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5章

    警车开往邬江的路上,穆昔与其他?人商量对策。
    目前的情况来看?,倒是不必担心邬江那几个“领头羊”,他?们要顾虑的是极有可能被煽动的普通人。
    穆昔说:“我们必须选出一个代表,能震慑住所有人。”
    周谨表示:“咱们几个,安哥资历最老。”
    安良军扯了扯肩章,腰背笔直。
    付叶生道:“但安哥太混了,没有正气。”
    周谨赞同?,“确实没有唐所的气质。”
    穆昔叹惋,“带师父来是错的吗?”
    安良军:“……”
    “回头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收拾了!”
    三辆警车停靠在路边。
    其余人下意识往院长的方向靠向靠拢。
    车门打开,穿着警服的几人陆陆续续下车。
    穆昔主动给安良军打开车门,恭恭敬敬站在一侧,付叶生和周谨也像极了跟随大佬的小弟。
    安良军:“……”
    刚才还嫌弃他?没气势!!
    安良军板着老脸下车。
    他?看?向派出所门口,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院长一边在心中想?对策一边走上前,安良军却?径直走过?去,院长的手被晾在空中。
    其余几人亦是冷若冰霜,队伍肃穆。
    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院长心里毛毛的,其他?人更是不吭声。
    听到声音的于旭走出来,安良军瞟了一眼他?的肩章,开始起范儿。
    警局现在用的是95式警衔,唐英武的资历较老,现在已?经是一级警督。
    安良军比唐英武差一点儿,于旭工作年限不够,和安良军一样。
    安良军正颜厉色,安良军冷酷无情,“于所长,你好。”
    付叶生竖起大拇指,小声蛐蛐,“安哥真能装。”
    安良军回头。
    穆昔说:“师父真棒!”
    于旭紧张地看?着安良军。
    安良军自我介绍后,说:“郑局长已?经了解到邬江高中的情况,孩子是祖国的未来,邬江高中是公立学?校,教育局那边,郑局长去交涉,将来是否需要新的老师,也由?市里负责。”
    到底是工作失误,于旭脸色铁青。
    院长走过?来,于旭说:“我来介绍一下,这几位是……”
    “不必,”安良军打断他?,“我只谈案子,不相关的事?、不相关的人,于所长自己处理。”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安静的几人,向屋内走去。
    院长再一次被晾在一旁。
    穆昔几人跟着安良军走进去。
    刑侦队在后一辆车,都习惯了不穿警服,路过?院长时,应时安停了一下。
    “你是?”
    院长僵硬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他?试图翻出自己的关系,“我表哥是市里……”
    应时安平静地看?着他?,“名字。”
    院长:“……”
    他?从眼前年轻人的眼中读出了压迫感。
    应时安对徐泾说:“查他?的关系,查清市里那位是哪来头大的领导。”
    说完转身离去。
    院长呆呆地看?着应时安。
    徐泾冷哼,也走进去。
    邬江派出所室内,两名年轻民警忙着倒茶水。
    于旭忐忑不安地与安良军热络,“您看?,您年纪比我大,我该叫声哥,安哥,咱们今天过?来是……”
    “于所长,废话不多说了,你们邬江的案子,你最清楚,外面那群人?”
    于旭心虚道:“他?们是……来报案的。”
    韦立国冷笑,“都这会?儿了,还帮他?们掩饰,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蠢!”
    安良军对直爽的韦立国倒是有些好感,“这位老哥对邬江的情况应该很了解?”
    韦立国说:“我就?直说了,那几个人天天凑在一起抱团,我早就?看?不惯了,包括那个龙元亮,你们要是想?彻查,我尽力帮忙,如果只是做做样子,就?赶紧回去!”
    付叶生道:“我们人都过?来了,怎么可能轻易走?”
    韦立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于旭也下定决心道:“确实需要彻查了。”
    安良军依旧是把?学?校体罚一事?交给于旭,应时安调了两个人和于旭一起。
    安良军和周谨去查龙元亮,确认史晴丽交代的是否属实。
    这种事?本?该有个女警察去,和女同?学?交谈时比较方便,但穆昔对铁矿厂的抢劫案感兴趣,安良军就?叫了邬江当地的女民警一起。
    其他?人领到任务陆续离开,穆昔还在看?笔记。
    沈砚坐在穆昔附近看?邬江派出所从前的卷宗。
    他?是自己跟过?来的,名义上,他?还是应时安的徒弟,人家?说想?学?习,应时安不带他不太好。
    应时安走到穆昔旁边坐下,“有一个很巧的事?。”
    沈砚拿着卷宗走过来。
    “当年是有人提前报案,打乱三名劫匪的计划,他?们才失败。报案的人是史晴丽的父亲史大海。”
    穆昔放下笔记,“和史晴丽有关?史大海也是铁矿厂的工人?”
