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赔罪之礼

    诗会一结束,许少晋便马上赶到族长家,将此?事?告知。
    “砰!——”
    一杯滚烫的茶水猛地被掀翻在?青砖地板。
    许少晋瞥向那四分五裂的青瓷花口?盖碗,眉心一跳。
    “族长,我?爹已经让人去喊石桥子村的爷俩过来。”许少晋沉声道。
    这次不但没有跟谢家攀上关系,还因为石桥子村那房人得罪林家,导致许氏一族可能面?临报复之事?。
    不怪族长生气,如今正是?朝堂各方势力重新?站位洗牌之际。
    许氏若在?这个?时候招来一个?强劲的敌人,不知要被打压落魄到什么程度。
    那是?要命的事?,好几代人都翻不了身。
    院门重重,庭中夕照,草木傍影壁。
    许鸿环顾四周,深深吐出一口?气,“少晋,石桥子那边的蠢物犯了大错,但这烂事?还是?得收拾干净。你可有什么法子?”
    “族长,林家村来石潭镇时日不长,石桥子那边即便是?得罪人,也来不急弄太多的事?。但磨磨蹭蹭不去给人办田地契,还有田亩数上…怕是?得赶紧让许里正那边给人送去,且得办得漂亮。”许少晋沉吟片刻,冷静分析道。
    事?实?上,他心里不太敢确定,这么做能不能平息事?端。
    毕竟具体的情?形,得等那父子俩来才晓得。
    许鸿没表态,只?抬手请许少晋先坐下。
    两人静默时,林泽正坐着谢家的马车回村,差不多就是?等同于现代的名牌跑车。
    这种带车厢的马车,在?路上就引起路人纷纷围观。
    等到了桃花坪,林泽先是?跳下车,朝赶车的小厮道谢,并?递给他十文赏钱。
    “多谢林公子,我?帮您把东西一并?搬到屋里。”小厮麻利将钱袋子收进怀里,转进车厢里,把好多礼品盒小心搬下来。
    而一直翘首盼着林泽回来的林家村人,早就在?收到报信后,乌泱泱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往林泽处疾步走来。
    心急的小娃们,直接跑着去。
    “泽哥儿!”
    “泽哥儿——”
    大大小小的娃们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晒得确黑确黑的脸上都是?高?兴。
    林泽见他们来,眼底露出松快之意。
    刚才在?谢家别?庄社交了一下午,各个?都心怀鬼胎,套话?的、挖坑的、拉关系的,不亚于打一场战斗那么累人。
    “小哥,你先回去吧,天色不早,夜里赶路不方便。”林泽让小娃们先安静,等小厮行礼后,调转车头返回。
    这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外人,村里的老老少少一点不用装的,连林郁盛都扶着老爷子小跑起来。
    “来,你们几个?小心把这些礼盒搬回家。”林泽把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盒子分给较大些的娃带回去。
    牵着林沐,另一边是?多福,三人随着小娃们的脚步,朝大人那边奔去。
    老爷子一把抱住林泽,“好孩子!好孩子!我?们都听说你在?别?庄的事?了。”
    后面?的三叔公等人疯狂点头,他们激动得眼含热泪,终于…真正得见天光啊。
    林泽很惊讶,等老爷子情?绪稍微稳定些后,和?林郁盛一人一边扶着他往回走,“阿爷、爹、三叔公,你们咋晓得别?庄的事??”
