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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警车最快速度抵达六号楼,左右街坊都被吵醒,尤长其是六号楼的住户们,他们在自家门口抻头张望,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听说死人了啊。”
    “啊?她家孩子不是刚没了吗?”
    值班法医热情地跟龍清打招呼:“哎呀,你也在还让我来干什么啊。”
    “师兄,我是目击者。”龍清抱着胳膊在门口冷静地观察着。
    法医全副武装,带上了橡胶医用的手套后打开屋子里的灯,将风扇关闭,尸体这才缓慢停下来。
    悲剧似乎在六号楼没有离开过,何泓行心里承受力很强,但也受不了如此恶心的凶案现场。再加上晚上吃的火锅很饱,脸色铁青的站在旁边。
    连屋子里的棚顶都是血点,正如龍清所说,死者腹腔里的重要器官都不见了,心脏肝脏被完整取走,但胃却被扔在了地上。
    何泓行注意到血迹只停留在门前,楼道里里是干净的,女人是被挂在吊扇上被开膛破肚后才打开的风扇,何泓行特意看了一眼开关位置,
    门口,行凶后离开刚好可以从门外伸手打开。
    并且除了他暴力破门的痕迹门没有任何被外力打开的情况。所以说是女人开门让他们进去的,或者是专业的开锁工具。
    “你要是忍不住就下楼深呼吸缓缓。”龍清好意提醒,但让人听了就是觉得不舒服。
    不善于交流的人说话都有点问题。
    加班的郑米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他脸色也不太好,但还是打趣儿何泓行:“什么情况啊?”
    白天这俩人就有点藏秘密的感觉,听过他们俩对发现尸体的叙述,郑米调侃何泓行:“这个点你在人家这儿做什么?”
    何泓行缓过来点,没好气儿给郑米后背一巴掌:“给我副手套。”
    “师弟,进来一下。”里面喊了龍清。
    他换上专业的隔离服,戴上手套口罩走进了现场。女人尸体垂直挂在风扇上,女人身上没有一件衣服,光溜溜赤裸裸正如出生时的状态。
    何泓行也跟了进来,站在龍清身边一张嘴都感觉血腥味透过口罩往嗓子眼里钻,忍着恶心问:“有什么发现?”
    龍清按照师兄的示意,双手插入了尸体已分开的胸腔,女人的死状就像是屠宰场被杀的猪一样,他手掌摸到了特别处,很小心沿着肋骨摸索。
    搅动发出黏腻声,满手都是血肉的龍清很镇定严肃:“肋骨很多断裂,但断裂面很平整,尤其是心脏位置的肋骨碎得严重,作案者手法很专业,这需要骨钳。”他抽出来手,血粘满了手套,扭过头和何泓行说:“她死亡时间差不多就是我看见的时候,尸体一般在两个小时内会硬化。”
    龍清抬起女人的手臂放手,柔软的皮肉瞬间垂下晃动:“2-3小时下颌和颈会僵硬,5-5小时肩肘。”
    “你说看见影子的时候或许凶手才打开风扇离开。”何泓行直觉让他突然想到了刚才差点撞车的面包车,一把拽过来旁边的郑米:“查小区口监控,找一辆面包车,白色,时间今晚。”
    拍照,记录,检查痕迹指纹都在进行中。
    等另一名法医将尸体放躺在地上的时候龍清看着女人相对干净的脸察觉异常,窒息会让她张开口唇,可她现在紧闭。龍清伸手掐住尸体脸颊,果然下颌已经僵硬,非常吃力才掰开,口腔里一株艳红色的花被取出。
    保存完整,她分泌出来的唾液成了花朵的露珠,龍清取出后这一朵花盛开在血雨四溅的房间中。
    “何泓行…”
    “看见了,罂粟花。”有刑侦常识的都会知道罂粟花模样,这已经不单单是凶杀案了,罂粟花的出现更说明凶手是有计划并且这有可能是一种图腾。
    很多凶手会在杀人时有特殊的仪式,何泓行意识到这不是一起案件,凶手的冷静和仪式感有极大可能是惯犯。
    何泓行说:“罂粟花只有果实有麻痹作用,尸体没有明显挣扎的痕迹,按照凶残程度绝非是常人能承受的酷刑,是你第一时间发现的而不是这栋楼里的居民,她死亡时没有发出声音或者说凶手没让她发出声音。”
    “血迹凝固时间很快,到咱们破门而入还有血液淌出,我怀疑死者生前注射过低分子肝素钠,医用抗凝剂。”龍清接过来话,投入工作状态的他非常认真。
    龍清又把女人切开的肚皮尽量合上,两半肉软塌塌对上,抹掉血迹能看到细小针眼:“低分子肝素钠通常在医疗临床上预防血栓形成,何泓行你看这里的针眼非常明显并且有硬结,死者生前注射了很多才会形成。”随后他又把把艳红无比的罂粟花放入了证物袋。