    邬江村所有男人都在铁矿厂工作,史大海也不例外。
    “铁矿厂晚上留有两名工人值班,工人有自己的宿舍,史大海不是值班的,他?称自己会?去厂里,是去找女儿掉的发卡。”
    穆昔问:“史晴丽?”
    “是史晴丽的姐姐,史晴玟。”
    穆昔算着二人的年纪,“当时史晴丽应该和童左差不多大,至于史晴玟……在读高中?她的发卡怎么会?在铁矿厂?”
    “矿厂周围没有栅栏,据说本?地的孩子经常跑上去玩,而且他?们的父母都在铁矿厂工作,可以说是从小在矿厂长大的,会?去不奇怪。不过?像史晴玟这么大的孩子还去,确实少见。”
    应时安说:“你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
    穆昔其实挺怕这种猜测。
    她问:“见过?当时的守卫了吗?”
    “负责看?守厂子现金的是两名警察,特?意派过?去的。我见到还活着的那位,他?说是有人用手电给他?打信号,他?才发现对方。不过?事?后没人承认。”
    穆昔若有所思:“没人承认?这就?有意思了。今天我们还是先去见史大海,至于……”
    她看?向笔记。
    史晴丽的口供,似乎还有不妥的地方,应该能说明某个问题,但穆昔现在想?不通。
    穆昔几人往史家?走去。
    史大海家?就?在童家?附近,村里人已?经知道市里的警察来了,都在注意他?们的动向。穆昔几人刚开车出现,便有人围了上来。
    付叶生和沈砚走在最后,“兄弟,你还惦记穆昔?人家?喜欢应队,不喜欢你这样的。”
    沈砚淡定自若,“我不认为?我比任何人差。”
    付叶生说:“你的脸皮的确比所有人都厚,人家?应队是你师父,怎么也比你强,不然怎么当你师父?”
    “他?的资历比我老,”沈砚不为?所动,“我不喜欢做第二名。”
    “牛,”付叶生朝他?竖起大拇指,“但就?算比厚脸皮,你也只能当第二,第一是我们穆昔的!”
    沈砚笑笑,“就?算是比厚脸皮,我也要当第一。”
    “第一”二字戳动穆昔敏感的神经。
    她迅速回过?头,“第一?什么第一,谁是第一?局里的第一只能是我。”
    付叶生指着沈砚。
    穆昔退到后面,说:“沈砚同?志,你脸皮也太厚了,堂而皇之要当第一?”
    沈砚说:“你不也是吗?”
    穆昔义正言辞,“我是基于事?实,你是基于想?象,这是不对的。”
    沈砚:“……我也是基于实事?。”
    付叶生捂住耳朵,他?怕再听下去,会?脚趾扣地,替他?俩抠出三室一厅。
    穆昔劝道:“不是的,你不是,办案时你也没什么建设性意见,说抓罪犯吧,你也没抓过?谁,好像也没立功?你肯定不是。”
    沈砚:“……”
    穆昔拍拍沈砚的肩,“好好和应时安学?,现在除了我自己,我最看?好的就?是他?。至于你……现在后面慢慢排着吧。”
    穆昔走进史大海家?。
    沈砚无声地看?着她的背影,对付叶生说:“你说的对。”
    付叶生:“?”
    “在厚脸皮这方面,我永远也当不了第一。”
    *
    史大海对当年的事?记忆深刻。
    他?是个普通工人,邬江再乱,也没见过?枪,从没想?过?居然还能看?到枪战。
    “是守卫的警察先动的手,他?们发现那三人了,守卫在里面,他?们在外面,躲在掩体后互相攻击,枪声持续很久,我是真害怕,附近有宿舍,我躲在宿舍不敢出去,当时留下值班的老王他?们也都在宿舍。”
    刚被穆昔鄙夷过?的沈砚试图证明自己的优秀,他?问:“你看?到有人被击中了吗?”
    “有,肯定有,刚开打,在外面的一个人就?被射中倒下了。他?们三个只有一把?枪,枪在另一人手里,他?一个人和两个警察对打。”
    “是童正勤?”
    “第一个死的不是他?,拿枪的好像也不是,太远了,我没看?清楚。”
    沈砚问:“双方谁赢了?”
