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连睿廷睁大双眼, 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有无数颗玻璃珠噼里啪啦地落到心田,震荡久久不息。
    他的唇被另一个人含吮, 啮咬, 意识沉浸在对方如深渊般的墨色瞳孔,里面暗流涌动, 藏着沉甸甸的东西, 看得人心惊又心动。
    连睿廷缓缓合上眼,抬手握住薛三的后颈,启唇轻点他的舌尖。
    身上的人陡然一颤, 压着他的四肢加深亲吻, 两股气息在唇齿间纠缠不止。
    横亘在中间的弦嘣地断裂,带来两个灵魂的战栗。
    不需要试探, 缓冲, 那些纷繁的成长岁月早已将齿轮雕刻成对方的形状,轻轻一扣, 便严丝合缝地运转起来。
    很快连睿廷的回应弱了,手上的劲也松了,软绵绵的。
    薛三撑起身, 连睿廷头一歪,竟然睡了过去。
    ……初吻亲着亲着睡着,他大概是第一人。
    薛三哭笑不得,摆正连睿廷的姿势躺好, 抹去唇上的津液, 轻轻抚摸他的脸,克制不住地吻了下唇。
    他伏在床边,静静地凝视连睿廷的睡容。
    阳光从地面爬到窗台, 空中飞舞的分子流动得极其缓慢,无限地拉长了时间。
    直到门外响起说话声,薛三站起来,揩了下连睿廷的脸,推门离开宿舍。
    十来分钟过去,连睿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摸到不停轰炸的手机,屏幕赫然显示“杨许和”三字。
    诚然把人撇在山上不道德,但他留了言,让人去接了,稍稍,勉强弥补了一些过错吧。
    一个电话挂了又起,连睿廷啧了声,按下接听,那头说:“呵呵,你终于敢接电话了?”
    “不好意思,前面睡着了。”
    “你还睡得着!!”
    连睿廷走到窗边,头探到外面左右看了一眼,师娘的菜地打理得真好。
    “你回去了么?”他不疾不徐地说。
    “不然你还会去接我?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吗?你的风度就这样?!!真是瞎眼了!”
    连睿廷拿开一点手机,自觉理亏,也不反驳,默默承认杨许和的怒骂。
    两分钟后,手机那头怒火平息许多:“你去哪了?”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窗台,连睿廷舔了下唇,上面似乎残留着那股炽热、酥麻的感觉。
    他刚想开口,薛三端着饭碗进来,逆着光,视线隔空交汇,那点热和麻恍惚漫上来。
    “连睿廷!!”
    过静的宿舍,那声怒吼刚好传到薛三耳朵,他的手一下捏紧碗沿,指头充血。
    “我来找三儿了。”连睿廷转向窗外,眺望晴空万里的蓝天,天气比昨天还好。
    他没给杨许和说话的机会,紧接着说:“我马上回去,晚点见。”
    说完便挂断通话。
    静默片刻,连睿廷噙着浅浅的笑,在薛三跟前站定,接过他手里的碗,揉了揉那几根充血的手指,牵着人坐到床上。
    什么也没说,闷头吃起饭。
    薛三无声看着他,面无表情,无悲无喜,细看又有几道裂缝,流出些许复杂的情绪,有点无措,有点偏执,有点认命,有点嫉妒。
    一碗饭见底,连睿廷擦了擦嘴巴,筷子在碗底无所事事地划了几下,他坐起来,对上薛三的眼睛:“回去吗?”
    薛三沉默片刻:“你先回去吧。”
    “行,我把碗送过去,你午休吧。”连睿廷干脆起身。
    人就这么走了,正如来得莫名其妙。
    薛三直直向后一倒,摸上唇瓣,反复地摸,像透着它摸另一个人的唇。
    摸到嘴唇干涩,他侧身蜷缩,捞过枕头抱在怀里,枕面飘出淡淡的清香,他闻着这股清香安心睡了。
    薛三到家是晚上八点,吴妈问他吃饭了吗?
    “吃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晚回来,明天还要上课呢。”
    薛三望向二楼,迟疑道:“睿廷……还没回来?”
    “没呢,昨天出去就没回来过,也不知道去哪玩了,小三,你要不要问问?”