    “血液分析结果多久能出来?”何泓行听到龍清的怀疑后有了一种推测,建立在凶手极其专业程度上他们能搞来凝血剂也能搞来麻醉药物,逮捕他们或许连上一个死者胃里的钡餐也能解释清楚了。
    龍清: “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二人投入工作后就没了针锋相对,反而有点默契配合。
    旁边龍清的师兄提醒到:“也有可能是胰岛素,过量胰岛素可以导致低血糖休克,一样没有知觉,一切等检验报告吧。”
    “师兄,胰岛素会被代谢掉,查不出来,你这是扣分点。”
    何泓行看不下去他们尸检过程了,尤其是龍清冷漠捡起来地上散落的肠子一寸一寸检查,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看房间没有被翻找痕迹,凶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财。卫生间还有杂乱待洗的衣服,马桶盖是被掀起的状态。
    正常来说家中只有女性马桶盖绝不会被掀起,何泓行走了过去,马桶边有一两滴尿渍。只有男性才会形成的痕迹,何泓行招手让人过来取证时不经意一瞥发现水箱盖有些偏移。
    就是这样的小细节他打开盖子里发现水中藏匿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整整十搭红色钞票。
    十万整。
    袋子上的商标“维娜”,宣传报上的整容院名字。
    何泓行把这些凌乱的线索捆绑在一起,对这个整容院产生好奇。他冲着同事喊到:“这里有发现,马桶上也有痕迹。”
    工作进行到尾声,何泓行找到龍清说:“带我去你家里那边看一下,然后回警局做笔录。”
    龍清摘下来手套口罩,高挺的鼻梁微微出汗,脸色一如既往的淡然,再看那张脸何泓行还是觉得够感觉心动。
    “行。”
    在上六号甲这栋楼的时候何泓行还和龍清说:“你晚上吃了东西再看哪些不反胃?”
    他何泓行安上了软蛋印象,看点血腥的案发现场就不行了,算什么男人。
    其实任谁看了那样的场面都会有反应,何泓行算轻的,有两个年轻的都吐了。
    “你还难受?勇敢点,还死者一个真相不光是你们警察要做的,我的职业也是。”龍清走上最后一个台阶顿住,直视着家门口一言不发。
    “龍少爷请的饭我不舍得吐。”他语气有点暗讽对方站着说话不腰疼活脱脱像个少爷,看着龍清站在那里不动他忍不住说:“忘带钥匙了?我有撬棍,没事。”
    龍清还是不动。
    “怎么…”何泓行走上楼阶看到了让龍清愣住的原因了,老旧灰蓝色防盗门上红色油漆喷写了一句话。
    我看到你了。
    狰狞可怖,油漆没怎么太干,淌下的痕迹就像女人喷溅出来的血。在声控灯坏了的黑暗楼道里,五个字如瞳孔般锁定了龍清。
    “我…”龍清动了动嘴唇,喉咙里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我看到影子的时候正是凶手刚杀害完女人…”他后知后觉的害怕,庆幸那时没有开灯。
    那么他透过窗户看到的眼睛究竟是女人还是凶手的?
    一个无法深想的问题在龍清心里已有了答案。
    龍清不害怕尸体却怕潜伏在黑暗里的鬼,他手指微抖表面上还维持着冷静开门,对何泓行说:“先进来吧。”
    “你被盯上了,龍清。”何泓行一把拽住龍清的胳膊,审视着男人:“你当时都看到了什么,每个细节都和我说清楚。”
    龍清转过头直视着对方眼睛,他的眼中有柔韧有镇定还有一闪而过的害怕:“影子,墙上的人影,再转过头我看到了死者被吊起来,她的眼睛。”他皱眉想了一下,挣开何泓行的手,凝重地说到:“黑暗里有一个反光闪过,或许那是凶手的眼睛。”
    何泓行没说话进了龍清的家中,摆放的家居简单,入门扭头确实可以通过开门的卧室看到隔壁楼三层情况。他透过卧室的窗户凝视已经开灯的死者家,想象着龍清描绘的场景。
    半晌过后,何泓行说: “你不能在这儿住了,不安全。”
    喷漆人作案时间就是在他和龍清在另一栋楼调查的时间内,行凶,离去,折返,再离去。凶手对他自己能逃离非常自信,穷凶极恶之徒必然会上门对龍清进行灭口。
    杀一个也是杀,为了逃脱惩罚再杀一个目击者也是正常的。
    “我会去住酒店。”龍清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转身就进屋收拾行李用品。他绝不会像无脑无知的人倔犟不肯离开。