    “不太清楚,后来都停火了,应该是没子弹了。不过?那个人枪法挺准的,两个警察都有受伤,后来派出所的警察过?来了,能听到警笛声,他?俩想?跑,警察没立刻追上去。”
    这点卷宗上记录得很清楚,当时办公楼内还有两人,两名警察都有受伤,同?时也要保护两名厂工人,在未排除危险之前,没有贸然追击,这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歹徒手中有枪。
    两名警察安顿好二人后,前去追击,与赶到的派出所民警形成包围之势,双方都有开枪。
    但天色昏暗,他?们不能确认两人的具体位置,随后看?到一人倒下,走过?去后发现两名歹徒的尸体。
    穆昔没给沈砚留面子:“这些卷宗上都说过?了,研究研究就?能知道。”
    沈砚:“……,你想?问什么?”
    他?不认为?自己的提问有问题,分析战况,能知道现场的情况。
    应时安牵唇。
    沈砚:“师父,你知道她想?问什么?”
    应时安道:“史大海,你刚刚说是警察先动的手?”
    史大海点头。
    穆昔接着说:“但听你的意思,你似乎没给他?们报信。”
    “我是跑到宿舍那边才有电话报警,能报警就?不错了,哪有时间给他?们通风报信?”
    穆昔道:“两名警察中,有一人已?经去世,我们来之前联系过?其中一人,他?说有人用手电筒打信号提醒他?。不是你?”
    史大海惊讶,“对啊,可以用手电筒打信号!我都忘了!”
    打信号的人确实不是史大海。
    穆昔弯唇,“这就?有意思了。”
    沈砚:“?”
    “有人提醒,守卫才没被偷袭,但是事?后却?找不到这个人,不奇怪吗?”
    这可是做了好事?,不论是对两名警察,还是对所有铁矿厂工人,都是好事?。
    如果能找到此?人,事?后肯定会?嘉奖他?。
    “但是这个人消失了,就?算他?为?人低调,也不至于藏着掖着不肯说。”
    沈砚一惊,“难道是……”
    穆昔说:“你才想?到?你是垫底的笨蛋,不是第一。”
    真正没想?法的付叶生:“……”
    假装有思路假装有思路。
    沈砚神情复杂。
    他?的确没想?到这一点,但穆昔和应时安都想?到了。
    不甘心。
    付叶生小心翼翼问:“那个,先说明白我不是笨蛋哈,我只是想?确认,你们说的,和我想?的一样吗?”
    什么都想?不到的付叶生这样说。
    穆昔道:“你怕什么,你又没厚着脸皮说自己是第一。”
    沈砚:“……”
    他?决定不喜欢穆昔了。
    穆昔解释,“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对方肯定没法承认是他?通风报信。”
    “哪种?”
    “他?已?经死了。”
    “什么?!”
    穆昔说:“他?就?是在现场死亡的三人之一。”
    “那三个可都是歹徒!为?什么要提醒警察?!”付叶生惊道,“你的想?法太大胆了。”
    应时安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还需要再查,稍后去铁矿厂,和厂长谈谈。”
    厂长一直没换人。
    当年抢劫案发生时他?还年轻,现在已?经是快退休的老人家?,只比韦立国小几岁。
    史大海说:“对,去问我们厂长,厂长知道的更多。”
    穆昔问:“他?好相处吗?”
    “对我们不错,没亏待我们,有一年我老丈人重病,还是厂长借钱给我,让我带老丈人去余水看?病。”
    沈砚道:“我们现在就?去铁矿厂。”
    “等等,”穆昔阻拦道,“我还有问题没问。”
    沈砚已?经不敢问穆昔了,他?担心又被说笨蛋。
    穆昔问史大海,“史晴玟是你的大女儿?”
    史大海怔了一下,点头,“怎么提到她了?”
    “听说你当时去厂里,就?是去找她的发卡。”
    “哎,是,”史大海叹气道,“我这女儿,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非闹着要发卡。那个发卡是我丈母娘过?年时送给她的,她说掉在矿厂了,非要我去取,我没办法,只好去了。”
    “为?什么会?落在矿厂?”
    史大海说:“不知道啊,应该是去玩了。”
    “她经常去铁矿厂吗?”
    “小的时候经常去,小学?四五年级之前吧,经常过?去找我,后来就?没太去了。大点儿的孩子谁愿意天天往铁矿厂跑?”
    穆昔问:“既然如此?,你不觉得奇怪?她为?什么会?去铁矿厂,又为?什么非得在晚上拿到发卡?”
    “你们有所不知,我这个女儿是自杀的,她有些奇怪,头脑不太正常。也怪我们,没及时带她去治病,那会?儿没经验啊,现在想?想?,可能是精神方面的急病,怪我见识少。”
    史大海至今仍然不知道曾经发生在他?女儿身上的事?。
    穆昔想?到什么,声音忽然冷下来,“她们和你诉过?苦吗?”
    “啥?”
    “你觉得龙元亮怎么样?”
