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红色眼泪

    ◎“没事,我不疼。”◎
    已经起效的感官减弱剂,好像又突然失了效。
    贺殊看着岑千亦脸上的随意笑容,心脏隐约像有根铁丝钝钝钻过,钻出了个不起眼的小洞,汩汩往外流着鲜血。
    她想要堵上,却找不到伤口在哪儿。
    贺殊的心,在这一瞬间,好痛。
    痛得眼泪不受控。
    岑千亦见她说完话,面前人的眼泪更多了,那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但岑千亦看懂了一层心疼。
    唇角该收起的笑意控制不住地爬上了眼底。
    这人,在心疼她。
    淡紫色的眼眸里有些微的光亮划过,尽管现在就想问问,这人为什么刚刚要把东西给她用,但岑千亦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要先把这人带离,等安全了,她有话要说,也有话要问,更有事情要做。
    她指腹擦过贺殊已经滑落到下颌的眼泪,贺殊回神,立刻偏开了脑袋。
    岑千亦手落了空,眼里略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继续去查看地上的人的情况。
    贺殊偏开头是不想岑千亦看到她的眼泪,她有些尴尬,也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很复杂。
    下落的视线里,地上的注射器里已经空了,一整支感官减弱剂都让岑千亦注射到了她的体内。
    贺殊感觉那些液体正在往心里去,包裹住了她的一颗心,但还是没用,还是痛。
    人怎么可能……习惯痛……
    习惯什么,都不该习惯疼痛。
    贺殊看岑千亦在给叶凌做一些急救,因为动了受伤的手,肩头的鲜血溢出,浸湿了周围一圈的衣服布料。
    看起来就很疼……
    贺殊擦了眼泪,在脑海里呼喊系统。
    “系统出来,这感官减弱剂能不能再给我一支?”
    【抱歉宿主,这是任务奖励,系统没有权限擅自发放……】
    贺殊:“我用其他的奖励交换呢?”
    【也不行……】
    贺殊:“求你了……”
    系统还是第一次听到宿主用这种语气跟它说这话……就算是最开始,贺殊抗拒走剧情、逃离场景被抹杀从头再来,那样的剧痛,她也没有这样求过她……
    系统也很想帮忙……可是宿主没有解锁自由度,它的权限也非常的有限……
    贺殊听到脑海里的电子音竟然和人一样叹了口气。
    【我就说岑千亦喜欢你……你看她,自己伤成了那样,都不舍得你疼。】
    喜欢……贺殊不是第一回听系统这么说,但之前,她都觉得是系统搞错了……现在听到这个词,贺殊不禁有些发怔。
    岑千亦喜欢她?
    不能吧……贺殊眼眸颤动间,突然听到了一阵咳嗽,她回神看去。
    叶凌醒来看见眼前穿着日曜作战服的女人,心道不好,余光看见手边地上有把枪,不做犹豫,拿起就要开枪。
    但眼前人动作更快,在她才有动作的时候,就卸了她的胳膊。
    “啊!”叶凌一阵痛呼,差点又晕了过去。
    见叶凌醒了,贺殊赶紧摁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上前扶住了人的同时用力拍了人胳膊一样:“你看清楚啊,自己人!”
    刚刚叶凌的动作她都看到了,她也是没想到人醒来第一反应是开枪,幸好岑千亦反应够快。
    贺殊气得又拍了下,她差点害了岑千亦了。
    是她要救人的,要是岑千亦被叶凌伤了,贺殊不敢想,她会多内疚。
    心里一阵后怕,贺殊难受地又给了叶凌一下。
    叶凌痛得捂住了胳膊,狰狞着看向一脸气愤的贺殊。
    岑千亦原本眼里的戾气,在贺殊的动作中渐渐消失,她难得好心地再人开口前就帮人把胳膊接了回去。
    叶凌一脸迷茫,不理解贺殊的那句自己人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和日曜的人成自己人了?
    贺殊快速解释:“这是岑千亦,你快说,秘密通道在哪儿,我们现在得赶紧走,要是人再追来,就完了!”
    叶凌听到贺殊说眼前的人是岑千亦,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名字后,忍着痛嘶哑着问道:“你那女人?”
    怎么贺殊的人穿上了日曜的衣服。
    贺殊又一次在心里说了一遍岑千亦才不是她女人,知道这时候不方便解释,她只能应道:“嗯,就是她,快说,出口在哪儿?”
    贺殊现在怀疑叶凌是故意的,之前故意只告诉她这里还有个通道,但却不告诉她具体在哪里。
    这样她就不能丢掉她,要走就得靠她。
    叶凌确实是故意的,她担心先到的是贺殊的人,如果条件允许她相信贺殊会顺手带上她,之前不告诉她,是做个保险,万一情况非常不好,而贺殊又有一线生机,她希冀她因为要从秘密通道走,而不得不带上她。
    赌对了。
    目光微微一扫,叶凌就看到了地上倒着的日曜的人。
    竟然全给放倒了!叶凌完全没有思考地就看向了岑千亦:“这些都是你干的?”
    贺殊把人脸掰向了自己:“我干的!一看到你有危险,我的潜力就全爆发了!快别废话了,你是想死在这儿吗?”
    这时候了还磨磨蹭蹭的,贺殊不想死在这,更不想连累岑千亦死在这!
    叶凌也不想死在这,她失去意识前以为死定了,心里全是后悔,后悔和琪琪最后的对话竟然是在争执。
    她挣扎着撑起了身,指向之前就带贺殊拿过枪的那个角落:“那堆枪下面,是个地道。”
    贺殊没想到,竟然那个洞下面就是出口,还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因为之前在那儿拿过枪,她就以为那只是个藏枪的地方!没想到,洞里有洞!
