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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夏季夜晚的港城老街散发着烟火气息,商贩小吃扎堆的地方自然不缺乏人流。
    位于街尾的一间小店铺,门前挂满了红绳拴的木牌,上面是祈愿祷告,门前左边供奉着土地庙,三柱香烧的正旺。
    香火徐徐升起在空中变淡了,门被推开,拴在门上的铃铛撞响提示着来客人了。
    “贵人来此,请先请卦。”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人,头发灰白,带着一副黑色墨镜,符合大众对算命先生的刻板印象,就是他的眼镜上拴着两根铜钱造型的挂绳。
    何泓行对人第一眼印象就是这人够潮的,细致入微观察到对方脚下穿了一双耐克鞋,道袍大卦的袖口里是一款劳力士腕表。
    真时尚。
    本就不信算命的他更加不信任对方了。
    他比寻常人警惕又细心,都是出于刑警的职业病。不信任归不信任,家教素养使何泓行抿嘴没多说什么。
    当季新款的高缇耶灰白体恤穿在他身上,连牛仔裤都是秀款的,说明了他家庭富裕。
    一个不信这些的富家少爷走进算命铺只有一个可能。
    被逼无奈。
    何母就不理解为什么何泓行都二十九了还单身,何家富甲一方,儿子工作好颜值高怎么就没有对象。在听信家中亲戚说这位大师算姻缘准极了,何母威逼利诱强迫何泓行来算一卦,要不然何泓行绝对不会来。
    “直接就请卦?”何泓行坐在了桌案前,淡漠地盯着对方看,试图看出对方是真瞎假瞎。
    算命人笑而不语,将竹筒递过去。
    来都来了,何泓行随意抽了一根竹签。和其他算命不同,这上面没有字,只有两个图案,鸟和云的图腾。
    算命人接过来竹签,秀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一摸,欲言又止,最终给了八个字:“白云初晴,幽鸟相逐。”
    怪不得没有字只有图,看来对方真的是瞎子。
    何泓行心态发生了变化,算了,人也不容易,就当做慈善行好事了。
    何泓行:“两个图您就能解成一句话?”
    “命就是命,你不信命可今天你却走进我的店里,你不信我却又抽中这支签。这就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算命人笑着,随后从抽屉里摸出来一个挂件,上面小竹子刻有卦句的八个字。
    原来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不相信,何泓行又质疑对方是不是全瞎。
    “那您给解解这八个字?”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显得既随意又不失姿态等待着。
    算命人把挂件往桌子上一放,不紧不慢地说到:“那你这就算是信了,信了就得接住这份缘了。”他高深莫测地继续说:“这是一支上上签的凶煞桃花。”
    “大师,你确定这是上上签的意思?”何泓行被逗笑了,手摸到裤兜想掏烟发觉在店里墙壁上禁止吸烟的牌子觉得不妥,作罢。
    “嘘!休要质疑我!”算命人拍桌,捍卫自己权威领域严厉起来:“白云初晴,大雨过后才是初晴,由此可见会有大雨为前提,若没有后半句,你这一年是富贵青云。初晴万物得到滋润,尤其对花草树木而言。后半句幽鸟相逐单看也是极好,相逐意味成双成对在嬉戏,只有心意相通的爱侣之鸟才会如此。”
    算命人紧跟着叹了一口气:”两句单看都是上上签,可难就难在雨后的一对鸟相互追逐,雨水对鸟儿可是天灾,飞过去才是白云初晴幽鸟相逐迎来花开,幽鸟可解成安静之鸟亦或是漆黑无艳之鸟,在签象所解我更偏向后者。挨过风雨便是同林鸟,怎不是上上签!”
