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夏云予缓缓睁开眼睛, 全身上下的感官都在不断的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很累,全身都很累,累到几乎下一瞬就要再次睡过去。但面前的环境一片陌生, 促使着他清醒过来。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许疏蓝一夜没有合眼, 坐在夏云予的床边等着他醒来。
    夏云予的眼瞳缓缓转动,看到许疏蓝的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席卷到他的意识里,几乎让他头疼欲裂,一瞬间就让他惨白了脸颊。
    “我……”他嗓音干涩沙哑, 话都说不全。
    许疏蓝连忙给夏云予喂了点水,神色关切又愧疚。
    恢复了点力气,夏云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住许疏蓝的衣服,眼泪扑簌簌的掉落,表情脆弱到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我要……避孕药……”
    许疏蓝连忙握住那只手,“没事的,什么都没发生,真的。”
    但经受了惊吓的夏云予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是一味的以为自己已经被强迫了, 一声又一声的朝眼前的人哀求着避孕药。
    许疏蓝十分无措,他尽力的安抚对方却收效甚微, 只好无奈道:“……好,我去找医生要好吗, 你乖乖的别乱动,好好休息。”
    出了病房,许疏蓝才反应过来夏云予这样说的话意味着他能怀孕,他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怀着复杂的心情去找了郑丙青。
    “他醒了?”折腾了一晚上, 郑丙青没怎么睡好,一双狐狸眼带着些许疲惫。
    许疏蓝点了点头,神色是少有的焦虑,“他以为自己真的被……一直吵着要避孕药。”
    听到这话,郑丙青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会怀孕?”
    下一刻他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太对,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那我拿点维生素给他就好了。”
    接过药,许疏蓝抛下一句谢谢就匆匆赶回了夏云予的身边。
    看着好友的背影,郑丙青一双狐狸眼微眯,这人看起来好像已经是陷进去了啊。但就那小嫂子的一张脸,无论性格如何,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压下心里莫名升腾的跃跃欲试,郑丙青打了个哈欠,他这是困迷糊了吗,居然想着去撬好兄弟的墙角,尤其是对方的锄头还在挥。
    看许疏蓝拿来了药,夏云予掩饰了一下被自己眼泪晕湿的枕头,但通红的眼睛已经暴露了他哭过的痕迹。
    许疏蓝抿着唇,轻轻将夏云予扶着坐起身,将维生素取出放在他手里。
    “药我拿来了,现在就吃吗?”
    夏云予点了点头,将药放入嘴中放进了嘴里,顺着许疏蓝的动作喝水咽了下去。
    “抱歉,都怪我,我不该带你去的。”许疏蓝满脸愧疚,他就不该因为不想那么快暴露实力这种事情接受左子谦的邀请。
    夏云予满脸疲惫,只勉强的扯开一抹笑。就算自己身上发生这种事情他也觉得是他自己倒霉,只是想起他的丈夫,心里就蔓延开成片的苦涩。
    “没事,只要别让你……哥哥知道。”实在忍不住,一颗泪明晃晃的从眼眶里掉下,砸在被子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许疏蓝心疼到嗓子眼都是梗塞的,好半天才拉过夏云予冰凉的手安慰。
    “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夏云予连抽出手的力气都没有,说他没有怨肯定是假的,但是从小到大他身上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他差不多都已经习惯了……
    “我有点累。”精神还紧绷着,但夏云予真的感觉好累。
    许疏蓝又扶着夏云予躺下,仔细的掖了掖被角,“睡吧。”
    看着对方就算睡梦中都难掩不安的脸庞,许疏蓝叹了一口气,希望他醒来后能想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也不会太难过。
    等夏云予睡熟的这一段时间里,许疏蓝都在思考,该怎么才能隐瞒住小嫂子的身份让他重回花园别墅,当那个无忧无虑的他。
    但许疏蓝一想到左子谦的态度,眉头就不自觉的皱起来,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不一般,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样子。
    果然,没过多久,郑丙青就一脸严肃的推开了门,招手让他出去说话。
    不太放心的看了一眼夏云予,许疏蓝站起身出门。
    “昨天下药的人是左子谦?”郑丙青急切的需要一个答案,要说最难缠的存在,无非就是左子谦了,“我刚刚收到消息说他一直在找你……当然还有你身边的人。”
    许疏蓝点了点头,“拜托你先照顾他,别让任何人见到他。”
    郑丙青自然是答应,“要我帮忙吗?”
