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色令智昏

    ◎她吻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卧室的窗户开了一夜,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肆意的阳光晒进来,成了一份明亮的负担,纪颂书只觉得眼皮上热热的,一片光亮,不得不睁开眼。
    懒洋洋的,她下意识就想钻进商刻羽怀里躲掉些光线。
    扑了个空。
    纪颂书茫然地抬起头,她的身侧空无一人,连床单都十分整洁,没有一点褶皱,不像有睡过人的样子。
    一股子起床气无处发泄,她哼哼几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商刻羽不在又何妨,睡觉睡觉睡觉!
    眼皮又要黏上,腰上忽然传来湿湿的触感。
    纪颂书迷迷糊糊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湿痕,吓得她一下跳起来,睡意消散,两眼瞪得像铜铃。
    什么情况?!自她三岁后床上就不该出现这东西了呀!她不可置信地搓搓脸,颤抖地伸出手,掀起被子。
    床单泅湿了一块,是什么液体留下的。
    这一下成了记忆的开关,开闸放水似的,昨晚的记忆轰隆隆涌进了纪颂书脑袋里。!!!
    她居然、居然……主动让商刻羽口口自己……
    纪颂书花了足足五分钟消化这个惨痛又旖旎的事实,期间,她试图催眠自己,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毕竟,她做这种梦也不是第一次了。
    又或者说,是气候的原因,热带,太躁动,才让她脑袋犯浑。
    花了好半天,她勉强冷静下来,视线慌忙地搜寻着,她的共犯呢?
    浴室里,没有。
    衣柜里,没有。
    床底下,没有。
    门外,没有。
    楼梯间,也没有。
    刚好,她现在有点不想见到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总之,先把罪/证处理掉。
    纪颂书卷起床单,火速冲下楼,把床单丢进洗衣机里,按下开关。
    洗衣机“轰轰轰”地开始工作,她松一口气,一面守着洗衣机,一面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框,输入关键词:
    女孩子第一次两三秒正常吗
    查出来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她愤愤不平地叉掉了,不忘清空自己的搜索记录和浏览记录。
    她搓搓自己发红发烫的脸,咬着牙,昨晚简直不堪回首!
    商刻羽这个人,绝对是坏到骨子里了!
    ……
    ……
    漆黑的、充斥着暴风雨声的房间里,纪颂书躺在床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商刻羽只是摸了几下,她就很不争气地流下眼泪,声音呜.咽,挣扎着把她的手甩开。
    商刻羽像是故意地问她:“不玩了吗?我还没猜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呢?”
    她红着脸答:“不用猜了,这是……嗯……额……西红柿。”
    商刻羽轻笑:“你的西红柿水还真多。”
    纪颂书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你别说了……”
    ……
    ……
    “裴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一个诧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颂书还沉浸在回忆里,顿时回过神来,脸上是一种被抓个正着的尴尬,匆匆忙忙把手机藏到背后,转过头,来人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女佣,她赶紧解释道:
    “额,我不小心把果汁泼到床单上了,所以来洗一下床单。”
    “真丝材质不能机洗的。”
    “啊???”纪颂书表情苦兮兮,赶紧按下洗衣机的暂停键,“对不起。”
    “裴小姐,洗床单的事交给我来做就好,大小姐喊您去吃早饭。”
    _
    十分钟后,纪颂书磨磨蹭蹭走到餐边桌,拉开椅子坐下。
    商刻羽面前是搭配好的营养餐,为了兼顾病人清淡的饮食要求,她也不好在旁边大吃大喝,就拜托厨师给她准备广式早茶。
    考虑到是一人份,厨师也很贴心地把早茶准备成分量少而种类丰富的形式。
    纪颂书刚夹起一块红米肠,商刻羽头也不抬地问她:“还知道起来?”
    “嗯。”她咬住红米肠,心虚地嚼嚼嚼,虽然她不喜欢韭黄,但在红米肠里意外的可以接受。
    赶紧咽下去,她小心翼翼瞟商刻羽几眼,问:“我早上起来,看你不在床上,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在客房睡了一夜。”商刻羽的声音冷冷的。
    客房?纪颂书有些诧异,诧异地舀一勺艇仔粥来尝一尝,然后问:
    “你为什么睡在客房?”
