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姜雨落疑惑地过去拿起那块沾了血的碎瓷片:“这上面……这是沾了什么?”
    她将碎瓷那到了自己的面前, 鼻子凑上前,用手扇了扇。
    “这是……血……”
    空气凝固了一瞬,下一秒, 小雅一把从姜雨落的手中将碎片抢过, 握在手中。
    “不、不好意思,姜老板,是我、我的血, 我刚刚打扫的时、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
    小雅缓缓地将手打开,碎瓷已经将手心划烂了, 一部分甚至嵌入了肉里翻出了肉芽。鲜血成股流下。
    “你、快!”姜雨落飞快地握住小雅的手臂, 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她的伤口位置,将嵌在肉中的瓷片取出,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否还有残留。
    她运起灵力, 注入小雅的手中。
    小雅掌心的伤口飞速愈合, 直至消失不见。
    “多、多谢姜老板!”
    小雅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姜雨落眼疾手快拉住了对方,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小雅膝盖下方的那堆还没来得及装起来的碎瓷, 赶紧将小雅搀到了一旁。
    “你这小姑娘, 胆子又小, 做事还毛毛躁躁的。你看刚刚那堆东西,膝盖跪上去,这辈子不打算站起来了?我可告诉你,这种情况我可不允许你报工伤。”
    “对不起……”小雅快哭了。
    她浑身颤抖着, 惹得扶着她的姜雨落的手都在抖。
    “诶诶,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茶杯子又不值钱, 碎了就碎了, 只是下次别把手割了, 多疼啊。”
    小雅连连点头,却始终不敢抬头。
    姜雨落见到她这个样子,想到这姑娘也是她从乞丐堆里捡来的,怕是被捡到之前,整天也是靠着乞讨度日,性子难免比较胆小易受惊,不免叹了口气。
    “罢了,小雅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正好前面现在不忙,等心绪平定了再来帮忙也不迟,不着急。云舒啊,你要是还困就去睡,不困的话就安抚一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讨生活,也怪可怜的。”
    自己前世曾经也是一个人在大城市,一个人半夜去急诊。在有着十几楼的三甲医院当中,连找个上楼的扶梯都找半天还找不到。那时候的她,也是一脑袋茫然,无助得想哭。
    这让姜雨落和小雅共情了,看向她的目光就更显得怜爱一些。
    她用灵力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将碎瓷打包在一起,拿去扔了。
    姜雨落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了小雅和官云舒。
    官云舒原本憋出来的眼泪早就已经没了,她对着垂头站在一旁的小雅冷哼一声,小雅膝盖又是一软。
    “别跪,师姐不喜欢别人跪。”
    小雅的身体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实在站不住了,单膝也行,坐着也行,随便你。”官云舒补充了一句。
    小雅跌坐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她能感受到自己主人现在心情很不好,但是她又感觉自己目前还是安全的。
    “主人,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姜老板会直接帮我治伤口。”
    话说完,房间当中的气温又冷了三分。小雅自知失言,讪讪闭上了嘴。
    良久,官云舒嗤笑一声:“她一向很善良。不,至少她到目前为止都表现得很善良。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小雅没有听懂前一句话,但是听懂了后一句。
    她伸出那只被姜雨落治疗过的手,摊开在了官云舒面前。
    官云舒的手指轻轻滑过那被修复如初的掌心,那皮肤甚至比没有受伤之前还嫩上三分。
    “师姐,你的治疗术现在已经快要比我当初还要好了。再过些日子,你大概也不需要我了吧。”
    面前的手在颤抖,官云舒停下手中的动作:“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今天你的反应很迅速,做得不错。”
    “真、真的吗?谢谢主人夸奖!”小雅惊喜抬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得到这位主人的赞赏。
    没有了生命危险的威胁,小雅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她看着正自顾自出神的主人,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主人,您是喜欢上姜老板了吗?”
