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章 番外·野外训练

    001.
    “再睡一会儿吧。”许久之后,清霁月开口。
    “嗯。”童湛言并未拒绝,因为就说话这会儿,他头又已经晕得厉害。
    之前他们躲在山体裂缝里,那座山又在树林里,中午时温度也高,但洞内最高温度也就四十度左右。
    现在他们直接就在树林里搭的简易遮阳布,而且因为状态不佳昏迷的人又多,树林进入的也不深,阳光几乎是直接打在身上,温度最少五十度。
    那让童湛言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在不断蒸发。
    闭上眼,童湛言努力放空大脑,意识却总是被高温拉走。
    不知多久之后,他喉咙都被烘烤得干得发痛时,他终于抵不住疲倦缓缓睡去。
    清霁月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看着他即使在高温下依旧发白的脸颊,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小就生活在防护罩边缘,拥有着更为丰富的战斗经验,他应该保护好童湛言的。
    “你也睡会吧。”杨洪看去。
    他们脱离幻觉已经七八个小时,他和王延洲已经睡了一觉,清霁月却是一次都还没阖眼。
    “不用。”清霁月拒绝。
    “别逞强。”王延洲开口,这种环境下必须时刻保持体力,清霁月应该很明白逞强的后果。
    “我守到下午四点。”清霁月冷静看去,他并未逞强,“夜里你们来,我睡。”
    宁琅东他们到现在都还没醒,就算接下去几个小时他们能醒,今天也不可能再移动了。
    这种状态下随便移动,万一遇到异兽,反而危险。
    杨洪和王延洲对视一眼,不再说话,纷纷闭上眼,要抓紧时间再睡一觉。
    清霁月收回视线,环顾四周一圈后,再次看向童湛言。
    幻觉里,穿过树林到达对面,回头间发现童湛言不见时,他心脏就像被什么人紧紧攥在手里紧到无法跳动紧到像是要被捏烂。
    那也让他失去理智,他几乎是立刻就冲回这片山林。
    他沿路查找,可哪里都看不见人。
    他不得不做更坏的打算……
    几乎是他那念头浮现的同时,他就在偏离他们之前走的那条路的树林里,看见一件带血的衣服。
    衣服是童湛言的,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也让他更加慌乱不安。
    他疯了似的查找,可就算他把这整片山林都快夷平,也始终没能找到。
    杨洪他们找到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他们想要劝他停止,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童湛言很可能已经被异兽……
    他不愿意听,只疯了似的不停查找。
    他不应该带童湛言出来的,是他害了童湛言,他应该保护好童湛言的,可童湛言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无比懊恼无比后悔,他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自己,有那么瞬间他也确实动了那份心,他就不明白他怎么能把童湛言在眼皮子底下弄丢。
    也是那时,他才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
    童湛言坐在他后面,他时刻注意着周围也注意着童湛言,他不可能把童湛言弄丢。
    而且就算童湛言真的因为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脱队,以他对童湛言的了解,以童湛言的性格,他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被什么吃掉。
    他肯定会反抗,就算最终无法逃脱,他也绝对会拚个你死我活--
    有了这个猜测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脱离幻境,期间他也尝试过利用痛觉,但那毫无意义。
    他在幻觉里一共待了七天。
    他是在第四天才反应过来的,之后的三天他一直在想办法。
