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祖宗庇护(修)

    天光微现时,林家村的队伍就开始在荒凉的黄土路上跋涉,在烈阳胜火的中午走到下午。
    大?家前进的脚步一直没停,干裂的土地,一阵风便卷起漫天尘土。
    道边村庄河水断流,房屋空无一人。
    真正?的旱灾之地,远比林泽想象的要可怕。
    “啊!”前头一声突兀的尖叫,将后头被晒得昏头昏脑的人全?都吓的一个激灵。
    陶氏自觉上阵杀过山贼,是个很有胆量的。
    但瞧见?前头这七八个躺在路边的死人,仍是无法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抱住自家两个孩子,不?停抚摸他们的后背。
    “爹娘都在。”
    三叔公?杵着拐棍,往那边瞥一眼,急急道,“老大?老二老三,往外头走!”
    二房、三房两个媳妇都赶紧牵过自家娃儿,不?许他们往那边看。
    林泽心底一沉,那几人旁边还有板车行李。
    看着便像是附近村里?往外逃荒的,不?知道是缺水还是缺粮,全?都倒在这里?。
    他们的身体被不?知名的动?物啃得坑坑洼洼,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苍蝇虫子。
    这个比林泽之前在荻浦村看见?
    的那些躺在屋子里?的死人视觉冲击力更大?。
    那时候屋内光线比较暗,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加上他很快就跑出来,没留下太大?的心理阴影。
    现在七八个在路边,占据一大?块视觉位置,林泽只是飞快瞟一眼,就屏住呼吸加快脚步往前走。这种?腐烂程度的死人味,闻一下胃部就忍不?住翻江倒海。
    “呕!”有个妇人本?来就不?舒服,已经受不?了这个味道,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干呕起来。
    拉车的汉子只能咬牙把板车拉远点,再飞快过来把媳妇半拉半抱到板车那边。做完这些,汉子自己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老爷子用布巾捂住口鼻,远远地朝后面?的人大?喊,“绕开,快走!”
    大?家顾不?得身体疲软,这一口气怎么的都要提上来。即便绕个大?圈,仍旧能隐隐闻到那股冲天的臭味,原先摇摇欲坠的人,更是踉跄着就要倒地。
    汉子们两手拉着板车,干瞪眼着急。再倒下一批,他们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走了,能走的人拉不?动?这么重的板车。
    而各家却出奇地团结,见?旁边的人家不?对劲,连忙过去扶一把。
    被扶稳的田老汉媳妇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大?家累得说不?出话,默契地用表情和小幅度的摆手动?作传递感谢的信息。
    田老汉儿媳妇朝周寡妇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如今手里?抱着低烧的五岁女儿,实在抽不?出手。
    田老汉和儿子各自托一边车把,同样是来不?及扶人。
    周寡妇回头瞧了瞧自家小孙子,见?儿媳妇牵着。马上手臂加了些力道,半架着田老汉媳妇走。
    林泽、多福两人分别架着林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俩这几天在高温中连续赶路,身子虚得厉害,必须要人扶着才能走一走。
    而板车那边,除了林郁盛,三叔公?家得三位族叔也轮流来帮忙拉车。
    族里?各家都如此,真正?做到了团结互助四个字。
    从荻浦村出来后,已经是第六天。
    他们的水比预想中用得还要快,原以为能撑上七八天。如今看来,六天已经是极限。
    这口气撑着他们走了约莫二里?地,每个人体力已经濒临极限,中暑症状严重又得不?到缓解,随时要出人命。
    “啪!”
    “啪”
    接连倒下五个,连着旁边搭把手的人都跟着摔下去。
    拉板车的人脚步踉跄,一天下来太阳晒得浑身疼,身体的水分急剧流失,喉咙渴得冒烟,眼前一阵一阵晕眩,已经没有办法再走了。
    领头三叔公?家慢慢停下脚步,后头的人全?都默默跟着,艰难地去扶起自家倒下来的人,然后跟着一把瘫坐在地上。
    “五叔,还有草药吗?”田老汉的儿媳妇佝偻着身体,勉强向前走几步,哑着嗓子朝他家前头的五叔公?不?死心问道。
    怀里?的闺女一张稚嫩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子滚烫,连呼吸都微弱。再不?喝水,老人娃儿就不?成了,当?然她自己很快也会跟着去。
    田老汉守在一边,偏过头去,不?忍心看,凹陷的眼窝干涩刺痛。
    田大?郎也露出希冀的目光看过去,渴求一丝丝缥缈的可能。
    五叔公?闭着眼,浑身乏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儿子林郁明晒黑一大圈的脸上,泛着苦意,哑着嗓子替他爹回答,“我爹自个儿都烧着,没水咋熬药。”
    没水啊,空木桶一个个丢下,就剩六个用来装东西了。
    如今全族仅剩半桶水,各家分下去,每家两碗水。
    明儿呢?干旱的地方不?知道在哪里?才结束。喝完这水,明天还走不?出去,怎么办?
