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薛大世子磨了磨后槽牙。
    但他自然不会怪罪把自己叫成太监的林春澹。
    先伸手将被围住的少年一把捞到怀里, 护得结结实实。然后才微掀眼皮,骄傲的面容上满是冷漠和不屑,“你们几个是活腻歪了。”
    薛曙性格乖张, 还是世子爷。有人不敢惹,自然也有敢惹的。碰巧的是, 刚刚林春澹打的那个人, 也是某家侯府的世子爷。
    他又没骂薛曙, 自然不怕他。昂着下巴, 满脸不屑道, “薛曙, 你逞什么英雄啊。还有你——”
    那恶徒看向被他拥在怀中的少年,浅色的、水汽盈盈的眼眸。嗤笑一声,“你爹到底是谁啊, 不会是薛曙吧。干爹也算爹?”
    这话说得太过难听,旁边几个和他臭味相投的恶徒迫于薛曙的威力, 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薛曙危险地眯起眼睛,拳头握得更紧。但他没来得及给这些人一点教训, 先抓紧了怀中的林春澹……他能感受到,少年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简直像炮弹一样, 要嗖地发射出去。
    炸死这帮不要脸的货色。
    但他拽得紧紧的,一是这些人还轮不到春澹动手。
    亲自扇他们巴掌都是赏赐,好吗?
    再扇一巴掌, 都要越过他去了。这些人不该有那么好的命。
    二是也害怕林春澹受伤, 他可是他捧在心尖都怕化了的人。
    敢动他半分试试。
    薛曙一面拢住怀中的少年,安抚道:“你别去,伤着你怎么办。”
    一面捋起袖子, 这种粗活交给他来就好。
    然后抬腿。
    蹙紧眉头,先恶狠狠踹了那恶徒一脚,“去你娘的。你长得跟□□成精一样,想找干爹都没人要你。”
    那人被一脚踹倒在地,狼狈地翻了两圈。还没爬起来呢,屁股又挨踹一脚,摔了个狗吃屎,牙磕在地上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他神色已经称得上是惊恐了,看着薛曙,捂着自己流血的嘴,颤巍巍道:“薛曙,你、你疯了吧!竟然为了一个贱人,踹我?”
    一片混乱中,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贱人?”
    恶徒一开始没听出来,只是觉得这声有些熟悉。他是半趴在地上的,所以视线里只出现一片赭黄色的衣摆。
    但这颜色可是……他连惊慌都来不及了,胡乱抹了抹嘴上的血,跪好了恭恭敬敬道,“恭迎圣上——”
    此起彼伏的行礼声,几个恶徒乱七八糟地,都跪了下来。
    唯有一个人没跪。
    林春澹站在那里,神色中有几分矜骄。
    他爹这不是来了吗?
    众人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陛下怎么来了。
    恶徒颤巍巍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久久未动的帝王,顾不得嘴上的疼痛,赔笑道:“陛下您圣驾光临,难道是来找微臣的。”
    天子的脸色阴沉得要命。他冷冷地盯着跪在面前的人,十分残忍地笑了两声,“你不是在找他爹吗?”
    恶徒表情堪称呆愣。
    “我就是他爹。”皇帝气得,连自称都没用。
    话音未落,全场变得寂静无声。每个人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一人敢大声喘气。
    而距离皇帝最近的那个恶徒,他近距离地感受着天子之怒,眼皮不断地抽搐跳动。浑身冷汗直流,艰难地消化着这几个字。
    明明是一句短的不能再短的话,怎么……怎么听不懂呢。
    直到帝王身边大太监一声,“大胆!尔等还不速速拜见秦王殿下。”
    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所有人都迅速反应过来了,他们都知道今日陛下在早朝上宣布寻回了流落民间的幼子,乃是先皇后所生,太子的同胞弟弟。
    泼天的荣宠,获得了秦王的封号,甚至未及冠就封王建府……把三殿下陈秉气得不成样子,刚刚他们从他那出来的时候,都还在摔东西泄愤。
    也就是说,这个林春澹是秦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怪不得他刚刚反问说,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不对啊,他爹不是林敬廉吗。他不是满京闻名的爬床男妾吗,刚被陛下赐婚,全京城都笑话谢庭玄疯了,竟然求娶这样一个卑微之人。
    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了陛下的儿子,还是身份尊贵的嫡子……
    但此刻,帝王就站在他们面前。皇权在上,没有人敢发出任何疑问的声音,他们吓得浑身都在抖,连忙朝向林春澹的方向,跪着臣服:“拜见秦王殿下。”
    “拜见秦王殿下。”
    他们齐齐高呼,满脑子的讥嘲与嘲笑都化作了无尽的恐惧。
    之前,他们对林春澹那么不屑,他们那么瞧不起他。
    现在却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敢颤巍巍地盯着他的鞋。
    没有任何旁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秦王殿下,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尊贵,随便就能碾死他们。
