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卧底的第七十五天

    浅早由衣跑了。
    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这些年积攒下的人脉可不是说说而已,火速买票,火速安检,火速登机,赶在everybody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如狂风过境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了!还不知道发生了怎样惊人变故的酒厂同事。
    别了!以为她只是休年假的警视厅同事。
    别了!忙于收网没发现她早已战术撤退的公安同事。
    再见了大家,今晚她就要远航,别为她担心,她有安装马达引擎的电动小浆。
    “从此我就和你相依为命了。”浅早由衣搂着怀里的焦糖色兔子玩偶,亲亲它的垂耳。
    兔兔好,兔兔不会逮捕她,兔兔不会从肚兜里掏出证人保护计划要她签名,兔好人坏!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浅早由衣下颌搁在焦糖色的大兔子头顶,发出哲学的声音:
    “俗话说有情饮水饱,但人不能真的不吃饭,同理,我可不是会为爱情葬送自己一生的恋爱脑。”
    别忘了,浅早由衣可是贯彻绝对自我主义的恶役!她的应援色是纯黑的黑!
    她既不要和组织共存亡,也不要后半辈子都受公安管辖,被迫从良。
    “虽然和男朋友断崖式分手很不舍得,但人生有舍才有得。”浅早由衣握拳,鼓舞自己,“我要振奋起来。”
    其实还是有一点难过的,降谷零从样貌到身材从性格到人品都牢牢踩在她的审美点上,好不容易吃进嘴里的肉,让浅早由衣松开牙关真是万分不舍。
    “说到底都是公安的错。”浅早由衣指尖蹂躏兔子耳朵,“只靠降谷警官一个人的美色可不足以将我收编,他们知道组织给我开了多高的年薪吗?”
    那么高的年薪,在朗姆屡次践踏浅早由衣的底线后她也毅然决然选择叛逃,走得潇洒,逃得洒脱。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她高兴是比天还大的事。
    雪莉能欣然接受被公安保护性监视的生活,浅早由衣可接受不了。
    “即使给我安装定位器也会被我轻易拆掉,监听设备和监控设置在我面前完全是班门弄斧,至于人力跟踪,呵,警校反跟踪课程教官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公安想掌控浅早由衣的动态,只有一个办法。
    要么铁窗泪,要么换个形式的铁窗泪。
    “也就是——囚禁play。”浅早由衣抓紧怀里的兔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抗拒还是别的什么,“我会束手就擒吗?我不会!”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窝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电影,第一时间拿到新发售的游戏,懒洋洋靠在飘窗上晒太阳打盹。
    从外面回来的金发公安身上带着些许寒气,她被冰冷的吻迷迷糊糊弄醒,过一会儿热气上涌,双手挂在男人脖颈上被抱起来,询问她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回答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没出过门就被夸很乖,温柔的吻落在脸颊两侧。
    想出门玩当然是可以的,但要选在公安有假期的时候。
    短假前往北海道泡雪景温泉,喂奈良的小鹿,在大阪城天守阁拍下关西侦探同款打卡照片;长假到夏威夷学开直升飞机,在芬兰找圣诞老人合影,于空旷的冰原中追逐极光。
    很快乐很幸福的人生,简直是梦想中的退休生活。
    “怪不得都说糖衣炮弹腐蚀心智呢。”浅早由衣想想都害怕,“差点我就心动了。”
    她可是很有事业心的!
    在黑方卧底身份曝光前,浅早由衣是搜查一课数一数二的评优先进员工,她的目光非常长远,直指警视总监之位,誓要登基为王,成为警视厅皇帝。
    在薄荷酒注资的酒吧里,一向是她给男模一掷千金,没有反过来被谁包养的道理,公安休想用一纸证人保护计划将她置于弱势地位。
    想想看吧,假如她荒废了一身本领,在某个外出的时候被琴酒带伏特加堵上,昔日大哥冷嘲热讽:许久不见,薄荷酒你这么拉了?
    浅早由衣能忍吗?她不能!
    “和红方合作又不代表我决定弃暗投明。”浅早由衣昂首挺胸,“一天坏女人,一生坏女人,被坏女人玩弄在股掌之中是公安卧底的命运,屈服吧!”
    按时间点推测,降谷零已经看见了她留下的字条,浅早由衣不怕他的质问电话。
    因为她在飞机上开了飞机模式,没想到吧,她根本接不到电话。
    算无遗策,这就是薄荷酒的手段。
    浅早由衣抱着她的大兔子,自飞机上俯瞰灯火阑珊的地面,她旁边座位的女生姗姗来迟,喘着气坐下。
    女生找空姐要了一杯水,她喝得太急,不小心把水溅到浅早由衣手背上。
    “抱歉抱歉。”女生连声道歉抽出纸巾递给她,浅早由衣不在意地擦干水珠,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停。
    “离家出走?”前犯罪集团高层饶有兴趣地问,“偷偷跑出来,很不容易吧。”
    女生一口水呛住,咳嗽不已:“你、你怎么知道?”
