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感觉傻了

    ◎她重新亲上人,这一回,很重。◎
    怎么会……
    眼泪怎么会是红色的?
    贺殊合上了眼,但那滴眼泪就像悬停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有岑千亦那张没了血色的脸,苍白如纸,可一双眼眸里却爆长出了暗红的血丝,刺目惊心。
    她好像很惊慌……
    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竟然也有这么害怕的时候。
    她在害怕什么……
    不等她想出个结果,涣散的意识不断下沉,很快,贺殊就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她的身体也好像在不住的往下坠。
    速度很快,也不知道要坠向何处,她感觉她现在就像一滴雨,身不由己。
    这样的感觉仿佛有过一次……但她想不起来了,四周黑暗一片,她什么也看不见。
    “岑千亦……”贺殊在心里想要呼喊些什么,最后只喊了个名字。
    渐渐的这个名字也开始变得模糊。
    下落的速度开始减缓,黑暗像被冲散了的墨,淡了一层。
    不等贺殊适应,下一秒,黑暗就如晨雾遇朝阳般,快速的消散。
    贺殊有些不大适应,眨了眨眼,等再睁眼、看见眼前的场景后,眼里一片茫然。
    她看见了一簇光,是蜡烛的光,摇摇晃晃,橙黄色的那么一小点,水滴般的形状。
    但很快的的,那水滴般的烛光,越来越多,小小的暖光铺满了整间的屋子,也照亮了屋里那一双双稚嫩又充满好奇的眼睛。
    贺殊用力眨了眨眼,怎么回事,哪来的那么多小孩。
    每个孩子手里都捧着一个白色奶油蛋糕,蛋糕上有一圈装饰小花,有的是粉色的,有的是黄色的,蛋糕的中间,都插着一支小小的蜡烛。
    房间中有几个成年女性,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似乎有四五十岁,她们穿梭在这群孩子中间,快速的点燃那蛋糕上的蜡烛。
    这场景来的突兀又奇怪,贺殊看向了最近的一个孩子,她刚刚睁眼看到的光就来自于这孩子捧着的蛋糕上的蜡烛。
    蜡烛照亮时,贺殊还看到了她眼里的神色变化,从茫然到惊喜到期待,现在眼里还多了些渴望。
    贺殊看到她的鼻子在嗅着气息,鼻头一动一动的,一边嗅还一边咽口水,看起来很想吃手上的蛋糕,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强忍着。
    贺殊感觉这个画面……她好像之前哪里见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屋里的几个女人,很快就点亮了所有小蛋糕上的蜡烛,一旁一个更为年老的女人朝着贺殊走了过来,目光带着笑意,但视线的落点却是在贺殊的脑袋顶上。
    “贺总,生日蜡烛都点亮了,一共一百个孩子,一百支蜡烛,一百个祝福,慈善局所有的孩子一起祝福贺小姐长命百岁。”
    贺殊听到脑袋顶上传来一道温柔但疏离的女声:“谢谢。”
    面前的老妇人听到这简单两个字,面上笑容更深了,眼尾皱纹也更为的深刻。
    她的目光往下落在了贺殊的身上,尽力笑得和蔼可亲:“贺小姐,生日快乐。”
    她的话音落地,房间里此起彼伏地传来了一声声不算整齐的‘生日快乐’。
    看着这由烛光映亮的房间里这一张张稚嫩懵懂的脸,和这一声声的‘生日快乐’,贺殊终于想起来了,她在哪儿见过这情形。
    梦里见过……她之前做过一个梦,梦里她成了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婴儿,有好多小朋友在给她过生日。
    贺殊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小小的,比牵牵爪子还小……所以她这是,又做梦了?
    额,难不成她心里对于过生日有执念?
    贺殊出生不久,双亲就不在了,记忆里从来就没有人给她过过生日,她还记得小时候,在一些餐厅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有小孩子在过生日,她那时候的羡慕心情。
    她想要那同样的生日帽,像个公主王冠,也想要那铺满了奶油一看就很甜的蛋糕,当然,更想要的是那么多的亲人朋友围着她唱生日歌。
    不过这些愿望,在长大后就自然消失了,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其实她心底里还是很想过生日,所以才又做了同样的梦?
