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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龍清在那道缝隙里看到的郑多闻沐浴在血中,赤身裸体,血痕从他的背部淌下。背后的多闻天王沐浴在血中,怒目圆睁中两行血迹滴下,它变为了凶神恶煞的修罗。
    女人的身体跪在缝隙前,紧接着一颗头颅滚了过来。她翻着眼白的正对上了缝隙,她看到了龍清,那张脸被血模糊掉了五官,可她张着嘴死死看着躲在里面的龍清。
    死状如现在名为周尧的男人,他们一摸一样。
    可龍清就是想不起来案发地点,更加想不起来女人叫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如果没有女人藏起来自己,那么死的绝对是他。
    讲诉结束,龍清身体微微颤抖,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扶住额头,难以消化情绪。
    “龍清你需要看医生,那段想不起来的记忆里隐藏的东西是关键。”何泓行说话的方式尽可能让对方舒服点,他扶着龍清依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你确定死状一摸一样?”
    “我确定…”
    郑多闻已经带着六百万现金跑了,没道理在殡仪馆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何泓行脑子里很乱,案件疑点太多了,他说出最为首的矛盾点:“如果郑闻拿到了钱没离开港城,以这样血腥的手段杀一个人引起警方注意是为什么?”
    “那根鱼线杀人可以,将颈椎也勒断可能吗?”
    鱼线的韧性和锋利是可以切开脖颈皮肉,但是要让脑袋掉落需要在强大的力,至少要高速惯力下。
    龍清看着墙壁缓缓蹲下,双手捂住脸不想面对现实的恐怖。他的思绪却跟随何泓行的怀疑走,缓缓说出两个字:“警告。”
    “是警告…”
    警告谁呢?何泓行的余光瞥向门内跪着的无头尸体上,龍清的话让他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警告的不是他们,那就是殡仪馆内部的人。凶手需要这个人看到,就算是被警察发现也要被这个人看见。
    至于原因和目的何泓行暂时无法得知。
    龍清现在受到的刺激太大,何泓行蹲在对方面前轻轻地拽开人的双手,将人搂进怀里贴着耳边柔声劝哄着:“我先送你回去,好吗?”从那段回忆他能看出龍清幼年经历了不小的痛苦,以至于对方刻意忘掉了那段回忆。
    “我不回去…,我,”龍清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清冷苍白的脸表情坚定:“让同事过来,我可以工作。”龍清蹲蜷着把害怕和畏惧困在体内,一颗痛苦的糖掉入水中,水平面是平静的,只有喝下去的人才知道味道。
    对方很乖的模样又透露着无助脆弱,何泓行总是能发觉对方身上让人心疼的点,这让他一点点沉入这个漩涡中。
    “嗯,但是你如果不舒服,我就立刻送你回去。”何泓行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让龍清去工作正确吗,但他知道如果不让对方去检查尸体,对方不会安心。
    尸检和现场勘探的人员抵达屋外,跟着来的还有郑米,对方脸上是一脸的复杂和无语。
    郑米嘴上说:“你们俩是死神来了?”他只是无意的调侃,下一秒就发现气氛不对,眼睛在两人身上流连反复打量。
    都没有笑模样,过于压抑了。
    郑米识相地递过去两副手套,他来的时候已经基本了解,边戴手套边说到:“死者就是为骆雅雅入殓的工作人员,38岁,离异,据殡仪馆负责人说他已经在休息室住了一年半了。”
    郑米又说:“没有在其他地方发现骆雅雅丢失的骨头,要不要先让民众正常办事。”
    殡仪馆还要工作,还有人要送别亲人。何泓行点了点头,说:“人散一部分吧,出入口安排人盯着点。”肋骨要是想离开也需要“走”出门的。
    何泓行一转头想问龍清身体情况能继续工作吗,结果话还没说,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戴着口罩手套进入了现场。
    工作和职责龍清极其认真,他甚至可以搁置自己糟糕的情绪。
    现场只有地上有血迹,没有喷溅出来的血点。所以血是淌出来的,如果砍断脑袋墙壁上一定会有血迹。
    处处透露奇怪之处。
