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如果什么?
    我可以什么?
    薛三哑然, 在痴心妄想什么,现在拥有的一切还不知足吗?
    他低下头,脑海里浮现每次连睿廷从舞台上扑进他怀里的画面, 被无数人注目的大明星, 只会望着他,只会拥抱他。
    他可以奢求更多吗?
    “三三, 你刚才说什么?”连睿廷狐疑。
    薛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摇头:“没什么。”
    连继衡盯着薛三的脸,目光透着看穿一切的犀利。片刻,他给连睿廷夹了一块鱼肉, 淡淡道:“我和你妈妈是自由恋爱, 不会干涉你们的婚姻,工作之前别搞出人命, 克制一点。”
    “噗——”连睿廷差点被汤呛住, “爸爸,你想得太远了。”
    连继衡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天天待在一块, 信息素上头,不是没可能。”
    薛三抚着连睿廷的后背,闻言瞟了一眼连继衡, 心里忽地松了一口气。
    横亘在他面前过不去的坎,就是连继衡的态度,他没法享受了连先生的善待,再去肖想其他。
    但连先生这话好像看出什么。
    薛三胸口仿佛钻进一只兔子, 砰砰地乱跳, 连睿廷又说了什么话,他都听不清了。
    分房睡当天晚上就执行了。
    薛三在连睿廷房里写作业,洗完澡就并排躺着看书, 默契地谁也没提。
    眼看时间要到十二点,连继衡敲响了房门。
    两人相视,没人动。
    “睿廷,小三。”
    连睿廷扁扁嘴巴,拉着薛三不让动。薛三按耐不住地欣喜,抱了抱他,过后狠心下床。
    第三次敲门声响起时,房门总算开了,连睿廷抱着胸,一脸郁闷地瞪连继衡:“爸爸,你好像法海。”
    连继衡哭笑不得,分别揉了下两个忧郁小蘑菇的头,“为了你们好。”
    “那如果我和三三,一个alpha,一个omega,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睡一间房了?”
    “是。”
    连睿廷勾住薛三的手:“三三,那我们还是都分化成alpha吧。”
    薛三张了张口,没吭声。
    连继衡挑眉道:“你就只想和三三睡一间房?”
    薛三心霎时悬起来,攥紧连睿廷的手指看着他。
    顶着两人的视线,连睿廷不紧不慢地开口:“赵靖说,两个alpha也可以。”
    连继衡:“……”他忍不住问:“你懂可以什么?”
    连睿廷眨了眨眼:“您说呢?”
    “……”连继衡转身就走,“睡觉吧,晚安。”
    “晚安,爸爸。”连睿廷抱了下薛三,“晚安,三三。”
    “晚安。”薛三走出两步,回头问:“你真的懂吗?”
    连睿廷笑眯眯:“你懂我就懂。”
    赵靖都换了两个对象,他没无知到一窍不通。
    但陪伴是空心的糖果,给人错位的甜蜜,对于三三,他没想明白究竟算什么。
    分开的前几天尚且能接受,以前薛三放假去武馆,连睿廷并非每次都会陪同,各睡各的在所难免。
    那时候睡前会通话,没有现在这种断离的感觉,想着假期结束就好了。
    十几年的陪伴是刻在心底深处,难以割舍的牵绊,时间稍一长便显露出来。
    “爸爸今天出差了。”写完作业,连睿廷拉着薛三的手,嗫嗫道。
    薛三心里酸酸的,明明仍是天天上下学,仅仅不能再睡一起就好像失去什么。
    再不会有人抱他睡,滚到他怀里脸贴脸蹭他。
    薛三叹了口气,托起连睿廷的脑袋,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轻声说:“那我今晚不去隔壁睡,没那么倒霉今天就分化吧。”
    “嗯!”连睿廷立马拽着他上床,手脚并用缠住他,“我昨天做噩梦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还以为梦没醒。”
    薛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没有做梦,每天催眠自己赶紧睡觉,睡醒就可以看见你了。”
    “我们好可怜哦。”
    “嗯,好惨。”
    两人仿若一对苦命鸳鸯,头抵着头在黑暗中倾诉,最后不知不觉睡过去。
    连继衡出差三天,他们两睡了三天,等连继衡回来,用似笑非笑的表情问:“这几天睡得好吗?”
