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卧底的第七十二天

    浅早由衣是怎么发现的呢?
    暖意浓浓的车后座上,浅早由衣和娜塔莉一边搜索北海道旅游攻略一边聊天。
    “班长能抽到四人雪景温泉旅行券真幸运啊。”浅早由衣羡慕地说,“我也想买彩票中大奖然后美美退休。”
    她幻想自己的退休生活已经幻想很久了。
    每天在一万平方的大床上睡到自然醒,在同僚们火急火燎赶工加班的时候超绝不经意发出自己闲坐在喷泉边喂白鸽的自拍照,配文: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社畜知道如何打击社畜,浅早由衣要在酒厂加班群、警视厅加班群和警校加班群里同步更新她的退休日常,让前同事嫉妒到质壁分离。
    娜塔莉听着直笑。
    “不过,”她带着爱意的眼睛看向开车的伊达航,“像他这样充满正义感的人,大概即便买彩票中大奖也会继续警察的工作吧,这段时间也一直加班加到很晚才回家呢。”
    班长的确是这样的人,浅早由衣赞同地点头。
    真是让人羡慕,明明大家在同个部门加一样的班,浅早由衣下班后一心只想回家躺板板,伊达航还有力气逛商场抽奖。
    等等。
    浅早由衣心中闪过一丝违和感。
    伊达航说,北海道四人雪景温泉旅游招待券是他在商场抽到的奖品。
    可他下班时商场应该早就打烊了。
    或许他是在出外勤的时候偶然路过商场,顺便参与了抽奖活动。
    浅早由衣原本在搜北海道旅游攻略,她滑动屏幕,点开另一个搜索框。
    米花大商场北海道之旅抽奖活动……浅早由衣逐字输入,很快跳出符合关键词的页面。
    还真有这个抽奖啊,浅早由衣点进去了解详情。
    米花大商场的官网上没有显示中奖人信息,只用极具诱惑力的海报吸引人参加抽奖:五天四夜的温泉之旅,纯净雪景,北海道风光等待您和您的家人朋友前来体验!本商场承诺报销来回机票和酒店费用。
    浅早由衣目光停在“报销来回机票”这行字上。
    【“自驾游,今天晚上就出发。”】
    【“我开车带娜塔莉和由衣先去,降谷你忙完手头的事再过来就行。”】
    伊达航说过的话回荡在她脑海中。
    米花大商场承诺报销机票,为什么伊达航说要自驾游?
    而且为什么是今晚出发,不觉得时间上太匆忙了吗?
    纷乱错杂的信息在思绪中盘旋,浅早由衣眼眸垂下。
    她想到了。
    只能是自驾游。
    只有以自驾游为前提,加上“娜塔莉想和由衣开女子夜谈会想很久了”的感情牌,才能让浅早由衣做出她随伊达航娜塔莉先走一步的决定。
    假如是飞机票,她肯定会多等一天,等降谷零完成手头的工作,两个人一起去挑新泳衣,再一同飞往北海道。
    北海道不是重点,重点是时间。
    有人想让她今晚离开东京。
    “班长。”浅早由衣身体倾向前座,指向前面路口的便利店,“在便利店停一停,我才想起我们没有买零食。”
    “OK。”伊达航不疑有他,在便利店外停车,“娜塔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娜塔莉想买新出的杂志,伊达航准备抱一箱啤酒,浅早由衣则表示自己要去零食区,三个人纷纷下车。
    整箱啤酒被店员放在便利店后面的仓库,伊达航主动上前帮忙搬运,他抱着重重的啤酒箱放进车厢后座,一转头,浅早由衣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身后。
    “吓我一跳。”伊达航打了个激灵,“由衣,你不是说要买零食吗,买完了?”
    “班长,”浅早由衣不答反问,“你是个诚实的人吗?”
    黑发绿眸的少女语带疑问,眼眸却冷静得宛如冰冻的湖泊。
    伊达航是经验老道的刑警,他拥有对罪犯的敏锐嗅觉。
    浅早由衣是他的同届生,他从未对她起过疑心,唯独在这一刻,伊达航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搜查一课的浅早警官,而是一个常年浸染在黑暗中的极为多疑且手腕了得的危险人物。
    伊达航忍不住回忆几天的晚上。
    许久没有联系过的降谷零突然打来电话,拜托他帮一个忙。
    “班长,能不能拜托你以抽奖抽到了北海道雪景温泉旅行券的名义把由衣调离东京?”
    降谷零着重强调了细节,该用怎样的话术才能让浅早由衣答应,比如必须是自驾游,让娜塔莉打感情牌,雪景和温泉要一同提起……他说得很详细,伊达航都听愣了。
    “我是该先感叹你对由衣的了解程度,还是该先感叹想引开由衣居然这么难吗?”
