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5章 福利番外3
时光如梭。
春去秋来之间，转眼就是十月初。
美国东南部，新奥尔良市的街头似打翻了大自然的调色盘，满街橡树从浅绿深绿变为金黄橙红
莫伦完成了在美国的弹道调查工作，预计在五天后启程返回伦敦。
下午两点半，她前往「月牙咖啡厅」见一位老熟人。
五年前，莱蒙·兰格作为捕梦社的重要头目，在组织谋杀盗卖尸体事件暴露的同时，死在了神秘绑架者手中。
老兰格得知儿子的作为与下场后备受打击，大病一场，没能再恢复健康。更因莱蒙的恶行，兰格家的产业受到了冲击。
老兰格舍不得变卖一手打拼出的『兰格服装』。第二任妻子卡米拉不喜欢社交，两人的女儿安吉拉不满十岁，远不到接手经营家产的年龄。
他没有更多选择，只能培养表侄女莉莉·福纳克。好岁有一层亲缘关系作为保障，而莉莉本身很有冲劲，不惧兰格家正处风雨飘摇，也要在纽约闯出一番事业。
这对表亲却无法融洽相处。
老兰格怀疑杀死儿子的凶手就是莉莉母亲的追求者乔·门罗一一那个男人在莱蒙被杀后，人间蒸发了。
他认为自己的迁怒理由很正当。如果福纳克夫人十分排斥乔·门罗，他也会把表妹视作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事实恰恰相反，福纳克夫人很欣赏乔·门罗。两人在纽约约会期间，她无意中泄露了兰格家的详细作息情况，才让门罗踩准时机顺利绑架了莱蒙。
理智上，老兰格清楚表妹是无心之失，她也是被人蒙骗。
情感上无法做到毫无芥蒂。儿子死在绑匪手里，哪怕莱蒙罪大恶极，但作为父亲还是不忍。
一方面是为儿子之死迁怒表妹，另一方面找不到比表侄女更好的暂代接班人。
他还有一份不敢说出口的歉意。假设莱蒙组织谋杀的真相没有曝光，下一波受害人里会不会有莉莉与她的妹妹拉娜呢？
种种因素叠加，老兰格与莉莉相处非常别扭。
莫伦是从莉莉的来信里读出了那些复杂情况。
过去的五年，每年都能收到来自莉莉的信。
信里，莉莉表达了对莫伦的感谢，提起她在纽约的打拼生活。
别看她有一位富豪表叔，这份亲缘关系早就是裂了一道缝隙的镜子一一勉强能用，可嫌隙永远存在。
莉莉对此没有失落。
失望是因为有所期待，而自家与老兰格多年不曾往来，她完全谈不上渴望额外的亲情。
她感谢老兰格的栽培，抓住这个机遇立足纽约，但不会为莱蒙之死感到抱歉或可惜。
与妹妹差点成为潜在受害者，怎么可能为针对自己的凶手惋惜。要是那样想，就是地狱笑话了。
对老兰格的最大尊重，是不把他与他的儿子视作一体。
这种大实话当然不能在老兰格面前说。
莉莉在纽约找不到人倾诉一二，母亲自从乔·门罗消失后就郁郁寡欢，而妹妹拉娜年纪尚小。至于商场上认识的新朋友，她是脑子坏了，才会在那种场合吐露复杂情绪。
当触摸到世界之大，交心者却越来越少，真话很多时候无人可诉。
莉莉只能把一些不吐不快的事，隐晦地写在给莫伦的信里。
莫伦通过来信看出了对方的心境变化。
五年前，莉莉初涉纽约商场，难免忐忑不安。
随着时间推移，她变得游刃有余，不是没有烦恼了，而是能更从容面对。
两人虽有书信往来，但仅在伦敦见过一次。
如今交通仍然不够便捷，当双方远隔重洋又都很忙碌时，让面对面叙旧成了一件难事。
这次约在新奥尔良再见，是莉莉难得暂停工作一个月。
不是她主动放假休息，而是有突发情况，改变了原定日程。
莫伦进入「月牙咖啡厅」包间，莉莉已经等候在餐桌旁
莉莉身着一袭黑裙。在表叔老兰格病逝的半年后，母亲也在一个多月前去世了。
如今，莉莉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初次见面的青涩，已然蜕变成了干练而沉静。
她见到莫伦，立刻起身相迎，“好久不见。今天能再次看到您，我感觉世界都安稳了下来。”
