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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一瞬间龍清真的相信,对方流露出凶悍麻木的模样足够令人信服。下一秒,许持又轻笑:“你可真好玩。”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什么事?没事就离开。”龍清贴着侧边走过去,到窗边要拉开窗帘。
    “别动,就是来看看你住的习惯不?”许持虽这样说,但从身上拿出小本在上面写到:别多说话,你不好奇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把本递给对方,龍清犹豫中下接过本子,写:关我什么事?嘴上回答:“挺好,走吧。”对方的举动让他意识到房间里有监听,警惕中百思不得其解对方的用意。
    许持低头在对方的字下面歪歪扭扭写:帮你把戏做全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这么凶?
    许持出声说“刚才在夜总会里,干爹说看上我也行,我就想问问怎么没瞧上我,哪里不行?”
    轮到龍清写字了,他阴沉的看着对方半晌。对方想要什么呢?帮助绝对不会是无偿的。
    “脸不行。”说话的同时龍清在纸上写:你想要什么感谢?
    “现在关灯情况下你能看清我的脸吗?关上灯都一样。”许持靠近,低头压迫看向龍清。他的五官在红光模糊,透着一层邪气。
    他问:“姓龍的,你真是菩萨吗?”
    龍清防备心很强,他的视线停留在对方颈侧。挑开皮肉就可以弄死对方,纸张暴露在他眼前,对方写出来的两个字刺眼。
    离开。
    “你们觉得我是,那就是。你们觉得我不是,即使我真是,那也不是。”龍清突然轻笑一笑,话说到这份上,可以选择信对方一半。他在纸最后的空白处写到:我想知道这里有没有一个手臂有龙纹身的女人?
    有。
    看到这个字龍清心跳停顿一下,纸没有写的地方了,他用口型问:我想知道她什么情况。
    许持做出抹脖子的手势,死了。
    龍清心里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对方不知道自己就是船上逃出去的小孩,所以都是试对方嘴里的话有多少水分。
    “我今天非要睡你呢?”许持幽幽的声音在经幡围绕中让人毛骨悚然,手指还没触碰到龍清的嘴角就被一把钥匙抵在脖颈动脉位置。
    “那我就杀了你。”
    许持还不敢将筹码都压在对方身上,现在对方的反应倒让他放点心。看来不光是漂亮的废物,有主意,看到对方身上的隐忍,也看到自己的影子。
    许持说:“我好怕。”他往前一步,钥匙竟真的戳破皮肉,血珠渗出。他皱眉,不可置信:“你真敢动手?”
    “我切开的人十个手指数不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看龍清的表情不是说笑,钥匙死死压在人皮肉上。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许持往后退半步,又说:“改变主意可以告诉我。”
    “滚。”
    许持拉开窗户,外面惨白的月光投进屋子里,临跳下去之前,他说:“看来你不在乎杀人,明天正式上班,晚安。”随后纵身跃下。
    风刮起来经幡乱舞,渗人的红光中龍清站立其中。又是一场试探,都是表演给监听器另一头听的。龍清深呼吸一口气,高度紧张后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用何泓行的打火机点燃写满秘密的纸条。
    所有都化为灰烬,龍清瘫躺在软床凝望着天花板。毫无安全感可言,需要裙子的焦虑折磨着他,他蜷缩起,黑暗中有恶鬼在虎视眈眈。
    似有针在扎裸露的皮肤上,他在想刚才许持没有发出声音的话,口型他看的不太清楚,现在拼凑猜想是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
    那话好似:明天我带你去。
    去哪儿呢?
    另一边通过监听设备听完对话的关正士正在焚香礼佛,翡翠六臂菩萨端坐在堂中。
    “敢对真人动手不代表敢在活人身上取器官,他要是表现有一点问题,就把他栓在园区里当个吉祥物。”关正士总是用最慈善的语气说出最毛骨悚然的话。自从认定龍清是度化他的菩萨,他就无所谓对方身份和能力了。
    圈养在身边,囚禁?都不重要,只要对方在,他就能被度化,对此他深信不疑。
    “我带他去老四那?”许持漫不经心处理脖颈的伤,只有让干爹看到,那场对话才是真的。
    “嗯。”
    手帕血迹被擦掉,许持没有过多表情。对方上完香突然转过头,玩味地打量着许持,似笑非笑,说:“好儿子,你对他什么感觉?”
