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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何泓行不否认自己对屏幕里的女人有了“感觉”,但也仅限于“感觉。”
    她的行为有疑点,现在是嫌疑人,再看上那种一瞬间的感觉何泓行也不会因为这个影响案情本身。
    何泓行从兜里掏出支烟点燃,嘴里咬着烟蒂,眼底看着电脑上定格的女人背景。一把拽住郑米的胳膊:“监控扩大范围,找到她问话。另外死者家属那边也要注意,我总感觉有莫名其妙的地方。”
    “好嘞,老臣这就去办,不过这女人长得…”郑米摸着下巴,由衷感叹:“真漂亮,长成这样的应该好找。”
    事情交给郑米他很放心,早饭也没吃就被拽到现场,昨晚又喝了很多酒,现在胃里火热热抽筋难受。
    但现在案件最关键,十二三的年龄正应该享受成长的年纪,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何泓行心里不好受,使命感让他必须要给女孩一个交代。
    单亲女人几年前因为被家暴和丈夫离婚,平时白天在一家超市上班,下班会把附近一家洗衣房的衣服拿回家清洗,兼职赚一些外快。
    她说:“雅雅那天正常放学回家,我在家里给洗衣房做工,她回到房间之后就再也没出去过…我叫她吃饭她说写完作业再说,再然后我就给洗衣房送洗好的干净衣服,回来的时候雅雅房间灯已经关了…我以为她睡了就没打扰她。”
    他们再问女人也只剩下眼泪和重复生活的不易,她双眼肿的像两块肉挤在一起。女人不相信女儿的死亡又哭又闹要见骆雅雅,要带女儿回家。
    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死亡,事情发生就要有原因,哪怕是因为疾病。
    何泓行也希望是意外或是疾病,也是不幸中的一点慰藉吧。
    案件到了第二天,毫无进展。郑米也没有找到那个异常漂亮的女人,法医那边正在对尸体进行细致的检查,而且因为死者家属的阻力,那边没办法进一步开胸检查实质器官。
    何泓行这两天浑身散发烟味,刚上任就遇见棘手问题让他头疼不已。
    周边市最近有人口失踪的案件发生,也是周边监控中有人给失踪者吃食或是交谈。他感觉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监控中的“女人”,只有她和死者生前有过交集,并且手中的食物很可疑。
    但在这个监控录像中的女人表现的与女孩认识,何泓行合理推测对方应该居住在附近,他用了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有很多凶手在行凶后会折返回来欣赏犯罪现场,何泓行抱着死等的心态蹲守在英里小区六号楼附近。
    夏季是闷热的代名词,何泓行的便服灰衬衫后背湿透了,他在老槐树下拎着一瓶冰镇汽水苦等。来往的行人没有被几天前的命案困扰,人们依旧如常生活。半黑的天里鸽子们乱飞,空调外机也在轰鸣。
    何泓行咬着吸管,狠狠盯着天台上的鸽子笼。
    还没拆,看来鸽子佬没理警告,也说明对方并不老实。
    何泓行决定明天让人再提问鸽子佬,还有那违章鸽子笼必须拆除。
    太阳下去的很慢,何泓行抬眼看了一眼腕表,六点多了,正常下班点过了,或许今天也是徒劳无功。
    天暗了,一瓶汽水见底,何泓行抻了抻腰,就在此时,在窄小的街道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抹身影,还是那条橄榄色裙子,裙摆被一点风吹起来。
    出现了,何泓行皱眉,嘴里的塑料吸管已经被咬烂了。他需要带女人回警局问话,如果对方没有问题,或许可以要一下联系方式。
    何泓行迎面走过去,女人戴了蓝色的医用口罩,似乎有些疑惑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她停下脚步。
    何泓行察觉到异常,也停下。
    打草惊蛇了?难不成女人真的是凶手?
    何泓行顺着女人视线看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汽水玻璃瓶上的水滴上了他灰色休闲裤上,位置非常尴尬,看起来就像是那样了。
    外人眼里看实在太像晚上在街角见到女人就意淫爽了的流氓。
    女人看着何泓行猥琐的擦拭裤子,缓缓后退,显然被对方的表现“吓到。”何泓行看见对方后退本能跟上,刚要张嘴,结果对方转身就跑。
    何泓行本能反应就是逮捕,爆发力十足在后面追赶,喊到:“停下!”
    女人没有理会何泓行,她穿着5cm高跟鞋还能跑起来着实有点厉害。但何泓行体力爆发力不是一般的好,一个转角爆冲扑向女人紧紧按住,拽着她胳膊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使劲压住。
    女人被扑倒摔在地上挣扎,吼出来的声音却是低沉雄厚:“滚!从我身上滚开,变态…!我会报警!”再一乱动,头上的黑长发滑落到白皙的肩头。
    什么情况,男人?!