话听起来很像恭维，说的人却发自肺腑。
这个时代变化太快而动荡不安，但有的人仅仅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就能让人感受到定海神针般的力量。对于莉莉来说，莫伦就是这样的存在。
莫伦：“请节哀。”
这次两人能抽时间约见，是莉莉因故暂缓工作。
一个月前，莉莉返回英国安葬母亲，昨天刚刚坐船返回新奥尔良。
两人入座点餐。
莉莉等服务生退出关上门，先报以歉意，“抱歉，未能及时把举办葬礼的时间告知您。”
莫伦清楚如今人们对葬礼的重视，是会邀请重要亲朋参加。
“没关系，之前您不知道我在美国。您这趟回英格兰，一切顺利吗？”
“请放心，全程风平浪静，很顺畅地办好了入葬事宜。”
莉莉想起六年前的海上惊魂夜，诡事似乎就发生在昨日。后来的生活里没再遇上过怪蛇等奇幻生物，可是纽约商人们比怪蛇更加狡诈。
莉莉谈及近况。
在老兰格去世前，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女儿安吉拉能否继承『兰格服装』的产业
安吉拉今年十四岁，从小她对服装业就毫无兴趣。
彼时，她有一个看似杰出的哥哥，她完全不在父亲拟定的产业接班人名单上。
后来，莱蒙事发被杀。
老兰格只剩一个女儿能做接班人。选择表侄女暂时掌舵『兰格服装』，是看中莉莉的本性纯良，不会侵吞兰格家的家产，也是一笔利益交换。
莉莉的目标是希望创建自己品牌的高档私服定制，而『兰格服装』走的是大众成衣路线，两者不冲突。
先让莉莉积累丰富经验，等到安吉拉长大接班时，莉莉就能自立门户了。
这是五年前老兰格立下的遗瞩。
莉莉同意了，难点出现在安吉拉身上。
安吉拉不想接班，她的理由也充分。
以前父亲只看中哥哥，随手放养她。等到莱蒙以极不光彩的方式死亡，父亲才想到让她接班，她为什么要听话地做备胎呢？
安吉拉不愿接班，只想找个可靠的管理者，然后坐等分红。
九岁时，她是这样想的。直到老兰格病逝，她也没有改变想法，反而是对建筑学产生了浓厚兴趣。某种程度上，成功地让老兰格死不安宁。
这也是莉莉非常忙碌的原因。
表妹一心想做建筑师。在找到合适的企业管理者之前，自己必须继续执掌『兰格服装』，同时发展高定品牌『莉莉之家』。
莉莉谈起这些，没有一丝对忙碌生活的抱怨，反而显出满满干劲。
莫伦看得出来莉莉是乐在其中。
莉莉感叹：“人与人真的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工作量吓到了拉娜，今年她读完了女校，居然不想考大学，而想回英格兰找个乡绅嫁了。”
提到亲妹妹，莉莉无奈地叹气。
莫伦上次见到拉娜，还是在六年前的海船上。
当时，拉娜吞咽食物时呼吸道梗阻，自己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让她转危为安。
莫伦：“您的来信里提到让拉娜留在纽约生活，而您的母亲独自返回了英格兰家乡。近几年，一直这样？”
莉莉点头，“自从莱蒙被杀，乔·门罗被认为是嫌疑犯，母亲就日渐消沉，我怎么敢让她照顾拉娜。拉娜一直留在纽约上学，我也想把母亲接到纽约附近的小城疗养，但她坚持不来。”
福纳克夫人对两个女儿的培养方式始终如一，就是找个合适的人嫁了。不要女婿大富大贵，只求适合过日子就好。
这也是她本人的写照，前半生与英国乡绅结婚。丈夫死后，想要找第二个类似的乡绅再嫁。
六年前，乔·门罗的出生背景恰好吻合福纳克夫人择偶标准。与亡夫不同，门罗更英俊、性情更体贴，堪称是完美恋人。
事实证明一对情侣无需磨合就能完美契合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时，1%是遇上了天作之合，剩下的99%是有人在蓄意伪装。
后来，乔·门罗被打上了疑似绑架谋杀莱蒙的标签。