    龍清和另一名法医第一时间对尸体进行检查,尸体的双手被一颗钢钉贯入维持了一个虔诚的合十姿势。龍清戴着手套触碰上无头尸体的脖颈,喉管处皮肤边缘整齐,是某种锋利的物品割开,但后面涉及到颈椎骨骼时皮肤组织有些毛边,像是反复割锯。
    他跟身边的何泓行说出看法,何泓行的注意力被佛龛里的菩萨吸引,铜质雕塑六臂四头的菩萨看起来诡异阴森,菩萨怒目圆睁手持法器正对无头膜拜的信徒。
    没有一个菩萨的法相是这样的。
    何泓行再仔细一看,六只手里拿得哪是法器,那是人类断肢,四肢,双耳,一对眼睛。诡异的菩萨像仿佛是罗刹饿鬼,分食信徒残骸。
    无头尸体前的鱼线被取下,换成了封锁线代替。何泓行矮下身和尸体高度一致,缓缓地作出膜拜动作。如果是这样,鱼线可以划破男人的脖颈,但是人知道疼就会本能躲避。
    一个声音打破了何泓行思路。
    “何泓行!”龍清紧张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透明的鱼线被取下来了,松了一口气。
    “担心我了?”他说话带着试探的暧昧,龍清心跳加快了两下。
    龍清转移话题:“没发现尸体身上没有其余的外伤,只是手上的贯穿上很流利精准,我初步分析是一气呵成的。”
    旁人听不出来什么,可郑米听完一身鸡皮疙瘩。
    郑米在一旁搭腔:“信仰的这么虔诚,被插进去一根钢筋都不反抗?”
    何泓行:“人死后手不可能维持住合十的姿势,或许是凶手为了保持姿势后插进去的,人死透了就没办法反抗了。”
    钢钉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凶手有可能会留下痕迹。
    房间内采集痕迹的人鸦雀无声,殡仪馆出现了如此严重恐怖的事件领导人赶到现场的时候脸色惨白,他没机会目睹现场,在封锁线外面急的团团转。
    “何队!有发现!”勘查人员高声呼喊,他的手中是保鲜膜包起来的肋骨,上面附着的肉看上去像放时间长的猪肉,发黑。
    “清清,你看一下,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龍清状态不佳不愿意和何泓行掰扯,还是警告性瞪了对方一眼。说好的工作是工作,可对方时不时透露出让人猜想的话让他更紧张。
    清清…
    郑米也瞪着眼睛,口罩底下的牙恨不得咬碎了。恨啊,有些人工作还能找到对象脱单,有些人还能拽着自己下特案组,有些人整颗心都坏透了!
    郑米当初说何泓行早晚亡国一语成谶,昏君,妥妥昏君。
    从特案组变交警队也快了。
    人的肋骨和猪的差不多,光靠肉眼龍清很难分辨。他拿着保鲜膜包裹严实的骨头打量,切口平整光滑,长短符合骆雅雅丢失的。
    “几乎可以肯定是那女孩的,但是还是要对比。”龍清冷笑了一下:“呵,或许是猪肋条吧…”
    可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尸检完和现场处理完已经是深夜了,龍清一点胃口也没有了,晚上何泓行煲的虫草鸡汤只喝了两口。
    何泓行犹豫着想劝人再喝点,可看见龍清白凄凄的脸我见犹怜,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月光投在何泓行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灯火璀璨的江景。墙壁上金属时钟滴答滴答,何泓行坐在窗边羊羔皮的地毯上叼着烟,脑海里将目前已知的信息做整理过塞。
    他时不时看向客卧紧闭的门,心中百般的柔情不知怎么表达。
    啪嗒一声,门开了。一双白皙脚背能看出青色血管的脚踩在地上,再往上一看,何泓行呼吸微滞。
    睡袍松松垮垮在龍清身上,大片锁骨裸露出来,连胸膛上淡粉色的硬尖尖都彻底都露出了。盛开的昙花乍现,晃晃悠悠走向了厨房。
    “清啊,你…”何泓行跟上去话说一半硬生生咽下去,因为对方压根没有睁开眼睛。
    龍清在梦游,听说突然叫醒梦游的人会把对方吓疯,何泓行才憋了回去。
    龍清晃晃悠悠,睡袍像裙子一样散开。
    这是要干嘛去?梦游是人体潜意识压力的呈现,何泓行好奇极了跟过去。
    下一秒何泓行惊出一身冷汗,只见龍清跌跌撞撞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抽出一柄尖刀,双手握紧了对准自己的脖颈。
    “龍清!”何泓行冲上去一把按住了对方手腕,强硬夺下来尖刀。
    眼底两行泪的龍清如梦初醒,惊觉地急喘着:“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在这儿?!”