    一直脱离不了,后面时,他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无法接受失去童湛言而疯了。
    然后就是那时,世界突然就出现重影,紧接着就是那些萤火虫。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第一时间回头看去,没等他看清楚,他身后什么东西就向着地上坠去。
    他本能地就想要去接,可身体因为那些萤火虫根本不听使唤,突然的动作让他也跟着摔了下去。
    疼痛袭来,他的大脑越发清晰。
    看清就在面前的童湛言时,他眼眶瞬间就湿润,也是那份巨大的喜悦,让他有了力气召唤灵兽和摸出解毒剂注射。
    阳光下,树林中。
    清霁月静静看着面前睡得并不安稳的童湛言,“抱歉……”
    哪怕是幻觉,他也不应该把童湛言弄丢的。
    他伸手,握住童湛言的手。
    感觉着掌心里那份真实的温热的触感,他不安的心平静几分。
    三个小时后,杨洪和王延洲陆续醒来。
    又睡了一觉后的他们体力勉强恢复,身体却依旧无力,脑袋也依然晕眩得恶心。
    两人换了清霁月的班。
    清霁月简单吃了些东西又喝了些水后,紧挨着童湛言躺下。
    怕童湛言再不见,睡觉时他都拉着童湛言的手。
    杨洪和王延洲看见,哭笑不得,却无人说什么。
    那幻觉有多真实他们很清楚,童湛言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如果是他们把童湛言弄丢……
    光是想像,两人胃里就是一阵痉挛。
    下午四点的太阳已经不像中午那样炎热。
    随着杨洪和王延洲再次睡醒,之前就已经醒过的那部分人也都陆续醒来。
    其中就包括楚易和汤诗瑾。
    “他醒过了吗?”汤诗瑾睁开眼后的第一时间就看向童湛言。
    “醒过了。”杨洪道。
    汤诗瑾狠狠松了口气。
    杨洪顿了顿,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清霁月说他是第一个醒的人……”
    就算他不说,楚易、汤诗瑾他们也肯定是要问的。
    楚易、汤诗瑾战斗经验也很丰富,是早就已经察觉幻觉但一直无法清醒的人之一。
    听完,楚易、汤诗瑾一群人都朝着童湛言看去。
    “烧伤的疼痛级别远比普通伤高得多。”楚易笑眯眯地说道。
    无人说话,一群人只安静。
    片刻后,楚易起身向着之前那些萤火虫所在的地方而去。
    童湛言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营地没点灯,只一片漆黑。
    有那么瞬间,童湛言梦回幻觉中那片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营地,好在他很快就在旁边看见人影。
    “醒了?”楚易在他旁边蹲下,“喝吗?”
    童湛言看去,楚易手里拿着的是一袋营养液,营养液上写着好些夸张的大字。
    那些大字拼在一起的大概意思是,超甜鸡肉味。
    童湛言想像了一下那味道,再联想一下营养液的味道,本来就晕的脑袋顿时一阵恶心。
    那也让他彻底清醒。
    “不用了。”童湛言拒绝。
    “水呢?”楚易问。
    童湛言这次没再拒绝,高温烘烤一天,他这会儿喉咙都已经干得发痛。
    楚易找出自己备用的水壶,打开递给童湛言。
    童湛言试图起身,动作间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他看去,果不其然看见熟睡中的清霁月。
    童湛言小心地拿开清霁月的手,缓缓坐了起来,然后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少量多次的摄入,才能最大程度缓解口渴。
    楚易在他喝水的这会儿回去自己的帐篷前坐下。
    童湛言喝完水后,看向四周。
    他们依旧在白天那片营地,不同的是这一次搭起好些帐篷。
    绝大部分人都醒来,只宁琅东、田新清、苏烟然和另外三个人依旧躺着。
    “他们生命体征很正常,估计就是第一次中毒,反应大了些。”王延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童湛言稍稍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想起那些萤火虫,“那些萤火虫怎么回事?”