    她倒是有点会做梦的……在梦里整那么声势浩大的生日阵仗……
    屋里的小朋友们说完‘生日快乐’后,就在那几个女人的带领下,开始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贺殊的面前也多了个蛋糕,由刚刚的老妇人捧着,上面也燃着一支生日蜡烛,是个数字1,头顶上响起了刚才那温柔的女声,比之前说‘谢谢’时多了很多的情感,她跟那群小朋友一样,在唱着生日快乐歌。
    生日歌不长,很快就结束了,女人亲了亲贺殊耳朵:“妈妈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宝贝有没有什么心愿?吹蜡烛前先许个愿。”
    贺殊现在确定了,就是上一次的梦,竟然一模一样。
    上一回她是第一次做这个梦,对于这个美梦是全身心在投入,完全当自己就是个一岁孩子,还认真的许了愿。
    她想想啊,当时她许了什么愿……由于这个梦醒来后非常的清晰,又是个很有意思的美梦,当时贺殊清醒后就记录了下来。
    她想起来了,她许的愿……她希望牵牵再也没有病痛,希望它在另一个世界里也幸福快乐。
    不知道那愿望有没有实现……贺殊看着面前的跃动着火光的蜡烛,她竟然又重新做了这个梦,这感觉好奇怪……
    人竟然能两次梦到一样的场景,奇怪归奇怪,贺殊暂且先摁下了,她看着温暖的烛光,不管怎么样,先许愿。
    难得的机会,就算在梦里,贺殊也不想浪费,让她想想啊,这一次许什么愿……才冒起许愿的想法,脑海里就蹿出来一个名字。
    岑千亦。
    冒出这名字的瞬间,贺殊眼睛用力一睁,睁到了极限,她想起了所有的事!
    她在叶家遇到了袭击,岑千亦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来救她了。
    只是可惜,就差一点!
    贺殊低头去看腹部,隔着衣服也能看得出小肚子圆滚滚的……一点事都没有,完全没有中枪的痕迹。
    怎么回事,她记得她中枪了……
    她现在是,已经死了?
    她听说过人死前,会看到她从前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刻……额……贺殊一头黑线,不应该吧,她最幸福的时刻,是梦里过生日?
    那她这人生会不会也太悲哀了?
    贺殊犹豫思考间,抱着她的女人正和面前的老妇人交谈着,她让这被称作院长的老妇人,告诉孩子们,吹蜡烛前可以许愿。
    贺殊听到许愿回过了神。
    孩子们听到说吹蜡烛前要许愿,兴奋之余有人问了,什么是许愿。
    贺殊朝着那孩子看了过去,她看起来就只有三四岁,瘦瘦小小的但看起来非常的精神。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边的孩子,贺殊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了那小孩身上。
    那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只有三四岁,她和周围看起来都有些黑兮兮的小孩不一样,她非常的白。
    身上还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看起来是新的但非常的不合身,长度盖过了脚背,她的头发也是白色的,齐齐的刘海在眉毛之上,露出的眉毛倒不像头发一样的白。
    她垂着眼,像是看着眼前的蜡烛,但蜡烛的光在她的眼里却是静止的。
    或者说,她整个人都是静止的,像个玩具人偶,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
    贺殊想起来,上一回梦境里,她就有被这奇怪的小孩吸引。
    但当时她只当做梦,没有怎么认真的感觉这股不对劲的感觉。
    现在她发现了问题,如果说人一动不动,这是能控制的,那头发丝呢,贺殊看着那跃动的蜡烛光,既然火苗在动,那说明有风,她看向其他的孩子,她们头发丝会动。
    只有那木偶样的小孩,连头发丝都不动。
    这感觉……好像时间在她身上是静止的……
    贺殊很想喊一声那小孩,可是张嘴后才想起来,她不会说话,发出的只有些咿咿呀呀声。
    她冲着人咿咿呀呀,那小孩还是没反应,身边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
    头顶上方温柔女声也带上了笑意:“我的宝贝,很高兴呢。”
    贺殊有些尴尬,她在梦里给自己梦出了个妈妈不说,还让人喊自己宝贝。
    她有些不自然,停止了咿呀声,就在这时,她看见那木偶般的人好似动了。
    先是眼睫,轻轻一颤,继而,她就像加载了进度条一般,一点点,身体各处一点点的动了。
    烛光落进了眼里,也不再静止了,贺殊看着她抬起眼,动作缓慢但却十分有目标性地朝着她这处看了过来。
    贺殊借着光,看清了她一双眼。
    对上那双淡紫色眼眸,贺殊的心猛地一顿,眼里瞬间有些茫然,她忽然有些记不清了,之前的梦境里,这小女孩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吗?
    还是这一次,梦境里换了细节?
