天空还是阴沉,潮乎乎的空气里仿佛有安眠药。
    陈乐酩吃饱就犯食困,脑袋一点一点地跟在余醉身后回酒吧。
    余醉让他去睡觉,他还逞强:“我一点不困啊。”
    然后就开始眼皮子打架,余醉和他说话他一个字都听不到,呆呆地望着人家的脸: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但是好帅……
    “少爷,二哥说你们晚上要去夜钓,方便加两个人吗?”汪阳又没骨头似的伏在秦文背上,吻着人耳尖说,“我们去打个野炮。”
    秦文手中的杯子“铛”一下掉进水池,转身搂住他:“别什么都往外说。”
    陈乐酩一下子清醒过来,脸蛋红红,羡慕得不行,别人都打上野炮了他们还在这谈个几把呢。
    “应该没问题,我和团长说一下,不过我得先回家一趟,拿点东西。”
    他准备的第一次和crush约会的秘密武器还在家里!
    “行啊,晚上我做司机就当抵船票。”
    原本的二人世界就这样变成四口之家,陈乐酩给团长发消息说自己要多带两个人,团长说没问题,人多热闹。
    晚上六点他们从陈乐酩家出发赶往码头,三人轻装上阵,就陈乐酩神神秘秘地拖着个巨沉的行李箱。
    秦文开车,汪阳坐副驾。余醉拽着兴奋得一个劲儿把头往外伸的弟弟。
    秦文问他:“哪个码头?”
    枫岛四面环海,码头也多。
    陈乐酩说迷路海。
    话一出汪阳就笑了,秦文也一愣,余醉面不改色地板着张脸。
    陈乐酩觉得他们奇奇怪怪:“迷路海怎么了?”
    “没怎么。”汪阳意味深长地朝他挤挤眼睛,“迷路海好啊。”
    半小时后,陈乐酩终于知道迷路海好在哪了。
    他们开车赶到码头时是六点一刻,正值黄昏。
    深蓝色的海水卷出缱绻的浪,一点点吞食掉橙红的太阳。
    海面上停着一排排蓝白相间的小渔船,排和排之间用麻绳串在一起,随着海浪慢悠悠摇晃,像在做广播体操。
    大海和陆地的隔断就是港口,水泥墙上用红漆刻着“迷路海码头”的字样,沿途有许多渔民看顾的小摊在卖海产。
    海星、章鱼、各种颜色的藻类,还有漂亮的贝壳装饰……
    路的尽头是一座酷似城堡的欧式建筑,他们今晚就从那里出发。
    同学差不多到齐了,都在买东西。
    几个女孩儿踮着脚拿面包喂海鸥,但海鸥不知道是傻还是欠,总之没什么准头,频频去啄她们头上毛线帽的毛球。
    陈乐酩失忆后第一次来海边,看什么都新鲜,抱着余醉刚给他买的大海星跑来跑去,每个小摊都要流连一番。
    但白天刚下过雨,路实在太滑,他又天生肢体不协调,一到这种地方就约等于下肢瘫痪。
    三个大人紧盯着都没看住,买个棉花糖的功夫摔了两跤,出门时雪白雪白的羽绒服没五分钟就摔得黑咕隆咚。
    余醉心疼又好笑:“你能不能稳当点儿。”
    陈乐酩本来就摔得疼,又被念叨,揉着屁股觉得自己好惨好惨。
    下一秒后衣领猛地被人揪住,向后一扯,余醉把他提溜到行李箱上按倒:“坐好。”
    放在头顶的大手温暖宽厚,身旁高大的身影帮他遮挡住大部分冷风。
    陈乐酩坐在箱子上,双手抱着拉杆,仰头痴迷地望着余醉陷在夕阳中的侧脸。
    身后响起一声特别夸张的:“嚯——谁的哈喇子啊,流我脸上了。”
    陈乐酩一下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他红着脸剧烈咳嗽几声,欲盖弥彰地挥手给自己扇风。
    汪阳变着法地笑话他:“别给自己扇感冒了,多大了逛个街还坐行李箱。”
    “我老是摔跤……”
    他苦恼地皱个眉头,想着要不然下来吧确实有点丢人。
    余醉冷冷地瞥了汪阳一眼:“嘴痒就拿针缝上。”说完就把弟弟拉走了。
    “时间到了!大家来我这集合!”
    团长是个大三学姐,叫尹潼,很酷的一个女生。性格飒爽,办事利落,统筹能力很强,这么多人又是夜晚出行的团建活动,她组织得井井有条。
    码头空旷,她拿着喇叭站在台阶上喊人,喊一个上去一个给她说带了几个家属,都到齐没有,她再从名单上钩人。
    喊到陈乐酩时他边举手边从行李箱上下来,双脚还没沾地,就感觉屁股一沉,整个人腾空而起。
    余醉一只手提着箱子连带箱子上的他直接跨过三级台阶甩到了尹潼面前。
    四十寸的行李箱加上一百来斤的他,将近小二百斤的份量,余醉眼都不眨跟扔个篮球似的轻轻松松就给甩上去了。
    陈乐酩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脸懵地看着尹潼,尹潼也一脸懵地看着他,然后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余醉。
    裹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帅哥冷脸站在码头摇晃的灯光下,黑发被风吹得杂乱,双手懒懒地插在裤子口袋,见他们傻愣愣的没反应,还以为弟弟摔傻了数不清数,帮他答到:“我们四个人。”
    明显区别于学生的属于成年男人的厚重又冷淡的声线。
    “啊、都到齐了是吧。”尹潼赶紧低头钩掉名字,还偷偷怼鼓了陈乐酩一下:“没看出来你小子吃得这么好!”
    “嘘!小点声儿!我还没吃到呢……”
    “都跟你出来夜钓了,早晚的事。”
    陈乐酩闻言摸摸鼻尖,在心里小声回道:“借你吉言。”
    作者有话说
    当我捡到乐乐小猫的手机7
    乐乐发送语音:【#%&@】
    哥:说什么呢喵喵喵喵的
    长按转文字:宝宝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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