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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回到客房的龍清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眼底淡青的他第一时间翻开行李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重要,他翻出一条白色的吊带睡裙紧紧地抱在怀里。
    龍清说他有病是真的有病。
    他的女装癖并不是爱好,是一种病态,他觉得女装带给他的是安全感。
    龍清去客房中的浴室里洗干净身体这具皮囊,身体微微发抖中套上了白色纯洁的吊带睡裙。一瞬间仿佛被最安全的盔甲包围,似乎世间的罪恶再也不会找到他。
    女装就是他另一个身份,行走在人间不被恶鬼找到的伪装。
    龍清短发半干,坐在床边,家门上的血字历历在目。黑暗里仿佛正有一双眼睛伺机而动,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有一双手掐住他的脖颈索命。
    强大的压力下晚上吃的东西早就消化没了,口渴的龍清四周看了一眼没发现有饮用水,只能出去。
    何泓行这里的灯都是隐藏式的,伴随人的走动而亮。白裙晃动,灯影衬托出龍清小腿的线条。这样的房子龍清已经清楚了解和对方的差距,有人一出生不但在罗马,还是罗马的市长。
    龍清觉得自己的家也不错,好歹那是一个“家”。
    走到冰箱前龍清又感觉到了什么叫奢侈,开放式厨房的整面南墙是嵌入式冰箱。
    “…真夸张。”龍清发自肺腑感叹,随手拉开一扇冰箱门,冷冷的白光灯晃眼睛,他下意识别过头,再看过去惊慌中后退脚滑突然被一条手臂搂住。
    谁家好人在冰箱里的纯净水瓶子里印的都是大熊猫图案,在灯光一打,像黑白照的无数只熊猫漆黑的瞳仁看着拿水人。
    “谁?!”龍清反应极大,挣扎中手肘撞向身后硬邦邦的东西。
    “唔!”一声闷哼听起来熟悉,何泓行小腹被手肘撞得酸疼,还没反应过来对方闭着眼睛抬腿又踢向他的胯间。好在这次他已经摸清了龍清的套路,手一捞就搂住了对方的大腿,欺身压上按住对方的手腕。
    “是我。”
    龍清惊魂未定睁开眼,胸膛起伏着,被何泓行吓得不轻:“你干什么?!”
    他以为是那双眼睛找来了。
    “拿水,看见你在冰箱前徘徊半天了,以为你不会开门。”何泓行也刚洗过澡,身上一股薄荷混合木质气味,灰色垂感的睡衣衬衫敞开着秀他的资本身材。
    何泓行问:“开个冰箱你还吓一跳?”
    “冰箱里一堆熊猫看你,不渗人?你怎么买包装这么特殊的东西?”
    “好看。”
    龍清看出来何泓行的颜控特质。
    二人距离太近了,他一手捞着对方的腿,一方面将人困在身体与冰箱之间,他困惑龍清为什么穿上裙子。
    何泓行不会承认那一抹高挑诱人的身影又吸引了他。
    “放开我。”龍清一挣,睡裙的肩带从肩膀滑落。微卷短发上的水汽,性别在他身上模糊了。
    对方厌世狐狸眼一瞪,何泓行心跳快了两分。
    “你在勾引我吗,还是你平时就喜欢这样穿?”何泓行低头,二人的鼻子都快碰上了。他的目光认真,没了发胶固定短发凌乱不失性感。
    龍清身上很好闻的味道,何泓行看见对方凸起的喉结瞬间觉得碍眼,应该一口咬掉。
    龍清皱眉反感这样过于亲密的距离,别过头抗拒,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勾引你图什么?”
    “我这样的条件还不够你看的?”何泓行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面对收留自己的“好心人士”,龍清冷笑,两只手在人胸膛肋骨缘位划摸了一下:“我喜欢深入欣赏。”
    动作提醒了何泓行对方的双手掏进尸体里的画面,裙子和刚才对方炸毛的样子让他忘了龍清的动手能力有多凶悍。
    他也突然发现穿上裙子的龍清攻击能力更强。
    “你一个男人在我家就别穿裙子了,很容易让人误会,我一个单身有为青年闹出绯闻还怎么脱单?”何泓行越过对方伸手去拿冰箱里的扁平玻璃瓶的矿泉水,喝水。
    对方一定觉得自己是变态,意识到这点的龍清脸色很不好,抿着嘴又恢复了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穿衣自由。”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到:“我会只在客房里穿。”
    毕竟是在别人家,但要改变自己龍清做不到,他喜欢身上的裙子,一条柔软的白纱是盔甲。
    “我不是那个意思。”何泓行在后面追着龍清解释:“我不是不让你穿,喂!听我说啊。”门关上他被拒之门外,站在门前恼火极了。
    男装的龍清相处起来虽然有点磕碰,但总归是能平静交流,相反女装就攻击性十足。何泓行对龍清起了疑心,感觉对方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不是不让你穿,我他妈的…操,我也说不清。何泓行自己也纠结憋屈,总能想起来监控画面里扎入眼中的瞬间,心里又提醒自己他是男啊…
    何泓行钻进了牛角尖,美的东西吸引人,有时候又不是想要的,那么如何抉择?