    薛三沉默,连睿廷面不改色:“很好。”
    连继衡捏捏他的脸:“好就行,21天养成一个习惯,不错。”
    连睿廷点点头,心里却想,我们又需要21天了,分化什么时候来啊~
    为此他特意找韩墨询问分化的征兆,韩墨大致提了几个感觉——晕,脖子酸痛,身体有火冒出来。
    一天天等着这些感觉到来,先等来了一场雷暴雨。
    窗帘紧闭,室内一阵昏亮一阵黢黑,大雨啪啪地拍打窗户,雷声轰鸣,由远及近,仿佛要劈开坚实的门窗闯进来。
    虽不至于害怕,连睿廷依然被吵得辗转反侧,烦躁不安。
    躲被子里憋了会,他猛地掀开,趿拉上拖鞋,脚步又快又急。
    房门一开,走廊被闪电照得通亮,薛三举着手正要敲门,看见他愣了下,“睿——”
    连睿廷一把抱住他,贴着他的耳朵嘟囔:“三三,我睡不着。”
    “我也是。”薛三搂着连睿廷进屋,亦步亦趋地回到床上,被子拉过头顶,他打开手机电筒,“我刚要来找你。”
    连睿廷抓着他的手,偷笑:“我们心有灵犀。”
    薛三也笑了笑,静静看着他,电筒的光照得他的脸像石榴一样红通通。
    外面依旧雷电不止。
    “三三,你有没有遇到过裤子湿的情况?”连睿廷小声说。
    “有。”
    “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
    “你怎么不和我说?”
    薛三咳了咳,嗫嚅:“不好意思。”
    连睿廷哼哼道:“我都没不好意思。”他把手伸向薛三后颈,“难受么?”
    “有点。”薛三老实说。
    连睿廷凑过去咬了一下,犹嫌不够,牙齿不轻不重地啮咬,湿热的舌尖滑过敏感的皮肤,薛三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他赶紧松开,“疼吗?”
    薛三吞咽了口唾液,遵从内心蓦然涌现的渴望,把他捞到怀里咬脖子。
    咬破了一点皮,铁锈味散进口腔里,竟然带着丝丝的甜。
    “三儿~”连睿廷感觉一股热流从破皮处冲向身体下方,沿途烧起了一片滚烫。
    和他紧密相贴的薛三同样滚烫,被窝成了碳炉,煨得本就不通透的空气越发稀薄。
    缺氧让他们头脑晕晕乎乎,拥抱来不及撒手,好不容易顾涌出被子外面,就这么睡了过去。
    翌日,连继衡收拾妥当打开房门,走廊一股陌生的香气令他脚步一顿。
    香气来源正是连睿廷的房间。
    “睿廷?”连继衡敲了两下便拧门进入,房内的气味浓郁过头。
    他走到床边,俯身探了探露在外面的额头,手背传来的热度吓得他心跳漏了一拍,急忙翻开被子,浓稠到实质的气味冲到他脸上。
    而气味的主人们,仍相拥睡得无知无觉。
    连继衡扒拉开两人,一边给医生打电话,一边敞开窗户通风。
    千叮咛万嘱咐,还是让他们一同分化了。
    一针退烧,一针抑制,两个人悠悠转醒,身上没什么力气,第一反应都是找对方。
    “三三,你还好吗?”
    “嗯,你呢?”
    “好晕哦,我们分化了?”
    “好像是。”
    床边的连继衡嘴角微抽,清了清嗓子:“是分化了,算你们幸运,都是alpha。”
    连睿廷搂住薛三,有气无力的声音流露出明显的开心:“太好了,三三,我们是alpha。”
    薛三同样惊喜过望,禁不住亲了下他的脸,亲完意识到连先生还在,慌忙用余光打探,见连继衡低头看手机,他这才安心,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爸爸,我和三三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连睿廷坐起来问。
    “报告还没出来。”
    信息素的气味闻着大差不差,大多数人会通过检测确认,数据入库也方便寻找匹配度的omega或alpha。
    “那能不能顺便测一下我和三三的匹配度?”