    他的命,他很珍惜。
    “虽然酒店有监控有保安,但是客流量大,容易下手。”何泓行说的没错,如果住在便捷酒店更是。伪装成送餐的或是清洁人员,龍清这条小命很容易拿走。
    何泓行有点不自在,看着闷头一言不发的收拾行李的男人,叹了口气:“搬去和我住两天,破案了你再回来。”
    龍清皱眉,和对方还没熟到这样的关系吧。他秉持疑虑态度沉默不语,打开衣柜往行李箱里挑放衣服。
    “龍清,你住在别人那里有可能给别人带来麻烦,这起命案你是目击者,我是负责人,我警察身份可以给你最大的保障。”何泓行在一旁分析,他又叼了一根烟,高强度的压力让他需要尼古丁保持清醒,手指夹着烟蒂认真地说到:“考虑下,我这里是最合适的选择。”
    对方说的在理,龍清现在心乱如麻。
    “…我按住酒店的钱付给你。”
    何泓行真不在乎那点钱,咬着烟头还是点头说:“行。”毕竟龍清遇见这事自己有一点责任吧。
    最近就没有一件顺心事,何泓行开始对算命人的八字签文半信半疑,自己真开始走前面的凶煞了,那过后能迎来初晴吧。
    “你还有化妆品?那些玩意儿也带走?”何泓行不置可否。
    “我需要。”
    龍清现在情绪很糟糕,只是伪装的很镇定自若。他看向柜子里的裙子,犹豫一下还是塞进了行李箱里,整个行李塞得满满的。
    “别在我家里抽烟,你今天抽几根了。”龍清不太喜欢家里染上别人的味道,但对方刚表现出善意,所以他委婉提醒一下。
    突然被管的何泓行一愣,下意识回答了:“三根。”扔烟头的他瞥见塞在垃圾桶里熟悉的橄榄绿的裙子,调节气氛搭话:”那条裙子怎么了?”
    明知故问,龍清拽着行李箱冷漠地说到:“有人追我拽坏了。”
    有人指的就是何泓行。
    …
    眼前的龍清比何泓行还要有架子,看着对方费劲拽行李箱下楼,何泓行一把抢过行李箱:“我来吧,车在小区门口。”
    是挺沉,但对何泓行不吃力。他游刃有余的把行李箱扔在自己奔驰的后备箱里,又带龍清回警局做了笔录,真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凌晨了。
    行驶在高架上,外面还有璀璨的灯火。龍清在副驾驶已经靠着窗户眯着眼睛迷糊了,何泓行还想抽根烟,但碍于旁边的事儿逼龍清,忍住了。
    又恼火自己究竟在搞什么,让对方来家里住是完全没有私心,现在却是有点可怜对方,感觉真的很难说清楚。
    繁华地带永远不缺深夜醒着的人,停车场欢迎尊贵的龙湾业主回家。何泓行把车停好推了推副驾驶的龍清:“醒醒,一会睡过站了。”
    龍清睡眼朦胧,睁开眼还有点茫然:“好。”警惕的猫突然没了攻击性,人类是没办法抵抗的。龍清更像是犬科和猫科动物的混合体,狼和猫,又凶悍又有点可爱。
    抵达何泓行的家龍清才意识到自己那里简直是陋居,之前说要以酒店价格付给对方钱,现在可能要以五星酒店的标准付款了。
    落地窗外是蕴藏无限汹涌生命的江景,灯一开,百万级柔和暖光并不刺眼,随着时间让人逐渐适应光源。何泓行把车钥匙随手扔在一旁柜子上,指了指左手边的房间:“客房,你最近住那儿吧。”
    他替龍清拽行李箱进屋,但龍清站在门口却说:“一天多少钱?”
    何泓行都感觉自己耳朵产生了幻听,诧异看着龍清:“什么?”
    “住在这里,一天多少钱?”
    何少爷感觉自己现在真是个“少爷”,对方仿佛在咨询自己的价格,太贵就要退货。
    “…不是,咱能不一上来就谈钱吗?”何泓行把行李箱往客房一推,满脸写着:我很不爽。
    “你请我吃饭,我让你借住两天,清账了。”
    “这里房价不便宜吧,多少钱一尺?”
    “三十八万八千八。”
    龍清被有钱人的生活小小震撼到了,凭他的工资下辈子也住不进来吧。
    “我按好一点的酒店折给你钱。”
    何泓行发现对方很怕欠人人情,已经有些不高兴的他实在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抛下句:“随你便,屋里浴室卫生间都有,我休息了。”
    “何泓行。”龍清突然叫住要走的对方,疲惫的脸上是真诚:“谢谢。”
    何泓行对背着龍清摆摆手,半个同事,帮一把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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