    林来娣麻木的双眼往后头那死人的方向望去,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
    难道就像那些人一样,要死在道边了吗?
    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生出这样悲观的想法。
    没水,又那么多人病倒,怎么走?
    就算现在有人给自己一刀子,大?伙可能都没太大?的反应。反正?他们迟早也要像路边那些发?臭发?烂的尸体一样躺倒在路边。
    唯一痛苦的就是没死在自家炕头。
    林泽看着远处荒凉的尽头,太阳的余晖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上。没有那么热了,但黑夜更让人恐慌,明天醒来,还有多少?个能睁开眼。
    今天晚上老爷子什?么也没安排,因为没水又倒下这么多个,连爬都爬不?起来,还做什?么饭?
    大?家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昏暗的空气里?,是无尽地沉默。
    每个人都等着族长和族老们说一说,他们该怎么办?还有那半桶水要现在喝吗?每个人都渴得要死,急需喝水,但为什?么不?催促族里?把最后那半桶水分下去?
    因为大?家都清楚,现在喝完,后面?没水一样会死。族长不?出声,大?家跟着再熬熬,能过多久算多久。至于生病的人也一样,喝下那一口水也不?会好,都是在看命。
    岁数大?的老人也不?会开口,他们已经做好某些准备,自己不?喝,把省出来的那份留给儿孙。
    许久之后,老爷子沙哑道,“一家一碗水都喝了吧,能睡个好觉。”
    不?喝水,睡不?着。睡梦中离开,比渴死累死病死好。
    其余人沉默着,他们都明白族长的意思。又过了许久,各家派一个人爬起来,到老爷子那领水。
    林泽给大?家舀水,看着一张张疲倦、黝黑、瘦得眼窝和脸颊凹陷进去的脸,心里?跟着刺痛。这一路艰难险阻都一起熬过来了,林泽说什?么也要拉大?家一把。
    等水分完,林泽趁机帮着把几个木桶都弄到一边,好让他开展后续行动?。
    端着最后一点水,大?家窸窸窣窣地终于有点动?静,先给娃儿们喝。再喂家里?爹娘,老人们不?肯,闭紧嘴巴躺在地上不?动?弹,任由儿子儿媳推了好几回。
    汉子妇人们无声地叹气,把珍贵的水小心放好,自己也不?肯喝。没有力气,大?家又重新躺回地上。
    老爷子把自家的那碗水拿给林郁盛,看向儿孙三人,“你们三喝一人喝两口。”
    林郁盛接过水,喂给虚弱的闺女,等她喝够,再把碗递给儿子。
    林泽象征性抿了一口,就还给他爹。
    林郁盛看了眼碗里?的水,知道儿子几乎没有喝。
    老爷子老太太不?做声,两人闭眼重新躺在地上睡下。
    林郁盛累得很,他也没什?么好劝的,早死晚死的事,把剩下的水小心放好,留给儿子闺女喝。
    林家村都这样,一家人躺在一块,昏昏沉沉地迷瞪过去了。
    在大?家脑子一片迷糊时,林泽进空间,再次清点自己倒出来的矿泉水。
    林泽这些水是用来预备着七天后走不?出干旱区再拿出来的,没想到现在才第六天就要启用。不?是林泽不?舍得,而是一百多号人要喝水,他空间里?的矿泉水全?部拿出来只够大?家喝两天。
    两天后再走不?出去,林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泽按成年人每天每人两瓶500毫升的怡宝,小孩每人每天一瓶的量。
    林泽将店里?存的所?有怡宝拆完,还差三分之一。又用其他牌子的矿泉水继续加进来。
    500毫升的怡宝,全?族156人,成年人104,每天两瓶,两天就是416瓶。
    小孩52人,每天一瓶,两天是104。
    每箱24支,他要有22箱怡宝才够。
    林泽店里?没有这么多的矿泉水存货。
    万幸厕所?还有一桶洗过手的水,勉强凑够这个数。
    但这一通下来,几乎是把林泽空间里?所?有的矿泉水掏个干净,全?倒出来后,只留下十?来瓶没开。
    以后林泽要喝水,只优先选五颜六色的饮料或者牛奶。
    确定要拿出来的水没有问题,林泽没有出去,而是在这里?躺着,等天再黑些才出去。
    时针一秒
    一秒走过,林泽睁着眼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等八点一到,马上从空间里?出去。
    此时,外面?已经没有一丝亮光,天上的月亮也黯淡无光。