    “因为有个人霸占了我的床。”商刻羽没好气地说。
    她还记着,昨晚某个家伙有多“恶劣”。
    刚结束开胃菜,她刚打算做一些深入一点的行为,某个家伙两眼一闭,倒头就睡,呼吸平稳,一脸安详。徒留她一个人,思前想后,下定决心继续,毕竟,人可以无数次陷入睡眠,即使睡着了,也还能再醒。
    没想到,某个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恶意”,大腿还夹着她的脑袋呢,就想翻身,差点没把她脖子拧断,甚至翻身之后又火速翻回来,顺便踹了她一脚,正中肩膀。
    商刻羽深深怀疑某人在装睡,可观察好一会儿,都开始讲哼哼唧唧讲梦话了,满嘴都是美食。
    听着叉烧包东坡肉豆米火锅,商刻羽兴致全无,只得作罢。
    经此一役,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被用完就丢掉的工具,不、准确来说,还没开始用,是刚开封就被丢回箱子里的工具。
    实在气不过,又不能对睡着了还报菜名的人怎么样,越想越不高兴,她也不习惯睡在湿掉的床单上,索性跑去客房。
    简直不堪回首。
    纪颂书夹起一只虾饺皇,试探着问:“只是霸占你的床吗,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不记得了。”
    “真的?”纪颂书语气里满是欣喜。
    “假的。”
    商刻羽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幻想。
    “我记得,你说要和我玩个游戏。”
    “然后呢?”纪颂书紧迫地问,不忘吞掉虾饺皇。
    “然后?”商刻羽漫不经心地说,“三局两胜,我猜中了前两个,所以我赢了。”
    “这样啊。”纪颂书松一口气,看起来商刻羽没有看穿她拙劣的把戏,又或者是忘了、不想挑破这事,这是最好的结果。
    她也真是昏了头,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来。
    赶紧喝口粥压压惊。
    商刻羽接下去说:“我赢了,所以你得完全听我的指示一整天。”
    纪颂书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什么时候有这种规定的?!”
    “现在。”商刻羽说,“你得服侍我一整天。”
    “我现在不就是每天都在服侍你吗?”
    “你现在完全是踩在我头上了。”商刻羽无奈,“我要求你履行合同上的条例,以‘主人’称呼我。”
    “合同上还有这条?!”纪颂书瞪大眼,连蒸凤爪都不香了。
    “当然有。第三页第七十二条。”
    不信邪,纪颂书翻出手机里的合同照片,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中一通寻找。
    还真能找到!页数和条数都对上了。
    她感到不可置信,咬着牙问:“那种羞耻的称呼,谁叫得出口啊!”
    “真的吗?”商刻羽挑眉。
    “对呀,主人这种称呼。”她清清嗓子,“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一开口,她惊诧地发现,这称呼似乎自然而然就从她嘴里流出来了,仿佛她叫过好多回一般。
    开玩笑!她什么时候喊过商刻羽主人,奴/隶制早就废除了,她是新时代青年好不好!
    “我不要!”她抵死不从。
    “按照合同,乙方若违约,违约金一倍。裴三亿小姐,请还钱。”
    纪颂书咽下嘴里的肠粉,振振有词:
    “一亿五千万和三亿对我没差别,两百岁的时候我会还清给你的。”
    “那好。”商刻羽“冷酷”一笑,扬起手,“来人,把她的早茶撤走,上豆汁。”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纪颂书赶紧护食,可怜巴巴道歉,“我错了,主人原谅我!”