当纽约多数人认同这个猜想后，福纳克夫人几乎是连夜逃回英格兰。
莉莉非常明了母亲回国的原因，比起后怕，更多是觉得羞恼。
当时，母亲还怒斥过她为什么要继续留在纽约，难道被人指指点点不觉羞耻吗？！
莉莉承认会有这种评头论足的情况出现，但自己为什么要羞耻不安？
犯罪的又不是她，人们应该指责的该是骗子门罗，是杀人犯莱蒙。
她想要干一番事业，只要不偷不抢，又有什么错？
留在纽约，反而能拯救『兰格制衣』的困境，该有一群人感谢她才对。
那种情况下让妹妹跟母亲回国，年仅十二岁的拉娜很可能被养歪了。
莉莉将拉娜留在身边，为她精心挑选了纽约最合适的女校读书。
学校教的是拓宽视野，追寻个人兴趣爱好，拉娜毕业后却向往成为乡绅太太的生活。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拉娜与母亲没什么联络，她怎么就和母亲很像呢？”
莉莉说到这里，干练的脸上终是出现了茫然。
自己出钱又出力，百忙之中挤出时间为妹妹打点，为什么兜兜转转之后妹妹与母亲做出相似选择？
倒不是觉得妹妹做错了，只是被无名之气堵得胸闷。
“我拜访过拉娜的老师们，也深入了解过她在学校结交的朋友。拉娜不是突然叛逆，她入学五年一直有相同想法。认为乡绅式的田园生活很好，编织、舞会、聊天、收租，悠闲的一天就过去了。”
莉莉只能自我安慰，“现在至少有一个好消息，三年前改革了英国女性财产法，那让拉娜在婚后能享有与婚前一样的财产权。”
莫伦叹息，这对姐妹选择了不同的生活方式，追根溯源其实毫不奇怪。
别看莉莉与拉娜只相差了九岁，两人在英格兰家乡生活时的境遇有很大差别。
当时，拉娜是小孩，在乡间无忧无虑地玩乐。
莉莉却经历被父母安排与人相亲，订婚，后又遭到男方嫌弃的种种变故。
莉莉的前未婚夫是子爵次子，本来没有继承权。
没想到订婚后，他的哥哥死了，他成了第一顺位袭爵人。
与此同时，莉莉的父亲却病逝了，让这对未婚夫妻原本的身份财力平衡被打破。
六年前，母女三人横渡大西洋，正是为了解决婚约的隐患。
不同的是，福纳克夫人想借表亲兰格的势力让未来女婿完成婚约，莉莉却是想要借机留在纽约发展而解除婚约。
由此再看，莉莉毫不留恋乡间生活而拉娜更想悠闲度日的原因找到了。
在拉娜的印象中，乡绅家庭生活很愉悦。小时候能够尽情玩耍，没有任何课业负担，比纽约生活轻松许多。
莫伦讲出以上猜想，“人各有志，每个人想过的生活都不一样。更有一句话，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好。”
莉莉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说起来拉娜确实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一直都是衣食无忧，更没人给她制造过婚嫁婚姻难题。
莫伦：“适合你的生活，不一定适合她，也不必为此分出高低贵贱。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劝劝她，如果有机会读大学就不要放弃。”
莉莉认同，“我就是这样和她说的，我不干涉她以后的选择，但必须考上大学且顺利毕业。或许，她以后会改变对生活方向的选择。”
“铛——”
墙头挂钟发出了声响，时钟指向「15：30」，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小时。
莉莉不得不结束本次见面，去赶别的行程。
临别前，最后提起一件事。
“这几年，我与母亲很少聊天。上个月回家整理她的遗物，才读了她的日记。在她去世前的一个月，似乎看到了疑似乔·门罗的身影。”
莫伦顿生警觉。
自从JM在巴黎被绑后下落不明，五年以来是音讯全无，难道他又一次出现了？
