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6章

    童正勤曾被誉为邬江的“选矿设计师”。
    他的学历虽然不高,但见解独到,很?受厂长重视。
    朱牧说:“其实我?有意提拔他做副厂长,他的才华是盖不住的,但是他太?心急了,可?能是缺钱?竟然参与抢劫,还是持枪抢劫,性?质有多严重,不用我?多说。不过?我?们开过?会后还是决定给童正勤的父母一笔钱,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能帮帮就帮帮,老两口为人实在,没什么错。”
    穆昔问:“童正勤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问于旭比较直接,当时?警方来调查,好像没提过?这件事。”
    穆昔说:“我?的意思是,从您的角度看,童正勤接触到他们的途径是?”
    朱牧想了一会儿,歉意道:“我?好像想不到,在我?的印象里,正勤只去过?余水市区,平时?就在邬江,那两人都?不是邬江人。”
    另外两人都?有案底,而且不是邬江人,童正勤需要一个和他们有接触的机会。
    穆昔笑着问道:“朱厂长记得那二人是哪里人吗?”
    “似乎是具县的。”
    “依您看,当年?厂子里哪个工人有机会去具县?”
    朱牧微怔,“你这是……”
    歹徒一路轻车熟路,说没矿厂内部人带领,没人相信。
    正因如此,童正勤的出现?才被认为是合情合理。
    朱牧说:“以前走动都?不方便,除了后来因为工作搬到邬江住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没离开过?邬江,最?多去一趟余水,你说的情况,不可?能。”
    穆昔说:“您不用急着回答,好好想想。”
    应时?安接着问道:“您和龙副校长关系如何?”
    朱牧更诧异。
    除了诧异应时?安会问到龙元亮,还诧异应时?安对龙元亮的称呼。
    “我?们这边一般直接称呼校长。”
    谁会特意给人找不自在,还要加个“副”字。
    沈砚说:“我?们队里规定,必须叫全称。”
    朱牧:“?”
    不愧是刑侦队,真?严禁!
    付叶生?:替徐副队长心塞。
    “我?和元亮认识很?多年?了,我?比他大一些?,按理说是他的老大哥,但他太?会做人,一般都?是他来照顾我?。”朱牧笑道,“说来惭愧,这些?年?我?还真?少不了他的照顾。”
    穆昔说:“您和他经常私下约饭局?”
    “私下没有,和其他朋友们倒是经常在一起喝酒,小于也会去,这些?你直接问小于就好了。”
    经常和于旭聚在一起吃饭的人,除了医院院长几人外,还有龙元亮和朱牧,在邬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穆昔问:“您对龙副校长还有其他印象吗?”
    “你们问哪方面??他是个很?有学识的人,工作非常努力,经常为了学校的工作加班加点?,而且很?有见识,八几年?时?经常出门?游历,我?是挺佩服他的,这些?我?都?做不到。至于其他的,应该都?没有了。”
    *
    朱牧对龙元亮为人评价极高。
    穆昔几人离开厂长办公?室。
    下楼的路上,付叶生?说:“看来龙元亮骗过?不少人,说什么一心扑在工作上,还有把学生?救出火场,估计都?是假的。”
    沈砚道:“该和安哥说一声,龙元亮究竟欺负过?多少女学生?,要把名单记录下来。”
    “就怕她们都?不愿意站出来,其实这种事,可?恶的是龙元亮,偏偏有一堆爱嚼舌根的人,目光都?聚焦在女性?受害者身上,他们就不能跑到龙元亮面?前看看对学生?下手的恶魔长什么模样?”
    穆昔说:“我?们联系媒体,写篇报道,文章就叫《震惊!三星堆时?期出现?至今的恶魔竟然是他!》。”
    沈砚:“……”
    像是销售喊的口号。
    付叶生?道:“不如就叫《聚焦恶魔》,做成系列栏目。”
    “找电视台?”
    “我?可?以让我?爸妈投资这个栏目。”
    沈砚:“……”
    他俩还真?能讨论起来。
    办公?楼外有骚动声。
    穆昔下楼后看到童左被几个工人围住,童左抓着一个年?轻男人的领子,已经举起搬砖。
    付叶生?跑过?去,“童左!干什么?和你说过?的话?都?忘了?!”
