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9章 福利番外7
莫伦对寄出恐吓信的头号怀疑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可以名正言顺接触每家每户信箱的人。
“我认为需要先去查一查负责这片区域的邮递员。”
“邮递员？”
华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邮递员出现在信箱边非常符合日常生活场景，完全不会引起人们的警惕。”
事不宜迟，趁着天色未暗，抓紧时间去找荷西家的佣人们询问邮递员的情况。
在荷西被杀后，四个佣人临时合租正在寻找下一份工作。
女佣卡琳看到华生去而复返，又听对方问起邮递员的情况，下意识不认同这个猜想，“你们怀疑是安妮寄出恐吓信？这不可能。”
莫伦闻言，没有强硬驳斥对方。
她引导询问：“哦？为什么不可能？因为她非常和善？”
卡琳点头，“是的。别看安妮只有十五岁，还是一个新手邮递员，但她善良又勤劳，不可能威胁要杀掉荷西先生。”
卡琳介绍了负责荷西家一片的邮递员，她叫安妮·格林。
今年春天，安妮孤身来到新奥尔良。
父母因病去世后，她想来投靠亲戚但没找到人。
最初安妮在教堂做清扫工，后来上一位邮递员退休了，她经过修女介绍去邮局工作。
安妮长了一张圆脸，身高大概一米六，亚麻色的卷发与小虎牙让她看起来可爱灵动。
卡琳大致讲了安妮的来历，“听说安妮是佛罗里达人，大家都夸奖她工作认真负责。下班后，她租住在教堂资助的平房里，周末有空就会去帮忙打扫教堂。她怎么
可能……．”
说到这里，卡琳突然想到什么，似被人掐住脖子般失声了。
几秒后，她不敢置信地低喊：“上帝啊！难道真的是安妮？！”
莫伦问：“你想起什么细节了？”
卡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
“我们是从第二封恐吓信出现后，决定盯梢信箱附近有没有奇怪人士出没。”
“在七月、八月、九月的第一天，荷西先生都收到了恐吓信。在那三天，安妮都来投递了邮政包裹。”
卡琳非常确定没有记错日期，“因为荷西先生订阅的《维亚纳音乐月刊》杂志是每月的第一天投递。”
莫伦：“十月一日呢？安妮没来？”
“她来了。”
卡琳又迷惑了，“但那天我没在信箱里发现恐吓信，荷西先生是在10月12日收到第六封恐吓信。”
卡琳努力回忆，一点也记不起安妮是否在10月12日在荷西家门前出没。
莫伦：“对你们来说，安妮出现在信箱旁边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自然很难对她升起警觉。”
卡琳无奈点头，事实就是这样。
别墅里的佣人们早就习惯邮递员穿梭在街道上，何况安妮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友善，从一开始就没把她视作可疑对象。
卡琳仍旧很难相信安妮就是寄信人，“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安妮给教堂做帮工，她与主人有过面对面接触，从没听说她对主人表现出敌意啊！”
莫伦不置可否
安妮来到新奥尔良的时间，只比被害人荷西晚了几个月。
她在四月上岗，恐吓信在五月末开始出现，这也吻合时间顺序。
再从两人的来处看。
安妮自称是佛罗里达人，而荷西退役后先去佛罗里达养病，具备发生交集的地理空间条件。
“是或不是，查查就知道了。”
莫伦问，“安妮最近一次送信是哪天她接触过的信件或报刊还在吗？”
卡琳：“是一周前的事，我记得她送来一封从西班牙寄来的信。需要回别墅，去主人的书房找一找。”
莫伦：“有劳你随我走一趟。”
这就安排华生立刻去教堂跑一趟。
不要打草惊蛇，先在暗中观察一下邮递员安妮近几天的情况。
莫伦与华生分头行动，所获消息有好有坏。
指纹对比方面有了确凿结论，证实安妮与恐吓信上的可疑指纹一致。
安妮确实借着邮递员的身份便利，接连向荷西送出了六封恐吓信，事发起因与目的仍旧不明。
眼前却很难立刻查实原因了，
因为华生没能在教堂找到安妮的踪影，几经打听，发现她已经消失三天。
10月12日，最后一封恐吓信被寄出。