    “龙校长,挺好的啊,认真复杂。”
    穆昔问:“史晴丽和史晴玟和你说过?有关龙元亮的事?吗,她们有没有说过?她们不喜欢龙元亮。”
    “……晴丽上个月还在闹,说不想?看?见龙元亮,不想?上学?。”
    “你没问她发生了什么?”
    史大海不在意道:“能发生什么?孩子不爱学?习呗?也无所谓,有几个能考上大学?的?她想?去打工就?去,早点儿步入社会?,我们也能轻松点儿。”
    穆昔感觉到无力的愤怒。
    两个女儿都曾向父亲求救,可身为?父亲的史大海却?认为?孩子只是不爱学?习。
    他?抚养两人长大,却?不曾真正听她们说几句话。
    穆昔蓦地起身。
    付叶生脾气急躁,“你知不知道她们……”
    沈砚捂住付叶生的嘴,“小小年纪就?走了,很可惜。”
    史大海茫然地看?着几人。
    几个人变得怪怪的,尤其是女警察,目光好像能吃了他?。
    但晴玟自尽的事?能怪他?吗?他?每天在铁矿厂工作,还要抽空去种地,为?了这个家?,他?有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离开史大海家?时,穆昔几人的脸色都不好。
    他?们忍不住在心里幻想?,如果史大海相信女儿的话,如果他?能为?女儿站出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起码史晴玟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时,童左扶着爷爷奶奶走过?来。
    老两口看?到穆昔和应时安就?要下跪,穆昔连忙走过?去,“您这是做什么?”
    爷爷声音颤抖,“听说你们在调查当年的抢劫案。”
    穆昔没有否认。
    她虽然不想?打草惊蛇,但在邬江村这种地方,消息传播得格外迅速,她来找史大海的事?,早就?传开了。
    奶奶老泪纵横,“我们家?儿子,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不是我偏袒他?,他?一直认真努力的生活,他?还爱看?书,文质彬彬,我们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让他?继续读书。他?成绩很好,当时家?里比较困难,他?退学?去帮我们干农活赚钱,养活几个弟弟,他?……”
    童左眼睛红红的。
    从小到大,他?听到的有关童正勤的评价都是负面的。
    村里人痛恨童正勤,他?们认为?童正勤勾结外人来抢劫,是要断了邬江村人的活路。
    他?们还认为?,没有连童家?人一起清算,已?经是他?们大度。
    爷爷奶奶也不敢说儿子的好话,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帮儿子说话也没用。
    在家?里,爷爷奶奶几乎不会?提到童正勤,这是案发后童左第一次听到有关父亲的事?。
    他?还以为?爷爷奶奶一直怨恨父亲。
    穆昔没法保证童正勤没参与抢劫,她说:“我不知道结果如何,我会?调查下去,如果最终结果是……我也会?告诉你们。”
    爷爷哭着说道:“只要查就?好,只要查,我们儿子就?不算白死!”
    将童家?人送回家?后,穆昔的心情比刚刚更沉重。
    童左追上来,“警察姐姐,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办案?”
    付叶生打趣道:“扮警察扮上瘾了?是不是想?偷学?经验,以后出来了继续骗?”
    童左没有生气,他?认真说道:“我喜欢做警察,做警察很好,可惜我以后没机会?了。这次案子和我爸有关,我想?做点儿什么。”
    沈砚道:“带着你不符合规定。”
    穆昔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但不能乱跑,我们谈话的时候,你要在外面等着,可以吗?”
    童左连连点头。
    去铁矿厂走路只需要十几分钟。
    铁矿厂在一个小坡上,远远的便能看?见几栋楼。
    近几年铁矿厂重新整修过?,办公楼比以前气派,但生意其实不如从前,早有颓势。
    铁矿厂的厂长朱牧已?经在办公室等待他?们。
    朱牧虽然比韦立国年轻,但精神气却?不如韦立国,头发花白,胡子也是白的。
    他?十分有气场,但不会?令人恐惧,说话时甚至有些慈祥。
    “几位是为?了抢劫案来的?想?调查什么尽管说,我能记得的,都会?告诉你们。”
    厂长办公室不大,但有长桌和木沙发。
    穆昔几人坐下,应时安问:“当年的事?,您还记得多少?”
    “七七八八的都记得,人一辈子难得碰到这样的大事?,我能忘吗?”朱牧说,“案发时我不在厂子里,听到枪声后,我从家?出来看?,看?到铁矿厂有火光,其实我也不太能分辨是枪声,毕竟这是矿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听到巨响后,我第一时间就?往铁矿厂走。但我的速度没有警察快,我到的时候,派出所的警察已?经过?去了,到了以后我才知道死了三个人,虽然都是歹徒,但真的可惜。”
    穆昔问:“童正勤是厂子的工人?”
    朱牧点头。
    “您对他?还有印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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