    而刚刚,那个被薛曙打得眼冒金光的恶徒,他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浑身僵直,瞳仁震颤着,嘴张张合合。
    后背发凉,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他这下真的死定了。
    当然,他这次的猜测十分准确。
    皇帝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直接轻飘飘地问了句:“你是武昌侯府的世子吧。”
    他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眼睛亮了,正欲诉说家父战功赫赫抑或是祖上荣耀时。
    却不想帝王直接下令:“世家子弟却如此长舌。袁嘉,把他舌头割了,送回武昌侯府去。”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此时此刻,这侯府世子终于知道求饶了。但为时已晚,袁嘉叫来几个侍卫将他拖着拽了出去。
    至于剩下的,帝王微微眯眼,扫视着跪在地上的那些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冷笑一声,道:“朕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一些事情,该烂在肚子里,还是说出来,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日后朕再听到攀咬秦王的言论,定将你们全家人的舌头都拔了喂狗。”
    余下的这些人,只敢应答,不敢抬头。
    他们连求饶都不敢,就听皇帝继续道:“余下这些,杖三十,驱逐出宫,永远不得入内。”
    听到这话,恶徒们反而微微松了口气,毕竟杖三十还有活命的机会。同时也庆幸着他们不像侯府世子那样张狂,否则被拔了舌头……可就真成残废了。
    同人不同命。皇帝看向站在少年身侧,仿若在拱卫明月的薛曙,随口下旨:“荣王府世子薛曙护卫秦王有加,赏。”
    等到这些人都被拖下去后,帝王才看向他刚刚寻回的儿子。面露几分歉意,轻抚少年的发顶,说:“别担心,父皇会为你处理好一切的。”
    虽然他只对谢庭玄纳男妾的事情有所耳闻,但却明白当时的赐婚圣旨是他亲自下的……以为是帮太子解决埋藏的隐患,却不想差点害了自己的幼子。
    他心中惭愧,后悔至极。只能俯首轻轻道:“对外,就说谢庭玄的男妻已经病故。今日也是个震慑,日后谁敢再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赐死。”
    那晚的动静闹得不算大。但见过林春澹的人太多,流言根本是不可能消散的。况且陈嶷说,春澹想保留自己的这个名字……皇帝什么都愿意依他,但相应地就要考虑得更多。
    他是他的儿子,这些年他已经受过那么多苦了,怎能还让他由人非议?帝王下定了决心,就算是被称为暴君,他也要强力镇压所有不好的流言。
    他的春澹,决不能再受一点点的苦。
    而少年闻言,心中翻起滔天巨浪来。
    他从前是在林府后院长大的,没见识过什么杀人的事情。实话说,听见“全部赐死”时,他漂亮的眼瞳震颤了好久。
    毕竟,那可能是许多条命。
    可他同时也明白,皇帝这是在保护他。权力争夺的恐怖之处,他在汴州的回程路上,看见那尸横遍野时,就隐隐有所感知。
    如今,他不再是那个只求生路的小人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是皇帝的儿子。
    就注定踏入权力漩涡中。未来注定要与一些人你死我活,他绝对不可以心软。
    绝对不可以怜惜践踏自己之人。
    所以,林春澹有些害怕。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在想,如若下次亲自赐死别人的时候,他的手绝对不能是颤抖的。
    “谢谢父皇。”
    少年吐出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皇帝没有久留,他政务繁忙。这会儿出现在这,完全是因为薛曙机敏,在看见那几个恶徒的第一秒,就让身旁的小太监去宣政殿找陛下了。
    这会儿,薛曙的心情很好。因为他听见皇帝说,对外宣称谢庭玄的男妻已经病故了,那不就是扯清了他和林春澹的关系了吗?
    那他不就能追求林春澹了吗?那他不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吗?
    薛世子十分舒畅地叹了口气,心想着他在西山寺缠了佛祖三天三夜,现下愿望可终于生效了。
    而林春澹脑子里乱乱的。
    皇帝让他在宫里随便逛逛,但出了这等子事,他也没什么心情了。便说自己想回东宫,陛下自然同意了。
    但走回去的路上,他却屡屡想起昨夜之事,想起满身血污、趴在雪地里的谢庭玄。
    因为皇帝刚刚提到了谢庭玄的名字,更提到了他们的婚事。
    那夜的灯火,结发的……锦囊?林春澹下意识去摸袖子,却想起自己早晨换了衣裳。
    可早晨,也没发现那个锦囊啊。
    一想到它可能丢了,少年心里就说不出的烦闷。但他的理智又不断地告诉自己,丢了就丢了吧,留着还不够心烦的呢。
    左右脑互搏,林春澹的情绪也变得烦躁起来。但他身边跟着的薛曙又是个话多的,在他耳边说,“殿下,别不理我。我刚刚表现的好吗?”