    浅早由衣在众多借口中挑了个最容易被路人接受的:“因为,我是侦探。”
    女生瞬间理解一切,肃然起敬:“高人啊。”
    浅早由衣暂时不想玩打开飞行模式的手机,没有娱乐项目的时候她很乐意和陌生人聊聊:“介意说说你的故事吗?我也分享我的故事。”
    女生短暂犹豫一瞬,她或许是觉得找个人倾诉不是坏主意,点点头。
    “我有个男朋友。”女生说。
    浅早由衣:嗯嗯,我也有。
    她:“我刚刚和他断崖式分手。”
    浅早由衣:巧了,我也是。
    “我和我男朋友不是正常交往的。”女生含糊地说,“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硬要说的话,我和他拿的是半情不愿、巧取豪夺、日久生情、先婚后爱剧本。”
    她本以为会收到陌生人震惊的凝视,却听见浅早由衣仿佛牙疼似的嘶了一声。
    “最有代入感的一集。”黑发少女说,“你继续。”
    “我和男朋友分别是两家公司的继承人,两家公司是对家,老死不相往来的敌人。”女生继续说,“他一开始是作为商业间谍和我接触的,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故意答应他的求爱。”
    “我对自家公司怀抱复杂的感情,现在的董事长,也就是我的二叔,他是个人渣!我宁可公司破产,也想他蹲大牢。”
    “我和男朋友的联手行动非常顺利,我已经成功完成了复仇,过往的恩恩怨怨与我再无瓜葛。”女生闭了闭眼,“可我的男朋友却希望我能进他们公司工作。”
    “我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可对家就是对家啊……对家是不能变成己方的,对家变成自家人我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着他们公司员工的眼睛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了……如果变成自家人,我只能在加班的夜晚和他们钻进同一个会议室,再钻进堆满报表与冰美式的工位了……”
    “对家只能是对家,就像宿敌只能是宿敌,宿敌是不能变成妻子的,我的男朋友他为什么不懂呢?”女生振聋发聩地质问。
    “说得好!”浅早由衣用力鼓掌,她抓着膝盖上的兔兔小短手一起鼓掌,“说得好,人间清醒!”
    女生没想到飞机上遇见的邻座陌生人竟能与她深深共情,她谈兴大发,告诉浅早由衣她是如何假意哄骗男朋友,趁他不注意抄起护照拎起行李箱就跑,丝滑登机。
    “他根本不懂,这不是换份工作的问题。”浅早由衣太理解她了,“两家公司职场文化天差地别,你像红豆粥里的黑豆一样显眼,喝粥的人拿到勺子第一件事就是把黑豆挑出去。”
    “没错没错!”女生拼命点头,“我何必去对家公司找气受,以我的才华在哪儿打拼不出一番事业?”
    说得太好了,简直说到浅早由衣心坎上。
    她其实知道,签下证人保护计划并不意味她将被永远置于受保护者的位置。
    浅早由衣所具有的能力和她知晓的情报,公安敢摸着良心说不心动吗?
    最有可能的发展,是在降谷零的担保下,公安给她一个编外人员的职位,她改帮红方做事。
    不要。
    绝对——不要!
    和红方合作和帮红方打工完全是两个概念,她瞬间从高贵的甲方变成了牛马的乙方!
    说不定还要把她送回警校重修《仁义道德与法律公理》课程,可恶啊,当初为了警校上岸浅早由衣捏着鼻子全文背诵,入学考试铃声一响忘得一干二净,知识从脑子里光溜溜地滑了出去。
    做好人这件事还是等下辈子吧,待她转生归来,一定一定。
    浅早由衣按照她很早之前制定好的脱身计划,在登机前一秒把申请延长年假的请假条发给目暮警官,一口气请完她从入职攒到今天的年假。
    做人要有始有终,降谷零的卧底任务结束,她的卧底任务也该圆满收尾。
    除了情债之外,浅早由衣不欠什么了。
    “老东家垮台也不意味着我只有给对家打工这一条路可走。”浅早由衣捉住兔兔耳朵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天高任鸟飞,哪里不能是我的去处?”