    开口的是楚易,“那些萤火虫发光的尾巴上有大量的鳞粉,那些鳞粉应该拥有极其强烈的致幻作用。”
    “我们惊动那些萤火虫后,萤火虫飞起的同时,那些鳞粉就散播到空中,我们呼吸到的瞬间就中招了。”
    “当时我们都被那些萤火虫吓了一跳,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再加上那些鳞粉效果太强太快,根本无人察觉。”
    童湛言早就已经知道问题出在那些萤火虫上,但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他和宁琅东三人就算了,清霁月他们经验可是相当丰富,居然也着了道。
    看出童湛言的想法,王延洲一脸严肃地说道:“因为阳光和污染一直在持续,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不断产生新的变异。”
    “也是因为这,我们的常识很多时候根本就用不上,危险更是防不胜防。这也是外面之所以危险的主要原因。”
    童湛言蓦地就想到之前那些能模仿人的猴子异兽,遇上之前,他真的很难相信有异兽能做到那程度。
    童湛言点头记下,同时越发警惕。
    王延洲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旁边就传来动静,田新清醒了。
    童湛言看了一眼还睡着的清霁月,起身去了自己的背包旁,拿了瓶没开封的水。
    一瓶他还给楚易,外面所有人的物资都是固定的,吃了别人的别人就没了。
    楚易没客气,直接收下。
    另外一瓶,童湛言拿到田新清旁边递给他,“没事吧?喝点水。”
    田新清还是第一次醒,躺在地上浑浑噩噩好一会儿眼睛才聚焦,“童……湛言……”
    “嗯。”童湛言简单把情况说了下,“我们之前中毒产生幻觉了,现在好了。”
    田新清花了点时间理解,旋即狠狠吐出一口气,眼中更是劫后余生,他的幻觉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童湛言把他扶起来些,喂他喝了点水。
    这种高温环境一整天滴水不进,搞不好会死人。
    田新清一口气喝掉半瓶,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童湛言把水放在旁边,人则坐下,“怎么了?”
    田新清正准备讲述,旁边就传来动静,宁琅东、苏烟然以及另外两个人像是被他们吵到,先后有了动静。
    童湛言顾不上田新清,赶紧去拿水。
    几分钟后,一群人缓过劲。
    “怎么回事……”有人询问。
    童湛言几人只得再解释一遍。
    刚醒来,几人晕得厉害,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没什么力气再说其它。
    童湛言没再去打扰,回去清霁月身边。
    他们这些先醒的人状态虽然好些,但依然没完全摆脱那些鳞粉的影响。
    守夜的人换了班,他们吃了些东西后,很快再睡去。
    002.
    童湛言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色已经完全大亮。
    一群人收拾东西,要趁着太阳出来之前移动一段,然后找个更加隐蔽的地方扎营。
    清霁月已经醒来。
    睡上一觉后,他脸色好了不少。
    宁琅东几个醒得晚的,依旧昏昏沉沉。
    杨洪他们把最后那个没醒的人强行叫醒。
    那人倒是顺利醒来,不过不适的反应颇大。
    最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他拖上融合状态下的人的背的。
    山林里山林外对他们来说并无区别,毕竟都充满未知,他们也就并未退出这片山林而是继续往里走。
    这边近,快点去快点回。
    不过这次移动时,一群人谨慎地掏出防毒面具戴上。
    太阳虽然还没出来,温度却已经开始升高,再加上那防毒面具的不透风,童湛言没一会儿就开始冒汗,肺里更是滚烫。
    两个多小时后,眼见太阳高挂头顶,温度直在线升到近四十度,一群人不再往前,查找起扎营地。
    他们试图查找山洞,然而沿着山脚找了半小时也没找到。
    眼见温度越来越高,一群人选择了一处相对僻静阴冷的山脚。
    扎营前,楚易带人去附近探查一圈,确认并无问题才扎营。
    营地扎好时,一群人已经热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特别是宁琅东三个醒得晚还头晕着又没什么外出经验的,往地上一躺就翻起白眼。
    童湛言忍不住发笑,他也难受,不过倒比他们适应。
    童湛言本以为是这样,然而一个多小时后温度彻底上去时,他也忍不住翻起白眼。
    他们第一个中午是在裂缝里度过,第二个中午他大部分时间直接就昏睡,这才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真正体验高温。