    薛三垂眸:“和杨许和在一起吧。”
    “他们感情还挺好,这几天都在一起。”
    “嗯。”
    薛三正要上楼,脚步突然停住,转向客厅沙发。
    他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一部电视剧看起来。
    九点,连睿廷回来,见薛三在看古穿剧,着实惊讶:“三儿,你怎么看这个?”
    薛三盯着他,“随便看看。”顿了顿,“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手机没电打不到车,运气大概昨天,哦今天凌晨用完了。”连睿廷笑了下,“我先去洗澡了。”
    人眨眼消失在转角,薛三沉沉吐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慢腾腾迈上台阶。
    路过连睿廷房间,他搭上把手,停顿了一会,还是没打开。
    屋里的连睿廷洗漱完,抓起薛三的枕头垫着下巴,架起的平板响了两声,弹出一位戴墨镜的明艳的女人:“宝贝,晚上好。”
    “上午好妈妈,”连睿廷说,阮蓁那边艳阳高照,看背景是在一家咖啡店,“您和明明阿姨在一起吗?”
    “对呀。”
    镜头移向另一位女人,连睿廷和对方打了一声招呼,寒暄两句,镜头回到阮蓁,他说:“妈妈,我有个烦恼想和你聊聊。”
    “来吧,宝贝。”阮蓁脱下墨镜,端正坐好,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势。
    “我交往了一个omega。”连睿廷简单交代了与杨许和相处的一个月,包括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
    “晚上我和杨许和分手,他问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在一起,”他说,“可喜欢不就是一种感觉吗?我被画触动,这种触动转移到画主人身上,我以为那就是喜欢。”
    喜欢源于某个瞬间心脏的跃动,一个行为,一张侧脸,一种气质,一次深刻交谈,像银河溅起的一颗与众不同的星,让人产生想要拥有的冲动。
    他抓住那颗星,却发现身边早已拥有一片同样的星海。
    答应杨许和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确认,他不试试永远不知道其中的区别,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为习惯,要尝试,要体验。
    “可能我和三儿太熟悉了,想法、行为都无比了解,我有时候不确定对他的喜欢究竟是哪种,今天三儿亲我,我心跳特别厉害,比杨许和亲我的时候还厉害。”
    连睿廷沉思几秒,“欲望,可能用欲望更能区分喜欢的类型。”
    阮蓁认真问:“你想和三三在一起吗?”
    连睿廷犹豫:“理智上我不想和三三分开,可欲望总有消失的一天,到时候我们可能没法好好相处。”
    阮蓁怔忪,眉心蹙起一抹难过:“抱歉囝囝,妈妈没有给你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没关系,”连睿廷说,“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恋爱产生的多巴胺本就有时效,一旦失去刺激或者代偿,分手很正常。”
    他叹了口气,苦恼道:“但我和三三都是alpha,没有ao之间信息素的羁绊,维系的时间就更短了。”
    “廷廷想得好多啊,”一旁的明明阿姨入镜说,“你还年轻,想那么远的事干什么,喜欢就在一起啊。”
    “因为三三很重要。”连睿廷一字一句道。
    因为很重要,所以没法为了追求短期的快乐轻易改变两人的关系。
    “但你们止步不前,其实都不开心对吗?”明明阿姨说。
    “嗯。”这段时间三三心情不好,他都知道的。
    明明阿姨:“所以啊,不如往前走一步,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当恋人还是朋友呢?身份的界限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吗?我既是你的阿姨,也可以当你的朋友呀。”
    连睿廷眨了眨眼,慢慢消化她这番话。
    阮蓁搡了下明明阿姨,笑说:“我已经够离经叛道,你教我儿子什么呢?”
    “人就是很容易困在世俗的规训里。”明明阿姨耸了耸肩。
    “囝囝,”阮蓁挪正镜头,温声说:“你有和三三聊过吗?不要擅自做决定哦,也给三三一个选择的权利。”
    “我知道了,妈妈。”连睿廷心想,确实没有好好和三儿说过,“那先挂了,我去找三三。”
    “这么急啊,”阮蓁打趣道,“真的很在意三三呢。”
    连睿廷不好意思地咳了下:“拜拜,明明阿姨再见。”
    “再见~”
    结束视频通话,连睿廷一刻没停地下床,跑到隔壁房间,敲门:“三儿,我进来了。”
    薛三睁着眼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搁在腹部,姿势板正,头脑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没什么睡意,也不想干什么,这段时间的常态。
    他宛如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没人拉线就不知道怎么活动,闲置在柜橱角落。
    从五岁离开原来的世界,薛三处在一个光明美好的环境中,即使很长一段时间,他对自己的定位是“打工人”,但不可否认这些年收获到很多实打实的关爱。
    过去连睿廷总在身边,薛三基本没有顾影自怜的机会,现在却陡然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这些心思像从地下涌出来的井水,清冽,丝丝甘甜,源源不断地让人无所适从,又找不到正确存蓄的方式。
    到底要什么?