    “没错。”女生点头,“所以我给了男朋友分手拉黑删好友一条龙待遇,什么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逃,不存在的,他别想联系上我。”
    “定情信物我也丢在家里没拿,钢铁般的女人不吃代餐,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你一定和我一样吧!”她掷地有声。
    浅早由衣:“……”
    黑发少女目移,她搓揉怀里的焦糖色兔子玩偶:“呃,嗯,大概也许可能是吧……吧。”
    浅早由衣跑路一共带了三样东西:手机,电脑包和大兔子。
    半人高的兔兔玩偶占地面积最大,待遇最好——装着重要证件和私人电脑的电脑包被放在冰冷的行李架上,手机装在不见天日的口袋里,唯有兔兔一直坐在浅早由衣腿上,时不时被亲亲抱抱揉揉。
    双标得不能更明显。
    拉黑是不可能拉黑的,删好友也是不可能删好友的,打开飞行模式是浅早由衣能做到的极限。
    可邻座妹妹如此勇敢,薄荷酒堂堂前跨国犯罪集团高层怎能甘居人下?
    “我是该狠下心来。”浅早由衣一咬牙,下定决心。
    勇敢点,她要——已读不回!
    浅早由衣:“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勇气,超坏的吧?”
    邻座妹妹:“……”
    不,你超爱。
    东京,公安大楼,降谷零盯着屏幕上逐一显示出的“已读”标识。
    已读不回,但没拉黑他更没删好友,估计连他的置顶都没撤。
    消失跑路,但留下的纸条字里行间都在说喜欢他。
    几个意思?
    “这大概就是黑方卧底的阴谋吧。”诸伏景光深沉地说,“让你心神不宁,一上午半份文件都没看完,工作全是我在做。”
    没事哒没事哒,自己支援的小情侣,哭着也要让他们HE,助攻的命不是命。
    “虽然很突然,不过很由衣。”诸伏景光一开始接到降谷零的消息也吓了一跳。
    他回忆起被撒手没支配的恐惧:只要你的视线从浅早由衣身上挪开一瞬,你将永远猜不到她的下个动作。
    “既不愿意被组织拖累,也不愿意被公安束缚,由衣还是那个由衣。”
    诸伏景光看着被狠狠捏皱又小心展平的字条,被黄昏恋一词弄得哭笑不得。
    他直觉zero和由衣的故事没有结束,但之后的发展可能会变得非常离奇。
    浅早由衣短时间内绝不会在东京露面,她在国外可能会走上两条不同的道路。
    第一条路,篡位。
    趁朗姆病要那位先生的命,直接一个篡位的大动作,成功拉拢琴酒和贝尔摩德,封他们为左右大护法。
    浅早由衣自封黑天乌鸦神教教主,将黑衣组织从跨国犯罪集团转型成邪教诈骗团体。
    多年后的某一天,降谷零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宣传邪教,他前去查看:好极了,是他分手多年的前女友。
    两人再续前缘,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逃,好一段虐身虐心的虐恋传奇。
    第二条路,创业。
    老东家树倒猢狲散,浅早由衣怎愿陪大船沉没?她要白手起家,重新创业,靠丰富的犯罪经验另立门户,建立起属于她的黑暗王朝。
    降谷零好不容易将黑衣组织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却收到公安的消息:一个新的邪恶势力正在里世界冉冉升起,公安决定派经验丰富的你潜入卧底。
    降谷零化名安室透潜入,不到一天被精准揪住。牢房大门打开,双手被捆住的公安卧底仰起头,看见似笑非笑的前女友。
    两人再续前缘,她追他逃他插翅难逃,又是一段虐身虐心的虐恋传奇……
    “停。”降谷零比了个收的手势。
    “为什么除了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逃就是她追他逃他插翅难逃?”金发公安槽点满满地问,“景,你的想象力太匮乏了。”
    “抱歉。”诸伏景光道歉但不反省,“我只是提出了一些符合事实的假设。”
    降谷零扶额:“我和由衣非要站在对立面不可么?朗姆都落网了,你知道他在审讯室骂薄荷酒骂得多脏吗?”
    诸伏景光知道,因为朗姆不仅骂薄荷酒骂得很难听,对三瓶威士忌更是破口大骂。
    “三瓶!三瓶都是假酒!组织威士忌滞销都是红方的阴谋!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玩弄我很有意思吗?”老登落泪。
    审讯朗姆比公安想象中简单许多,他破防破得实在太狠,情绪激动到测谎仪都被弄坏了两台。
    诸伏景光:“如果告诉朗姆,薄荷酒没有真心投靠红方,背叛组织纯粹是和他的个人恩怨,朗姆心里会好受一些吗?”