春去秋来之间，转眼就是十月初。
美国东南部，新奥尔良市的街头似打翻了大自然的调色盘，满街橡树从浅绿深绿变为金黄橙红
莫伦完成了在美国的弹道调查工作，预计在五天后启程返回伦敦。
下午两点半，她前往「月牙咖啡厅」见一位老熟人。
五年前，莱蒙·兰格作为捕梦社的重要头目，在组织谋杀盗卖尸体事件暴露的同时，死在了神秘绑架者手中。
老兰格得知儿子的作为与下场后备受打击，大病一场，没能再恢复健康。更因莱蒙的恶行，兰格家的产业受到了冲击。
老兰格舍不得变卖一手打拼出的『兰格服装』。第二任妻子卡米拉不喜欢社交，两人的女儿安吉拉不满十岁，远不到接手经营家产的年龄。
他没有更多选择，只能培养表侄女莉莉·福纳克。好岁有一层亲缘关系作为保障，而莉莉本身很有冲劲，不惧兰格家正处风雨飘摇，也要在纽约闯出一番事业。
这对表亲却无法融洽相处。
老兰格怀疑杀死儿子的凶手就是莉莉母亲的追求者乔·门罗一一那个男人在莱蒙被杀后，人间蒸发了。
他认为自己的迁怒理由很正当。如果福纳克夫人十分排斥乔·门罗，他也会把表妹视作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事实恰恰相反，福纳克夫人很欣赏乔·门罗。两人在纽约约会期间，她无意中泄露了兰格家的详细作息情况，才让门罗踩准时机顺利绑架了莱蒙。
理智上，老兰格清楚表妹是无心之失，她也是被人蒙骗。
情感上无法做到毫无芥蒂。儿子死在绑匪手里，哪怕莱蒙罪大恶极，但作为父亲还是不忍。
一方面是为儿子之死迁怒表妹，另一方面找不到比表侄女更好的暂代接班人。
他还有一份不敢说出口的歉意。假设莱蒙组织谋杀的真相没有曝光，下一波受害人里会不会有莉莉与她的妹妹拉娜呢？
种种因素叠加，老兰格与莉莉相处非常别扭。
莫伦是从莉莉的来信里读出了那些复杂情况。
过去的五年，每年都能收到来自莉莉的信。
信里，莉莉表达了对莫伦的感谢，提起她在纽约的打拼生活。
别看她有一位富豪表叔，这份亲缘关系早就是裂了一道缝隙的镜子一一勉强能用，可嫌隙永远存在。
莉莉对此没有失落。
失望是因为有所期待，而自家与老兰格多年不曾往来，她完全谈不上渴望额外的亲情。
她感谢老兰格的栽培，抓住这个机遇立足纽约，但不会为莱蒙之死感到抱歉或可惜。
与妹妹差点成为潜在受害者，怎么可能为针对自己的凶手惋惜。要是那样想，就是地狱笑话了。
对老兰格的最大尊重，是不把他与他的儿子视作一体。
这种大实话当然不能在老兰格面前说。
莉莉在纽约找不到人倾诉一二，母亲自从乔·门罗消失后就郁郁寡欢，而妹妹拉娜年纪尚小。至于商场上认识的新朋友，她是脑子坏了，才会在那种场合吐露复杂情绪。
当触摸到世界之大，交心者却越来越少，真话很多时候无人可诉。
莉莉只能把一些不吐不快的事，隐晦地写在给莫伦的信里。
莫伦通过来信看出了对方的心境变化。
五年前，莉莉初涉纽约商场，难免忐忑不安。
随着时间推移，她变得游刃有余，不是没有烦恼了，而是能更从容面对。
两人虽有书信往来，但仅在伦敦见过一次。
如今交通仍然不够便捷，当双方远隔重洋又都很忙碌时，让面对面叙旧成了一件难事。
这次约在新奥尔良再见，是莉莉难得暂停工作一个月。
不是她主动放假休息，而是有突发情况，改变了原定日程。
莫伦进入「月牙咖啡厅」包间，莉莉已经等候在餐桌旁
莉莉身着一袭黑裙。在表叔老兰格病逝的半年后，母亲也在一个多月前去世了。
如今，莉莉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初次见面的青涩，已然蜕变成了干练而沉静。
她见到莫伦，立刻起身相迎，“好久不见。今天能再次看到您，我感觉世界都安稳了下来。”
话听起来很像恭维，说的人却发自肺腑。