    大?家还是躺在地上,连个火堆都没有升起,也不?怕晚上野兽突袭,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
    林泽蹲起来,手脚并用,根据记忆里?的路线,开始摸索前行。
    “咳咳!”走了五六步,林泽听?见?一阵咳嗽声就赶紧停下来,等确定没有别的动?静,才继续往装水的木桶处移动?。
    这短短的距离,林泽蹑手蹑脚挪了五分钟。
    倒水的时候,林泽是用自家店里?的一个不?锈钢饭盆一点点倒进木桶。如果把一桶水直接倒出来,那个声音太大?了。
    一碗碗慢慢倒,林泽把六桶水装好,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
    把水装满后,林泽重新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然后一夜不?敢合眼,怕这些保命水没了。
    天刚微微亮,林泽觉得差不?多了,昨天那一碗水各家都喝得差不?多。而且晚点太阳出来后,影响赶路。早点喝够水,早点出发?。
    “水!阿爷快起来,这里?好多水!”林泽一脸惊喜地把老爷子喊醒,指着不?远处的木桶大?声道。
    “泽哥儿?什?么水?”老爷子恍惚地问道。
    林泽的这声大?喊,把周围的人也吵醒,大?家都是一副迷茫又有点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爷子老太太动?作慢,林郁盛和多福第一时间跑过去。多福两眼睁圆,狂喜道,“真的是水!”
    林郁盛随后跟上,赶紧道,“小心点,离远些,别把水弄倒了!”
    到这里?,能起来的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大?家疯狂地盯着这些水,嘴里?喊着‘祖宗保佑’‘菩萨显灵’等字眼。
    反应过来的人,飞快跑回去把家里?老人弄起来,“有救了有救了,娘快喝一口水,等会还有!”
    昨晚一直舍不?得动?的那碗水,全?都分下去,每人都喝点。
    老爷子和三位叔公?被扶着走到六桶清澈的水边,几个老头子跟别的族亲一样,激动?得老泪纵横。
    “快去弄些柴火,给发?热昏厥的人熬药!”五叔公?人都站不?稳,自己还高热着。
    大?伙马上听?族老们的安排,一队人去捡柴火,妇人们架起锅,等着熬药。
    五叔公?虚弱地叮嘱孙子林海去拿哪些草药,该怎么煎药。
    整个队伍又开始忙碌起来,好像随着天光渐亮,心底的希望越来越强烈。
    真正?的绝处逢生!
    林泽小声问老爷子,“爷,我那还有些红糖,泡一大?碗给大?伙都喝点?”
    老爷子知道林泽是想让大?伙喝点红糖水,快点好,“去吧,反正?都这地步,不?用留着了。”
    林泽故技重施,把退烧药弄到糖水里?化开,专门分给那些发?烧的人。
    有了水就有了希望,不?管之前有多沮丧,有多累,大?伙全?都爬起来,尽量帮忙干活。
    各家的病人都挪到一块,几个妇人一块照顾。先是喂了林泽给的红糖水,等那边五叔公?的汤药熬好,再小心喂下去。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吃干粮,有了水他们终于能把拉嗓子的干粮咽下去,体力慢慢恢复,精神?头也好起来,就开始有人小声说话。
    “这水真是神?了,竟然就自个儿装满水桶。”
    “难不?成真有神?仙路过,瞧见?咱们这些人快渴死了,给送的仙水?”
    “你别说,这水真的特别好喝,就是不?一样的味道。”
    路过的林泽听?了一耳朵,心想,您真是太厉害了,这确实不?一样,是矿泉水啊。
    “咱们莫不?是碰上妖怪了?这荒山野地的,精怪多呐。”又有人小声议论道。
    “啊?那咱们喝了精怪给的水,会不?会没命?”
    “哎,反正?都是个死,喝了水还能舒舒服服上路。”
    “说的也是,哎,怪了。”
    在大?伙议论纷纷时,有的说着说着就开始跪地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念叨着自己才能听?清楚的词。
    老爷子见?状,和几个族里?的老头子老太太让人布置好一个简单的供桌,上面?摆着一块块祖宗牌位。
    “林氏族人全?都过来——”林郁生大?喊。
    听?见?呼叫声,大?伙全?都看过去,瞧见?那些祖宗牌位,哪里?还有别的心思,扶着喝过药的家人,磕磕绊绊走到共桌前。
    老爷子站在大?伙跟前,严肃庄重地念着,“我族今逢大?难,幸得祖宗庇佑,得以保存血脉。此乃祖宗恩赐,诸亲不?必忧心乃不?正?之物。为谢先人护佑我等,林氏子孙跪地叩拜!”