10月15日，荷西被枪杀。
邮局主管说安妮在十月初提交了请假申请，她要从10月16日起请假一个月，回老家一趟。
这个请假也得到了教堂修女的佐证。
安妮从教堂租房，她预计离开一个月，提前向修女报备了房屋情况。
邻居们没有留意到安妮具体是几点离开的，而近三天都没有再见过她。
换句话说，在荷西被杀后，安妮也从新奥尔良的法国区消失了。
由于安妮事前请假，人们以为她回老家了，没把她与荷西之死联系到一起。
直至莫伦证实安妮与恐吓信的关系，这才对安妮的去向有了疑问。她是按照计划返乡了？或是在荷西被枪击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修女以备用钥匙打开安妮的租房。
屋里收拾整齐，靠门位置放着一只行李箱。
箱子里装着安妮日常换洗的衣服毛巾、一本《圣经》，还有四瓶新奥尔良特产的风味酱汁。
瞧这样子，安妮是准备好了归乡的行囊，但最终没有带走这个箱子。
修女有些担忧，是什么让安妮改变了原计划？
就算她与荷西有纠葛要逃亡，但急切到连取走行李箱的时间也没了吗？
莫伦见到被留下的行李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从恐吓信的内容变化说明安妮对荷
西的恨意逐步消减，也许双方就某个严重
问题达成了共识。
最后那封信安妮写到「我会盯着你」。如果她不是随口一提，而是在临行前真
去盯梢一番荷西，会不会撞上了枪击案的
案发现场？
那个杀手心狠手辣，一旦偶遇目击
者，将其当场击毙的可能性高达99%。
莫伦不得不推测在荷西被杀的当夜，
安妮也被同一个杀手灭口抛尸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近几天，警局方面没有接到安妮被杀的报案，需要一段时间去验证她是生或死的猜测。
修女不清楚安妮家乡的具体地址。
只知道是在佛罗里达的南部，靠近大沼泽地区，当地尚未设立电报站，不能与外界实时通讯。
如今无法清晰定位安妮的来处，类似情况也发生在被害人荷西身上。
去年荷西在佛罗里达养伤，教会与这四位在新奥尔良当地雇佣的佣人都说不出
他曾经的养伤地点。只有联络上荷西远在欧洲的朋友，才有可能问出一二线索。
莫伦怀疑荷西与安妮在佛罗里达某处产生了交集，而那段往事是恐吓信的导.火.索。
至于旧事与荷西被枪击是否也存在关联，那还需要深入地探查。
现在冒出一个小问题。
原定后天上午乘船返航，要不要改变日程呢？
莫伦犹豫是自己留下追查？还是尝试联络夏洛克，让他接手这个案子？
一个半月前，与夏洛克在平克顿侦探社佐治亚州的分部见过一面。
当时听他的意思是准备今年秋天返回伦敦。这次回去，短期内不再接跨洋案件，而要专注欧陆案情。
莫伦稍加思考，很快有了决定。
不确定夏洛克是否已经踏上归程，而自己距离佛罗里达更近。处于就近原则，自己去走一趟。
等明天阿曼抵达新奥尔良，让她与华生按照原定线路回航，后天坐船将大半年以来搜集到的资料运回研究所。
*
*
晚饭后，莫伦回到客房。
从卧室枕下取出一背珍藏的厚厚书信。总计七封，是麦考夫从伦敦寄来的。
两人的通信频率不高，一月仅有一次跨洋书信往来。
由于她沿着东海岸搜集枪弹资料，落脚点常常不固定，只能算准日期，在寄出回信时附上下一站的旅店地址。
莫伦抚摸信封，又一次翻开早就阅读无数遍的书信，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信上写满了麦考夫的伦敦生活。
有日常的甜食分享、伦敦见闻、书籍报刊的读后感，也有以密码笑谈工作中遇到满满槽点。
九月末开始，麦考夫的工作变得愈发忙碌。
他甚至推迟了下班时间，每天晚半小时才去第欧尼根俱乐部。
莫伦不清楚麦考夫的忙碌状态是否还在持续。算起来，他是从二十五天前开始延迟下班。
原以为自己这个月底能回家给对方一个慰藉的拥抱，但眼下先去处理突发的案件更加重要。
荷西之死与安妮消失，隐隐指向JM重返人间。
这次，JM恐怕是来者不善。
莫伦一字一句地再次读完七封家书，将它们郑重地放回枕头下。
回到书桌旁，准备写封信表明她延迟返航的始末。
明天寄信时也要发一封电报给麦考夫。
电报更迅速，可以更快询问他是否知道「逃亡者」弗朗明戈的更多讯息，以及荷西·加西亚的个人资料。