这个时代变化太快而动荡不安，但有的人仅仅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就能让人感受到定海神针般的力量。对于莉莉来说，莫伦就是这样的存在。
莫伦：“请节哀。”
这次两人能抽时间约见，是莉莉因故暂缓工作。
一个月前，莉莉返回英国安葬母亲，昨天刚刚坐船返回新奥尔良。
两人入座点餐。
莉莉等服务生退出关上门，先报以歉意，“抱歉，未能及时把举办葬礼的时间告知您。”
莫伦清楚如今人们对葬礼的重视，是会邀请重要亲朋参加。
“没关系，之前您不知道我在美国。您这趟回英格兰，一切顺利吗？”
“请放心，全程风平浪静，很顺畅地办好了入葬事宜。”
莉莉想起六年前的海上惊魂夜，诡事似乎就发生在昨日。后来的生活里没再遇上过怪蛇等奇幻生物，可是纽约商人们比怪蛇更加狡诈。
莉莉谈及近况。
在老兰格去世前，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女儿安吉拉能否继承『兰格服装』的产业
安吉拉今年十四岁，从小她对服装业就毫无兴趣。
彼时，她有一个看似杰出的哥哥，她完全不在父亲拟定的产业接班人名单上。
后来，莱蒙事发被杀。
老兰格只剩一个女儿能做接班人。选择表侄女暂时掌舵『兰格服装』，是看中莉莉的本性纯良，不会侵吞兰格家的家产，也是一笔利益交换。
莉莉的目标是希望创建自己品牌的高档私服定制，而『兰格服装』走的是大众成衣路线，两者不冲突。
先让莉莉积累丰富经验，等到安吉拉长大接班时，莉莉就能自立门户了。
这是五年前老兰格立下的遗瞩。
莉莉同意了，难点出现在安吉拉身上。
安吉拉不想接班，她的理由也充分。
以前父亲只看中哥哥，随手放养她。等到莱蒙以极不光彩的方式死亡，父亲才想到让她接班，她为什么要听话地做备胎呢？
安吉拉不愿接班，只想找个可靠的管理者，然后坐等分红。
九岁时，她是这样想的。直到老兰格病逝，她也没有改变想法，反而是对建筑学产生了浓厚兴趣。某种程度上，成功地让老兰格死不安宁。
这也是莉莉非常忙碌的原因。
表妹一心想做建筑师。在找到合适的企业管理者之前，自己必须继续执掌『兰格服装』，同时发展高定品牌『莉莉之家』。
莉莉谈起这些，没有一丝对忙碌生活的抱怨，反而显出满满干劲。
莫伦看得出来莉莉是乐在其中。
莉莉感叹：“人与人真的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工作量吓到了拉娜，今年她读完了女校，居然不想考大学，而想回英格兰找个乡绅嫁了。”
提到亲妹妹，莉莉无奈地叹气。
莫伦上次见到拉娜，还是在六年前的海船上。
当时，拉娜吞咽食物时呼吸道梗阻，自己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让她转危为安。
莫伦：“您的来信里提到让拉娜留在纽约生活，而您的母亲独自返回了英格兰家乡。近几年，一直这样？”
莉莉点头，“自从莱蒙被杀，乔·门罗被认为是嫌疑犯，母亲就日渐消沉，我怎么敢让她照顾拉娜。拉娜一直留在纽约上学，我也想把母亲接到纽约附近的小城疗养，但她坚持不来。”
福纳克夫人对两个女儿的培养方式始终如一，就是找个合适的人嫁了。不要女婿大富大贵，只求适合过日子就好。
这也是她本人的写照，前半生与英国乡绅结婚。丈夫死后，想要找第二个类似的乡绅再嫁。
六年前，乔·门罗的出生背景恰好吻合福纳克夫人择偶标准。与亡夫不同，门罗更英俊、性情更体贴，堪称是完美恋人。
事实证明一对情侣无需磨合就能完美契合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时，1%是遇上了天作之合，剩下的99%是有人在蓄意伪装。
后来，乔·门罗被打上了疑似绑架谋杀莱蒙的标签。
当纽约多数人认同这个猜想后，福纳克夫人几乎是连夜逃回英格兰。
莉莉非常明了母亲回国的原因，比起后怕，更多是觉得羞恼。