    “吃完饭去把你的制服换上。”
    “遵命QAQ”
    吃过早餐,商刻羽去洗澡,纪颂书领到了自己的制服,主体是一条女仆长裙,这还行,她也不是没穿过,但裙子下面还藏着另两样小道具。
    一对猫耳朵和一条猫尾巴。
    商刻羽哪里来的这种东西!这是什么时候送到岛上来的?纪颂书瞳孔地震。
    要是知道小龙虾的隔壁运送的是这东西,她开小灶都没那么开心了。
    但是都答应了,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始试穿衣服。
    说实话,猫耳朵发箍有些不贴她的头型,戴着难受,仔细一瞧,居然是可拆卸的款式,可以像发卡一样把两只耳朵别到脑袋上。
    ……真贴心。纪颂书巴巴地想。
    尾巴也相当考究,系在腰上,从裙底下伸出去,把后腰的裙子都顶得蓬蓬的,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
    她的第一样工作,是给商刻羽搭配今天的服装,送到浴室里去。
    为了发泄心里的不满,她很恶毒地给商刻羽搭配了大红配大绿的衣服。
    没曾想过,有些人天生就是衣架子。东北大花袄的配色穿在商刻羽身上,一点看不出老土,反倒像是巴黎时装周上设计师最满意的作品,大胆的撞色穿搭让她整个人更加夺目,有那样立体而浓墨重彩的五官压着,怎么浮夸的装扮都不为过。
    可恶,这个人完全是个衣架子。
    纪颂书一边帮商刻羽系腰带,一面悄悄比了下商刻羽腿的位置,都快到她的腰了,这模特一样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她气急了,就撩起裙摆,飞快地转身,试图用腰上的尾巴抽商刻羽。
    “别玩了。”
    “哦。”纪颂书不甘地放下裙子。
    商刻羽抿抿唇,问:“刚刚是什么东西?”
    “猫尾巴啊,你准备的‘好’东西。”纪颂书无语,却看到商刻羽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没准备过这种东西,岛上物资的运输是你在负责。”
    “我要这种东西来干什么?我才没有奇怪的癖好。”
    纪颂书急忙撇清关系,捏着下巴开始沉思,岛上说话有分量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不是商刻羽不是她,还能有谁?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再也不可能,也是真相。
    不会是阿列克谢耶维琪吧。
    一只狗要猫耳朵和猫尾巴,真奇怪,但是阿列克谢耶维琪的话,也正常。
    狗狗cos猫猫,总好过人cos猫猫。
    纪颂书兴高采烈摘掉猫耳,招招手把阿拉斯加叫过来,给它扣上猫耳,看它甩甩头,不高兴地“嗷嗷”几声,似乎是夹脑袋,又赶紧摘下来。
    她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把东西放下,注意到眼前站着的人,忽然灵机一动。
    “商刻羽,你站着别动。”
    纪颂书踮起脚,把猫耳朵发箍戴到商刻羽脑袋上。
    正合适,合适得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让她看起来像只高贵优雅的波斯猫。
    忍不住嘴角的笑,纪颂书摸出手机,“咔嚓”就是一张照片。
    “删掉。”商刻羽迅速说。
    “你——说——什——么——”纪颂书装傻。
    “把照片删掉。”
    “什——么——照——片——”
    “别装傻。”商刻羽挑眉,“我还没追究你昨晚用我的手做了什么。”
    “什、什么?”纪颂书一下结巴起来,“你别瞎说,什么也没有,嗯,我们什么也没做。”
    “做坏事不承认可不好,西红柿小姐。”
    “不许提那个!!!!”纪颂书直接炸毛,像被踩了尾巴。
    “念念,你把我当傻子吗?”
    “还是说,你希望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颂书垂下眼,小声嘟囔着:“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发生了,双方都会很尴尬,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我又不好意思主动提起,你不说,我就一直陪你演嘛。”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西红柿小姐。”商刻羽冷不丁又说。
    “别再提西红柿了!”纪颂书臊红了脸,“我是西红柿,你就是臭鸡蛋!”
    “为什么是臭鸡蛋?”
    “表面是白的,内里是黄的,其实心是黑的,形容你最贴切!”
    “我心黑?”商刻羽拧起眉头,“你好好想想,昨晚是谁主动的,还有,你想让我吃什么?”
    纪颂书怒目圆睁。
    吃什么?她想让商刻羽吃什么?给商刻羽准备菜谱,那是厨师和营养师的活,不是她的。她现在只想让商刻羽吃瘪!
    ……等等。
    纪颂书一阵结巴。
    “想起来了?”