    龍清回到房间里缩进了被窝,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蜷缩着,男性的身体紧紧贴着那条白裙子,安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家政阿姨进门准备早饭,何泓行特意让多做出来一份。
    煲粥的杏姐也提何泓行高兴,热情问到:“那女生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早点,中式还是西式?”
    “杏姐…”何泓行话没说完,龍清从客卧走出来,好在他已经换下来裙子,一身男装示人,水洗白的牛仔裤配着白T挺干净清爽。
    “不是女朋友,是同事。”
    “哎呀,搞错咯。”杏姐赔笑,送上来现包的水晶虾饺和红枣玉米糊:“口味不合适我再做别的。”
    龍清不习惯被热情包围,局促地道谢。何泓行让他坐下一起吃完上班,并说到:“把你家钥匙给我一把,今天会去你家里安装监控,凶手返回你家的几率很大,希望可以照到他的五官。”
    “那我回去住后会拆掉?”
    “当然,你下午在你部门等我一下。”
    对方像没事人一样闭口不提昨晚了,龍清没多言。安慰自己住酒店也提供早餐自助,正常。
    何泓行带龍清上班,二人在警局大厅分道扬镳,何泓行犹豫了一下叫住对方:“晚上一起回家。”引起了周围打卡的同事注意。
    说的有点让人多想。
    龍清就像个冷漠的丈夫,说:“我有可能加班,到时候再说。”
    “等你。”
    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何泓行就像小说里苦苦挽留丈夫的可怜妻子。
    等何泓行找到郑米的时候,对方已经把监控录像整理出来给何泓行播放,正是他送龍清回家之前和之后的阶段,先是一名中年男人走进六栋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出来,紧接着是戴着鸭舌帽的三人,看不清模样,但是能看出几人都很年轻正壮。他们进入的时间更短,也就半个小时,出来后手中提了一个保温箱非常可疑。
    “能放大吗?”
    “放大也看不清长什么样。”郑米已经尝试过了,继续说到:“而且其中一人折返进入到旁边的楼里,五分钟后出来离开。”
    何泓行撑着郑米的椅子,手指着屏幕:“放大他手中拿的箱子。”
    放大之后一抹血迹在四方的盒子边儿,人的手上也佩戴了专业的医用手套,几乎是可以确定嫌疑人了。
    另一段门口监控播放出来,正是何泓行辨识度极高的奔驰险些和一个破面包车发生碰撞,三人乘坐的就是这个面包车。
    “其实我挺想问你为什么送那个法医回家的。”郑米又播放了面包车折返,其中一人下车的画面。
    可以肯定的是龍清家门前油漆就是这人干的。
    “你管那么多呢?”何泓行不满,直起身让旁边的小警员去车管所调查视频里面包车车主。
    “凶手显而易见,他们三个人也太训练有素了,而且心理素质强悍,警方车就在门口停着那么大阵仗还折返回来去另一栋楼。”
    何泓行直言说到:“他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郑米不解:“什么意思?”
    “灭口。”何泓行点燃了根烟,把烟盒扔给郑米分享,靠在桌子上看着对方,将昨晚门上油漆的事情说出:“龍清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如果他没有在现场检查尸体,或许今早会多一具尸体,你弄两个高清的监控给我吧。”
    “这是鬼门关上走一遭啊,那他现在回家岂不是很危险,监控也不顶事啊。
    “他现在住我家。”
    “所以你俩是同居了?”
    何泓行反应很大,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什么同居,只是同事帮忙,不会说话别抽了。”
    “开个玩笑,你反应也太大了吧?”