    伊达航当然不会不帮降谷零的忙,他多问了一句:“不能提前一天告诉她吗,只能当天下班的时候说?”
    “不能。”降谷零毫不犹豫,“只要给由衣一点儿反应的时间她就会觉察出不妥,别小看她。”
    完了啊降谷,伊达航忏悔,我辜负了你的托付。
    他已经带着浅早由衣离开了东京市区,本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她只是想去便利店买零食而已。
    “抉择的时候到了。”浅早由衣弯了弯唇角,“班长,我和降谷零,你站哪一边?”
    她笑得非常可爱,伊达航冷汗都快流下来了:娜塔莉!快来救救我!
    “……是零让我带你走的。”伊达航最终松了口。
    “他没有告诉我理由,但他不可能害你。”伊达航认真地说,“由衣,娜塔莉真的很期待和你的夜谈会,和我们一起去北海道吧。”
    黑发少女唇角弧度不变,语调轻飘飘的:“真羡慕你们能互相信任。”
    “可惜了,我和降谷零不是这么温情的关系。”
    她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屏幕反射的冷光衬得浅早由衣眉眼间一片漠然之色。
    “放心吧,班长,没有人会责怪你。”黑发少女收起手机,重新换上熟络的语气,“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怪我好了,怪我是个让男朋友不惜串通共友也要将之调走的坏人,怪我从来不肯听话,谨慎多疑又不择手段。”
    远处的车灯照亮便利店门口的道路。
    “帮我和娜塔莉说声抱歉。”浅早由衣头也不回地走向她叫来的车,“祝你们北海道之旅玩得开心。”
    伊达航:“由衣!”
    他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掏出手机:“总之先通知降谷……呃!”
    伊达航嘴角抽搐地盯着屏幕上硕大的像素笑脸,无论他的拇指怎么在手机上滑动,笑脸纹丝不动。
    “入侵在职警察的手机是违法行为。”鬼冢班班长悲痛地说,“由衣,你警校半年真的听过课吗!”
    载着浅早由衣回程的车已然驶远,伊达航的手机恐怕只有等他抵达北海道才能恢复正常。
    漆黑的公寓里,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的冷光照亮昏暗的房间。
    浅早由衣:“约会是假,调开我让朗姆减少一个助力是真,对吗?”
    还是没能瞒过她……降谷零难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意孤行希望她不要淌明天的浑水,却忘了浅早由衣从来不按别人的剧本出牌。
    “雪景温泉,不是很想去么?”降谷零低声说,“之前看旅行杂志的时候,余光在北海道的页面停留了好久。”
    在便利店采购零食时顺便带回来的杂志,两个人饭后窝在沙发上休息,浅早由衣闲来没事翻了几页。
    她处理信息的能力是常人的数十倍有余,几乎每页都只瞥了一眼便翻页,降谷零吐槽说知道的晓得她在看杂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给他扇风。
    “那就不看了,把我可怜的男朋友吹病了可怎么办?”女孩子夸张地摇头,合上杂志。
    总共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降谷零居然注意到了她对雪景温泉的格外在意。
    “我是很想去。”浅早由衣说,“可前提是有你陪着。”
    “你觉得我跟着班长和娜塔莉也能玩得开心?是啊,他们一定会非常照顾我,不会让我产生自己是颗超大号电灯泡的多余感。”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自言自语,“我没有带泳衣呀。”
    降谷零难以遏制地回忆起几小时前两人的通话。
    由衣喜欢的泳衣款式被她留在了家里,她想带到北海道温泉中穿的……是他喜欢的款式。
    点到即止的暗示,坏心思很多的女孩子哼着歌挂断电话,根本不管正在加班的男朋友的死活。
    “我不想你被怀疑。”金发公安闭了闭眼,“万一明天抓捕朗姆的行动失败,只要你人不在东京,就有被摘出去的机会。”
    公安以为降谷零调开薄荷酒是调虎离山,让朗姆在关键时刻缺少可用之人。
    只有降谷零自己心里清楚,他的提议中藏着怎样一份私心。
    “何况,”他的声音中染上对自己的无可奈何。
    “一想到你留在东京,随时可能被组织召唤,我心里担心得要命,根本没法静下心专注抓捕朗姆的行动。”
    降谷零自己都唾弃他的矛盾。
    由衣留在东京,他静不下心;由衣离开,他独自呆在公寓又觉得冷清。
    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笨蛋。”
    浅早由衣听不下去了,她刻意凹出来的大佬质问造型也彻底破功,只想用手捂住脸颊上泛起的红晕,露出凶狠的眼神瞪公安卧底:“你这个可恶的、在不合时宜的场合说情话的笨蛋!”