    降谷零:难说,他可能从二十四小时诅咒假酒变成二十四小时诅咒情侣,死后墓碑都要刻上“酒厂可以输,情侣必须死”的墓志铭。
    朗姆已经是过去式了,公安近期的工作是掀起对黑衣组织的全面反攻,一干人等忙得脚不沾地。
    浅早由衣着实选了个跑路的好时机,饶是降谷零有心千里寻人,他也暂时脱不开身。
    金发公安盯着警视厅内网中浅早警官延长年假的申请,一言不发地给她批了。
    诸伏景光:冷脸批假条,你超爱。
    “咦?居然这么快就批了?”浅早由衣看见短信通知,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她都做好被公安通缉的准备了,这样显得她像和空气斗智斗勇一样,很呆耶。
    假条被批复意味着公安将浅早由衣的跑路行为定义成“请假”而不是“逃亡”,明晃晃是在保她。
    浅早由衣点开置顶联系人,指尖移到键盘上又挪开。
    “道谢未免太生疏了。”她咕哝,“要和前男友保持距离,嗯,保持距离。”
    浅早由衣准备退出聊天界面,对面却突然发来消息,吓了她一跳。
    她的手指没有点到键盘上,对面应该看不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语吧?
    确实没有,因为降谷零发来的消息只字不提被他批复的假条。
    【零:今天加班加到好晚,头痛。】
    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中成堆的文件垒积成山,桌面上白纸纷飞,趴在办公桌上小憩的金发青年眉峰微蹙,拇指揉揉太阳穴。
    浅早由衣身体比内心更诚实地保存照片,双指放大细看。
    头顶的光源恰好打在画面中央,淡金色的短发在冷光下格外耀目,连眉头蹙起的动作都惹人怜爱。
    他按揉太阳穴时用了点力气,手背凸起的青筋极为性感。
    浅早由衣:“……”
    当她是瞎子吗?这明显不是自拍照,绝对是诸伏景光拍的。
    到底要多么超绝不经意地路过才能“恰好”拍出踩在她性癖上的照片,公安卧底什么时候改行当摄影师了?
    女孩子不屑一顾并把照片设置成屏保。
    依旧已读不回,浅早由衣定力惊人,区区美色休想让她破功。
    她离开机场,用假身份租了辆车。
    浅早由衣目前所在的地点与东京有时差,她在旅馆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降谷零发来好几条短信。
    【零:之前的公寓不能住了,我最近在看新家。】
    【零:选了几套布局和地段都合适的,可以帮我参考一下吗?】
    【零:最近都住在公安宿舍,不太习惯,我拿了用惯的枕头带过来。】
    【零:枕头被薄荷腌入味了。】
    发完这条后过了两个小时。
    【零:睡不着。】
    【零:失眠,好想你。】
    他没有发照片,之后也再没有短信发来。
    抱着焦糖色大兔子睡得香香甜甜的浅早由衣盯着聊天页面。
    她不承认,她该死的内疚了。
    “我又没有把衣柜清空。”浅早由衣小声嘀咕,“就算你偷偷拿几件,也不会有人知道。”
    成年人要学会自己找代餐吃,她一点也不介意,即使降谷零拿她的衣服筑巢,浅早由衣都只会想可爱可爱好可爱亲死你。
    “等等。”黑发少女滑动屏幕,她发现了盲点,“被薄荷腌入味的,好像是我的枕头。”
    虽然两个人的枕套会被丢进同一个洗衣机用同一款洗衣液清洗,但浅早由衣两只枕头都枕过,客卧的枕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好啊。”她戳戳屏幕,“偷拿我的枕头。”
    用了她的枕头怎么还失眠?
    “你说他是挑剔难伺候,还是故意说谎让我内疚?”浅早由衣问焦糖色的兔子玩偶。
    兔兔无辜地望着她,浅早由衣顿时挥去脑海中生出的疑心,脑子里只剩下可爱好可爱我亲亲亲。
    “效果如何?”
    诸伏景光找好友打探进度:“由衣还是已读不回?”
    “嗯。”降谷零一边应声一边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
    “你在算什么?”诸伏景光看见草稿本上的数字,摸不着头脑。
    “时差。”降谷零圈出时间点,“我记录下了短信发出后显示已读的时间,再用由衣以往的作息推导,得出的结论是:她所在的区域比东京慢14个小时。”
    已经能排除相当大一片区域了。
    一直以为降谷零试图打感情牌引诱浅早由衣主动回来,为此帮忙拍摄不少照片的诸伏景光愣住。
    “这么说,”诸伏景光回过味来,细思极恐,“那些短信是为了迷惑由衣?”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得教会她这个道理。”降谷零看向世界地图上被他着重圈出的区域。
    他微笑:“在我眼皮底下跑掉的女朋友,我当然要亲手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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