莫伦将空白信纸摊在桌上，拧开墨水瓶瓶盖。拿起钢笔，将笔尖伸入瓶中取墨。
扫了眼信纸，心底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生活终究不是童话故事。哪怕齐集了七封来信，她也无法凭此召唤出麦考夫。
下一秒，客房门口忽有响动。
“叩、叩叩、叩。”
一阵熟悉的敲门节奏响起。
这一刻，莫伦恍惚了，是她听错了吗？
没有听到走廊响起脚步声，怎么可能听到麦考夫在家里常用的敲门节奏？
两人明明远隔重洋，麦考夫也没表露过前往美国的行程安排。
莫伦不确定地问：“哪位？有什么事吗？”
“是我。”
麦考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的『冰淇淋』到了。”
莫伦募地起身，顾不上钢笔从手中掉落，笔尖在空白信纸上晕染出一圈黑色墨渍。
她三步并做两步，快速到门旁，但没立即开门。
“你上次寄信是哪一天？”
莫伦觉得不可思议，她正遗憾童话故事的召唤术根本不存在，就听到了心底最想念的声音。
对于巧合，本能地先压制惊喜，而猜疑门外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科技手段跟不上，否则她真要认为有人蓄意使用人工智能合成音，是为骗她开门。
这年头是没电子合成声，但可以有活人模仿他人声线。
“上次寄信的落款日期是1879年9月3日。”
麦考夫回答，“附赠一个小秘密，其实在8月27日收到你的上封回信后，我就开始写这封信了。八天，写了二十二页。请问，这个开门密码是否正确？”
莫伦终是不再怀疑，打开房门。
看到阔别七个月的身影，她瞬间喜上眉梢，眼中盛满了欢喜。
“开门密码正确。”
莫伦立刻侧身，将人迎了进来，“欢迎来到新奥尔良。”
麦考夫放下行李，反手关上门，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好久不见。我很高兴，你一如既往的警觉。”
“谢谢夸奖。”
莫伦说完这句，也开始凝视对方。
一时间，空气安静。
四目相对，视线相触，灼灼目光，仿佛要把过去七个月的未见时光都看回来。
思念似网，再见如火，两人被笼罩在火网之中，完全没有挣脱逃离的念头，而是甘之如怡地越缠越紧。
半响后，莫伦先打破沉默，“九月底，你开始加班，就是为了换取这次的长假？”
麦考夫微微颌首。
莫伦挑眉，“哇哦！真稀奇！这彻底违背你「绝不多加班一秒钟」的原则。”
“那都没有你重要。”
麦考夫语气寻常，就似在说一件最自然不过的事。
莫伦面色如常，一本正经地问：
“按照原定行程，后天我就会返航。最迟十天，你就能在伦敦见到我。十天也等不了？用一周跨洋坐船来，又要跨洋坐船回去，前后相加半个月的海上生活，你不无聊吗？”
麦考夫摇了摇头，非常坦然地承认了。
“我就是等不了，想早点见到你。想一起乘船，想一起看海上日出日落，我们还能与海浪比拼翻涌的节奏。我只会感到乐趣，以及感到更多的乐趣。”
莫伦不再克制，灿烂地笑出了声。
麦考夫也不由笑了。
昏黄光线下，他被笼上一层温柔光晕。
片刻后，两人终于稍稍控制笑意。
麦考夫问：“这个惊喜，你满意吗？”
莫伦没有直接回答，左手勾住对方的领带，轻轻一拽。
麦考夫配合地低下了头，本以为会获得一个吻，却感到鼻尖一凉。
只见莫伦伸出右手食指，迅速在他的鼻尖轻点写了一个字母「Y」。
莫伦煞有介事地配音，“Yes，我很满意。”
麦考夫眯了眯眼。
眼角余光迅速捕捉到莫伦右手上的一团墨渍。显然，黑色墨水已经成功地沾到他的鼻子上。
“能令你感到满意是我最大的荣幸，也请让我表达内心欢喜。”
麦考夫不等莫伦回答，直接抱住了她。不给人逃的机会，用自己鼻尖去蹭了蹭对方的鼻子。
这下成功地实现我有你也有，两只黑呼呼的鼻子新鲜出炉。
瞧着彼此的煤球鼻，两人再次相视而笑，都笑出了声。
半响，收敛笑声。
莫伦真诚道谢：“谢谢。”
谢谢您跨洋而来，让我在这一刻感受到召唤术梦想成真的浪漫。
麦考夫郑重地说：“见你，本就是我的愿望。谢谢你给我机会得以实现。”
只要是人力可及，只要您会为我的出现而欢愉，即便远隔山海，我也会向您奔来。
灯火葳蕤。
墙上倒映出两道相拥而吻的身影。
“我认为需要先去查一查负责这片区域的邮递员。”