    汗流浃背不说,最痛苦的是还不能脱衣服,防护服远比树林能阻挡太阳对他们身体的伤害。
    汗水,闷热,童湛言只觉整个人都快熟了。
    努力说服自己睡觉,睡着了就没感觉了,然而高温下睡觉同样痛苦,就算睡着隔一会儿也要被他热醒一次。
    醒了都不知道多少次,童湛言只觉自己身体里的水分一点都不剩时,温度终于开始慢慢下降。
    下午四点,温度重新降到三十多度时,童湛言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四点半时,一群人重新移动。
    兽化的人跑动起来,风袭来的瞬间,童湛言幸福得都忍不住眯眼。
    六点左右,太阳下山,温度也随之再往下降一截。
    沉默了一路的众人话也随之变多。
    “这才哪到哪,真要夏天的时候出来,鞋底都能烫融化了。”杨洪好笑地看向童湛言四人。
    “我见过有人直接被晒伤,前后就暴露在阳光下三分钟的样子,回来以后皮肤上都是水泡。”汤诗瑾也道。
    “那得夏天最热那会儿吧?”杨洪看去。
    “嗯,一个新兵蛋子。”汤诗瑾笑道。
    说起新兵,一群人顿时来了劲,你—嘴我—嘴地就讨论起来。
    听着他们的话,童湛言、宁琅东四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复杂。
    这样恶劣的环境,这才第三天他们就已经脱了一层皮,杨洪他们却时不时就得出来清剿。
    “好了,少说几句吧,别把人吓到。”其中一人看向童湛言四人。
    杨洪几人这才察觉四人的沉默。
    童湛言欲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想想,他看向田新清,“你之前在幻觉你看见什么,吓成那样?”
    所有人都看去。
    田新清比之前清醒许多,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生动,他五官都扭曲。
    好片刻后,田新清才开口,“……我们完成了任务,然后回去了基地。我爸来找我,他想带我走,我不愿意,他就拿刀追着我跑……”
    童湛言想像了一下那场面,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田新清的讲述却还没完,“他抓住了我,问我到底去不去……我说不,他就砍掉了我的脚……”
    这一次,无人笑得出来。
    田新清这完全就是恐怖片走向。
    “你爸干嘛一定要抓你回去?”杨洪不解。
    杨洪性格外向,在基地时和田新清、徐老、古云扬他们都相处得不错。
    田新清是被逼着去斯荻军事学院的事,他也知道些。
    “不是回家。”田新清不知该怎么讲。
    “那是干吗?”
    田新清挠挠头,一咬牙,道:“他想让我去参军。”
    本来正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的不同,更多几分沉默。
    “我家世代都是军人,我爷爷奶奶、我外婆、我妈、我姐都是,我爸本来也是,他和我妈就是在林家那边认识的,后来我爸腿受了伤才退下来。”
    “我爸想让我也去,从小就把我往这方面培养,但我不想去……”
    “我压根不记得我妈,她生下我没多久就回去林家那边了,后来就没再回来,我和她唯一的合照是她刚在医院生下我那会儿。”
    “我姐我也就有个大概印象,她死那会儿我才五岁……”
    田新清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哪怕是童湛言、苏烟然他们,突然之间说起,还是当着清霁月、杨洪一群人,他有些抬不起头。
    “我小时候就特反感这事,也挺讨厌我妈……”田新清说到后面直接就沉默。
    童湛言试图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田新清对去前线一直相当抗拒,一年级时甚至想过偷偷存钱跑路,他爸为此一个星期打一次钱,而且只能在学校外的银行才能取。
    可是田新清也是他们几个人里,对前线那些事最清楚最了解也最关注的一个。
    童湛言和苏烟然之前因为这事讨论过好几轮,他们当时就觉得田新清讨厌的不是去参军,而是他爸逼他这件事……
    那时他们并未想过是这样。
    杨洪打破沉默,“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挺好。”
    “人各有志,也不一定非要参军,你现在这样不也挺好?”诗瑾笑着看向童湛言。
    田新清现在做的事可比他们这些人有意义多了,童湛言那基地能有如今的程度,有他一份功劳。
    田新清鼓足了勇气看去。
    没在杨洪一群人脸上看见鄙夷,他眼眶蓦地就有些发烫,“……我其实不讨厌参军,我就是讨厌我爸逼我。他动不动就跟我说前线有多难,有多少人哪怕感染狂暴也在坚持,有多少人拼了命也没退后……”
    杨洪一群人笑笑,谁都没说话。
    童湛言看向宁琅东和苏烟然,他转移话题,“你们呢,幻觉里看见什么?”