    正说话呢,法医那边对骆雅雅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何泓行接过来翻阅,死因一行字赫然闯进眼里:长时间未进食,生命体征消失。
    俗称:饿死。
    既然饿死就不存在凶杀,何泓行头疼了。死者母亲间接导致了女孩的死亡,现在死者的母亲也死亡了,原因究竟是什么…
    他把报告样桌子上一甩,烟也不抽了。
    郑米捡起来报告,看完之后一股气憋在嗓子里,所有的调查最后发现都是无用的,也理解了何泓行烦躁的反应,
    “至少没有杀人犯,何哥,她也能下葬安心了。”
    “这算什么好事,她是被活生生饿死的,我和龍清去死者家问话的时候,她妈承认了不给孩子吃饭,她就是凶手,操…,这么做总应该有理由,现在问谁去?”
    现在母亲也死了,线又断了,他只能从那间整容医院入手了。
    何泓行想到了龍清给女孩的那个面包,如果她吃了,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如果也就是如果,不得而知。
    案件还是有疑点,郑米想起来一件事来,立刻和何泓行报告:“检验科那边说天台门上有死者母亲的指纹,而昨晚从女人嘴里取出来的罂粟花上提取出一个数据库无法识别的指纹。”
    “他们是偷渡客。”何泓行一下子就猜到了杀害女人嫌疑犯的身份。
    只有偷渡客在这个有身份证就要录指纹的时代里数据库找不到匹配指纹,他们没有正规身份。
    何泓行察觉到疑点箭头都指向女人,一个单亲母亲和偷渡客产生交集,现场又发现大量现金。
    偷渡客不为钱,只为了杀人拿器官。
    器官贩卖四个字在何泓行脑里蹦出来。
    “让巡逻的同事们最近注意检查居民们的身份证件,郑米,你说门上有女人的指纹,如果她把女孩关在天台却又接受不了女儿的死亡,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郑米一针见血指出:“她觉得那么做女孩不会死。”
    “我在女人死的现场发现了两样和整容医院有关的东西,我很怀疑这家机构,我现在出去一趟,女孩的案件总结报告交给你了。”
    “喂,领导啊,我手头还有…喂!何泓行你真走?!”郑米叹气,命苦。看着尸检报告上女孩的照片,总有人命更苦。
    可怜了,这世间很难,下次来的时候愿你快乐。
    何泓行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拎了七八个购物袋,女式衣物一看就价值不菲,郑米看到了又大惊小怪:“你和我说出去就是购物?!”
    何泓行白了他一眼,咬着烟头坦然说:“我想让人去整容医院调查,你那边看紧点面包车的事,对那三个人申请追捕令。”
    “这些衣服够我五个月的工资了,这笔钱队里不报销啊,你让队里哪个警花去啊?”
    “我个人买的东西不需要报销。”
    一旁的女同事们看着那堆衣服惊讶不已,说到:“要是这堆衣服事后都归我们自己,办公室里的女生都愿意。”
    杨澜雪自告奋勇:“何哥,我可以!”她手举的很高,耳根有点红:“不归我我也愿意!”她对何泓行有那么点意思。
    “我有人选,不是你们不够优秀,是需要特殊专业人才。”
    郑米嘲讽:“说的那么神,该不会是让我穿女装吧,我告诉你啊,我非常优秀并且专业性无可挑剔,也愿意为了正义献身,但是你得求我。”
    何泓行冷哼,拿灭了的烟头扔对方:“你是法医吗?”
    在下午接近下班的时候等这几袋衣服出现在了龍清的办公桌上,龍清脸色铁青,在单位不好发作。
    什么意思?嘲讽自己还是恶心自己?
    他抱着胳膊看着站在对面漫不经心的何泓行,质问:“你什么意思?”火药味十足。
    “请你协助我工作。”何泓行认真看过去。
    另一头密闭的停尸工作间大玻璃里就是女人尸体躺在平床上,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同事们好奇偷看窗外的两人,可惜听不见声音。
    “协助工作需要穿女装?我好像不是你秘书,何少。”龍清忍着脾气,自从对方发现了他穿女装的秘密,似乎一直在拿这件事来胁迫自己,这很恶心。
    何泓行拎起一袋男式衣物放到桌子上:“不全都是女装,真是工作需要。”他把对整容医院的怀疑全盘托出:“如果那地方真的有问题,医疗常识你比我们警察熟悉。”
    龍清情绪缓和点,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沉默犹豫着。
    看出对方的疑虑,何泓行怀柔政策,展示说话的艺术,轻声郑重地说 “龍清,女孩是饿死的,如果是她妈把她关在阳台总要有原因,她现在也死了,原因只能靠我们去弄清。”
    听到饿死两字龍清眼神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是内疚,要是他当时看着女孩吃下去面包会不会…
    片刻,龍清点头应诺:“行,只是我去整容医院理由呢?”
    何泓行视线缓慢下移,停留在对方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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