“邮递员？”
华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邮递员出现在信箱边非常符合日常生活场景，完全不会引起人们的警惕。”
事不宜迟，趁着天色未暗，抓紧时间去找荷西家的佣人们询问邮递员的情况。
在荷西被杀后，四个佣人临时合租正在寻找下一份工作。
女佣卡琳看到华生去而复返，又听对方问起邮递员的情况，下意识不认同这个猜想，“你们怀疑是安妮寄出恐吓信？这不可能。”
莫伦闻言，没有强硬驳斥对方。
她引导询问：“哦？为什么不可能？因为她非常和善？”
卡琳点头，“是的。别看安妮只有十五岁，还是一个新手邮递员，但她善良又勤劳，不可能威胁要杀掉荷西先生。”
卡琳介绍了负责荷西家一片的邮递员，她叫安妮·格林。
今年春天，安妮孤身来到新奥尔良。
父母因病去世后，她想来投靠亲戚但没找到人。
最初安妮在教堂做清扫工，后来上一位邮递员退休了，她经过修女介绍去邮局工作。
安妮长了一张圆脸，身高大概一米六，亚麻色的卷发与小虎牙让她看起来可爱灵动。
卡琳大致讲了安妮的来历，“听说安妮是佛罗里达人，大家都夸奖她工作认真负责。下班后，她租住在教堂资助的平房里，周末有空就会去帮忙打扫教堂。她怎么
可能……．”
说到这里，卡琳突然想到什么，似被人掐住脖子般失声了。
几秒后，她不敢置信地低喊：“上帝啊！难道真的是安妮？！”
莫伦问：“你想起什么细节了？”
卡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
“我们是从第二封恐吓信出现后，决定盯梢信箱附近有没有奇怪人士出没。”
“在七月、八月、九月的第一天，荷西先生都收到了恐吓信。在那三天，安妮都来投递了邮政包裹。”
卡琳非常确定没有记错日期，“因为荷西先生订阅的《维亚纳音乐月刊》杂志是每月的第一天投递。”
莫伦：“十月一日呢？安妮没来？”
“她来了。”
卡琳又迷惑了，“但那天我没在信箱里发现恐吓信，荷西先生是在10月12日收到第六封恐吓信。”
卡琳努力回忆，一点也记不起安妮是否在10月12日在荷西家门前出没。
莫伦：“对你们来说，安妮出现在信箱旁边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自然很难对她升起警觉。”
卡琳无奈点头，事实就是这样。
别墅里的佣人们早就习惯邮递员穿梭在街道上，何况安妮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友善，从一开始就没把她视作可疑对象。
卡琳仍旧很难相信安妮就是寄信人，“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安妮给教堂做帮工，她与主人有过面对面接触，从没听说她对主人表现出敌意啊！”
莫伦不置可否
安妮来到新奥尔良的时间，只比被害人荷西晚了几个月。
她在四月上岗，恐吓信在五月末开始出现，这也吻合时间顺序。
再从两人的来处看。
安妮自称是佛罗里达人，而荷西退役后先去佛罗里达养病，具备发生交集的地理空间条件。
“是或不是，查查就知道了。”
莫伦问，“安妮最近一次送信是哪天她接触过的信件或报刊还在吗？”
卡琳：“是一周前的事，我记得她送来一封从西班牙寄来的信。需要回别墅，去主人的书房找一找。”
莫伦：“有劳你随我走一趟。”
这就安排华生立刻去教堂跑一趟。
不要打草惊蛇，先在暗中观察一下邮递员安妮近几天的情况。
莫伦与华生分头行动，所获消息有好有坏。
指纹对比方面有了确凿结论，证实安妮与恐吓信上的可疑指纹一致。
安妮确实借着邮递员的身份便利，接连向荷西送出了六封恐吓信，事发起因与目的仍旧不明。
眼前却很难立刻查实原因了，
因为华生没能在教堂找到安妮的踪影，几经打听，发现她已经消失三天。
10月12日，最后一封恐吓信被寄出。
10月15日，荷西被枪杀。
邮局主管说安妮在十月初提交了请假申请，她要从10月16日起请假一个月，回老家一趟。
这个请假也得到了教堂修女的佐证。
安妮从教堂租房，她预计离开一个月，提前向修女报备了房屋情况。
邻居们没有留意到安妮具体是几点离开的，而近三天都没有再见过她。
换句话说，在荷西被杀后，安妮也从新奥尔良的法国区消失了。