    “他不承认!”童左气恼道,“他刚刚说过?的话?就不承认!”
    付叶生?说:“那你也不能打人。”
    付叶生?想让童左松手,却被穆昔拦住。
    穆昔走到童左旁边,打量男人,问:“他说什么了?”
    童左说:“他刚刚和那几个人说看到龙元亮奇奇怪怪的往山里走,我?过?去问他,他又说自己没说过?!”
    穆昔问:“你说过?吗?”
    年?轻男人拼命摇头,“没有,没有!你快让他松手,你不是警察吗?!”
    穆昔说:“他是未成年?。”
    年?轻男人:“?”
    穆昔蹲下来,诚恳道:“我?怕我?的话?惊到他,他会因为应激做出伤害你的举动,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我?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
    年?轻男人:“??”
    沈砚看天,付叶生?看地,都?不忍心再看穆昔胡诌。
    应时?安牵唇淡笑。
    “你还不知道吧,童左他是未成年?,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就算他真?伤了你,可?能都?不会受惩罚,所以我?完全是在为你考虑啊!”
    年?轻男人:“……”
    好像哪里怪怪的。
    “那你,那你,”他磕巴道,“那你也不能不管我?。”
    穆昔说:“放心,我?当然管你。”
    她看向童左,“只要他不应激,我?就管你。”
    童左:“……”
    他大叫:“我?应激了!”
    年?轻男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穆昔无辜道:“我?也不太?清楚,你问问童左,问他想干什么。”
    童左立刻接话?,“说,你看到龙元亮做什么了,说清楚!”
    年?轻男人:“你!!”
    他看看童左手中的板砖,再看看穆昔关切的目光,认命。
    “我?就是看见他大晚上的往山里跑,我?觉得很?奇怪,所以和朋友说了几句。”
    穆昔问:“哪天,晚上几点?。”
    “具体是哪天记不清了,已经很?久了,凌晨三四点?吧,我?们两家挨着,我?出来起夜,看见他拖着东西往山上走,我?们家后面?就是山。”
    “为什么忽然提到?”
    “这不是说要查什么体罚吗?我?想起来了,就随口说几句。”
    “刚刚为什么不肯说。”
    “你们是警察,哪敢随便说,”年?轻男人嘀咕道,“万一给龙校长带来麻烦怎么办,都?是邻居,而且如果被龙校长知道我?说出去这些?,我?能捞到好处?在邬江办事不还得靠他们几个。”
    穆昔说:“你放心,以后办事都?靠规章制度。现?在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
    “你说龙副校长拖着东西,他拖了什么,是人吗?”
    年?轻男人怔住。
    童左和铁矿厂其他几人也愣住。
    凌晨三四点?,拖着人往山上走,这意味着什么,穆昔清楚吗?
    年?轻男人吓傻了,“不不不,是个袋子,黑乎乎的,具体是什么,我?可?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是人?”
    如果是人,那可?就是谋杀了。
    *
    穆昔又问了几个工人,原本是想知道谁会和具县产生?联系,最?后都?问到龙元亮头上。
    龙元亮与朱牧关系好,经常来铁矿厂。
    “这个龙元亮,和什么都?能扯上关系,”付叶生?说,“他半夜跑山里去做什么,肯定是干见不得人的事,咱去找找?”
    龙元亮有家,但平时?很?少回家。
    邻居能看到他,大概是因为他家在山的入口前,或许是他选择了最?熟悉的上山路。
    穆昔说:“邻居说应该是几个月前的事,你们还记得几个月前发生?什么了吗?”
    付叶生?:“啥,龙元亮欺负史晴丽?”
    沈砚道:“有人装神弄鬼吓唬龙元亮。”
    穆昔问:“这两件事会不会有联系?”
    所有奇怪的行为都?集中在一个时?间段,很?可?能是有关联的。
    应时?安思忖道:“龙元亮被人吓唬,又出现?在后山,拖着东西,很?容易往一个方向想。我?记得你说史晴丽的口供有问题,她的口供给我?看看。”
    穆昔把笔记本递给他,“我?好像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了。”
    付叶生?急着问:“快说快说,是什么问题?”