    “何泓行…我,我干什么了?”
    龍清一身冷汗,尖刀被扔到岛台远端。何泓行把人安抚住,按着肩膀:“深呼吸,没事儿没事儿,你梦游了,放松。”
    随着声音一同亮起的还有柔和的感应灯,刚才他又梦见白天凶案现场回忆起的经历,强烈的自责愧疚折磨着他,龍清诧异地摸上自己的脸,湿的。再看向远处的尖刀,自己究竟在别人家里做了什么…
    梦游,拿刀,可能伤害自己也可能伤害对方,不会有人待见危险的自己。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软弱无能没办法控制行为,恶心矫情的自己。
    “给你添麻烦了,何泓行…你别管我了,我想回去…”龍清双手捂住脸,代表了此刻的羞愧无言。在转身要回屋收拾行李时一下子被何泓行拦腰抱住,放在了白色理石的岛台坐下。
    “去哪儿?!”何泓行有点恼火对方总是往外推自己,恼火他的逃避,语气重了几分:“不让我管你想让谁管?!”
    龍清双腿蜷上了岛台,眼泪从他的手指缝里流淌出来,他再也没办法压抑住软弱。而那件睡袍凌乱不堪,就像是何泓行对人威逼利诱的场面。
    “嘘,嘘,嘘…”何泓行连忙把对方按在怀里,手掌在后脑轻抚短发:“不怕了,摸摸就不吓了。”
    哽咽声是那么压抑,何泓行感觉到胸前的衣襟被眼泪打湿了。
    房间里龍清坚韧的心似乎开了一条缝隙,他额头抵在何泓行胸口,尽可能压抑住哭腔说到:“为什么…何泓行我都讨厌这样的我,你为什么对我这样特殊,为什么要喜欢我…?”
    “我都恶心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何泓行别再管我了。”龍清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红着的眼里蓄满了无能的眼泪。他双手捧住何泓行的脸,淡色病态泛白的薄唇说出最心底的话:“你很优秀,工作、家庭,样貌…何泓行你真的很好,可我只是一个变态,一个喜欢穿女装才会觉得安全的变态,你喜欢的应该是那个穿裙子的女人,我配不上你的。”
    “何泓行,我配不上你的…”龍清的脸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像每一个痛哭的人一样扭曲。眼泪、鼻涕,毫无形象。
    真的动心后,人对于自身会和对方比较。
    龍清在何泓行面前开始自卑,对方所拥有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是耀眼的。
    两人并不般配,龍清甚至可以想象对方身边应该有一位什么样的女性来般配。开朗热情、大方、温柔、美丽,良好的家庭生活…
    他只能一味地重复一句话:“我配不上你…何泓行,别再管我了。”
    “你说配不上就配不上了?我他妈的喜欢你,喜欢就配得上。”何泓行反捧住龍清的脸颊,拇指擦试掉那些眼泪。一颗心都被对方牵着走了,对方说的话就像刚才的刀插进胸口,疼。又没办法和龍清生气,他明白,白天的事给对方刺激太大。
    何泓行难得语气强硬对着龍清:“听话!别再说自己是变态,你只是吓着了,听话!”