    “我回去之后有人跟我说,我妈出事了。”宁琅东道。
    苏烟然苦笑,“我也差不多,不过我是我爸……”
    童湛言哑然。
    想想他又释然,宁琅东和苏烟然,某种程度上来说挺像,他们都是单亲家庭,一个只剩母亲,一个只剩父亲。
    释然后,感觉着人群中再次弥漫的沉默,童湛言只觉头痛,他是不是就不该挑起这个话题?
    “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楚易的声音突兀响起,隐隐间还带着几分被忽略的委屈。
    童湛言看去,“你看见什么了?”
    楚易嘿嘿一笑,“我不告诉你。”
    童湛言嘴角抽了抽,某种程度上来说,楚易是真有点神经病的潜质的。
    不过他这人童湛言倒并不讨厌。
    “幼稚。”汤诗瑾看去。
    “我根本就没发现那是幻觉……”
    “我当时就觉得有点怪。”
    楚易这么一打岔,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一群人嘴上说笑,却并未放松警惕,一路时跑时走,直到夜里九点多,他们差不多到达整片群山中间位置时,这才找地方扎营。
    这一片树林里的树不是之前那些笔直而高大的树,是另外一种相对矮小,叶子也更为细小密密麻麻的树。
    这一片地面也不怎么平整,到处都是石头和裸露的岩层。
    一群人花了点时间,才终于找到一处树木相对茂盛地面相对平坦的地方。
    楚易照例带人去附近巡查。
    童湛言一群人把背包取下后静静等待,直到他们回来直到确认安全,这才开始搭建帐篷。
    杨洪他们去树上拉遮阳布。
    童湛言则跟着清霁月学搭帐篷。
    那感觉挺奇怪,因为他在幻觉里已经跟着清霁月学了一次。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帐篷的搭建其实挺简单,所以清霁月教的东西和他幻觉里“学”到的东西有挺多相似之处,弄得他总有一种现在也还是在幻觉中的错觉。
    帐篷很快搭完。
    夜里,童湛言四人依旧没被安排守夜,不过清霁月今晚轮班。
    一个人钻进帐篷躺进睡袋,童湛言浑身不自在。
    想想,他把帐篷的大门拉开,又调整了下睡袋的位置,要看着清霁月入睡。
    这要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又只剩自己,他绝对得疯。
    清霁月错觉,往帐篷这边挪了挪,“睡吧。”
    “嗯。”童湛言闭上眼。
    白天没怎么睡好,夜里温度又只有二十多度相当舒服,童湛言闭上眼没多久睡意就袭来。
    童湛言放松身体,任由思绪溃散。
    “咳咳。”
    像是有些喘不上气的咳嗽声贴着童湛言的头皮响起。
    听见那声音的瞬间,童湛言睡意全无,身上的汗毛更是每一根都乍起。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去。
    背包被他放在了脑袋旁边。
    童湛言立刻朝着帐篷外看去,半掩的门帘外,清霁月正背对着他坐着。
    清霁月前方的黑暗里,隐约能看见杨洪的身影。
    清霁月没有消失,童湛言紧绷的神经放缓几分。
    下一刻,他拉开睡袋爬了起来,抽出背包旁边的军用刀,硬着头皮看向背包。
    睡袋并不在背包里面,而是挂在背包下面,但他白天有打开背包拿过水和营养液……
    童湛言咽了咽口水,至少可以肯定背包里没有脑袋。
    打开卡扣,解开绳索,童湛言以半蹲半跪的姿势探头看向背包里面。
    医药包,食物包,绳索,备用衣服……
    什么东西猛地扑向童湛言的脸,童湛言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挥了出去。
    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被他拍到帐篷角落。
    童湛言看去,看清楚的瞬间,他大脑空白。
    那是一只浑身如泥土棕黑蝎子样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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