    “他是很漂亮,我也没见过你有个女人,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许持突然噗嗤笑出声,沾血的手帕往旁边桌子上一扔,漫不经心回答到:“干爹你想让我喜欢我就喜欢呗,不过我对男人没什么感觉,有胸才对我胃口。他啊,胸太平。”
    带点颜色的调侃把问题击散,关正士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干儿子的肩膀拍拍:“交给你啊,我放心。我这辈子也没留下个根,那几个老婆不争气,生不出儿子,等再干几年我就收手,这些都交给你。”他也无时无刻不试探许持,将人完全掌控在手里是很难的事情,他喜欢这种掌控信徒的滋味,高高在上。
    话是半真半假,许持不像其余三人会中老鬼的圈套。那话里也就生不出儿子是真,他也不表现出来不信,只是将画出来的饼照单全收。
    “我哪儿知道怎么干这些生意,您身体好着呢。”许持低头给人倒枸杞热水,嘴上说:“您晚上努努力,说不定来年开春我就能又当大哥。”
    “哈哈哈,我倒是想,婆娘肚皮不行啊。”关正士端着白玉瓷的盖碗杯,嘴角上扬说到:“菩萨至,送子,今天晚上就换个女人试试,或许呢。”
    许持没有说话附和,扶着瘸腿老鬼走出富丽堂皇的私宅大堂。今天的夜里,会有一个年轻的女孩被摧残,被侮辱,认不认命就是她的选择了。
    在这里命是有价格的,关正士看不上本地因为贫穷而卖给他的货物。因为与港城货物链断了,他只能在现有的货挑出一个新的“老婆。”
    他不好色,单纯的需要留下男性继承人在未来接班他的商业财产。
    这是刻在生物基因里的本能,繁衍后代。
    天还会一如既往地亮,太阳也不会因为谁停歇。在第二天早晨,深秋露重。龍清换上衣柜里为他准备的衣服,入乡随俗的他没理由拒绝关正士给予的东西。
    龍清没见到关正士,只有许持开车来接他。对方故意在脖颈缠绕一圈绷带纱布,在驾驶座倾身到副驾驶开门,自然地说到:“来吧上车,带你去看看工作地方。”
    很难不让人在意脖颈,龍清淡然无视,自然地坐在副驾驶上。浅米色竖条纹的外套在身上太宽松,也可能是他最近又瘦了。
    根本没心思理会对方,龍清侧脸看着窗外,白天里的园区就是私人花园与庙宇的结合,他看见一排穿咖黄色僧衣的人往佛堂的方向去,他们的手中都捧着白花。
    “你昨天切开的大师今天火化。”许持故意说到。
    龍清没回答,不想与人扯上太多关系。他想何泓行了,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心里七上八下。
    “喂,怎么不说话?”许持余光瞥向副驾驶。
    龍清很冷漠:“你我有什么可说的?”
    “车里没有监听,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许持话锋一转:“还是说昨天晚上我们私会后你觉得尴尬,我不是那种追着人负责的男人,你放心。”
    话让龍清瞬间又想到何泓行,对方是那种追着要名分的男人,顿时莫名其妙的心虚袭上来。
    “什么也没发生负责什么,我喜欢男的不代表是个男的就行。”
    “所以我不用你负责。”许持笑着,他对龍清没意思。纯粹是恶劣的喜欢逗人玩,觉得有意思,他在话里捕捉到信息:“那个行的男人是谁?”
    “别说没有,你这种冰冰冷冷的人要是没有那个喜欢的男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喜欢男的,我就是好奇,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容忍你,晚上抱在怀里不觉得跟抱一具尸体一样?”他觉得龍清这种人床上没什么情趣意思。
    “跟你有什么关系?”龍清转过头,不满与厌恨没有掩饰:“尸体也比伪善的你要好,你算是什么人?想离开又不敢,那僧人是你杀的吧?”