    “史晴丽曾说过?,龙元亮要带她去见人。”
    “是说过?。”
    应时?安:“难道龙元亮是在……”
    “史晴玟的发卡落在矿厂,史晴玟吵着要史大海去找,史大海才在大半夜出门?。”
    史晴玟这么大的孩子,不会有兴趣去矿厂玩儿。
    就算发卡落下,也可?以请史大海第二天下班时?带回来,为何会因为一个发卡又哭又闹?
    穆昔说:“龙元亮不仅自己侵犯学生?,他很?有可?能还把女学生?当作交易的工具,史晴玟出现?在铁矿厂,还落下发卡,又情绪激动,很?有可?能就是龙元亮所为,他带史晴玟去见了其他人,就像他也想带史晴丽去见他们。”
    付叶生?浑身冒鸡皮疙瘩,“难道这些?人,难道他们……蛇鼠一窝!”
    沈砚问:“去铁矿厂会去见谁?朱牧?”
    穆昔说:“这可?能就要问其他女同学了,我?想,他要做交易的,起码是些?能够帮助到他的人,无权无势的人,他应该不感兴趣。”
    穆昔几人心事重重。
    学校、铁矿厂、医院等等都?是有关联的。
    于旭可?能不知道这些?事,也有可?能知道。
    邬江村对女学生?来说就是巨大的牢笼,项书翠飞出牢笼后,再也不愿回来。
    付叶生?说:“但这些?事都?只和龙元亮有关,直接报告给安哥就行了。”
    “你们刚刚有没有注意到,其实龙元亮经常来铁矿厂,一来就是厂长接待,他和厂长是好友,很?多厂内的事情他可?以知道。”沈砚说,“而且厂长说过?,八几年?时?,龙元亮经常出门?,其他铁矿厂的工人倒是没有离开邬江或者余水的。”
    付叶生?:“?,联系那两个抢劫犯的人也是龙元亮?不会吧,那童正勤是什么情况?”
    沈砚问:“抢劫犯总要有内应,才能了解邬江铁矿厂,我?现?在敢肯定,童正勤不是抢劫的人,向守卫发出预警的才该是他。否则当时?不可?能找不到预警的人。”
    付叶生?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如果童正勤是被冤枉的,事情就太?严重了。
    童左在三米之外的树旁看着穆昔几人愣神。
    付叶生?不太?忍心看他,低声道:“但是史大海看到他们了。”
    “史大海只说是三个人,没说一定是童正勤,”穆昔说,“事实上现?场尸体的位置也很?奇怪,抢劫犯就一定是童正勤吗?他没有前科,也没有和具县二人接触的机会。”
    付叶生?说不出话?,讷讷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应时?安说:“查,查矿厂每一个工人,包括已经退休或者死亡的,其中一定有抢劫犯的内应。查所有离开过?邬江的人,查两名抢劫犯的行动轨迹,只要有重合,立刻带到派出所。”
    万事都?有源头,两个具县人与铁矿厂内部人合谋,他们总要有认识的机会。
    于旭主动找上门?。
    “各位,我?知道我?从前可?能有一些?……我?也明白我?做的不对,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应时?安客气道:“您说笑了。”
    于旭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大约是努力扯出来的笑容,显得很?古怪,“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也不是孩子了,以前的事我?有不对的地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无怨言,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你们真?正想查的其实是铁矿厂和龙元亮,我?好歹和他们关系不错,应该能帮上忙。”
    沈砚冷笑道:“有关龙副校长,于所长能提供什么信息?”
    “龙副校长,不对,龙校长他表现?出来的,起码没有太?多问题。”
    “他和朱牧也会参加你们的饭局吗?”
    “……不能说是饭局,只是老朋友聚在一起吃吃饭。”
    “除了吃饭,你们还做什么?”
    于旭诧异道:“还能做什么?”
    穆昔问:“有没有其他交易?”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们几个之间,互相帮忙是有,你要说交易可?没有,没人收过?钱。”
    穆昔说:“派出所扫过?黄吗?”