    “我父母都不想要我,没人想养我。何泓行让我自生自灭吧…,别,别在我身上浪费你的善良了,我不配…”
    “我养,我他妈的养。”何泓行低头蛮横不讲理地吻上龍清的嘴唇,有眼泪的味道。手臂禁锢住对方的腰身,要融入骨血里般。
    亲吻堵住了哭声,龍清崩溃的眼泪淌了出来,对方身上太温暖,以至于他清楚认为自己配不上这份感情,可还是忍不住靠近。
    自己真恶心。
    龍清尝到了眼泪的咸涩,手臂慢慢地环搂住何泓行的脖颈回应了这个吻,舌头纠缠,他尝到了何泓行舌尖上淡淡的烟草味。
    岛台前两人紧拥,何泓行舔停了眼泪,舌一直在纠缠勾舔。他的技术有很大的提升,宽掌摸到了背后揉乱了睡袍。
    片刻过后,两人分开嘴唇拉出了唾液丝线。都有些动情,龍清低着头吸了两下鼻子,顾左右而言他:“你抽烟了。”
    “啊…”何泓行局促:“刚才抽了一根。”
    “咳。”龍清又咳了一下扭过脸,脚尖触碰到了何泓行下身异样:“应该继续吗?”随后又紧张到结巴:“我,我想,想和你。”他不是那样欲拒还迎的人,有着坦率。甚至阴暗的想彻底拥有何泓行,那样是不是就算配不上,他们也发生关系了。
    这一下撩拨的何泓行跟做过山车一样,他眼神一暗。锁定上了猎物,嗓音沙哑低沉:“我家里没有准备东西,你想要我用手帮你。”
    “什么东西?”龍清不明白流程,茫然的表情就像是一张白纸让人忍不住想破坏。
    何泓行吞咽一口唾液,喉结上下滚动,凑到了人耳边咬耳朵说了一些话,随后的闷笑让龍清耳朵发麻,只听见对方说了一些话。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有些阴暗的想法,弄哭你,让你只记得我,很肮脏的想法。”何泓行看见对方红透的脸颊忍不住亲了一下,气氛很好他不想放走这条鱼,追着侵占对方安全距离:“害怕了吗?”
    龍清臊得慌,他不明白对方究竟哪里来得那么多混话。他红着脸耳朵也是烫的,学着。
    “!”何泓行呼吸一滞。
    “你别这样。”
    “学一学。”何泓行从下方挤过去再度吻上了龍清的嘴唇。
    龍清催促:“…差不多可以了。“
    “不够。”何泓行凑到了人耳边,单手撑着岛台边另手搂着龍清腰认真地说到:“我比你变态得多。”变相安慰了敏感的爱人。
    龍清心底却更加酸楚,知道对方在哄自己也就更自卑。
    等结束,龍清胳膊都酸了,脸更是热得烫人。
    水流冲洗掉两人手上的东西,何泓行从冰箱里起开一瓶气泡水。先是递过去喂给了龍清,边帮对方整理好了睡袍:“等会和我出去,不在这里睡了。”
    “这么晚了去哪儿?”
    何泓行:“酒店。”
    龍清一激动水差点漏出来,发散思维想这么急要做到底?
    “什么?”
    警察看透一个人小心思太简单,何泓行扬起一个坏笑按着对方的脑袋贴近:“看不出我们清清这么好色。”
    “正经一点。”龍清情绪一过又恢复了镇定从容的样,厌世的狐狸眼看起来泛红却勾人,他有些尴尬地从岛台上下来,说:“去酒店干什么?”
    “家里的环境不适合看心理医生,我还要回家拿点东西,那酒店有人看着你。”何泓行认真地说到:“不熟悉的地方你再梦游至少拿不到刀。”
    心理医生龍清是有点抗拒,边系紧睡袍边往客卧方向走:“这么晚别折腾了,明天还有班,今晚你可以把我拴在床上防止我梦游,看了心理医生也不好说就能解决问题。”
    “我怀疑你遗忘的记忆就是在人体贩卖组织里。”何泓行拽住对方手臂将人拉住,劝道:“龍清,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你一直没想过为什么会忘记吗,还有那个你说替你死了的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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