    “是?你强叔、生叔他俩不放心,下晌赶过去接你。没成想,竟听闻你得了太傅大人的青睐,这真是?天大好事?!”林老爷子抓紧林泽的手,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他们家祖坟这回是?真冒青烟了。
    林郁强、林郁生两人看向林泽,忍不住把说了无数次的场景,又说一遍,“我?和?你生叔当时还没到门口?石狮子那,便听见路上那些人说谢太傅亲自带着一个?年轻人参加诗会,那个?人是?桃花坪的林家人。”
    “那会子,我?和?你强叔差点没走稳,两条腿都不晓得怎么迈的。连忙就去朝人打听,确定就是?泽哥儿你。我?俩到现在?还恍惚呢,后来听说你没那么快回,便赶紧跑回去告诉大伙。”林郁生接话?道。
    “泽哥儿,这都是?他们俩的说法,咱们还想听听你的。”三叔公赶紧道。
    大伙兴奋得紧,啥活都不想干,就连村里最勤快的汉子妇人都巴巴等着林泽回来。
    这心噗通得厉害,他们竟然跟太傅扯上关系啦。
    原来还有这样的小插曲,林泽简单说一下。自己还没有拜入太傅大人的门下,只?是?能向他请教学业,没有外人吹嘘的正式弟子关系。
    因着谢太傅对他有指点之恩,林泽单方面称他老人家为‘老师’或者‘恩师’,是?没有问题的。
    五叔公可不管什么普通还是关门弟子,哈哈笑道, “从今以后,咱们林家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大伙能踏踏实?实?种地!”
    临时灶房处,五六口?大锅摆开,香喷喷的肉味飘得满地都是?。
    汉子们、妇人们归位干活,手脚麻利地切菜填柴。
    “今晚吃顿好的?”,林泽以为大家开心,像之前一样,买只?鸡炖一大锅菜。
    走近一看,锅里竟然有十来只?鸡鸭和?一个?猪头。
    顿时瞪大眼睛,大伙这是?明天不用过日子啦?
    “咱们各家一块出钱买的,你家出了大头。原本想着办个?席面?,还是?你爹说,即便真是?被太傅大人收入门下。拜师宴等事?宜,仍要听太傅大人那边的安排。咱们这边不能胡乱来,得照着礼数安排。”林郁生解释道。
    钱大伙是?争着给的,高?兴啊,这些日子过得太憋屈,大家恨不得敲锣打鼓呢。
    老爷子让人把煮得差不多的鸡鸭捞出来,“小心些,全搬到祠堂里。”
    林家村建的茅草屋里,最大最好的一间用来当做祠堂,供奉祖宗排位和?六个?裹了好几层软布的木桶。
    “老三,祭祖那边的事?怎么样了?”老爷子转头问道。
    林郁文、林郁明兄弟
    俩朗声道,“族长,都办妥了,这边还有几只?鸡鸭,等装盘端过去就成。”
    祠堂里,几张简单的木桌拼成起来的供台,摆满了一盘盘鸡鸭、鲜果、点心、最中间是?一个?硕大的猪头,上面?都贴了一张长方形的红纸。
    大红蜡烛将屋里照得亮堂堂,香炉里一根根线香冒着红光。
    林家村全体人员,按照旧例,站好位置。
    林泽特意被安排在?中间,左右两边是?老爷子和?林郁盛。
    林泽看着那些装过救命水的木桶,虽然不是?第一次拜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笑。
    三跪九叩后,老爷子作为族长,又念了一段长长的发言稿。
    大意是?回顾林氏一族的历史,以及主要经历的大事?件。最后是?对未来的展望,勉励全族人团结奋进。
    “族亲们,以后晚上吃过饭,我?想让咱们的小娃都跟着一块识字念书半个?时辰。”林泽等老爷子说完,提出自己的想法。
    日后林家村不能只?有他们父子俩有往上走的机会,村里的下一代必须要培养起来。
    林家村才能像谢家那样的大家族,源源不断有人才出来顶门立户。
    现场一阵哗然,他们的娃崽子也要念书识字?!
