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1章 番外·野外训练

    001.
    同时停顿的还有童湛言的呼吸。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快速放开背包退出帐篷向着不远处的树林跑去。
    跑动中,他召唤灵兽。
    一口气冲进树林,又往前跑出一段距离,确定远离那帐篷,他才回头看去。
    身后除了他那只鸡,空无一物。
    那背包并没自己活过来,更没追上来。
    童湛言在一棵树后停下。
    他努力控制,恐惧却还是快速遍布四肢百骸,他浑身鸡皮疙瘩乍起,心脏更是疯狂跳动得胸口都发痛。
    那只鸡停在他旁边那棵树树枝上,机警地戒备着。
    黑暗中只他的喘息声。
    不知多久后,他血液不再激流,呼吸也逐渐归于平静时,混乱的大脑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独自一人扔在这种陌生还满含危险的地方,他最开始那段时间大脑都是乱的,但冷静下来后,他很快发现不对。
    很不对。
    首先,清霁月绝对不会丢下他,几年的相处下来,他相信清霁月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其次,宁琅东、田新清、苏烟然也不会,他们是朋友。
    魔鬼王、杨洪他们和他相处的时间或许算不上长,但他们的为人秉性他很清楚,他们也绝不会干这种事。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睡得不深,如果清霁月他们真的是主动离开,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如果不是清霁月他们主动丢下他离开,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清霁月他们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而且如果真的是凭空消失,那为什么会单独留下他一个?
    又或者,这就是他的一个梦?
    童湛言抓住自己手腕处的肉毫不犹豫的一拧,疼痛立刻袭来,比之前的恐惧还要清晰深刻。
    童湛言整张脸都扭曲。
    那只鸡从高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不见没帮上忙的懊恼,只警惕。
    关键时候它从不掉链子。
    缓过那阵疼痛,童湛言再冷静几分。
    他看向四周。
    过于高大的树木,及膝的杂草藤蔓,肉眼可见之处没有任何人迹。
    不管清霁月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在那之前,他必须回去拿背包,背包里不光有食物和水,更重要的是还有防护服。
    没有防护服,一旦天亮那他寸步难行。
    甚至夜里长期暴露在外也很危险。
    想到要回去,童湛言才刚倒下的汗毛瞬间再竖起。
    那咳嗽声绝不是他的幻觉。
    心中恐惧,童湛言还是咬牙向着帐篷的方向而去。
    如果清霁月他们真的是出了意外,那他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多拖一分清霁月他们就更危险一分。
    见他移动,那只鸡从天上飘落,落在他肩膀上。
    一人一兽,一左一右地注意着四周。
    之前童湛言是全数逃跑,现在回去却是小心翼翼走动,那让两边变得遥远。
    好几分钟后,童湛言才终于远远地看见那顶和四周黑暗融为一体的帐篷。
    帐篷周围依旧空荡荡,不见任何人影。
    帐篷的门帘半敞着,隐约能看见背包,背包还是如同之前那样放着,并无打开的痕迹。
    童湛言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缓慢上前。
    二十多米的距离,他走了彷佛一个世纪。
    站到帐篷前时,他背上都已是冷汗,心脏更是狂跳不止。
    他蹲下,小心地拿过放在门口的鞋子,顾不上脚上之前逃跑时沾染的泥土,快速穿上。
    旋即他缓缓伸手,从背包侧边抽出一把小臂长的军用短刀。
    顺利拿到刀,感觉着那短刀的冰凉和重量,童湛言不安的心稳定几分,胆子也更大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伸向那背包。
    与此同时,他肩膀上的那只鸡翅膀微微张开,随时准备释放火焰掩护。
    童湛言手触碰到背包背带的瞬间,背包里什么东西轻微地动了下。
    童湛言努力控制,脑子里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颗血淋淋人头的画面。
    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颗人头是谁的,又为什么还能发声,只集中注意力缓缓把背包拉起来。