    连继衡把拨通阮蓁电话的手机递给他们,说:“alpha查什么匹配度?”停顿了下,“你们没觉得不舒服?”
    按理alpha的信息素会互相排斥,为了争夺omega的所属权,类似动物用气味圈地盘。
    他俩倒好,同时分化成alpha,还能相安无事地抱在一起。
    连睿廷和薛三对视,“没有不舒服。”
    “行吧,我跟医生说下,和妈妈报个平安。”
    “嗯!”
    匹配度结果出来,正赶上韩墨几人来看望他们。
    赵靖捏着检测结果,不可置信地说:“100%!离谱!”
    韩墨拿过来看了一眼,望向床上两人,笑道:“挺好的,易感期可以互相帮助了。”
    赵靖爬上床,一脸探究地审视他们:“你们该不会已经……”
    其他人纷纷露出暧昧的表情,唯独贺昭绷着脸,死死盯着连睿廷。
    连睿廷推开赵靖,“没有。”
    “不用不好意思,真发生什么也正常。”赵靖揩了下他的脸,不怀好意地玩笑:“你要是omega,我指定跟你发生什么。”
    说完他起身退开,连睿廷忽然勾住赵靖的脖子把他压回来,面对面,鼻尖差半截手指的距离,“你不是说alpha也可以吗?赵哥,你教教我?”
    他放出一点信息素,淡淡的虞美人清香和着刻意压低的嗓音,像一支羽毛拂过赵靖的唇瓣,痒痒的,麻麻的。
    赵靖呆滞,喉结不由地上下滚动,眼睛眨得乱七八糟,语无伦次:“你你你真想啊,行行啊,咱俩谁在上上面?”
    “噗哈哈哈哈。”陈思域受不了,最先发出爆笑。
    “我靠!”赵靖回过神,猛地向后躲,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幸好林成沛伸手接了把。
    “赵靖不行啊,就这点抵抗力?”
    赵靖搓了搓脸,瞪韩墨,羞愤的目光又移向连睿廷身上:“你跟谁学的啊?”
    连睿廷耸耸肩:“你啊。”
    赵靖无言以对,悻悻摸了摸鼻子,嘀咕:“还好没分化成omega。”
    江濂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休息得差不多,在花园里给孔雀喂食。
    园子依旧是生态植物园,连睿廷经常在傍晚时分和佣人叔叔一起打理,除草浇水松土,有时会翻出几条蚯蚓,雨后叶片下的蜗牛。
    他乐此不疲,特意学了点插花技巧,花开得最茂盛的时节,韩墨贺昭林成沛都收到过精美的捧花。
    此刻他拿着锄头松土,决定种一亩虞美人。
    薛三在旁边帮忙,江濂窝在小板凳,撑着脑袋看他们忙碌,偶尔递下工具。
    两人做事很默契,往往连睿廷抬个眼,薛三就知晓他要干什么,这是旁人学不来的熟稔。
    晚上用过晚餐,三人坐在门口的石桌,一面吃饭后水果,一面闲聊。
    连睿廷问江濂最近做什么,有没有和江柘吵架。
    江濂兴致缺缺回答没有。
    自从江柘把连继仪送给江濂的生日礼物孟加拉豹猫弄死,被他砸断一只手后,江柘打心底害怕起江濂,至少明面上不敢再跟他呛。
    连睿廷叉起一块苹果送到江濂嘴边,说:“那怎么不开心?”
    江濂咀嚼着苹果,没精打采:“没什么好高兴的。”
    连睿廷一顿,起身跑回屋。
    “他去干嘛?”江濂纳闷。
    薛三说:“给你拿礼物。”
    “哦。”江濂总算提起些精神,支着下巴问薛三:“你是不是喜欢我哥?”顿了下,“我是说那种喜欢。”都分化了,保不齐会想这事。
    薛三怔住,抿紧唇看着他。
    “我哥那么好,不喜欢才稀奇吧,”江濂蛮无所谓道,“我没意见,舅舅肯定也没意见,只是想到舅舅和舅妈离婚是因为舅妈不愿受束缚。”
    “你觉得哥和舅妈像吗?”