    困扰薛三一个月的烦恼,在上午那个吻里好像摸到答案,但拢紧手指的时候,却发现抓了空。
    黑暗中响起一声沉重的叹气,紧随着吧嗒,一角灯光劈开门楔了进来,“三儿。”
    薛三愣住,恍然错觉,一个人钻进被子扑到他身上:“我们聊聊天。”
    “嗯。”薛三往旁边挪了挪,动作和发声带着一点机械化,发条久未摩擦,零件都变得滞涩了。
    连睿廷把手指插进薛三指缝里,摸黑捕捉到他的眼睛,斟酌片刻,说:“三儿,你今天为什么亲我?”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薛三不答反问,“仅仅告诉我昙花好看吗?”
    “对呀。”
    薛三泄气,翻身想平躺,却被连睿廷拉住:“我觉得昙花特别漂亮,这么漂亮的东西你没有看见,太可惜了。”
    连睿廷向他靠近,吐息洒在薛三的脸颊,皮肤表面泛起毛绒绒的痒,薛三遏制不住抬手挠,连睿廷误以为他还要走,立马熊抱住薛三,语气透着急切:“你别生气,三三。”
    “我没有生气,”薛三手穿过连睿廷的后背搂着他,额头抵着额头,声音像关在密闭的盒子里:“亲你是因为喜欢你。”
    “在武馆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还能一辈子在一起吗?我太贪心了,不止想做你最好的朋友,哥哥,也想和你亲密无间,我想要你身边所有的位置。”
    连睿廷静静听他说,被薛三紧紧抓着的部位好像变成软绵绵的橡皮,揉捏成薛三的形状。
    薛三轻轻叹了声气,“可我又害怕。”
    他没说害怕什么,连睿廷却完全能懂,怕自己的唯一性被替代,怕什么都要反而把两人的关系搞得四不像。
    他们有着同样的害怕。
    连睿廷忽然觉得漂浮一个月的心,缓缓降落了。
    他摸到薛三的嘴唇,凑过去贴了几秒,郑重说:“三儿,我们重新做个约定好不好?”
    薛三下意识勒紧他,心跳猛地加速,“什么?”
    “无论未来我们会遇到什么人和事,你永远排在第一位,所有身份的第一位。”连睿廷把每个字咬得清晰又认真,“恋人太单薄了,哥哥不够亲密,薛三就是薛三,不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任何人,好不好?”
    薛三脑子产生一瞬间的空白,身体陡然激灵了一下,翻身到他身上,灼灼的目光在浓黑中酝酿出如火舌般的温度,舔舐着连睿廷。
    呼吸也重了,连睿廷抓住撑着两边的手,轻轻挠了一下,薛三顿时软了手臂,脸摔进他颈窝里,紧紧地拥抱。
    连睿廷下巴枕着薛三的肩头回搂住他。
    “好。”良久,颈窝里传出闷声。
    “嗯!”连睿廷轻笑了声,嗓音显露出由衷的畅快,“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你闷声不响地跑到隔壁睡觉,我一个人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薛三从连睿廷身上下来,面对面,“我也是。”
    连睿廷在薛三唇上啾了下,“晚安三三。”
    “晚安,睿廷。”薛三默默注视他许久,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勾着他的手指闭上眼。
    翌日,饭桌。
    “和好了?”连继衡促狭道,吃个早饭腻来腻去。
    被点名的两人齐齐望向连继衡,连睿廷为自己申冤:“我们没吵架。”
    连继衡喝着粥,抬眸瞟他们一眼,“没吵架干什么分房间睡?改变想法了?”
    “……”连睿廷悻悻说,“是有一点小小的不确定,不过已经没事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会再分开。”
    薛三:“嗯!”