    薛曙个子很高,长相也是英俊成熟的类型。但他始终垂首,跟在少年身边撒娇的样子,显得有些诡异。
    林春澹随口敷衍道:“好好好,太好了。本殿下给你鼓掌。”
    薛曙得寸进尺,先一步横在少年面前,堵住他,一点点地逼近。
    那双骄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痴迷的色彩。他声音微哑,缓缓开口道:“那殿下能不能奖励我些什么呢。”
    刚刚父皇不是已经奖励过他了吗?
    少年蹙眉,漂亮的眼眸转动,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男人。动一下,薛曙的目光也移动一下。
    目不转睛地黏着他。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其实,薛曙想说,我们能不能成亲?或者是,你能不能亲我一口。
    但他知道,说出来之后林春澹肯定会把他当成轻浮的人,说不定还会讨厌他。
    而且,薛大世子还是非常纯情的。他的目光落在少年那双纤长玉白的手上,瞬间联想到些什么,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
    脸色薄红,害羞地问:“我能不能,牵一下殿下的手。”
    然后,林春澹嗖地将手缩回了袖子里,藏在身后。他眼眸闪动,神色飘忽地说了句:“你别妄想了,我现在不喜欢男人。”
    咔嚓一下,薛大世子的少男心碎了。
    他恨恨地骂起了谢庭玄这个装货,竟然把春澹害成了这样。
    慌乱地找补道:“别、别啊,那是人不对,你喜欢我,我绝对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林春澹翻了个白眼,把他推到一边,自顾自向前走着。
    “那你喜欢女人吗?你把我当成女人也行啊。”
    薛曙追上去,少年对他无语。只能说:“你别喜欢我了,咱们俩做兄弟不行吗?”
    兄弟……薛曙咬牙切齿,还是答应了。
    谁说兄弟不能在一起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狠狠地黏着林春澹!
    *
    之前林春澹在东宫住过一段时间,所以颜桢很清楚他的喜好。中午特意准备了满满一大桌的菜,一直坐在火炉旁等着少年回来。
    她月份大了,快要生了,所以行动格外不便。侍女搀扶着她坐下时,林春澹刚解开身上的大麾,赶紧拿了个软垫垫在她的坐凳上。
    然后乖乖坐下,看了下周围,问:“皇兄今天中午不回来吗?”
    颜桢摇摇头。她说太子政务繁忙,中午经常是呆在宫里,不回东宫的。
    天气晴朗,但天气还是很冷的。房里的暖炉里都烧着碳,但说话时口中呼出的水汽还是会被凝结成白汽儿。
    吃了两口,林春澹拿住筷子,说了句:“明日后日,我可能要去趟谢府。”
    颜桢微微愣了下,笑着问:“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那了吗,不如吩咐下人去拿?”
    她觉得,现阶段两人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林春澹摇摇头,说:“是我的小猫。它只跟我,不会跟别人的。”
    其实他也不想回去,不想再见到谢庭玄一眼。
    但善念还留在谢府里,他怎么也放不下。这就跟父母分开一样,他是万万割舍不了自己的小猫的。
    “这样啊。”颜桢没再多说,给他舀了半碗莲子羹,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自己去吗。”
    “我叫上了荣王府的薛曙。他,人还可以。”
    以前林春澹觉得薛曙算是一顶一的混蛋了,但自从那次他护送他去西山寺,还有今天挡在他身前……
    他觉得,薛曙其实人还可以嘛。
    “那就好。”
    颜桢将莲子羹放在林春澹面前。后者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装乖道:“谢谢皇嫂。”
    “一家人客气什么。”
    颜桢最喜欢他这股乖巧劲儿。
    一顿饭吃完,颜桢看着少年,终于还是开口了:“如果有误会的话,其实可以试着解开的。庭玄,他可能是太陌生了……”
    她和陈嶷都是过来人,从相知相爱到成亲,需要走过很久的时间。这个过程需要两个人不断地磨合,必不可少地就会刺伤对方。这其实是个简单的道理,陈嶷也懂,只是他作为林春澹的皇兄,自然会偏向、放大。
    但颜桢比他理智许多。她和谢庭玄多少有些渊源,所以提起旧事来也熟悉些,“谢家规矩多,他自小被约束着,一向无欲无求。但人怎么会没有欲望呢,被压抑、被束缚久了,人是容易发疯的。”