    薛三蜷紧手指一言不发,心里却掀起一阵浪潮。
    “我觉得爱情最没用,”江濂捏着叉子戳了戳果肉,语气透露出一股厌恶:“除了变成枷锁困在人,没有任何好处,最后大概率会闹得一地鸡毛。”
    上一辈荒诞的爱恨给他留下太惨痛的代价,江濂无法正确看待爱情,也因为不懂让他在未来吃尽爱情的苦。
    但当下,他看着眼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劝道:“别把你们的关系走窄了。”
    薛三沉默,甘甜的蜜瓜瞬间索然无味。
    “当当,”连睿廷抱着一个礼盒回来,捧到江濂面前,“笑一个。”
    接过礼物,江濂配合地牵起一个笑:“谢谢。”端详几眼盒子,说:“你分化休养还有心情给我准备礼物?”
    “正因为休养有很多时间啊。”连睿廷笑眯眯道。
    “哦。”收到礼物很难不开心,江濂当即拆起包装,连睿廷搭了把手,边讲解怎么玩。
    薛三心不在焉,手指揉卷着包装纸,不断地回想江濂的话。
    连先生说别把陪伴错误当成爱情,好像所有人都认定他们两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细想他们的相处确实没有边界,同吃同住,他知道他的一切心事,他也知道他每个行为背后的想法。
    他们太近了,近到发生任何事都情有可原。
    唯独爱情不可以轻易沾染。它独占,狭隘,也无私,永恒,浓烈,也短暂。
    甜蜜如赵靖和阮蓁的每一段恋情,爱时难舍难分,不爱时抽刀断水。
    惨淡如他父母,相看两厌,彼此怨恨,却被生活和孩子捆在一起不得解脱。
    每逢吵架,母亲总要拿年轻时如何为了父亲否决家里的安排说事,骂自己眼瞎,骂父亲辜负了她。
    起初父亲不作声,多听几句就开始讽刺母亲见个男人就要死要活,非要跟他,怪得了谁。
    信奉爱情的,为它谱写赞歌,不信的嗤之一句,结果都那样。
    薛三拿不准究竟要怎样妥善对待这份萌芽的悸动,他唯一确切的是,不想和连睿廷分开。
    揣着犹豫,睡前薛三问了连睿廷一个问题:“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会不要我吗?”
    很狡猾的问题,朋友和爱人并不冲突,他明明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连睿廷身边。
    薛三想,他还是有私心的。
    连睿廷在黑暗中摸到薛三的脸,不答反问:“你呢?”
    薛三怔了怔,“我不会有爱人。”
    “只是你还没遇到,等遇到了,说不定就干柴烈火一头栽了进去。”
    “不会,我肯定。”薛三强调,“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薛三记得他刚来连睿廷身边,心中唯一的念想是,干活吃饭,不然就去死好了。
    那时候决不会想到喜怒哀乐之类的情感,也想象不到有一天会被这些情感困扰。
    如果没有连睿廷,他的人生主旨仅仅是活着。
    薛三说得笃定,连睿廷鲜见地没有理会,坚持问:“假如。”
    没法假如,气氛一下僵硬起来。
    片刻,薛三无奈叹气:“我先问你的。”
    连睿廷翻身平躺,望着黑沉沉的天花板。
    安静一会,他倏然翻回去,捂着薛三的后颈,一字一句道:“任何任何假设,我永远不会不要你,不许再问这种话。”
    他亲了亲薛三的额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陪我长大,三儿,你是无可替代的,明白吗?”
    连睿廷并非不懂薛三的不安。
    在此之前他们习惯了对方的一切,睡前闭眼,醒来睁眼,形影不离,也约定会一直这样下去。
    少时不知爱恨,只以为陪伴便是所有。
    可随着年岁增长,两人的关系来到一个奇怪的节点,原本平坦顺遂的原野,突然冒出一堆毛茸茸的嫩芽,它脆弱得一掐就断,又坚韧得迎风昂立。
    连睿廷面对这些嫩芽会欣喜,也会不知所措,它会长成什么样,又会给这片原野带来什么。
    是一季短暂的美丽,还是四季长留的灿烂?