    “真是无药可救。”她气不打一处来,“我都把口红送给你了,你还不懂我的意思?”
    薄荷酒为黑衣组织效力了二十余年,没人比她更清楚组织的规定。
    XYZ那个蠢货,以为得到了薄荷酒不知道的情报等于赢过她,殊不知她压根没想过碰触真正的组织机密。
    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浅早由衣连贝尔摩德的容貌为何数十年毫无变化都不感兴趣,反正贝尔摩德永远是她心爱的漂亮姐姐,其他都不重要。
    薄荷酒的心很小很小,只装得下寥寥无几的少数人。
    朗姆命令她破解XYZ的程序,截留他准备上传曝光的文件,浅早由衣照做。
    她设置好截留文件并销毁的程序,反正朗姆手里有源文件,复制品只用销毁就好。
    浅早由衣不知道文件的内容,当然,她能从朗姆的态度中看出文件的重要性,不过还是那句话: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既不想帮朗姆分忧,也不想出卖组织的情报,保持无知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薄荷酒一直是这么做的,二十多年,她从不跨越那条红线。
    “琴酒,开枪。”
    冰冷的电子音透过听筒回荡在浅早由衣耳边,她的手指比她的思考更快,一行代码被删除,在刹那间更改为新的指令。
    数据流中的文件被截留,一份文档无声无息出现在本地文件夹中。
    深夜,一行行文字映在浅绿色的眼眸中,她滚动鼠标的滚轮,逐字逐句阅览文档。
    “还真是,比波本和薄荷酒的命更重要的情报。”她呢喃。
    这是一份名单。
    里面的名字属于一些经常能在新闻中看见的面孔。
    光鲜亮丽,西装革履,来自内阁的大人物。
    也是黑衣组织一直以来的合作者。
    其中的一个名字更是让浅早由衣都有点惊讶了。
    “这不是今年最热门的首相候选人吗?”她指尖点了点脸颊,“怪不得,怕不是朗姆给他刷的支持率。”
    “还是个秃头,怪不得和朗姆蛇鼠一窝。”
    幸好这位首相首选人的名字不叫狮童正义,不然浅早由衣一定会把P5R找出来彻夜重温,第二天见到降谷零张嘴一句偏铝酸钠。
    “原来如此,之前的刺杀议员任务也是为了这个人,帮他物理意义上打败竞争对手。”
    一切都联系起来,浅早由衣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脸色阴晴不定。
    这份名单泄露出去就完蛋了。
    至少黑衣组织在日本的势力一定会遭遇极大的打击,纵使不被连根拔除,高层也得连夜往国外撤离。
    浅早由衣手指蜷缩了一下,鼠标移向删除键。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能泄露给公安吧。”薄荷酒喃喃自语,“太超过了,已经不是补偿级别的情报了。”
    她截留并保存朗姆的机密文件,初衷是对波本的补偿心理。
    怎么能让他白白挨一枪?把朗姆千刀万剐来赔罪都不够,浅早由衣只恨不能一枪打中朗姆最痛的地方。
    朗姆不是在意机密文件在意的不得了吗?他越在意什么,她越要毁了什么。
    朗姆最在意的,是组织。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像火苗一样在浅早由衣心脏上燃烧起来。
    【“潜入组织卧底,要么身份败露死亡,要么组织瓦解回归。”】
    【“景已经算非常幸运了,他心里很感谢你,我也是。”】
    金发公安的话语在她耳边回荡,浅早由衣当时是怎样回答的?
    她说降谷零太悲观了。
    “同样的事情,未来还会发生第二次。”浅早由衣怔怔地想。
    只要朗姆还活着,只要波本仍在组织卧底,子弹还会穿透他的身体第二次。
    第三次,第四次,直至死亡、逃离亦或红方胜利而归。
    浅早由衣并不是每次都能夺走琴酒的枪。
    “我可以做到……吗?”她看向自己的手。
    一双在网络世界操控风云的手,一双握枪后弹无虚发的手。
    也是一双被迫拿起吐真药咽入喉中的手,一双扣下扳机让子弹洞穿恋人身躯的手。
    做不到。
    她有做不到的事啊。
    “其实,早在产生要朗姆死的念头的时候,我已经算背叛组织了吧。”
    不,更早,早在她隐瞒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卧底身份之时,浅早由衣就成了背叛者。
    无论她怎样为自己辩解,这都是既定的事实,没有人会听她解释。
    光标从删除键上移开,缓慢地、缓慢地将文件拖动到U盘中。
    传输成功的刹那,浅早由衣做出了决定。
    “在组织与你重逢的那天,我因一己私心说出了谎言。”
    她从电脑椅上站起,走向降谷零。
    “我知道,我迟早要为自己的私心付出代价。”
    浅早由衣在降谷零面前站定,她凝视金发青年英俊的面容,仿佛在看一段孽缘。
    薄荷酒曾经粉饰太平,她自欺欺人,她随波逐流,她一味拖延。
    船到桥头自然直,为什么非做出选择不可呢?