    这小女孩的眼睛怎么会和岑千亦的这么像,瞳孔的颜色几乎一样。
    贺殊不由得笑了一声,刚才小女孩静止不动又垂着眼,还看不出,现在人动了,又是这样一双眼瞳,贺殊感觉她好像缩小版的岑千亦。
    不过,岑千亦小时候应该没有这么的可爱,贺殊看着那小女孩,圆圆的眼睛,紫水晶般的眼睛,懵懵懂懂的,看起来好像个洋娃娃,还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好想抱抱的娃娃。
    贺殊就很想抱抱,她冲着人伸出了手,发出了婴儿特有的简单笑声。
    她一笑,四周的人就跟着笑。
    头顶上温柔女声含着笑意问道:“宝贝是不是想吃蛋糕了?”
    说着就让人把蛋糕捧近了些:“宝贝许完愿了吗,许完我们就吹蜡烛吃蛋糕了哦。”
    贺殊才想起来,她还没有许愿,她赶紧的在心里默念,重复了之前就许过的愿望,希望牵牵再没有病痛,在另一个世界幸福。
    还有……贺殊快速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希望岑千亦,以后也都不会再疼。
    蜡烛熄灭,贺殊睁开了眼,又重新看向了那个酷似岑千亦的小孩。
    她依然是那副懵懂表情,就只是怔怔看着她。
    不光她,屋子里的孩子几乎都在看着她,老妇人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提醒那些小朋友,也可以吹蜡烛了。
    听到吹完蜡烛就能吃蛋糕了,这些小朋友一个比一个的积极。
    就只有那个像岑千亦的小朋友,跟开机不完全一样,还是卡着没动。
    屋里接近黑暗,就只有她面前的一支蜡烛亮着,所有人都朝着她看了过去。
    烛光照亮了她懵懂模样。
    她一个人完整落在了光里,明明该是焦点的,贺殊却从这小孩身上看到了那叫‘孤独’的玩意儿。
    贺殊定定看着她,心有不忍,嘟起嘴,呼呼的吹气,想要提醒她,像这样吹蜡烛。
    一旁的人笑作了一团,直夸贺殊聪明。
    贺殊这么大了,因为会吹蜡烛被表扬了,心里有些尴尬。
    但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那小女孩,看见她的动作,眼里尽管懵懂,但跟着做了。
    最后一支蜡烛熄灭,四周趋于黑暗的同时,就被绝对的光明替代了。
    锃亮的灯火,照亮了整个房间,不留一点黑暗。
    贺殊看向那光里的小女孩,她的身上好像又有了些变化,就像是游戏角色加载终于完全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终于不止是光会动了,那里面有了人该有的情绪。
    尽管还是有些懵懵的。
    “让孩子们吃蛋糕吧,宝贝是不是也想吃?”
    头顶上传来了温柔的女声,屋子里的孩子听到这一声,再也控制不了激动的心,完全忘了院长提醒的要安静,发出了些激动的语气词。
    这一次,老妇人也没有制止,刚刚帮着点亮蜡烛的女人们,开始穿梭在孩子中间,给孩子们一人发了一个勺子,顺便收走了蛋糕上的蜡烛。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后,屋里的孩子迫不及待吃起了蛋糕,吃成什么样的都有,还有边哭边吃的。
    贺殊看得有点心酸,如果她小时候有个蛋糕,她大概也会幸福地边哭边吃。
    她都有些怀疑,是小时候的记忆让她做的这个奇怪的梦。
    同时她也感慨了下,真是穷鬼做不了富梦!
    都做梦了,她竟然就只给这些可怜小孩子,那么小的一个蛋糕!
    太抠了,贺殊替自己惭愧,她现在有很多钱了,下次要是还做这梦,她一定给这些孩子,一人一个三层大蛋糕!