    从那句想离开就能想通杀僧人就是为龍清第二天的面试准备,是怕如果是杀活人龍清会不敢下手坏了整局准备,
    “不是,他是自杀。”许持声音平淡,很轻:“活佛说舍身饲虎,免再增罪孽,他自己吞金而亡。”
    “所以你最好是坐稳你菩萨的身份,不然不光我会完蛋,你也会困在这里等死。”许持威胁到,凶相转瞬即逝,真实的他又消失。
    局已被人为做成,入局人都已在其中,能否破局都在龍清。
    车开的很猛,直接从园区窜出直奔边境的私人岸口。还是在关正士的地盘,岸口有持枪人把手,看起来有年头的邮轮停在那。
    车熄火停下,下车前龍清说到:“你离开这里也去不了哪儿,跟在关正士身边我不相信你的手是干净的。”话很直白。
    “有事情我没办法不做,离开这里就行,去哪儿也不关你事。”
    龍清看向车窗外的邮轮,里面的东西他猜到七八。那条求救信息就是这里发出来的,里面有港城的同胞。
    “我最后问你一件事,有龙纹身的女人你认识她吗?”
    许持开门的手停顿一下,勾起往事有些动容,冷漠中多了点哀愁:“你说的是洛姐,我不知道你想找她的原因是什么,但她死了。把商品弄丢,老二只能杀了她,你想报仇也没办法了,郑多闻已经死了。”
    “她为什么会和这里扯上关系?”龍清一直想不明白,能接触到商品应该在这里有一定地位。那女人还在这里生下孩子,她到底什么身份?
    “她和我们都一样,都是附近寨子里没了家被抓到这里的。洛姐长得漂亮,自然进了昨天我带你去的地方,不幸中的幸运,她怀上关正士大老婆弟弟的孩子。虽然那男的老婆死不同意洛姐进门,但她在这里好歹不用接客,偶尔会给商品送饭。”许持说这些也是因为洛姐也照顾过他,他从人身上感觉到对方为洛姐而来。
    照顾之恩活着的时候他没胆报答,商品丢了谁多嘴顶上去的就是谁,现在他告诉龍清是希望那么点恩情还给死者。
    下车的许持手撑在车门上,最后又嘱咐道:“等会见了什么都别忘记你自己是干什么的。”
    龍清心乱如麻,叫洛姐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母亲?对方的话也透着奇怪,怎么都要面对,于是点头应下后下车。
    在持枪的保镖注视下,两人登上邮轮。脚下台阶晃悠悠。龍清都担心会掉下去,下面是混浊的海水在翻涌打向岸口石壁。
    邮轮在工作时会驶向公海,在货品卖完后再回到港岸清理工作室,它有一个不符合船的名字,叫作渡鸦牧场。
    今天就是清理日。
    龍清走进邮轮内,内部都被改造成存货的仓储,每道门上都是老旧的旋转式门锁。空气中透着潮气。从楼梯下到第二层,熟悉的恐惧感占据龍清身体,眼前只有壁灯照亮的走廊和记忆力的重叠,这里就是幼时被卖到的船上。
    “小心点,你要撞在我身上了。“许持在一道门前停下脚步,手掌拍打宽阔厚重的金属门。转过头正和龍清说着:“还是你要投怀送抱?”
    话刚落,门锁转动,重门打开一道缝隙。一个男人推门而出,他比郑闻多还要阴鹫,苍白的脸上掩藏不住杀气,身上是市场卖猪肉的屠夫穿着的塑料黑围裙。男人的短发过长遮住些眼睛,脚下是双黑色的雨鞋。
    “哥,他很漂亮。”男人直勾勾盯着龍清,他鼻梁与脸颊很多雀斑,说话声音却很浑厚:“她是女人吗?”
    “小漂亮,又一个把你认成女的,你可别勾引我弟。”
    龍清的注意力不在对话,而是门后。那里上方的灯光照耀下满地猩红液体,破旧的手术床露出一角,血腥味浓郁到刺鼻。
    龍清冷静地回着:“男的。”
    “哦,进来干活吧。”
    门被猛地推开,男人让出位置,房间里可以窥见全貌。角落里是巨大的狗笼子,地上的地漏排水堵着一团黑色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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