    “铁蛋,你也跟着学。”曹寡妇马上找到儿子,低声激动道。
    铁蛋有点紧张和?担忧,“娘,我?都这么大,泽哥儿说的是?娃们。”
    “我?去问问,泽哥儿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曹寡妇异常冷静,这种天大的好事?,错过可要后悔一辈子,若是?她有这样的机缘,肯定也要学。
    铁蛋重重点头,“娘,我?去问。”
    林泽听完铁蛋的请求,心里很开心,“当然可以,铁蛋哥,你们谁要学都行。”
    铁蛋听到林泽喊他哥,这三个?字竟然比蜜糖水还甜呐。
    学习的事?情?定好,但今晚是?大家团聚一堂,庆祝大喜的日子。
    一盘盘贡品重新?端出去,林泽几人到灶房旁的大凉棚处坐下。
    这里是?平时大伙凑一块吃饭,为方便搭的。
    经过几日的整理,桃花坪宅基地这一片已经有个?雏形,路是?路,地是?地。
    不会像刚来时,到处都是?荒草杂木,难以下脚。
    “族长,道上有人提着灯笼来。”林郁壮拎着木盆,将所见之事?告知。
    在?场几人将目光看过去,虽然看不清是?谁,但大家的预感,出奇相似,觉得就是?来找他们的。
    老爷子点头,“成,你们辛苦,等会多吃两块肉。”
    林郁勇一张黝黑的脸,完全没有了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反而大大方方应道,“咱们就会干这些,别?的帮不上忙,这都是?随手的事?。”
    他嫁出去的闺女林来娣如今跟家里的关系也好了许多,两家有来有往的,林郁勇在?女婿林池送东西时,会回一份差不多的礼。
    至于老娘不乐意,那没用,家里如今的银钱都在?林郁勇手里。
    许里正领着儿子许衙役以及许少晋,灰头土脸地过桥,上桃花坪。
    “妹子,你们林族长在?不?”许里正挤出亲切的笑脸,对河边洗洗刷刷的妇人问道。
    周寡妇刚刚在?儿子那吃了挂落,许里正她没见过。
    但许衙役上门时趾高?气昂要让他们出银子出人去徭役的事?,心里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一块的,能有啥好鸟。
    周寡妇顿时站起身叉腰坡口?骂道,“好你个?没脸没皮的,谁是?你妹子?我?上头大哥都死了!哪来的老菜帮子胡咧咧认亲戚!”
    许里正气得倒仰,差点没厥过去。
    这老些年,在?小清河的地盘上,谁敢这样对他?
    真是?瞬间气血逆流,伸出手,指着周寡妇直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许衙役扶着他爹,脸色阴沉得要滴水,“你别?太过分!我?爹就是?问个?路,你这泼妇,嘴是?又臭又毒。”
    许少晋头一回见识这种场面?,本就不情?不愿被族长委任来跟林家村谈,这下子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话?虽然不是?对他说的,但传出去,他的脸也要丢到臭水沟里。
    周寡妇一跺脚,就要再骂回去。
    还是?村里听见声响,八叔公带着几人过来,“周寡妇,注意些用词。虽然别?人要害咱们家破人亡,但也不能丢了自个?儿的体面?。”
    八叔公这话?,让许衙役三人再次心虚起来。
    “老大叔,哪有什么家破人亡的,说得严重啦。咱们就是?有些误会,我?爹今儿病刚好些,便赶回来。你们瞧,这不,走过来,身子便有些撑不住。前几日并?非有意耽误你们契书的事?,实?在?是?,有心无力。”许衙役毕竟混衙门的人,脑子关键时候就比常人好使。
    许少晋见村里有话?事?权的来了,便走出来,拱手道,“老大叔,少晋今儿与清珩贤弟一同参加诗会时,对贤弟的才情?十分敬服。听闻石桥子之事?,我?们族长十分震怒。他老人家因病今晚来不了,便请我?登门致歉。虽说石桥子是?许家旁支,但说到底也是?许家有管教不严之过。”
    许里正听得心里发凉,族长这是?要把他这一支推出来顶过啊。
    分好处时,你们是?一点没手软,如今惹上大麻烦,一点没带犹豫的,说丢就丢。
    八叔公听完他们的陈述,态度依旧是?不咸不淡的,“来者是?客,寒舍简陋,还请见谅。”
    说完,有些敷衍地做出请的手势。
    许少晋见林家村这边是?聪明人,并?不想把事?情?闹大,那便有转圜的余地。大不了让石桥子这边割多点肉咯,反正疼的不是?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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