    何泓行愣神之际,被对方突然一脚踹到了最脆弱的胯间,疼得冷汗瞬间淌下来,也没忘记死拽住“女人”。
    愤怒占据了他的胸膛,死死压住对方:“谁是变态?你一个男的穿裙子!?”
    “谁规定男的不能穿,你有病吧看着我那个!我压根不认识你!放开!”穿裙子的男人浑身颤抖,多半是被气的。
    原本他就有特别的心理问题,现在莫名其妙被压住更是勾动了他脆弱的神经。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两条腿在地上摩擦出血痕。
    “放开…!变态精神病啊!”
    很快他们引起了周围人注意,何泓行粗暴吼喊到:“警察办案!”绝不能让对方跑了,这人实在是太奇怪,太反常。
    听见警察二字男人浑身都在发抖,口罩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咬牙磨出来的声音。没了假发,挣扎中他黑色短发显露出来,裙子在他身上有一种违和感的美,那是性别错乱的美。
    何泓行脸色铁青,他竟然对一个男人动心了…,压着对方心里反感着。
    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艰难地开口说到:“滚开,我是法医,你哪个部门的!”
    …
    何泓行根本不信,对方连荒唐的谎言都能说出口,他被气笑了,居高临下凶狠地看着男人:“你怎么不说你是警察,还法医?法医就都穿着裙子满街走?现在和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男人被气的不轻,胸膛起伏,齐肩的裙子皱皱巴巴,平坦的胸膛露出来点单薄胸肌,更加说明了他男人的性别。
    “刑事技术部门龍清,身份证在我包里。”他说话冷冷的,带着羞愤。
    龍清这名字何泓行听过,确实是单位里的。将信将疑地单手拽过散落在地上的包,里面身份证确实是龍清。
    何泓行神情复杂,松开了对对方桎梏,上下打量扫视:“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龍清从地上爬起来,腿上的擦皮伤渗出小血珠,表情吃痛活动了两下胳膊,淡漠地回答:“不用你管。”
    “别走,现在怀疑你和一桩案件有关,你还是得和我回警局。”
    龍清一头雾水,平时自己两点一线怎么可能和案件扯上关系,也就是今天犯病了才穿裙子。被眼前变态扑倒算是案件,但他是受害者。
    “我犯了什么案子?”
    “7号17点08分,你在前面槐树下给了一个小女孩面包,第二天天台发现女孩尸体,现在只是带你回去了解情况,希望你配合。”
    对方一说,龍清就回忆起来了,他冷笑了一声,捡起来地上的假发,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作案时间,当天夜里我在加班,停尸间突然故障,我被叫回去转移尸体对资料。”
    何泓行听说过这件事情,但还是有疑惑,眼睛中是不加掩饰的反感:“那你穿裙子干什么?”
    “我喜欢,我爱好,违法吗?”龍清语气也很强硬。
    “好,不违法,我带你回警局问话也不违法。”
    二人较上劲了,何泓行烦躁得不行。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眼无珠,瞎得厉害。
    他们站在这里也够吸引人注意了,龍清憋屈得不行,手中的假发狠砸在何泓行身上,生硬地解释:“我说了不可能是我,不信你去查,停尸间停电做不了假。”
    也算是龍清怪异另类的服软吧。
    何泓行下意识接住假发,一团毛发在手里感觉很顺滑。他像一个被“女友”质问的男友,捧着那团假发有点不知所措,他是真的不知所措。
    “我知道,但你给女孩东西了,怎么都要回去接受问话。”
    龍清有些懊恼那天的善举,他身上还有长裙,绝不能回到警局,他…要脸。
    裙子边蹭上了血迹,龍清显得很狼狈,气势上却不服:“我给她面包也是小超市卖的,你可以去查。是她两天没吃东西了,我看着可怜。”
    “你怎么清楚的?”
    龍清如实说:“我住旁边那栋的三楼,她有时候翻垃圾桶找吃的,我看见过,她十六岁,你看她像吗?”
    根本不像,她的身材也就十二三,看起来又瘦又小,原以为是长得小,原来是营养不良。
    何泓行诧异,死者母亲打了两份工,怎么看都不像连买吃的钱都没有。
    龍清说的很真,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没有说谎。
    “她的尸检你负责吗?”