    一唱一和跟宣誓似的,连继衡笑了笑:“好吧。”停顿了会,“韩墨已经高考完,小三想好学什么吗?”
    薛三愣愣地说:“没……”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您怎么不问我?”连睿廷纳闷。
    连继衡:“你不和成沛一样?”
    “我为什么要和他一样?”连睿廷恍然,“爸爸,你还是想让我接你的班啊?”
    “不然你想做什么?学艺术?”
    连睿廷想了想:“暂时还没确定。”
    “还有一年,好好想想。”
    “嗯嗯。”
    自从说开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仿佛脱去一层细纱,整个人赤裸地暴露在对方面前,眼神肢体之间多了份坦荡的暧昧。
    原来亲近归亲近,类似于小朋友过家家,嘴里喊着爱呀老公老婆啊,其实比白纸还纯洁。
    现在不一样了,信息素就像滴在两人中间的胶水,心理生理总忍不住黏在一起。
    讲台上老师讲得入迷,学生听得入神,桌下两只手勾勾搭搭。
    天气不是特别热,空调尚未开起来,紧握的手心很快便沁出汗,皮肤更黏了。
    擦手的纸巾吸饱汗水,湿腻腻地团在桌角。
    解决完心头大事,连睿廷又变回轻盈散漫的状态。
    自韩墨几人离校,他不再往楼上跑,偶尔会去江濂班级逛一圈,路上有时遇到认识的人,立马拐个道。
    薛三一回头,人就没了,捉迷藏似的。
    找到连睿廷,对方不是认识了个新同学,就是在某棵树下看蚂蚁搬东西。
    别人分化后着急扮演大人,连睿廷反而越发不着调。
    杨许和返校那天,连睿廷在画室画画,薛三在一旁刷题,顺便给他当模特。
    前任见面没有针锋相对,连睿廷笑着跟杨许和打招呼,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
    杨许和绷紧嘴巴瞪他,没维持片刻,没好气地回:“还早呢。”
    他瞥了眼心无旁骛的薛三,语气温和许多:“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作品集有没有想法?”
    连睿廷转着画笔,思忖过后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纯艺,到时候再说。”
    “哦。”相顾无言,想到即将离开,杨许和心里泛起遗憾和伤感,眼前这个注视了大半个少年时代的男生,终究不属于自己。
    早知道还不如大胆一点,早一点和对方成为朋友,可惜矜持是爱情的小偷。
    杨许和嘴角耷拉,不高兴淌得遍地都是。
    连睿廷腾地站起来,给了他一个大方的拥抱,“未来顺遂。”
    男生个子高挑,杨许和抵着他的肩头,淡淡的清香伴随少年热忱的体温,拥抱着他。
    杨许和捶了下连睿廷的后背,哼道:“懒得祝福你。”
    他推开连睿廷,视线越过他和后面的薛三对上。薛三从作业里抬起头,冷淡地看着他们。
    杨许和以为会从薛三眼中看到一些得意,结果什么也没有,看自己如同陌生人。
    真叫人不爽。
    杨许和重重哼了一声,撂下一句“再见”转身离开画室,来时如微风,去时似洪水。
    薛三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作业。
    连睿廷没具体说那天分手的情形,以连睿廷的性格,总归闹不出矛盾。
    他一点没兴趣都没有,反正连睿廷的初吻是自己的。
    想到这一点,薛三不自觉舔了下唇,向回到画架前的连睿廷投去视线,滞在他红润的唇瓣,喉结滚了滚。
    锁好画室准备回教室,薛三突然说:“上厕所吗?”
    连睿廷没多想,随口答了句“好”。
    艺术楼离教学区隔了一段距离,高考结束加上临近放假,整栋楼基本没人。
    谁知一进去就听到低哑的怒吼:“深一点!”随之而来的是湿哒哒的呜呜声。
    两人一顿,放轻脚步,慢慢循着声源找过去,在最后一个虚掩门的隔间发现人。
    连睿廷正欲往回退几步,里头又传出低俗的怒骂,他皱了皱眉,一把拉开门。
    设想的霸凌竟是香艳现场——清秀的男生跪在地上,仰头张着嘴,站立的男生抓着他的头发怼向自己。
    半截不可描述的东西大喇喇地撞进连睿廷眼里,“…………”
    “啪”,薛三捂住连睿廷的眼睛,用力关上门,堵回男生即将脱口的脏话,他拉起连睿廷冲出去。
    远离那间厕所,瞅着是往楼下的方向,连睿廷自然而然地问:“你不解手吗?”