    清霁月给他的背包是军用背包,防水防火,开口处也是双重保险。
    背包并没被人打开过,开口处也没看见血迹。
    童湛言再深吸一口气后,小心打开外层的卡扣,然后是里面的绳索……
    “咳咳……”
    几乎是他把绳索打开的瞬间,背包中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声。
    之前他都是在不经意间听见,只听出那是一道男声,这一次就在面前且就在手边响起,那声音更加明显。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的声音,他像是喘不过气很痛苦,连带着声音都沙哑。
    童湛言浑身鸡皮疙瘩炸起,他强忍着才没转身逃跑。
    他咬牙,一口气拉开背包。
    他做好看见人头的准备,背包拉开的瞬间,没等他看清,什么东西就猛地扑向他的脸。
    童湛言几乎是立刻挥手打去。
    那东西就拳头大小,没什么重量,立刻就被他打飞到帐篷里面。
    “轰——”
    与此同时,蓝色的火焰在童湛言和帐篷中间拉出一道安全防线。
    童湛言藉着那火焰的光朝着帐篷里面看去,那是一只浑身如泥土棕黑像是蝎子的生物。
    被拍打到角落后,它比拇指还粗的尾巴如同响尾蛇般震动,发出如同成年男人咳嗽的声音。
    听着那声音,看着那玩意儿,童湛言紧绷到极限的身体酸软。
    那瞬间,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咳咳……”咳嗽声再起。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童湛言不再恐惧,他快速打开背包检查了下,然后穿上一旁的防护服。
    末了,他看向帐篷。
    帐篷和防护服是同样的材质,能有效防止太阳直射。
    清霁月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又是什么情况,要找到他们更是还不知道要多久,任何物资他都得重视。
    想想,童湛言把帐篷解开,把那蝎子抖落出去,把帐篷收了起来。
    “咳咳……”
    落地,那蝎子威胁地抖动尾巴。
    童湛言没搭理它,收好帐篷背上背包,就开始在周围探查起来。
    这一片相对平坦,草也相对较低,也是因此他们才选择在这里扎营。
    童湛言绕着周围转了一圈,试图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圈转下来,他头皮却再度发麻。
    草地中并无拖拽的痕迹,只脚印,而且那些脚印走得都并不匆忙……
    什么情况下,清霁月他们走得并不匆忙,却没叫醒他?
    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
    童湛言再检查一遍,确定确实没看见跑步的痕迹和拖拽后,思考起下一步行动。
    童湛言再次看向那些脚印,他试着回忆了下扎营时的情景,排除掉几道他有印象的脚印,看向他没什么记忆的那两道。
    他起身,顺着脚印而去。
    这一片少有人来,所以痕迹挺明显,特别是被带倒的草叶,虽然不像泥土里的鞋印那么清晰,但还是挺容易分辨。
    童湛言追随着那些脚印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它们进入树林。
    进入树林五十多米后,脚印突然集中而杂乱,之后就是兽类的很大且只一串的脚印。
    应该是那些人到了这边后,其中一个人召唤灵兽进行了融合,然后带着其他人离开。
    融合状态下的他们体型变大,步伐距离也变大,那让脚印的查找变得困难。
    幸运的是,随着体型变大,他们的脚也变大,只要方向不错,倒也不是太难找。
    童湛言一路追随,十多分钟后,他再次看见之前扎营的那片空地。
    空地一如他离开时那样一无所有。
    童湛言不由松了口气。
    之前扎营的时候一部分人曾经去附近探查过,他之前找的那些脚印,明显就是去探查那些人的。
    童湛言看向另外一片他没什么印象的脚印。
    十多分钟后,他再次回到空地。
    那串脚印,也是去探查的人留下的。
    童湛言稍作休息,又喝了些水后,看向另外那些。
    除去他们来时的那道,脚印一共六道,另外四道他有印象,是去探查的人留下的。
    休息够,童湛言随机选了其中一道,顺着它向着前方而去。
    这一次他走了挺久,但十五分钟后,还是回到那片空地。
    童湛言直接再换一道。
    七八分钟后,他再一次回到空地。
    稍作休息,童湛言看向另外那两道。
    半小时后,另外两道他也探索完。
    那两道脚印也都是环形的,中间有停顿也有徘徊,但最终都回到空地。
    童湛言看向仅剩下的他们来时的路。
    其它那些脚印排除后,事情看似变得简单,他心底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却越发强烈起来。
    什么情况清霁月他们会不叫他,然后偷偷摸摸收了东西往来时的路而去?