    连睿廷茫茫然,只能先给它披上一层薄膜,小心呵护着,且行且看。
    重回学校,连睿廷分化成alpha属实让一群人失望一群人惊喜。
    暗示性的巧克力和情书堆在抽屉角落,下场无一例外是分给其他同学,或者搁置在桌面等主人领回去。
    连睿廷和分化前没什么两样。
    遇到有人向薛三示好,他仅是愣了一下,揶揄两句就自觉避开。
    少年尚未学会圆滑,喜怒皆在脸上,平日薛三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架不住长得不错,有人就吃高冷帅哥这一款。
    薛三望着连睿廷慢腾腾走远的背影,视线回到约他打羽毛球的omega身上,盯着他,直到对方脸颊泛起绯红。
    “我不喜欢打羽毛球。”薛三撂下一句,提步就走。
    omega叫住他:“别的也可以,你喜欢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别来烦我。”
    回到座位,连睿廷正埋头写作业,见他回来,把书本往他面前一推,“解出来了。”
    薛三没看题目:“你为什么先走?”
    “怕你不好意思答应。”连睿廷慢腾腾回道。
    “你希望我答应?”
    “这是你的自由,三儿。”
    薛三低头面向题目,半响,捡起笔一言不发地写起来。
    不久后的某天中午,课桌上多出一卷画。
    连睿廷打开画卷的第一眼,所有色彩仿佛凝聚成一根棒槌,在他的心鼓轻轻敲了一下。
    重彩海面单单一笔白色的船,月光倾吞着浪潮,浪潮巅覆着夜空,小船飘飘摇摇,谁也奈何不了。
    画作一角写着一行字“三点十五,画室见”。
    连睿廷卷起画,对上薛三欲说还休的眼神,顿了顿说:“我去看看。”
    三点十五,体育课。
    连睿廷拿着画卷如约来到画室,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画架前打型,熟褐色的线条勾勒出一副经典静物构图。
    他没出声,抱胸倚靠门框默默注视。
    不到一分钟,男生扔下画笔,转头时脸上的不耐烦在触到门口的身影,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变脸似的换上压抑着喜悦的娇矜:“你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连睿廷点了两下画纸,弯唇:“怕打扰你。”
    男生这才站起来,隔着一段距离和他说话:“赴约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你不出声我以为你迟到呢。”
    “万一是我不来呢?”
    男生昂起头,神气又骄傲:“你一定会来。”
    连睿廷笑了下,捏着画纸不动如山,就这么静静望着他,带着一丝审视。
    安静片刻,他迟迟没有表示,男生有些着急:“你为什么不过来?你都来了,难道不是同意交往的意思吗?”
    连睿廷委实惊讶:“是这个意思吗?我只是礼貌赴约,来看看画作的主人。”
    “我让你失望了?”男生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往前走了两步,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他特意穿了一身高腰裤搭配修身白衬衫,发型精心打理过,身段样貌足够出众。
    “我认为我们很配,门当户对,我查了我们的匹配度,73%,很高了。”男生说,“你没理由拒绝我。”
    连睿廷笑笑:“你之前可是看到我就走。”
    男生是杨家老二,他们在宴会和走亲拜友中见过很多次,私下交集却几乎为零。
    这样一个人突然说想和自己交往,诚然暗恋是大多数少年的必修课,仍然让人觉得奇怪。
    杨许和噎住,郁闷道:“你也没有主动找我啊,而且。”他又向连睿廷走近两步,“我一直在等你分化,万一你分化成omega怎么办?”
    连睿廷仍旧不为所动,杨许和指向他臂弯里的画卷,挟带一股势在必得开口:“你会被画吸引来,不就说明我们心意相通,能够互相理解吗?”
    连睿廷晃了晃画卷,垂眸沉思,脚步依旧没有挪动分毫。
    “行不行啊?快点说话。”杨许和已经走到他跟前,仰着头,神情有种好不容易放下姿态的委屈。
    赵靖说爱情是一束烟花炸开的感觉,连睿廷认真揣摩看到画以后的心情,是那种感觉吗?
    他骤然攥紧画,迎着杨许和希冀的眼神,字到嘴边辗转良久才吐露出来:“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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