当时，母亲还怒斥过她为什么要继续留在纽约，难道被人指指点点不觉羞耻吗？！
莉莉承认会有这种评头论足的情况出现，但自己为什么要羞耻不安？
犯罪的又不是她，人们应该指责的该是骗子门罗，是杀人犯莱蒙。
她想要干一番事业，只要不偷不抢，又有什么错？
留在纽约，反而能拯救『兰格制衣』的困境，该有一群人感谢她才对。
那种情况下让妹妹跟母亲回国，年仅十二岁的拉娜很可能被养歪了。
莉莉将拉娜留在身边，为她精心挑选了纽约最合适的女校读书。
学校教的是拓宽视野，追寻个人兴趣爱好，拉娜毕业后却向往成为乡绅太太的生活。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拉娜与母亲没什么联络，她怎么就和母亲很像呢？”
莉莉说到这里，干练的脸上终是出现了茫然。
自己出钱又出力，百忙之中挤出时间为妹妹打点，为什么兜兜转转之后妹妹与母亲做出相似选择？
倒不是觉得妹妹做错了，只是被无名之气堵得胸闷。
“我拜访过拉娜的老师们，也深入了解过她在学校结交的朋友。拉娜不是突然叛逆，她入学五年一直有相同想法。认为乡绅式的田园生活很好，编织、舞会、聊天、收租，悠闲的一天就过去了。”
莉莉只能自我安慰，“现在至少有一个好消息，三年前改革了英国女性财产法，那让拉娜在婚后能享有与婚前一样的财产权。”
莫伦叹息，这对姐妹选择了不同的生活方式，追根溯源其实毫不奇怪。
别看莉莉与拉娜只相差了九岁，两人在英格兰家乡生活时的境遇有很大差别。
当时，拉娜是小孩，在乡间无忧无虑地玩乐。
莉莉却经历被父母安排与人相亲，订婚，后又遭到男方嫌弃的种种变故。
莉莉的前未婚夫是子爵次子，本来没有继承权。
没想到订婚后，他的哥哥死了，他成了第一顺位袭爵人。
与此同时，莉莉的父亲却病逝了，让这对未婚夫妻原本的身份财力平衡被打破。
六年前，母女三人横渡大西洋，正是为了解决婚约的隐患。
不同的是，福纳克夫人想借表亲兰格的势力让未来女婿完成婚约，莉莉却是想要借机留在纽约发展而解除婚约。
由此再看，莉莉毫不留恋乡间生活而拉娜更想悠闲度日的原因找到了。
在拉娜的印象中，乡绅家庭生活很愉悦。小时候能够尽情玩耍，没有任何课业负担，比纽约生活轻松许多。
莫伦讲出以上猜想，“人各有志，每个人想过的生活都不一样。更有一句话，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好。”
莉莉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说起来拉娜确实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一直都是衣食无忧，更没人给她制造过婚嫁婚姻难题。
莫伦：“适合你的生活，不一定适合她，也不必为此分出高低贵贱。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劝劝她，如果有机会读大学就不要放弃。”
莉莉认同，“我就是这样和她说的，我不干涉她以后的选择，但必须考上大学且顺利毕业。或许，她以后会改变对生活方向的选择。”
“铛——”
墙头挂钟发出了声响，时钟指向「15：30」，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小时。
莉莉不得不结束本次见面，去赶别的行程。
临别前，最后提起一件事。
“这几年，我与母亲很少聊天。上个月回家整理她的遗物，才读了她的日记。在她去世前的一个月，似乎看到了疑似乔·门罗的身影。”
莫伦顿生警觉。
自从JM在巴黎被绑后下落不明，五年以来是音讯全无，难道他又一次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