    童湛言相信清霁月,可一切的线索都在指向他被故意丢下这一点……
    童湛言打开背包,找出医药包,翻出那些瓶瓶罐罐。
    外面的植物感染率都超标,理论上来说对他们都是有毒的,所以装备里应该会配有解毒剂。
    月光明亮,但还没明亮到连包装上的小字都能看清的程度。
    童湛言也顾不上是不是会吸引来其它东西,找出手电筒打开查看。
    医药包里确实配有解毒药剂,而且足有七八种。
    其中四种,说明书上有“致幻”这一条。
    排除清霁月他们故意去下他的可能,再排除更加不可思议的清霁月他们凭空消失了的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中毒产生幻觉了。
    防护罩外很危险,他们用的药都不是温和型的,一般十分钟就会见效。
    相对地,对身体也会有一定的伤害。
    那鸡看向童湛言。
    童湛言也看向它,“盯着些。”
    “咯咯……”
    童湛言打开第一种,对自己进行注射。
    为了方便使用,药剂都是可以直接注射的类型。
    药剂进入身体,童湛言很快就开始感觉恶心,那药剂明显有催吐的作用。
    五分钟后,童湛言把胃里那点东西吐了个干净,头晕的感觉则随之强烈。
    那种眩晕的感觉持续了有十分钟才慢慢散去。
    一切结束时,他依然独自一人坐在空地中。
    002.
    童湛言休息几分钟,注射第二种。
    这一次他倒没再吐,但晕眩的感觉却没少,晕眩之外,他心跳也明显加快。
    半小时后,反应结束时,他依旧在空地中。
    一个小时后,第三第四种药剂的效果也结束时,世界依旧毫无变化。
    童湛言跌坐在草地中,一番折腾下来他体力已经所剩不多,与之相反的一颗本来挺坚定的心反倒变得摇摇欲坠。
    童湛言喝了一袋营养液,又喝了些水。
    半小时后,他背上背包,向着仅剩下的那条他们来时的路而去。
    来时他们人多,再加上都是兽化后的人的脚印,痕迹更加清晰,几乎不用特意查看就能看见。
    童湛言顺着它们一路往前。
    一个多小时后,他抵达他们遇到那些萤火虫的地方。
    那些萤火虫已经不见,夜色却比之前更深,连带着周围那些树都变得更加可怖。
    童湛言朝着更前方看去。
    如果清霁月他们是凭空消失,那他再走就错了,就离清霁月他们越来越远了……
    童湛言看看他们来时的路。
    他背包里的食物没被动过,也就是十五天的量。
    他无法和灵兽融合,徒步的话,回去防护罩最少都得十天。
    再加上他还得想办法进去,十五天的量已经很紧,如果再在路上耽误……
    要回去防护罩的话,他得尽快了。
    童湛言一咬牙,向着相反的扎营的那片地而去。
    清霁月不可能丢下他。
    宁琅东、杨洪他们也不会。
    童湛言相信他们不会,可那也让他更加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人怎么凭空消失?
    从天上?
    童湛言抬头看去。
    夜空一片干净,根本不见什么飞翔着的东西。
    童湛言收回视线,就算真的是有异兽,那些异兽也不可能把帐篷一起吃了。
    童湛言迈开脚,一步,两步,第三步时,他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去。
    身后的世界一片漆黑,黑得有些过分。
    童湛言蓦地就想到一件事,那些萤火虫。
    他们不小心闯入那些萤火虫休息的那片地方时,它们一下就飞出了成百上千只,而且体型巨大飞得也高,当时他还曾感慨它们就像灯笼一样。
    可等他再回头时,身后的世界却一片漆黑。
    他当时并未多想,还曾遗憾。
    现在想想,黑暗中会发光的东西,还是成千上万只,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不见?