由于安妮事前请假，人们以为她回老家了，没把她与荷西之死联系到一起。
直至莫伦证实安妮与恐吓信的关系，这才对安妮的去向有了疑问。她是按照计划返乡了？或是在荷西被枪击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修女以备用钥匙打开安妮的租房。
屋里收拾整齐，靠门位置放着一只行李箱。
箱子里装着安妮日常换洗的衣服毛巾、一本《圣经》，还有四瓶新奥尔良特产的风味酱汁。
瞧这样子，安妮是准备好了归乡的行囊，但最终没有带走这个箱子。
修女有些担忧，是什么让安妮改变了原计划？
就算她与荷西有纠葛要逃亡，但急切到连取走行李箱的时间也没了吗？
莫伦见到被留下的行李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从恐吓信的内容变化说明安妮对荷
西的恨意逐步消减，也许双方就某个严重
问题达成了共识。
最后那封信安妮写到「我会盯着你」。如果她不是随口一提，而是在临行前真
去盯梢一番荷西，会不会撞上了枪击案的
案发现场？
那个杀手心狠手辣，一旦偶遇目击
者，将其当场击毙的可能性高达99%。
莫伦不得不推测在荷西被杀的当夜，
安妮也被同一个杀手灭口抛尸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近几天，警局方面没有接到安妮被杀的报案，需要一段时间去验证她是生或死的猜测。
修女不清楚安妮家乡的具体地址。
只知道是在佛罗里达的南部，靠近大沼泽地区，当地尚未设立电报站，不能与外界实时通讯。
如今无法清晰定位安妮的来处，类似情况也发生在被害人荷西身上。
去年荷西在佛罗里达养伤，教会与这四位在新奥尔良当地雇佣的佣人都说不出
他曾经的养伤地点。只有联络上荷西远在欧洲的朋友，才有可能问出一二线索。
莫伦怀疑荷西与安妮在佛罗里达某处产生了交集，而那段往事是恐吓信的导.火.索。
至于旧事与荷西被枪击是否也存在关联，那还需要深入地探查。
现在冒出一个小问题。
原定后天上午乘船返航，要不要改变日程呢？
莫伦犹豫是自己留下追查？还是尝试联络夏洛克，让他接手这个案子？
一个半月前，与夏洛克在平克顿侦探社佐治亚州的分部见过一面。
当时听他的意思是准备今年秋天返回伦敦。这次回去，短期内不再接跨洋案件，而要专注欧陆案情。
莫伦稍加思考，很快有了决定。
不确定夏洛克是否已经踏上归程，而自己距离佛罗里达更近。处于就近原则，自己去走一趟。
等明天阿曼抵达新奥尔良，让她与华生按照原定线路回航，后天坐船将大半年以来搜集到的资料运回研究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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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莫伦回到客房。
从卧室枕下取出一背珍藏的厚厚书信。总计七封，是麦考夫从伦敦寄来的。
两人的通信频率不高，一月仅有一次跨洋书信往来。
由于她沿着东海岸搜集枪弹资料，落脚点常常不固定，只能算准日期，在寄出回信时附上下一站的旅店地址。
莫伦抚摸信封，又一次翻开早就阅读无数遍的书信，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信上写满了麦考夫的伦敦生活。
有日常的甜食分享、伦敦见闻、书籍报刊的读后感，也有以密码笑谈工作中遇到满满槽点。
九月末开始，麦考夫的工作变得愈发忙碌。
他甚至推迟了下班时间，每天晚半小时才去第欧尼根俱乐部。
莫伦不清楚麦考夫的忙碌状态是否还在持续。算起来，他是从二十五天前开始延迟下班。
原以为自己这个月底能回家给对方一个慰藉的拥抱，但眼下先去处理突发的案件更加重要。
荷西之死与安妮消失，隐隐指向JM重返人间。
这次，JM恐怕是来者不善。
莫伦一字一句地再次读完七封家书，将它们郑重地放回枕头下。
回到书桌旁，准备写封信表明她延迟返航的始末。
明天寄信时也要发一封电报给麦考夫。
电报更迅速，可以更快询问他是否知道「逃亡者」弗朗明戈的更多讯息，以及荷西·加西亚的个人资料。