    “我晚上加班白天当然休息,你不用试探我。”
    龍清看出来对方是怕自己负责后因为和死者有接触做手脚。
    还挺聪明警惕。
    除了性别,龍清身上某些特质吸引何泓行。他看了一眼对方腿上的伤,擦皮伤看起来很唬人。
    对方的身份和现在装扮真的不宜去警局,何泓行骨子里是一个正直的人,不想为难一个普通人。
    “走吧,带你处理一下伤。”
    龍清看何泓行走路姿势很不自然,意识到刚才那脚不轻,但对方一直站着问话,也太装了。
    “不用,你说你是警察,证明。”轮到龍清怀疑了,他不想和这人扯上关系。
    何泓行愣住,脸上一抹无语的干笑,从兜里拿出来证件怼在龍清眼前。他表现的洒脱,配上一张严肃禁欲的冷脸很性感。
    “怎么,还怕我强制带你回警局?”
    “想多了。”龍清冷淡回答,现在腿上也疼,胳膊也疼,最后也只能被何泓行带到街边的灰白色奔驰的副驾驶上。
    天完全黑透了,老街区车流量很少,更多的是电动车和自行车。
    车牌四个八的奔驰G500停在这里很突兀,车门敞开着,龍清侧坐在上面两条腿垂着。他口罩没摘下来,现在没有假发伪装浑身都不舒服。
    俩人怎么说也算同事,就是生疏没见过面。何泓行刚才抓人是太粗暴,他拿出车上医疗箱取出碘伏棉球,半蹲着给龍清小腿上擦伤消毒。
    “疼,忍着点。”
    “我不是女的,更不会“嘶…疼啊”发出这样的声音。”擦伤火辣辣的刺痛,龍清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腿上的小血珠被擦拭掉,高跟鞋被何泓行捧起来感觉很怪异。
    对方动作很温柔,龍清淡淡地说:“手法错了,来回蹭污染了消毒好的地方了。”
    龍清说的很专业。
    何泓行抬眼不悦,扔掉手中的棉球按照对方的方式重新消毒。
    蚊虫下来了,街边的路灯吸引大量飞虫。奔驰的远光灯也被虫子围绕,偶尔有细微撞击声。
    “今晚伤口别沾水。”
    龍清一个人生活惯了,受不了这样的关心,觉得恶寒,嘴上说:“我有常识。”
    和一个法医讲这个,何泓行真是出于下意识的好意。
    等人主动下车要离开,何泓行起身掏出根香烟点燃,靠在车身上两条腿不自然交叉叠在一起,左手夹着香烟漫不经心地狠吸。
    龍清停下离开的脚步,瞥着对方问:”挺疼的?”
    何泓行弹弹烟灰,:“什么?”
    “刚才我踢那一脚,疼就说出来,别忍着。”
    何泓行咬着烟头,不以为然:“没事,你多想了。”
    其实他现在想赶紧解开裤带看看有没有踢坏了,但面子上还云淡风轻。
    人冷静下来就能正常沟通了,龍清也理解对方刚才行为是正常情况。只是最近街道有痴汉变态出没,他第一反应是这个才会应激。
    龍清语气比之前镇定很多,说:“我女装这事儿你能不能别说出去。”
    “你不是说你喜欢?你也知道你这样影响…”
    “我知道我有病。”龍清打断对方的话,坦然说出来口身上的问题。
    但在何泓行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抬杠,他嘬牙花“啧”了一下。他没揭人短处的爱好,更懒得扯八卦是非。
    这件死亡案疑点太多,对方又住在这边,刚好又和死者家是平行临栋。何泓行有了新想法,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碾灭:“行啊,配合我破案,这件事就翻篇,你也该也能洗脱自己的嫌疑。”
    说话的艺术:这件事你不是为我而做,是帮你自己。
    虽然龍清的嫌疑基本洗脱,但捆绑上一个24小时在线的法医有利无害。
    何泓行从车上拿出张纸写上自己电话号码,往人手里一塞:“我的电话,24小时时刻接听。”
    龍清将手中的纸团攥成一团扔在何泓行身上:“职场霸凌?”
    “是为民做主,我只想快点给女孩一个真相。”
    纸团滚落在地上,龍清也跳下车,夺过对方手里的女式白色小羊皮手拿包,里面的电话扔给对方:“输进去,我起床气严重,超过凌晨十二点给我打电话后果自负。”
    “24小时的意思就是每分每秒。”何泓行拿对方电话打通自己电话,铃声响起嚣张摇滚燥感十足的铃铃铃响起。他掏出兜里市面上最新款手机挂断,将龍清电话存起来,备注:芭比(伪)。
    龍清除了羞愤就是无语,今天走霉运,夺过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一明一暗,龍清打开家门,黑暗中冷清清没有人气,打开灯,面积五十平米的小屋里整洁有序,就是没有“人气。”
    他没有家人,但这间房子给予了他安全感。警惕的血液冷静下来,防备的状态逐渐归于平静,龍清松口一口气。
    算命的还说他今年能找到另一半和走运,现在看来纯是忽悠自己,是撞霉神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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