    贺殊目光重新看向那个像岑千亦样的小朋友,和上次的梦里一样,别人都吃了,这小女孩没动。
    贺殊冲着人咿咿呀呀,等人看过来后,她动手又动嘴,做着吃蛋糕的样子,又一次逗得所有人笑得很开心。
    “宝贝别急,这就给你吃。”
    很快,就有个女人喂了贺殊一勺蛋糕:“贺总放心,这是特制的婴儿辅食做成的‘奶油’,咨询过医生,小姐可以吃。”
    贺殊抿过勺子,这些人大概是不知道,她这‘婴儿’已经二百八十多个月大了,听得懂这些人话。
    嘴里的‘蛋糕’几乎没有滋味,但贺殊还是表现地非常好吃的样子,一边吃一边直勾勾看着那发愣的小女孩。
    终于,那小女孩像是被她诱惑到了,挖了蛋糕上的一勺奶油放进了嘴里。
    贺殊松口气,这小孩,这一点也和岑千亦挺像的,非得看着‘吃播’才有食欲样。
    贺殊努力充当好‘吃播’,嘴巴张得大大的,喂她的人也很配合,给了一大勺。
    吃着吃着,贺殊就有点累了,眼皮子也有点撑不住了,婴儿大概就是这样,吃着吃着就困了,她慢慢合上了眼,但嘴还配合着。
    又一勺被送进了嘴里,但感觉送的有点深了,贺殊感觉有点要呛着了,舌头用力地抵住了那不断往里送的勺子。
    但那勺子竟然会躲,很灵活,贺殊舌头不动时,还会贴上来勾缠。
    贺殊迷迷糊糊在想,勺子……成精了?
    【宿主,醒醒,宿主,快醒醒!】
    困顿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电子音。
    贺殊更迷糊了,怎么她都死了,还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宿主,快醒醒啊!】
    一阵警报拉响,贺殊脑子里电闪雷鸣,所以的声音混成一团,吵得脑壳跟被锤子捶了一样的疼!
    贺殊痛得不行,猛地睁开了眼。
    然后,就傻了眼!
    “我死了吗?”
    【宿主你可算醒了!】
    “我没死?”
    【说什么呢,宿主你好好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殊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张几乎贴着她的脸,僵着不敢动。
    【宿主,你不是提过要求,以后你睡着的时候,岑千亦要是亲你,就喊醒你。】
    贺殊脑子转了下,是,她好像是说过这话。
    她又眨了下眼,那几乎和她快贴到一起的眼睫也动了动,那眼睫很长,差一点扫到她的眼睛。
    对上那双淡紫色眼眸,贺殊终于反应了过来,那成精的‘勺子’是什么!
    嘴里的东西在往外撤,贺殊眼睁睁看着岑千亦的嘴离开时,拖出了一条银色细线。
    脑海里,不禁冒出了四个字,藕断丝连……
    贺殊猛地闭上了眼,觉得现在的情况,最好也是四个字。
    不如不醒!
    “智障系统!你这坑死人的玩意儿,我真的,谢谢你了!”
    为什么要这时候喊醒她啊!
    系统疑惑:【不是宿主你说的,以后这种情况都喊醒你的吗?】
    “我是让你在人亲我前把我叫醒,你在这过程中把我叫醒干什么?!”
    亲之前叫醒,她能想办法阻止这事发生,亲的过程叫醒要干什么,让她直面她这惨淡的人生吗?!
    系统解释:【我是在岑千亦亲你前就喊了,可你没醒。】
    它喊了有一会儿了,见人不醒都用上警报了,要再不醒,它只能电击了。
    贺殊脑袋现在真有种像被电过的疼,真的被系统气着了,既然叫不醒,那就别叫了,怎么就不懂得变通?!
    才要和系统重新定要求,贺殊就听到了个很熟悉的声音。
    “醒了?”
    是从面前传来的,不是脑海里的声音,但这声音让脑海里的电子音抖了抖。
    【宿主,你醒了我就先走了,我要没电了,先去充电了。】
    系统说完立马下线,它是真佩服它这宿主,之前那种情况竟然能睡得着,它在感觉到岑千亦身上的能量波动后,立马就想下线,但又放不下贺殊。
    现在确定人没事了,它立马下了线。
    贺殊还有问题要问呢,现在的情况她一脸懵啊,但还不等她开口,脑海里就亮起了个闪电标志,‘充电中’三个字生怕她看不见一样还闪着光。
    真行……这系统要是个人,一定是那种有了危险就脚底抹油的叛徒!
    贺殊心跳乱了节奏,犹豫着要不要想办法再睡过去,她现在有点不敢睁眼……但下一秒,脸上就多了只手。
    那只手没有什么温度,贴上她的脸颊,凉得贺殊头皮一紧。
    “还想睡?”