    薛三盯着他,幽幽道:“我只是想亲你……”
    连睿廷左右张望一眼,拽着他躲进走廊尽头的夹缝里。他把脸凑近薛三,眉眼弯弯:“亲。”
    薛三搂着他,抚摸了两把腰。他啄了啄连睿廷的唇角,轻轻地含吮唇珠,轻拢慢捻后,舌尖戳开微张的缝隙探进去。
    远处吵闹声若隐若现,走廊的风行经角落,害羞地转了个圈,着急忙慌,一部分越过围栏,一部分往回跑了。
    “你说他们是一对吗?”连睿廷抿了抿湿热的唇,揽着薛三边走边提起隔间那两人。
    “估计是,”薛三说,“你担心是被强迫的吗?”
    “嗯,可惜没看清是谁。”连睿廷回忆站立的那个男生模样,“明天去别的班找找。”
    不太放心,他不可能目睹霸凌现场却坐视不理。
    “好。”薛三捏连睿廷的脸,“别想了。”
    连睿廷眨了眨眼:“别想什么?”
    薛三不做声,斜眼觑着他,连睿廷定定回视,一脸无辜懵懂。
    “没什么。”薛三甩开头,连睿廷嘴角翘起,歪头咬耳朵:“我都不记得了。”
    “嗯。”薛三笑了下,趁他还没站正,飞快在连睿廷脸上啾了一口,“快走吧。”
    “好哦~”
    确认是不是强迫,自然不能直接去问当事人,连睿廷找到男生所在班级认识的同学,旁敲侧推问了几句。
    没发现不对劲就打算作罢,估摸真是你情我愿,再多问怕暴露他们的关系,不太好。
    没成想对方直接找上门。
    最后一节课放学,大部分同学急匆匆收拾东西准备迎接暑假,连睿廷还在和前桌讨论期末考试数学卷一道大题。
    男生突然出现在桌前,指着连睿廷,语气不善:“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连睿廷稍稍抬了下眉,悠悠道:“在这说,也没几个人了。”
    “让你出来就出来,废什me——嗷嗷~”
    薛三抓住男生的手腕侧翻,冷声:“有屁快放。”
    男生转了转手腕,上面鲜红的指印让他忍不住瑟缩,吞咽了一口唾液,色厉内荏地吼:“别以为你长得很看,有钱有势,我就会把xxx让给你!”
    连睿廷:“?”
    薛三:“……”
    前桌:“……?”
    不知道同学是怎么曲解自己的意思,但又不好直白说出来,好在现下真能确定不是霸凌了。
    连睿廷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颔首:“我知道了,祝你们幸福~”
    一拳打进棉花,前头的蓄势全泡汤了,男生讷讷:“哦哦,谢——最好是,那那就这样。”
    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前桌:“他脑子坏掉了?”
    “怒发冲冠为红颜~”连睿廷拖腔拖调地说。
    “啧啧。”前桌对上薛三露出星星眼,“三儿也太酷了,教我两招呗。”
    薛三冷酷道:“你力量不行。”
    “谁说的,来来,我们掰手腕比比,”堂堂alpha听不得不行,前桌摘下手表,支起手臂竖在薛三桌前,三秒挪到连睿廷面前,“睿廷我们先来。”
    连睿廷握上前桌的手,稍一使劲便感受到很强的作用力,两方僵持不下,维持了大概一分钟,连睿廷咬紧牙,猛然压倒了前桌。
    “靠,我TM连你都掰不过了?”前桌怀疑人生。
    “我看起来很弱吗?”连睿廷收拾书本,无语道。
    “这么说吧,视觉上就和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一样。”
    “噗。”薛三闻言笑出声,连睿廷瞪他,撇撇嘴道:“小蒋同学,别忘了我是alpha。”
    “不影响,”蒋同学背上书包,问:“你们暑假去玩吗?”
    “嗯嗯,赵靖陈思域出国了,和他们去度假。”
    “真爽,可怜我只能在家刷题。”
    “给你带手信。”
    “义父!”
    约定送赵靖陈思域出国,顺带度假的时间是三周后,前面空出这么长的时间,主要是两人第一次易感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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