    此话一出,没有人再担心这些莫名出现的水,族长说是祖宗显灵那肯定是。族长家已经显灵很多次了,听?他的准没错。
    三跪九叩后,三叔公?杵着拐棍继续道,“咱们林家先祖一共显灵三次,一是举族流放之时,二是盛哥儿、泽哥儿科考中榜,三是绝境赐水!”
    大?家听?得极为认真,流放是好几代之前的人的事,大?家没有经历,感触不?深。
    第二次林郁盛、林泽读书中榜,高兴是高兴,但也没有落到大?伙身上。
    这一次不?同啊,这水是每个人都喝过的,真真切切亲身体验什?么是祖宗显灵。
    “呜呜……太爷太奶啊,你们在天上瞧着儿孙们受苦,心疼了是不?是?”
    “列祖列宗啊,给您老磕头了!”
    “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
    一阵痛哭,每个人都在发?泄逃荒这些时日的折磨、痛苦和巨大?的压力,睡不?好、吃不?好,随时警惕有没有危险。每天都面?临死亡的威胁,是个正?常人都被折磨得要发?疯。
    大?家在祖宗排位前是跪了又跪,根本?不?肯起。林泽也跪,但他看着大?伙哐哐磕头,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感觉脑壳隐隐作痛。
    “这水、这水是泽哥儿先瞧见?的吧?”
    “天爷,就说族长家不?一样,祖宗每回显灵都找族长家!”
    “你们瞧,喝了泽哥儿煮了糖水病都好了些。”
    然后林泽就被一群围住,叽叽喳喳开始发?问,“泽哥儿,你瞧见?过咱们家祖宗吗?”
    林泽原本?想马上澄清,但是想了想,大?家这时候不?搞点信仰,真是坚持不?下去了。
    见?林泽默认,大?家又哭又笑,又一轮朝着牌位磕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还有低低的呜咽声传出。
    老爷子也整理好情绪,站在大?伙跟前继续道,“诸亲跪送祖宗牌位——礼毕——诸亲请起——”
    大?家忙完跪谢仪式后,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将牌位用软布擦干净,再用红布包好,小心放回木箱里?。
    喝了水吃饱饭,又释放了精神?压力,大?家开始收拾行礼,准备趁着太阳没出来,继续往前走。
    “以后啊,我老婆子再也不?去求神?拜佛了,就给咱们老祖宗烧纸上香。”
    “求什?么都没有咱们林家老祖宗灵验。”
    大?伙一边说一边就干完活,一排排木板车吱吱呀呀地再荒凉的土路上前行。有了祖宗显灵得来的水,大?家赶路的劲头比以往的都要大?,但是走得却不?慢。
    到了下午,原本?发?烧的人慢慢能自己走了,林泽他们负重减轻,一口气走到天黑,实在走不?动?道才肯停下来休息。
    晚上肯干粮时,林泽跟大?伙说道,“大?伙发?现没,路上的枯草多了起来,有的树尖还有几片叶子,想来咱们没走错路。明儿加把劲,就走出旱灾之地了。”
    这话大?家爱听?,林郁明问道,“泽哥儿,真的吗?”
    林泽一脸认真严肃,“明叔,书里?说的肯定不?会假。最迟明天晚上,咱们能走到有草有树的地方。”
    其他人纷纷附和,“没错没错,泽哥儿可是祖宗显灵过的,咱们柳头县最年轻的秀才公?。”
    林泽保持自信的模样,其实心里?也不?是很有底。虽然看着植被多了些,但多久会出现绿色的植物他其实说不?准,要是有无人机就好了,直接就能看。
    不?过生存的可能性确实增加很多,植被增加,土地表面?的干裂程度减弱,证明越往前走,干旱的情况越轻。
    到时候桶里?的水再喝完,他们熬一熬找到绿色植物,顺道摸出水源。林泽觉得希望很大?。
    他有望远镜和手机,找这些又容易许多。
    第二天
    天不?亮,大?家满怀信心地再次出发?,虽然祖宗显灵的水已经还剩三桶,但大?伙就是没有之前那股死气沉沉地忧愁状。
    林泽不?时爬山树,用手机看远的地方。
    一直到下午时分,林泽再次爬到路边不?远处一颗光秃秃的大?树上。族人们在原地等他,大?伙已经不?用担心林泽爬树会有什?么危险,实在是他本?人青出于蓝胜于蓝,连林郁强都说,极有天分。
    “大?伙快走,前面?有绿色的树和草!”林泽噗呲噗呲下树,大?笑道。
    “啊!”
    “哈哈哈——”
    “真的吗?泽哥儿!”
    “真的真的!”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