    于旭明白穆昔所说的交易在指什么了,他神色微变,“这里是有行为不太?检点?的,但这几年?要说做这种交易的,这可?真?没有,没必要。”
    看于旭的神色,不像在撒谎。
    穆昔道:“关于这件事,可?能要麻烦于所长了。”
    “你说。”
    “去和方才在派出所门?口闹事的几人套话?,确认他们是否有和龙元亮做过?交易,主要是邬江高中的女学生?。”
    于旭脸色渐渐苍白。
    体罚和强迫学生?交易,性?质完全不同。
    他严肃地点?头,“我?知道了。”
    “有其他人在场,他们可?能不会说实话?,于所长可?以先把姿态放低,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再去套话?。”
    “我?明白了。”
    沈砚问:“我?们能相信你?”
    穆昔打圆场道:“于所长是有觉悟的。”
    “我?懂,”于旭说,“我?这里有一个录音笔,是所里的,我?会全程使用录音笔,等我?回来,会把录音笔交给你们。”
    有录音笔在,虽然无法作为直接证据,但能证明于旭是否参与他们之间的交易。
    穆昔说:“那就麻烦于所长了。”
    调查铁矿厂工人和村民?一事交给韦立国。
    他熟悉邬江村,早有铲除毒瘤的心思,只是于旭一直和他们交好,韦立国也无法做什么,现?在终于等来机会,他比谁都?积极。
    在没有嫌疑人之前,抢劫案没有进展。
    应时?安试图联系具县两名嫌抢劫犯的家属,想询问犯人的情况,但目前为止只找到他们的现?居地,还需要具县派出所的配合,需要时?间。
    穆昔提议道:“我?们去学校?或者去龙元亮家里看看,不是有一张被茅亦抢走的照片吗,神秘的四人组,或者去山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被龙元亮拖到山里的东西。”
    沈砚说:“现?在去龙元亮家里,会不会打草惊蛇?他不会允许我?们搜查他的家。”
    穆昔脱掉警服外套。
    沈砚:“?”
    穆昔说:“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他也不说,把童左赶走,谁知道?”
    沈砚:“……我?们是警察。”
    穆昔道:“我?们是需要逮捕犯人的警察。”
    付叶生?称赞道:“不愧是你,把歪门?邪道说得正义凛然。”
    穆昔抬头挺胸,“我?十分正义!”
    沈砚蹙眉,问应时?安,“这也是被允许的?”
    应时?安说:“我?最?近不太?舒服,你们刚才说什么?”
    沈砚:“……”
    所有人都?以为应时?安一心扑在工作上,是天才是劳模,实际上的他,一点?儿都?不守规矩。
    沈砚忽然觉得,他输就输在太?守规矩上。
    沈砚:“走,去龙元亮的家,翻个底朝天!”
    付叶生?:“又疯了一个。”
    几人最?终还是没直接杀到龙元亮的家,主要是怕打草惊蛇。
    付叶生?很?庆幸他们还需要再调查,不然看那三人的势头,感觉都?要把整个邬江拆了。
    穆昔决定去山里。
    往山上走的路上,他们遇到梅梅。
    梅梅穿着厚重的大棉袄。
    她在家不受重视,衣服都?是捡的家中长辈的,棉袄很?不合身。
    看到童左,梅梅激动地想挥手,但她很?快又看到穆昔。
    梅梅板起脸,低着头往前走。
    穆昔对童左说:“这个小姑娘好像喜欢你。”
    童左:“喜欢我??大家都?挺喜欢我?的。”
    穆昔:“……和我?就不用装了吧。”
    “装啥?你不信?”童左努力证明,“我?在我?们班人缘最?好,下课他们都?来掏我?的……”
    穆昔认真?听着。
    童左:“……”
    应时?安捂住穆昔的耳朵,将她拽走。
    穆昔:“??,掏什么?”
    童左强调:“反正我?们班的人都?喜欢我?,梅梅喜欢我?也很?正常,我?可?是帮过?她的。”
    应时?安松开穆昔,“你帮过?她什么?”
    童左挠挠头,“有一次看到有个男人追她,我?帮她把男人打跑了。”
    穆昔几人同时?停下。
    童左吓了一跳,“见义勇为也要抓我???”
    穆昔严肃道:“是什么人在追梅梅?”
    “我?不认识,好像是村里的,但那些?老家伙长得都?一样,我?认不全。”
    “穿着如何,看起来有钱吗?”