    所以当遇到自己抛开一切也想要得到的人时,便会有些收不住手,欲求与猜疑交杂着,自己就能把自己逼疯。
    何况,他比其余的谢家子弟还要再惨一些。旁人尚且有父母疼惜,而他母亲再嫁,父亲则是那个加害者。这样长大的孩子,性格总是有些缺憾的。
    只是从前他光芒太盛,隐藏太好,才真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光风霁月,无欲无求。但,人永远是人,只要活着,就会有想要得到的东西或人。
    她目光落在林春澹身上,注视着少年明亮的眼眸。而谢庭玄此生所有想要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之前,陈嶷从薛曙那里听说了少年去西山寺乞求的事,告诉了她。
    她当时听完只觉得震撼无比,觉得林春澹的心像一颗宝石般纯粹美丽。
    但现在想想,或许正是他身上那股不同的气息,吸引了谢庭玄。虽然也在苦难中挣扎,他却天生比别人更拥有爱人的能力。
    不会爱人的总是天然地追逐着爱人者。
    林春澹像是一潭温软而有力量的水,是珍贵的天上水,所以才引得无数人为他倾倒,为他折腰。
    思及此,颜桢又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突然停顿了下来,说:“还是你自己决定为好,感情的事旁人只会越搅越乱。”
    因为她更喜欢林春澹多一点,她是看出他心有不舍才会这样说。但她也相信,少年能够自己选择好,他也能找到更好的人。
    林春澹眸光颤动了下,其实他听完是有所动摇的。但他还是习惯性地逃避,默默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太忙了,要养善念,还要准备册封仪式,还要做好去国子监读书的准备……没时间想这些事情。”
    “好。”
    颜桢笑着说。
    但少年的视线却落在她的肚子上,好奇地问:“皇嫂,你什么时候才会生宝宝啊。”
    颜桢说应该快了。他又喃喃道,“我还没见过小宝宝呢。”
    林春澹想,陈嶷和颜桢生出来的娃娃一定是粉雕玉砌的。到时,一个小小的奶娃娃跟在他后面,叫他小叔叔……
    想想就觉得很开心。小孩的脸颊应该很嫩,他可以随时随地地揉捏小孩的脸颊,然后再猛亲几口。
    会比猫猫可爱吗?
    *
    大雪之后,一连晴朗了几日,但化雪比下雪还要冷上很多。
    寒风萧瑟,刚办过喜事的谢府,此时却冷清不已,又回到了往日寂静的样子,没有一丝人气儿。
    新房内,谢庭玄躺在床上,面容苍白。穿得很单薄,浑身没有一丝血色,病怏怏的。
    他的确病了好几天。那夜郁结痛苦,他吐了许多血,又因为天冷,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太医令他卧床静养,又给他开了不少药。
    日日灌上一大碗,但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太医说他若想病好,还是得放弃执念才行。
    执念?
    那不叫执念,那是他此生不能抛却的东西。谢庭玄在床上躺了好几日,醒来梦里都是那双眼瞳。
    都是那个无法抛却的人。
    无数次的梦里,他都听见少年说原谅他了,说他还爱他。
    但无数次的梦醒,空余一室寥落。他只能攥紧那个锦囊,护在怀中,他那么想着:
    这是他们曾爱过的证明,他们曾经结发为夫妻……是谁也抹不掉的,是谁也无法夺走的。
    他病得太重,光灌下汤药,病却不见好转,反而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所以林春澹来谢府的时候,正巧碰上桑尧轮值,他没有告知谢庭玄,怕再刺激到他。
    但,就像是冥冥之中一样,上天注定一般。
    谢庭玄若有若无地,感受到一种召唤。他起身披上外衣出门,在一片萧瑟中见到了梦中的那个人。
    少年穿着玄色的衣衫,抱着一只很大的白猫。身形修长纤瘦,腰很细……谢庭玄抱过的,几乎一条手臂就能揽全。
    唇很粉,谢庭玄亲过的,特别好亲,让他流连不已,魂牵梦绕。
    那双眼睛,也美丽得要命。谢庭玄知道的,它曾满满地倒映着他。
    可为什么,此时此刻陪在身边的却不是他。
    亲昵依偎的不是他……
    就连那双他无数次亲吻的眼睛里,都倒映着的是别的男人呢?
    谢庭玄嫉妒得快要死去了。
    他此刻病弱,身形站在廊下,真的如飘过的幽魂一样,在阴暗处注视着别人的甜蜜。
    眼尾通红,死死地绷紧下颌。
    不让痛苦溢出来。
    林春澹,真的不要他了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