    人不可以既要又要吗?
    “我后来才发现,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浅早由衣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如何行动,却决于我的私心想要如何。”
    “现在,你就是我最大的私心。”
    “我想要一切如你所愿。”
    要命,降谷零想,完全是要了他的命。
    他幻想中想得最美的画面,抵不过由衣三言两语。
    难道情话和枪法一样都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吗?不需要练习就能杀得人片甲不留。
    “我现在好想跟景打电话,把他凌晨三点喊出来喝酒。”降谷零抱住面前的女孩子,下颌搁在她肩膀上闷声说。
    “关诸伏什么事啦?”浅早由衣被他抱得太紧,呼吸都有点困难。
    “发泄一下我现在用言语无法表达的激动心情。”他说,“由衣。”
    “嗯?”
    “由衣。”降谷零说,“我好爱你。”
    “……我知道啊。”浅早由衣小声说,“你要是不爱我,我才不为你做这些呢。”
    她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只有收到爱才会回报爱。
    “我看了公安的作战计划,你们准备明天下午开始行动对吗?”浅早由衣问,“明天上午行动前最后一次作战会议,我能参加吗?”
    用黑方卧底的身份提出这个要求不太合适,降谷零却肯定地许诺:“能,我来安排。”
    他太过笃定,浅早由衣咕哝:“我今天还对班长说,我和你不是能互相信任的温情关系。”
    “那又如何?”降谷零笑,“我们是一边彼此说谎一边彼此相爱的温情关系。”
    公安卧底和黑方卧底,既是异类也是同类。
    浅早由衣眼眸弯起,她蹭了蹭降谷零的脸:“你现在有时间吗?”
    明天抓捕朗姆的行动正式开始,今夜是战前调整状态的最后时间,降谷零原本也是打算在家里休息几个小时才会回到公寓。
    他点点头:“有,还想做什么事吗?”
    是肚子饿了想吃夜宵,还是想打电话给伊达航和娜塔莉,与他们约定下一次四人雪景温泉之旅?
    都不是,浅早由衣用行动代替言语回答他。
    她拉住降谷零,把他往床上推。
    “上一次是在主卧。”黑发绿眸的少女单手脱下外套,“这次试试客卧。”
    降谷零下意识攥住她的腕骨:“由衣……”
    “我在便利店里可不是什么都没买。”浅早由衣轻快地说,搂住金发青年的脖颈,“摸摸我的外套口袋。”
    降谷零把手伸进去,摸到一只小盒子。
    “我以为你赶回来是为了找我兴师问罪。”他神情复杂,“居然做了两手准备吗?”
    她:“很天才吧,还不夸夸我。”
    女孩子得意洋洋地甩小狗尾巴。
    “夸你。”降谷零嗓音微哑,“由衣好棒。”
    用行动代替言语的确是最高效的交流方式。
    ……只是到后面的时候,浅早由衣多少觉得她有点自作自受了。
    “明天不是要执行作战计划吗?”女孩子有气无力地推攘,“你省点力气吧。”
    “是你太缺乏锻炼了。”金发青年笑,拂去她额头的汗,“都说了和我一起晨练,不听。”
    浅早由衣艰难且坚决地摇了摇头。
    两个人中一个体力好已经够折腾了,她得为自己的睡眠时长考虑。
    虽说先撩在先,但浅早由衣希望今晚她多少能睡会儿,明天上午的时候开会一个呵欠接一个呵欠地打像什么样子……
    “想睡了。”浅早由衣祈求地叫他的名字,“零。”
    降谷零呼吸一滞。
    “再叫一次。”他急切地说,哄着她,“再叫我一次。”
    浅早由衣仰起头,凑到他耳边:“零。”
    “我在。”降谷零立刻回应,汹涌的爱意几乎将他淹没,如潮声回响。
    过往的回忆于脑海中一帧帧闪过,药效副作用消退的女孩子倦怠地趴在他肩上,小声地叫他的名字,降谷零没有回应。
    他不敢回应。
    孤零零躺在大床一边的黑发少女沉沉睡去,他不敢停留,独自回到客卧彻夜难眠。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一切都不一样了。
    困倦极了的女孩子没挨到浴缸便昏睡过去,又在陷入枕头时勉强清醒,脑袋一个劲往降谷零怀里拱。
    “我在呢。”他轻声说,“再也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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