    “穿什么样是有钱的?”
    “……年?龄呢?”
    “比我?老。”
    穆昔:“……”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认真?且无用的证词。
    穆昔直接问:“梅梅是不是被他欺负了?我?指的是男女方面?的事。”
    童左怔住。
    穆昔:“你该不会连男女之事都?不清楚吧??”
    “当然知道,”童左红着脸说,“但是梅梅怎么会?我?只记得她当时?很?狼狈,至于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吧?好好地穿着衣服……她的衣服不太?整齐。”
    穆昔明白梅梅为何会对童左有好感了。
    对梅梅来说,童左可?能是她的救命恩人。
    穆昔改变主意,说:“我?去见梅梅。”
    梅梅不太?喜欢穆昔,他们说穆昔是童左的女朋友。梅梅喜欢童左,不想看到他身边有其他人。
    梅梅裹紧不合身的大棉袄,沮丧的往家里走。
    穆昔追上梅梅,“来聊聊。”
    梅梅瘪着嘴巴,不愿意见穆昔。
    穆昔说:“谈谈童左。”
    梅梅停下,“你是童左的女朋友,为什么来和我?谈童左。”
    “我?是警察,是为了案子才扮演他的女朋友,实际上我?们最?多是警察和嫌疑人之间的关系。”
    梅梅怔道:“真?的?”
    穆昔在心中叹惋。
    好好的小姑娘,可?惜是恋爱脑,只听到她不是童左的女朋友,没注意到童左还是嫌疑人。
    不过?如果梅梅真?的是被男人欺负,这种情况下,的确容易对救她的人生?出好感。
    穆昔保证道:“我?和童左绝对清白,他的长相性?格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梅梅信了,“确实,他长得真?一般。学习也差劲,只能说脾气不错,不过?容易被骗被鼓动。”
    不远处的童左:“……”
    “你们不是说她喜欢我?吗??”
    怎么全身上下的缺点?都?被翻出来了!
    梅梅拉着穆昔兴致勃勃讨论童左的缺点?,两人激情讨论了十分钟。
    梅梅意犹未尽,“童左其实还蛮好的,除了傻乎乎外,都?挺好……他让你来和我?谈什么?”
    穆昔说:“听说他救过?你。”
    “那件事……”
    穆昔道:“你是大孩子了,刚刚和你聊过?天,我?能感觉到你其实很?成熟。”
    梅梅羞赧地笑笑。
    穆昔说:“其实我?们在查你们学校的老师,我?们发现?可?能有女学生?被老师欺负过?,已经有女生?报案,只是为了保护她,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
    梅梅怔住,“已经有人被欺负了?”
    穆昔沉重道:“你们只是高中生?,我?也不愿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你能告诉我?,童左救你那天,欺负你的是什么人吗?还有,有没有其他人欺负过?你?”
    梅梅犹豫地看向童左。
    “不要怕,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彻底解决这件事。”
    “我?……茅老师的确找过?我?。”梅梅吞吞吐吐道,“茅老师说,有一个叔叔想和我?一起吃饭,如果我?去了,可?以给我?两百块,还不知告诉我?的爸爸妈妈。”
    梅梅是家里的老二,她还有一个姐姐和弟弟。
    父母的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没人关心她这个老二。
    梅梅连一百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没同意,我?想着,不可?能有人平白无故给我?钱的,我?爸在铁矿厂上班,一个月工资都?没两百块,人家凭什么给我?钱?后来茅老师对我?就不太?好了。”
    穆昔心疼道:“他们有强迫你吗?”
    梅梅摇头,“老师没有,但商店老板有。”
    童左救下梅梅那次,梅梅就是被商店老板追着的。
    这是取消供销社后,邬江的第一个商店,老板赚得盆满钵满,在邬江也有些?名气。
    “我?去买东西,他忽然叫我?梅梅,还说就是我?不知好歹,然后他就对我?动手动脚。”
    “他还说过?什么吗?”