    纪颂书满脸通红,“我要剥夺你的说话权,臭鸡蛋女士。”
    她说到做到,直接上手捂住眼前人的嘴,商刻羽意外地顺从。
    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了。
    商刻羽保持沉默,纪颂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急促地喘息,胸腔里莫名其妙开始擂鼓。
    她的手紧紧捂住商刻羽的嘴,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商刻羽,她们凑得那样近,几乎会被彼此的呼吸灼伤。
    她感到商刻羽的嘴唇正贴在自己手心,柔软、湿润、带着体温,痒痒的,像是羽毛轻轻搔过,让人心潮澎湃起来。
    商刻羽那双漆黑的眼睛灼灼地望着她,那视线如有实质,纪颂书不自觉后退一步。
    退什么?她问自己,又张惶地迎上前。
    当两人彼此对视,一语不发,空气滞重而黏稠,这代表双方都已做好准备,这时候只有一件事好做了。
    接/吻。
    不知道是谁先凑近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嘴唇先贴上去,多年后她们回忆起这个早晨,也只会称之为肆无忌惮。
    纪颂书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抽走了,只剩下唇齿间缠.绵.湿.热的触感。她是脱水的鱼,又是海绵里的水,霎时间,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大字。
    色令智昏。
    她惊慌地眨着眼。
    商刻羽吻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商刻羽莞尔。当初拿樱桃练习不是白费功夫的,不过,这种事她是不会说的。就让它永远成为一个未解之谜吧。
    纪颂书并不这样认为,她目光明亮,迅速从一开始的沉醉与慌乱中脱离出来,有些微妙的不爽,于是,她推着商刻羽的肩膀分开彼此,在商刻羽询问的目光中把她按倒在沙发上,俯身骑在她大腿上。
    接吻这种事,其实很好学的,只要你有一个足够耐心的陪练。
    “你是不是在我的肠粉里加酒了?”纪颂书嘟囔着,捧着商刻羽的脸吻上去。
    一时间,不知道天地、时间、宇宙为何物。
    吻得正入佳境,突然,一个不识相的电话打进来。
    好半天才接通。
    “念念!我寄的东西你收到了吗!”叶青瑜声音无比兴奋。
    “原来是你送的!”纪颂书随手拨弄商刻羽脑袋上的猫耳。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快给我分享一下使用体验?”
    “挺好的,”她咬咬唇,“具体的之后再和你说,我现在忙着做西红柿炒鸡蛋呢。”
    什么西红柿炒鸡蛋?叶青瑜挠挠脑袋,对着挂断的电话陷入沉思,岛上是不是信号不好……
    也不知道念念喜不喜欢她送过去的酷炫大镰刀,那可是最适合野人在岛上开荒的款。
    ……
    碍事的人都已经退出了现场,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交颈相拥的人。
    接吻是一件绝不能被别人打扰的事。商刻羽很贴心地为她的舒适着想,伸手探进她裙底,扯掉缀在她腰上的尾巴,她也嫌商刻羽身上的红绿搭配外套辣眼睛,好心帮她脱掉。
    渐渐地,动作就变了味。
    “要不要继续昨晚没做完的事?”
    “嗯。”
    ……
    “大小姐大小姐,大事不好了!”
    一个女佣匆匆忙忙冲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景象尖叫一声,赶紧捂住眼。
    纪颂书狼狈地放下裙子,盖住自己的腿,把外套丢给商刻羽,商刻羽披上外套,冷漠地摘掉脑袋上的猫耳和身后的猫尾巴。
    纪颂书真佩服她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冷静、如此慢条斯理。
    “什么事?”商刻羽问。
    “DonnaGiada到了。”
    商刻羽变了脸色,神色凝重。
    “怎么了?DonnaGiada是谁?”纪颂书不解地问。
    “我姑姑。”
    纪颂书:“哦,你姑姑……啊,你姑姑!!!”
    她呜咽一声,痛苦地捂住脸,这么猝不及防,这就要见家长了?她刚和人家小孩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白日宣yin还被当场撞破,怎么有脸见人家家长!
    “没事,我来应付。”
    商刻羽给了纪颂书一个安抚的眼神,起身离开。纪颂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七上八下,但紧接着,她意识到不对。
    商刻羽怎么自己就走过去了,都不需要人扶?
    等等,她眼睛好了!?
    什么时候好的?刚刚接吻的时候吗?还是更早之前?
    难道说,昨天晚上,她的眼睛就已经好了,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看到?那她之前拙劣的掩饰,不全都是……
    纪颂书尖叫一声,脑袋彻底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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