    虽然他现在退出了家族中心位置,该有的话语权还是有的。
    “谢了。”
    闻言,郑丙青意识到一向喜欢闷声自己做事的许疏蓝居然这么轻易的接受了自己的帮助,显然是真的是要动真格。
    虽然他对好友在国外到底做了些什么了解的不多,但左子谦招惹了许疏蓝这尊煞神,最次也是要脱层皮了。
    目送许疏蓝离开,郑丙青推开病房的门代替对方守在了小美人的旁边。
    郑丙青还是觉得有些新奇,他真的是第一次见许疏蓝这么生气。
    ……
    夏云予是在一股烧灼的反胃感里醒来的,但全身酸软,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是不是觉得有些想吐?”
    虽然是陌生的声音,但夏云予还是点了点头,他实在太难受。
    拿来一个垃圾桶,让夏云予伏在床边,郑丙青轻轻拍着他的背,“要吐就吐吧。”
    夏云予没怎么吃东西,吐也吐不出来,只是干呕了几下,就脱力的躺回了床上。
    将病床的一端微微抬高,郑丙青端来一杯温水,“这样躺着可能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喝点水吧。”
    “谢谢。”夏云予说话几乎是气音,他的眼睛嘴巴、鼻子,几乎全部都是红的,睫毛被洇出的泪水打湿粘连在一起,浓浓的像一片墨色。
    看着乖乖喝着自己手里的水的人,郑丙青算是知道为什么许疏蓝会有那么大的情绪起伏。
    因为这小嫂子实在是太过漂亮了,又乖又可怜,小小一只,只一眼就能让人升起浓重的保护欲。
    “他呢?”夏云予的视线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见想看见的人。
    郑丙青自然知道对方在问谁,但没有如实说,“他有点事情,要出去一段时间。”
    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待在一起,夏云予肯定是觉得全身都不自在的,但对方穿着白大褂,潜移默化的降低了一些心防。
    “谢谢。”说完,夏云予便垂下了眼睫,遮挡住了所有的情绪。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郑丙青开始主动搭话,“还觉得难受吗?”
    夏云予下意识的捂了捂胃,“还好。”
    “那就好,你这两天都会有一些反胃和眩晕的后遗症。我叫郑丙青,现在算是你的主治医师兼护士,有什么事给我说就好。”郑丙青眨了眨眼睛,一双狐狸眼不自觉的放电,可惜媚眼算是抛给了瞎子看。
    夏云予纠结的抓着被子,还是告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夏云予,麻烦你了。”
    说完,他连往旁边看的勇气都没有,他太怕别人知道自己是许疏蓝的嫂子了。
    郑丙青早就知道了夏云予的身份,他只是在心里啧啧称奇,小叔子居然和嫂子搅和在了一起,但表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这时候的夏云予差不多冷静下来了,也回忆起那陌生的男人并没有把自己怎么样。
    但……
    手指下意识的触碰自己的嘴唇,夏云予都难以想象到昨夜的自己居然会那么恬不知耻的缠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还主动去邀吻!
    眼瞧着眼前的人脸越来越红,郑丙青忍不住用手去探对方额头上的温度,“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吗?”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夏云予立刻将手放下,一张脸上写满了心虚与不好意思,头微微偏开,躲过了对方的手。
    “没事,就是有点热。”
    作为一名善解人意的好医生,郑丙青当然不会拆穿病人的小把戏。
    他走到窗边微微开了条缝隙,带着点花香的微凉空气瞬间涌入。
    “现在好点了吗?”郑丙青朝着夏云予露出一个笑容。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像极了求偶期的雄孔雀,全方位各个角度不留余地的发散着自己的魅力。
    可惜夏云予是一根迟钝的木头,完全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眼前的医生有点奇怪,好像太过耀眼了些,耀眼到不像个医生。
    “好多了。”夏云予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呢?”
    经历了这样的事,现在的夏云予只想回家,回到对自己而言最为安全的地方。
    这个问题郑丙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许疏蓝说会来接你,先等他回来吧。”
    一个无比恰当的理由,就算夏云予再怎么想出院,都只能先等许疏蓝回来。
    见夏云予接受了这个说法,郑丙青松了一口气,“你应该早就饿了吧,我去给你买饭,你先休息一下。”
    夏云予抬头,是最柔和又听人摆布的神情,“好的谢谢。”
    郑丙青离开病房时脸上的表情都带着点恍惚,他算是知道许疏蓝是怎么栽的了,因为他感觉他也快栽了。
    医生离开,夏云予放松了身体,看着手背上因为挂水出现的一片淤青,控制不住的想起昨天晚上的画面。
    绵延不绝的将他快要烧干的热意,男人沉闷的喘息与抱他时的接触。还有吻……好多个吻。
    但这一切都不是他的丈夫给予他的,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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