    “还说……”梅梅回忆道,“说大哥不是谁都?看上的,是我?不知好歹。”
    穆昔猜测,老板口中的“大哥”就是当初想用两百块买下梅梅的人。这个人应该不是龙元亮,龙元亮是直接和史晴丽接触的,他没必要再通过?茅亦。
    而且龙元亮对史晴丽是直接强迫的。
    在他们之中,还存在另一个领头人。
    或许是医院院长,在派出所门?前,他的态度最?嚣张。
    穆昔问:“你愿意指认吗?”
    梅梅看向童左,“如果童左需要……”
    “不是为了童左,就为了你自己,你可?以去指认,也可?以拒绝我?,如果你拒绝我?,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梅梅怔怔地看着穆昔。
    她不理解事情的严重性?,但她能感觉到穆昔的真?诚。
    梅梅坚定道:“我?愿意,不是为了童左,我?也愿意。”
    安良军重新分配侦查任务。
    曾经对梅梅下手的老板和茅亦被先带到派出所,由安良军审讯。两个人都?是小团伙的中流砥柱,一旦开审,就藏不住了。
    安良军调付叶生?去监视邬江村几个重要人物。
    穆昔几人被派到山里碰运气。
    童左解释道:“山里有野菜,我?们秋天经常上山,除了能挖野菜,还能砍柴火过?冬,我?小时?候经常跟爷爷上山。但是现?在不行了,现?在要护林,不让烧柴火,我?们都?烧煤块,上山的人就少了。”
    “冬天有人上山吗?”
    上山的小路上没多少干枯的杂草,看样子经常有人走。
    “有人会去抓野鸡、野猪,现?在都?不让抓了,但会有人偷偷上去。警察姐姐,我?们要找什么?”
    穆昔说:“找龙元亮带到后山的东西,如果你发现?异常,不要自己去看,叫我?们去。”
    “我?还不能看?”童左嘀咕道,“什么好东西要藏到山上?”
    穆昔心中其实有猜测。
    龙元亮曾因有人装神弄鬼精神不振,但在史晴丽开始之前,他曾短暂的放松过?。
    是装神弄鬼的人被摆平了?
    有可?能是拿钱摆平,也有可?能是直接摆平对方的性?命。
    可?惜邻居已经记不清时?间,如果时?间能对上,会更好办。
    邬江村四面?皆是山,山川绵延。
    若走山路,要翻过?四五个山头才能去隔壁市县,山虽不算太?高,面?积却很?大。
    如果不是挨着余水市,邬江的经济到现?在也发展不了。
    一路上,童左都?在期盼自己能发现?什么,但始终没看到所谓的“异物”。
    两个小时?过?去,几人一无所获。
    沈砚叹气道:“其实我?们没证据说他真?上山抛……他可?能只是刚好带着东西出门?。”
    穆昔看着四周若有所思。
    山路很?窄,树枝光秃秃的,要到明年?开春才能看到绿色。附近有不少大石块,在犄角旮旯处还有不少村民?留下的陷阱,是用来捕捉猎物的。
    应时?安见状,道:“下山问问?”
    “现?在就走?”沈砚关切道,“师父,您累了吗?果然上了年?纪的人,体力不太?好,要不你回去休息,我?和穆昔继续找。”
    童左敬佩地看着沈砚。
    不愧是刑警,真?懂礼貌,还很?照顾同事。
    应时?安道:“如果你想,可?以继续找,但穆昔要跟我?一起下山。”
    童左:“?”
    好像有点?儿冲。
    沈砚说:“穆昔就算了,她和我?一样,还年?轻,不像您,需要多保养。”
    童左:“……”
    他哆哆嗦嗦问:“你们警察……都?这样相处的吗?”
    沈砚轻描淡写,“尊老爱幼,传统美德。”
    应时?安看向穆昔,“走吗?”
    “走,”穆昔挎上应时?安的手腕,“沈砚,你想继续找就留下,我?们得下山问点?儿事,如果没有结果的话?,我?们再来找你。”
    沈砚拧眉,“你对应队也太?偏爱了吧,他去休息,你也要跟着?”
    “不是休息,是要找龙元亮丢掉的东西,”穆昔认真?道,“你看,你现?在只能当倒数了,还是跟着你师父好好学习吧。”
    沈砚:“……”
    下山去找龙元亮丢的东西,难不成他把东西丢在山下了?