    岑千亦说话间,再次俯身靠近了贺殊,微凉的额头抵着贺殊的。
    贺殊感觉到岑千亦的鼻尖也快贴上了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脸,不同于手的微凉,岑千亦的呼吸很热,还很沉,一下一下,碰上她的脸,非常的有存在感,就好像直接是呼在了贺殊在乱跳的心上。
    心脏被烫了下,一股危险的感觉在逼近,贺殊感觉刚刚那才离开的唇好像又快落在她嘴上了。
    贺殊果断睁开了眼:“我醒了!”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推开人,但才碰到人的肩,就听到了一阵闷哼。
    贺殊跟被电了一样,快速收回了手,同时,混乱的记忆也在这一刻提炼了重点。
    岑千亦肩上有伤!
    贺殊赶紧往人肩上看去,岑千亦在这时直起了身子,贺殊也连忙跟着坐起,这才看清,岑千亦的状况。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透过衣领能看到,大半个肩头都绑上了绷带。
    “你没事吧?”
    贺殊说着快速往其他地方看去,不仅是肩头,岑千亦的脖颈,手腕、脚踝,所有衣服外露出的地方全部绑着绷带。
    岑千亦静静看着贺殊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巡视,那双墨黑眼瞳又有了生机,看着那眼里涌动起的紧张,她用力压下心里已经平息的差不多的冲动。
    她现在倒是庆幸这人那时候晕了过去,不然,她怕是要吓到。
    想到这人倒下的瞬间她的那股想要毁了所有的冲动,她现在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静静看着人,没有说话。
    贺殊见人不应,紧张了,伸手就去撩了岑千亦身上的病号服,看到腰腹上也是一圈圈的绷带,甚至带着血迹后,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怎么……这么严重……”
    贺殊伸手想去摸,但又不敢,她小心放下衣服,去看岑千亦,她的脸上也都是些血痕,有一道甚至就在眼角,再往前一点就能伤到眼睛。
    贺殊用力地回想,她记得她在失去意识前,岑千亦就只有肩上受了伤。
    想到这,贺殊低头看向腹部,伸手掀开了衣角。
    “怎么回事,我没事?我不是中枪了?”
    她记得就在腹部,当时她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让她站不住地往下倒。
    岑千亦看向贺殊淤青的腹部,眼神暗了几分,她当时也以为她中弹了。
    现在想起来,心脏还会有些凝滞感。
    贺殊抬眸看向岑千亦:“怎么回事?子弹呢?”
    取了?那也不至于一点伤口都没有吧……
    岑千亦平复着呼吸,好一会儿,才气息平稳,声音喑哑地开了口。
    “你的伞挡住了子弹。”
    她也是解决完了所有人,检查贺殊没事后,才从那姓叶在嘴里知道那伞的功能。
    岑千亦说着指了指角落,贺殊顺着看过去,她的防弹伞收的好好的,立在角落。
    贺殊眼睛骤然一亮,想起来了,当时这伞就挡在她的腹部前。
    原来如此!伞挡下了子弹!
    贺殊摁下了这死里逃生的狂喜,看向岑千亦:“你声音怎么了?”
    怎么这么的嘶哑,说话的感觉还很艰难。
    岑千亦看着人眼里的担心,伸手贴住了贺殊的脸颊,定定看着人。
    脸上一凉,贺殊却心一烫,继而想起了她刚才醒来的情形。
    心里的热意开始上脸,然后就跟控不住的火势一样到处发散,从脖颈到耳根,快速地染上了一片红意。
    贺殊眨了眨眼,空咽一下,看到那双淡紫色眼眸里也开始有些红意后,很不自在地偏开了点视线。
    “我们……是怎么出来的?”贺殊目光落在岑千亦脖颈上,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回答她的,却是一个比她声音还轻的吻。
    蜻蜓点水般,要不是水面的波纹,都不一定能察觉。
    “不重要。”岑千亦一触即分,认真看向贺殊,“以后都不会了。”
    她不想回忆,她只知道,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她重新亲上人,这一回,很重。
    重得贺殊的心头像压上了一块石头,心湖里的水不断往外溢出。
    这感觉太奇怪了,贺殊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像被泡在了一种奇特的药水里。
    她伸手要去推开人,却想起来这人肩上有伤。
    身上也有,手上也有,她好像没有能推的地方。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余光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声惊呼同时响起。
    “啊,抱抱抱抱歉打扰了。”
    贺殊听到声音猛地往后一退,拉开了和岑千亦的距离。
    在唇分开的这瞬间,贺殊心跳的剧烈!
    不是因为被人看见了,是她发现了个事!
    她不一定得推开人的……岑千亦又没有控制着她……她其实只要稍稍往后退一点,就能停止刚刚这个吻……
    她怎么没想到……
    糟了……她脑子可能伤到了。
    她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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