    就算它们回去草地歇息,也不可能成千上万只同时停下歇息。
    所以问题是那些萤火虫?
    他们在那时就中了毒,他从那时就产生了幻觉?
    后面的扎营根本就不存在?
    这个想法浮现的瞬间,童湛言就觉得荒唐,扎营那段时间的记忆他记忆犹新。
    觉得荒唐间,他心跳却不由自主加速,因为不是没有这可能。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现在真的处于幻觉中,那他该怎么清醒?
    他之前已经用过解毒剂,可如果萤火虫那会儿他就已经处于幻觉中,那他之后做的一切都是在幻觉中做的。
    幻觉中幻想出来的解毒药剂,当然没办法解毒……
    解毒药剂行不通,那就只剩下等待这一条路,可一旦天亮一旦太阳出来,强烈的阳光直接就能让他们脱层皮……
    两天内他们醒不来,脱水再加阳光,他们也可以不用再醒了。
    童湛言看向自己肩膀上的灵兽。
    他之前已经试过,他可以感觉到疼痛。
    疼痛和幻觉都与大脑的感知与认知密切相关,理论上疼痛剧烈到一定程度是有可能占据对大脑的掌控突破幻觉的。
    如果他真的处于幻觉中……
    童湛言看向自己的两只手和两只脚,最终选择左手。
    童湛言把它抬起,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那只鸡,“烧了它。”
    那鸡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它看向童湛言。
    以它火焰的温度,如果童湛言搞错了,那他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童湛言看看自己的手,他对自残没兴趣,但他没有其它选择,“开始吧。”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蓝色的火焰就突兀出现在他指尖,紧随而来的,是高温之下皮开肉绽的剧烈疼痛。
    童湛言痛得几乎是立刻就弓起身体,人也向着地上倒去。
    那痛太过强烈,强烈得他立刻就想喊停,但他忍住。
    就这片刻,火焰已经吞没他整个手背,越发强烈的疼痛袭来。
    童湛言那瞬间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只鸡绝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都看见自己的指骨时,眼前的世界终于有了变化,什么散发著淡淡萤光的东西飘动在空中,它们极为漂亮,就如同一盏一盏灯笼……
    而那唯美的画面之中,他们一群人坐在兽化后的人身上,看得都愣了神。
    特别是坐在童湛言前面的清霁月,被萤光照亮的侧脸格外漂亮。
    清霁月肩膀上什么红色的东西动了下,紧接着是大片蓝色的火焰。
    童湛言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跌倒在地上,而四周是一片蓝色的火海。
    部分火苗已经蔓延到他衣服上。
    “咳咳……”童湛言顾不上去脱衣服,连忙看向四周。
    火焰还在不断向着四周蔓延,飞得比较低的那些萤火虫都被焚烧,可飞得高的却根本无法够到。
    那让他的意识很快在模糊,他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没有清霁月他们的树林……
    童湛言挣扎着摸向身后的背包,背包里放着解毒药,它们是真的。
    “砰。”什么东西掉在前方。
    童湛言恍惚间看去,是一个人。
    一个他熟悉的人。
    清霁月。
    随着那些萤火虫被袭击,清霁月也已经醒来。
    他状况也不太好,但那已经足够他召唤灵兽。
    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上方那些萤火虫,让它们化作肉泥。
    “解毒……”童湛言试图提醒,但幻觉袭来的缘故,他并不确定自己的声音真的发出。
    恍惚间,黑暗袭来。
    童湛言陷入昏迷,但又没完全昏迷,他好像被什么人拖向一旁,然后更多东西被拖到他这边。
    他几次试图睁开眼,可都无法做到。
    不知多久之后,久到他脑子都开始胀痛时,他终于撑开眼皮。
    树林之中,遮阳布下方,童湛言看见昏睡不醒的宁琅东一群人。
    从童湛言的视角,他并未看见清霁月。
    他转动脑袋,脑袋转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就袭来。
    一同传来的,还有杨洪的声音,“醒了?”