    沈砚想,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做不来这样的事。
    童左给沈砚鼓掌,“你们警察之间的关系,真?是太?奇怪了!!”
    不仅能一男一女睡在一起,还能互相阴阳怪气,正义的警察都?在哪里?!
    *
    穆昔拉着童左一起下山。
    “村里肯定有人经常上山,那些?陷阱都?是谁做的,你知道吗?”
    童左不太?清楚,但是童家爷爷门?清,他年?轻时?就经常上山。
    童左带穆昔回家去问爷爷,爷爷立刻带他们去找村里经常上山的人。
    穆昔去商店买了一篮子鸡蛋拎着。
    童左:“穆昔姐姐,你想吃鸡蛋,我?家里有,刚下的,新鲜的,明天我?给你煮鸡蛋,不用买。”
    穆昔笑道:“这鸡蛋是用来破案的。”
    童左问:“鸡死之前,看到龙校长了?”
    然后托付给它的蛋了??
    穆昔拍拍童左的肩膀,“孩子,别走学习这条路了,换条路。”
    童左的脑子,基本上告别高考了。
    穆昔拜托童家爷爷把所有人都?叫到健身器材旁。
    健身器材建在一块空地上,是刚刚建好的,听说是龙元亮提倡让老人多锻炼。
    穆昔特意叮嘱童家爷爷,叫人的时?候,最?好把夫妻俩都?叫过?来。
    应时?安看着穆昔提着的鸡蛋,弯唇笑笑。
    也就穆昔能折腾。
    所有人都?聚到一起。
    现?在毕竟不许上山,出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抱怨,但看到其他人也被童家爷爷薅出来就放心多了,法不责众。
    穆昔先表态,“私自上山捕猎一事,这一次我?们绝不追究。”
    有人问:“你能代表派出所?”
    穆昔反问:“你想找谁代表,于所长?”
    接着便有人说道:“我?看于所长很?怕她,说她是活阎王。”
    “活阎王?说话?管用吗?”
    “都?阎王了,能不管用么!”
    穆昔喜提新绰号:阎王。
    穆昔把应时?安拽出来,“这位是分局刑侦队队长,一切后果他来承担,他用前途向你们保证,绝对不追究。”
    被迫失去前途的应时?安:“……”
    童家爷爷问:“小穆啊,你叫他们过?来,到底有啥事?”
    “很?简单,各位都?是经常往山里跑的,最?近有没有在山里发现?需要报案的东西?如果有人能提供线索,我?个人奖励他两百块。”
    应时?安说:“五百。”
    有人惊讶,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沉默。
    “真?给五百?什么事需要报案?”
    “别傻了,你做的事就需要报案,你还问?”
    这话?一出,跃跃欲试的人又老实了。
    穆昔把鸡蛋篮子提到他们面?前,“五百块钱,加一篮子鸡蛋。”
    女人们双眼放光。
    五百块钱不知能不能拿到手,但这一篮子鸡蛋可?就在眼前。
    穆昔又从口袋里翻出一百块零钱,然后朝应时?安伸出手。
    应时?安把钱包交给她。
    应时?安的钱包里倒是躺着几张蓝色钞票,穆昔先取出四百,想了想,又把自己的零钱收好,再取出一百。
    “这是五百块钱,如果有人发现?,他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只要带我?们去找它,这一篮鸡蛋,还有应队长私人赞助的五百块钱都?可?以拿走。”
    童左:“?”
    刚刚穆昔不是说她出二百吗?
    童左忽然悟了。
    原来当上真?的警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骗钱了!!
    一篮子鸡蛋和五百块钱的诱惑不小,这下子没人再泼冷水,纷纷表态道:“山上野鸡、野猪位置我?都?知道,你们想抓什么我?都?能去。”
    “肯定不是找这些?,我?在山上见过?蛇,特别粗,是找它吗?”
    “找蛇干什么?怪吓人的。我?在山里见过?大黑熊,我?还记得位置,熊可?能已经去冬眠了,但估计熊粪还在。”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出自己的“违法行为”。
    穆昔认真?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始终没开口。
    童左问穆昔,“这样找真?的能找到?”
    穆昔说:“他们经常上山,发现?后可?能不敢报警,碰碰运气。”
    就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人缓缓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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