    官云舒愣了一下,有些发胀发热的眼珠转动,定格在了小雅身后的门上。
    “这件事不是你该考虑的。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去前厅给你们老板帮忙,别让她累着。我先去补个觉,没事别来烦我。”
    说完,官云舒撑着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前一片恍惚,摇摇晃晃地朝着门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小雅说:“我不可能喜欢她,停止你的想象。”-
    【到底是不可能喜欢她,还是不能喜欢她,官云舒你自己还记得吗?】
    官云舒躺在床上,她的脑袋里像是被装进去了一个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肿胀着、冲击着、疼痛着。
    她是前世的仇人,当然是不可能喜欢上她。
    床上被姜雨落铺地无比软柔,被褥还被拿去用香薰熏过,上面散发着淡淡地桂花香和玫瑰香。那香味原本很冷淡的,但是被床上躺着的人的体温加热了一下,闻起来就无比温和鲜活。
    像是小院当中,用小火慢慢烘烤出来的鲜花饼,又像是夜晚她带回家的桂花糖米糕。
    还有,她的拥抱。
    【她不是你前世的仇人,你早就明白这一点了,不是吗?】
    对……
    不,不是,万一她只是伪装呢?前世的她做了那么多坏事,这一世的她也有可能一直伪装到了现在。
    【官云舒,你很清楚,如果真的是前世的那个人,以她的脑子,伪装不到三个时辰就原形毕露了。】
    你说的对,就算是现在的这个人,想要伪装成别人,大概也不出三日,原形毕露。毕竟当时在宗门当中初见她的第二面,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不是她。
    官云舒笑了一下,她仿佛能看到,当姜雨落听到有人评价她笨的时候,她会多么的气急败坏。一定张牙舞抓地想要抓住那人揍上一顿,但是顾及到自己大师姐的身份,还得假装着稳重和大度。
    但是她伪装得很不好,没有半点宗门大师姐应该有的样子。只有自己假装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需要她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作为她的师姐的认真和护短。
    【你瞧,你喜欢她。不,你已经爱上她了。】
    是啊,好像已经爱上她了……
    好想她只是她一个人的师姐。好想她只属于她。
    【那就去做呀,去关起她、困住她、囚禁她。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吗官云舒?用你的柔弱,用你的需要,让她别去闯。】
    红绡缠身,春宵帐暖。
    姜雨落穿着一身红衣,罩着红盖头,端正坐在床榻的正中间,等待着她的到来。
    “师姐……我好想你。”
    她的手伸到了红盖头的里面,抚过那细嫩的面颊。
    “咣当”一声,红袖中的手也伸了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红袖从手臂上滑落,露出了金属反射的光。
    那是……锁链。
    她锁住了她。
    “不!不是这样!这样的我,和方望楠有什么区别?我不要囚禁她!”
    官云舒一把扯断锁链,眼前的所有场景烟消云散。
    “她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我爱她,但是我希望她能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她有她的理想和追求。如果被锁住了,那她就不再是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住在我的心里,蛊惑我的欲望。”
    【我就是你呀官云舒,我是入了魔的你,我是未来的你,我就是你的欲望、你的心魔。】
    全身灵力暴乱,官云舒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将灵力汇聚在一起,击向那声音出现的方向。
    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魔气从四面八方渗透。
    【你杀不死我,也无法让我离开。因为你无法摆脱你自己。我会跟着你,如影随形,直到永远。】
    声音消失了,魔气将官云舒淹没。随着她的头痛,魔气在天地间翻涌起一阵一阵的波涛。像脉冲,像心跳。
    “如果我最终会控制不住我自己,那么我会自己远离。如果我的爱会伤害她,那么我宁愿恨她。”
    “还真让你说对了,我爱她,但是我不能爱她。”-
    逍遥宗。
    自从方望楠被姜雨落带走,官云舒就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之中。
    她虽然不知道她在方望楠体内探查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东西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一旦被发现,方望楠就完了。
    宗门,是个犯了错的弟子经常被处罚的地方,通常是让他们去扫宗门。
    但是宗门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昭示着最近无人受罚。
    后厨也是个处罚点,姜雨落很喜欢罚别人去后厨洗碗,而且必须是手洗,不能使用灵力。
    官云舒又赶去后厨。
    后厨干净整洁,被法术清洁得一尘不染,依然没有方望楠。
    “难道是……”
    官云舒想到了最后一个地方。如果姜雨落真的把方望楠带去了那里,她将永远和姜雨落势不两立。
    茅房当中,依然没有人。
    风把茅房的门吹得“支呀”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官云舒一拳打在门上,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欸,官师妹,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无情道的拉瓦溪拉师兄路过,被这一声动静吸引了过来。
    “没、没做什么,”官云舒被突然出现的拉瓦溪吓了一跳,“我那个,这个茅房门坏了,老是响,我就想着给它修一修。”
    “哦~原来是这样,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合欢术专业的师妹。”
    拉瓦溪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当即就相信了,甚至还称赞起了官云舒的品德。
    这让官云舒松了口气。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找方望楠,也不想让任何人怀疑方望楠可能有问题。
    “不过官师妹,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最近宗门里不太平,陆陆续续有好几名弟子失踪了。掌门和长老们正在因此事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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