    杨洪在另一边,他也正躺在地上。
    童湛言试图去看,脑袋才动,更为强烈的恶心的感觉就袭来,“唔……”
    “别动,再休息会儿。”清霁月的声音传来。
    也是这时,童湛言才知道清霁月就躺在他身边。
    “要喝水吗?”清霁月坐起身,拿了水,递到童湛言嘴边。
    童湛言喝了两口。
    天色早就已经亮起,太阳都已经到头顶,温度相当高,地面如同烧红的锅滚烫。
    水也是热的。
    不过有水喝到底还是要比没水好。
    口水下肚,童湛言脑子里的恶心缓解几分,也有了力气说话,“都没事吧?”
    “没事。”回答他的是杨洪,“还好你们醒得及时,再晚点就难说了。”
    他们脱离幻觉已经七八个小时,大半人都还没醒,醒了的也都头痛恶心得根本起不了身。
    再晚点,就算有解毒药剂,他们也未必能醒。
    “不是我,是童湛言。”清霁月把水收好。
    杨洪挑了挑眉。
    王延洲也侧头,“你怎么醒的?”
    “你们也进入幻觉了?”童湛言诧异。
    杨洪几人显然早就交流过这个话题。
    “我看见我们完成任务回去,我跟着你回去了基地,你说要杀猪给我吃……”杨洪道。
    “我在学校。”王延洲说得很简短,“你成绩突然就好了起来,我就察觉不对。”
    童湛言嘴角抽了抽。
    他都毕业了又回去学校,魔鬼王不觉得奇怪,他成绩好,魔鬼王就察觉?
    在魔鬼王心里,他成绩到底有多差?
    童湛言看向清霁月,“那你呢?”
    “我们穿过这片树林后你就不见了,我到处找你……”清霁月道,“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我不可能把你弄丢。”
    童湛言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只心口忍不住地柔软。
    清月几人都看向童湛言。
    “咳……我梦见你们把我一个人去下了……”童湛言有些尴尬。
    闻言,杨洪和王延洲愣了下后都笑了起来。
    童湛言难得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童湛言没去解释,只苦笑。
    杨洪在幻觉里看见的是期待的事,魔鬼王也是,他应该还是想回去学校的,清霁月则是害怕的事……
    他和清霁月一样,也是害怕的事。
    这世界对他来说本来就不同,防护罩外对他来说更是陌生,被丢下,独自一人,就算醒来再去回想,依然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我不会去下你的。”清霁月轻声道。
    童湛言看去,“我知道,所以我才发现那是幻觉。”
    他一开始确实害怕过,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清霁月眉眼柔和几分。
    “那你怎么醒的?”王延洲问,他发现不对已经有段时间,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醒来。
    童湛言想想,岔开话题,“宁琅东他们醒过了吗?”
    “没,不过已经注射了解毒药剂。”清霁月有所察觉,眉头微微皱起,“童湛言?”
    他也早就已经发现不对,可直到童湛言醒来烧掉下方那些萤火虫,他一直没找到办法。
    童湛言知道这话题绕不过去,只得老实交代,“我把一只手烧掉了。”
    清霁月呼吸轻滞。
    一旁的王延洲和杨洪脸上的笑容也停滞。
    三人都看向童湛言。
    “总得试试。”童湛言笑笑。
    清霁月嘴唇翕动,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来。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利用疼痛,但并未成功,童湛言能成,承受的疼痛必然是超过普通受伤的。
    那幻觉无比真实,烧掉的手是无法修复的,那不只是疼痛,更是心理上的一道槛……
    王延洲收回视线。
    他之前就有一种感觉,童湛言当初如果没选择种植而是选择继续训练,他也会成功的。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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