    她把人交给岑千亦,立马冲了过去,要去拉开那上面压着的地砖。
    岑千亦看向被塞给她的叶凌,嫌弃地给人提了起来,同时压低了声音质疑道:“既然有出口,为什么躲在这里不直接出去?”
    叶凌被拉拽着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走在了刀尖上那么的疼,她强撑着才能不喊出口,生理性的眼泪弥漫了眼球,混着砂砾疼得眼眶骤红。
    岑千亦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了一阵恶心:“废物。”
    叶凌心口堵上了一口气:“你伤成这样试试!”
    岑千亦侧了些身子,给她看肩头的伤口。
    叶凌看了一眼,想说的话全给咽了回去,默了半晌:“你——”
    岑千亦不想听废话:“为什么躲在这,不直接出去,那秘密通道有什么问题?”
    叶凌解释:“日曜的行动,向来缜密,一般来说都有专门一支小队在空中监测,她们有比军方更先进的热感检测仪……这出口就在后院,我们一出去,就能被发现。还有……内里的通道狭窄,躲进去后,如果有人追上来,必死无疑。”
    岑千亦听明白了,确实,叶凌考虑的方向没错,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不出意外的话,空中监测组现在应该已经都自爆了。
    叶凌说完后,看着岑千亦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轻轻问了句:“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她说起日曜时,这人一点不疑惑,她身上还穿着日曜的衣服,还有地上这些人,她才不会信是贺殊干的,只可能是眼前这女人。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角落的洞口前,内里正巧传来了贺殊充满惊喜的声音。
    “找到了,真的有通道!”
    这叶家该不是祖上真是搞盗墓的,打洞技术一流,洞里有洞。
    贺殊尽管身上都是伤,但好在感觉不到疼,发现了通道,也不用人帮忙,自己一个人就搬开了挡在上面做掩护的石块。
    岑千亦听着贺殊的声音,眼里划过丝笑意,这种时候了,她倒是还很有精神。
    她转头看向叶凌,一般来说类似刚刚的问题,她只会允许即将死在她手里的人问起。
    而她一般,都不予理会。
    这一次,破个例。
    “你已经知道了。”
    叶凌不解:“嗯?”
    话音落地,贺殊收拾好了下面通道入口,从地洞里爬了出来,灰头土脸的探出了脑袋,像个忙碌的地鼠,湿漉漉的一双眼睛看向岑千亦,眸光熠熠。
    岑千亦唇角浮动,眼神示意叶凌看向贺殊,轻轻道:“她的人。”
    说完岑千亦松开了叶凌去拉扯贺殊上来。
    叶凌:……
    看着那相握的两只手,她心里略过六个点,一时间还有些胸口发堵。
    她问的什么人,是问的这方面么……
    贺殊从洞里上来后,赶紧和岑千亦描述里面的情况。
    “通道很窄,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她说着看向了叶凌,把她刚刚计划好的想法说给两人听:“叶董你先。”
    不知道内里还有没有岔路什么的,叶凌适合带路。
    叶凌没有意见,她指了指贺殊身后墙上的一支蜡烛,提醒她递给自己,通道里没有光。
    贺殊立马转身跑去拿了过来,小心护着递给了叶凌:“你先下去,岑千亦你帮一下她。”
    她说完就往另一个角落跑,她的伞在之前的爆炸里被震飞了出去,现在正被两个人压着,她要去拿回来。
    叶凌要是没有受伤,这样一臂深的洞直接就跳了,但现在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这么跳下去估计不行,她想要岑千亦扶着她一点,她慢慢坐着滑下去。
    才刚有*动作,就被岑千亦拎着丢了进去。
    “啊!”落地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
    贺殊听到匆匆收好伞跑了过去:“嘘,小点声,别把人引来了!”
    叶凌一阵胸口发闷,抬头看向洞口的两人,眼里难得的没了日常的老沉,只有赤裸裸的控诉!
    可惜,两个人一个都没看她,眼里的控诉显得很凄凉。
    贺殊看着岑千亦,一脸认真:“你走中间,我最后。”
    岑千亦自然不可能应,才要开口否决,身体突然被抱住了。
    贺殊小心的避开了岑千亦受伤的手,抱着人的腰就要把人往洞里放。
    “放心,我有伞。”
    没有空余手,防弹伞挂在了腰间皮带上。
    岑千亦低头就看到了,眼里有些困惑,伞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贺殊正要给岑千亦解释下她这伞的作用,却突然看到了门口处出现的身影,眼球猛地一颤。
    “小心!”
    她松开岑千亦的同时顾不得她肩上有伤,用力给人按了下去。
    岑千亦没有防备,但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不好,掉落的瞬间即刻调整了位置。
    “砰!”
    一声枪响,眼前忽然一暗,淡紫色的眼眸里瞬间如同冰裂般。
    岑千亦全身毛孔和血液都失了控,天地间一片寂静,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上一刻还拥抱着她的人,向她扑了过来。
    贺殊身体不受控的轰然倒落,喷出的鲜血像一场局部小雨。
    她看见有一滴稍大的血液,先她一步滴落在了岑千亦的肩头,把那外露的一点白骨染得更红了些。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也猝然成了一片红色。
    贺殊从来没看见岑千亦露出过这样的眼神,看的她都有些揪心。
    身体被接住了,贺殊用力笑了下。
    “没事,我不疼。”
    失去意识前,贺殊只感觉心脏难受得很……她好像看见岑千亦哭了。
    眼泪还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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