莫伦将空白信纸摊在桌上，拧开墨水瓶瓶盖。拿起钢笔，将笔尖伸入瓶中取墨。
扫了眼信纸，心底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生活终究不是童话故事。哪怕齐集了七封来信，她也无法凭此召唤出麦考夫。
下一秒，客房门口忽有响动。
“叩、叩叩、叩。”
一阵熟悉的敲门节奏响起。
这一刻，莫伦恍惚了，是她听错了吗？
没有听到走廊响起脚步声，怎么可能听到麦考夫在家里常用的敲门节奏？
两人明明远隔重洋，麦考夫也没表露过前往美国的行程安排。
莫伦不确定地问：“哪位？有什么事吗？”
“是我。”
麦考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的『冰淇淋』到了。”
莫伦募地起身，顾不上钢笔从手中掉落，笔尖在空白信纸上晕染出一圈黑色墨渍。
她三步并做两步，快速到门旁，但没立即开门。
“你上次寄信是哪一天？”
莫伦觉得不可思议，她正遗憾童话故事的召唤术根本不存在，就听到了心底最想念的声音。
对于巧合，本能地先压制惊喜，而猜疑门外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科技手段跟不上，否则她真要认为有人蓄意使用人工智能合成音，是为骗她开门。
这年头是没电子合成声，但可以有活人模仿他人声线。
“上次寄信的落款日期是1879年9月3日。”
麦考夫回答，“附赠一个小秘密，其实在8月27日收到你的上封回信后，我就开始写这封信了。八天，写了二十二页。请问，这个开门密码是否正确？”
莫伦终是不再怀疑，打开房门。
看到阔别七个月的身影，她瞬间喜上眉梢，眼中盛满了欢喜。
“开门密码正确。”
莫伦立刻侧身，将人迎了进来，“欢迎来到新奥尔良。”
麦考夫放下行李，反手关上门，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好久不见。我很高兴，你一如既往的警觉。”
“谢谢夸奖。”
莫伦说完这句，也开始凝视对方。
一时间，空气安静。
四目相对，视线相触，灼灼目光，仿佛要把过去七个月的未见时光都看回来。
思念似网，再见如火，两人被笼罩在火网之中，完全没有挣脱逃离的念头，而是甘之如怡地越缠越紧。
半响后，莫伦先打破沉默，“九月底，你开始加班，就是为了换取这次的长假？”
麦考夫微微颌首。
莫伦挑眉，“哇哦！真稀奇！这彻底违背你「绝不多加班一秒钟」的原则。”
“那都没有你重要。”
麦考夫语气寻常，就似在说一件最自然不过的事。
莫伦面色如常，一本正经地问：
“按照原定行程，后天我就会返航。最迟十天，你就能在伦敦见到我。十天也等不了？用一周跨洋坐船来，又要跨洋坐船回去，前后相加半个月的海上生活，你不无聊吗？”
麦考夫摇了摇头，非常坦然地承认了。
“我就是等不了，想早点见到你。想一起乘船，想一起看海上日出日落，我们还能与海浪比拼翻涌的节奏。我只会感到乐趣，以及感到更多的乐趣。”
莫伦不再克制，灿烂地笑出了声。
麦考夫也不由笑了。
昏黄光线下，他被笼上一层温柔光晕。
片刻后，两人终于稍稍控制笑意。
麦考夫问：“这个惊喜，你满意吗？”
莫伦没有直接回答，左手勾住对方的领带，轻轻一拽。
麦考夫配合地低下了头，本以为会获得一个吻，却感到鼻尖一凉。
只见莫伦伸出右手食指，迅速在他的鼻尖轻点写了一个字母「Y」。
莫伦煞有介事地配音，“Yes，我很满意。”
麦考夫眯了眯眼。
眼角余光迅速捕捉到莫伦右手上的一团墨渍。显然，黑色墨水已经成功地沾到他的鼻子上。
“能令你感到满意是我最大的荣幸，也请让我表达内心欢喜。”
麦考夫不等莫伦回答，直接抱住了她。不给人逃的机会，用自己鼻尖去蹭了蹭对方的鼻子。
这下成功地实现我有你也有，两只黑呼呼的鼻子新鲜出炉。
瞧着彼此的煤球鼻，两人再次相视而笑，都笑出了声。
半响，收敛笑声。
莫伦真诚道谢：“谢谢。”
谢谢您跨洋而来，让我在这一刻感受到召唤术梦想成真的浪漫。
麦考夫郑重地说：“见你，本就是我的愿望。谢谢你给我机会得以实现。”
只要是人力可及，只要您会为我的出现而欢愉，即便远隔山海，我也会向您奔来。
灯火葳蕤。
墙上倒映出两道相拥而吻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