    “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一劫你若躲得过去便可水到渠成,躲不过去…”
    “躲不过去那我就死了呗。”何泓行听到最后完全不信了,什么漆黑艳之鸟。他是感觉至上并且颜控,自己的另一半用鸟做比喻也得是孔雀凤凰那种漂亮傲气的鸟。
    他对另一半要求就是一种感觉,那个人出场别人谁都不行的感觉。
    何泓行笑着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票放在桌子上,他有预感对方下一秒绝对会说“破一下吧,包你平安度过。”索性先掏钱结束。
    “大师我还有事,这点香火钱就当是麻烦您解签和小挂件了。”何泓行拿过桌子上那个挂件拴在车钥匙上,起身就走。
    二百块钱没白花,好歹见到点东西。
    “喂!喂!我还没说完!”算命人晃晃悠悠追出去,眼疾的他穿着耐克也做不到just do it。人群涌动,追不上何泓行只能冲背影喊:“挂件不卖!喂!我不卖啊!”他嘟嘟囔囔,跺脚懊恼:“怎么和前天那个一样!上来就拿人挂签,唉…,又要重新做。”
    何泓行食指转动车钥匙走向了灰白色奔驰G500,车停在街边,悍匪般占据着停车位。里面的青年男人摇下窗伸出头,打趣儿着:“您可算回来了,可让老臣好等啊。”
    “等得你都谋朝篡位了?去,副驾驶去。”何泓行将人从驾驶位赶出去,不忘给人屁股来一脚。自己坐上座位发动车子,引擎声过于悦耳,没有哪个男的能拒绝得了悍猛的奔驰大G,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征服欲。
    “老臣全心全意辅佐新对象,天地良心啊!”男人明显是在开玩笑,在副驾驶麻利地系好安全带,也不知道他纯良的脸上怎么做出来一脸欠打的坏笑:“不过老何你开这车去饭店送咱们的前队长不怕别人说闲话你贪污?你这突然升职,小心小人啊,我愿意替你背负骂名,让我开吧?”他嬉笑着,表现的特别像个谗臣。
    何泓行冷呵,熟练地踩油门极冲地倒车掉头冲出去:“少来,我家的每一分钱都合法,该交的税一分不少,就我一个儿子他们不给我花钱给你花?怕有人嚼舌根还给队长办什么高升宴送他,找个地摊一人一瓶啤酒喝完回家得了。”
    “我不介意伯父伯母给我也花点的,何哥哥~”男人掐着嗓子抛个媚眼,又好奇对方算命的结果:“大师怎么说啊,你今年能脱单吗?”
    何泓行目不斜视又说到:“算命的说我今年能脱单,但有血光之灾犯小人,我怀疑就是你。”对方提及脱单问题只让自己对心里模糊的梦中情人更坚信,另一半一定要感觉对。
    “冤枉啊,你要是脱单兄弟绝对是下雨天撑伞让你们打啵的。”
    “行,明儿就给你买雨伞。”何泓行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他开车都有一种狠劲儿,一旁的男人只有羡慕他开猛马的份。
    他们刑警队在私房菜探春宴的包间里欢庆老队长升职调走,新队长接班,纷纷为何泓行举杯庆祝。
    何泓行被灌酒灌得不行,老队长在饭桌上攥着他的手语重心长说:“泓行,你身上有一种为了良心不罢休的狠劲,但太刚易折,咱们这行见过的太多,很多事谁也不能怪。你是好警察,别让我失望。”他的话似有若指,但人没遇见事的时候永远不能体会过来人的感受。
    “您放心吧。”
    “祝你明天顺利上任!一起喝一杯!”
    在高楼十九层的卧室里,厚窗帘遮住了落地窗的江景。七点零五分,何泓行被电话吵醒,他带着宿醉的头疼从被窝里爬起来在接通电话后瞬间清醒了。
    事实证明不要乱立flag。
    电话另一头:“何队,梧桐街发现一具女童尸体。”
    “知道了,封锁现场,第一时间调取监控。”
    何泓行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出门,上任第一天就陷入命案中,似乎在应照卦签。
    赶到现场时,昨晚自称“老臣”的郑米已经在勘察周围了。他抬头对何泓行眼睛,说 :“老何,看不出有什么外伤,法医马上就到。”
    “都先别动尸体。”何泓行根据多年刑侦经验下达命令,尸体趴着谁也不知道正面是什么情况,乱动有可能破坏线索。
    梧桐街不像它的名字,这里老旧建筑很多,楼房的年月都超过四十年。这里是这座城市的旧街,承载着时光历史。
    女童尸体在英里小区5号楼的天台被发现,这小区是典型的老旧小。尸体身穿着白色波点的睡裙,趴在天台正中央,周围没有任何血点,也没有脚印和凶器。
    何泓行的视线停在了一旁的鸽子笼,旧街区很多人把天台建违章建筑私用,多数是喜欢鸽子的鸽子佬霸占这里。那些在鸽子在笼子乱扑腾翅膀,它们有些飞向天空,有些蹲在窝里。笼子门是开的。夏季里的清晨也是潮热的,何泓行能闻到烤鸟毛那股怪味。
    何泓行问郑米:“谁第一时间发现的,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郑米从死者身边起身,拍了拍裤子,一改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回答问题:“养鸽子的,死者是三楼住户,单亲妈妈领着她一个人住。”
    不出何泓行所料,孩子刚死亡不久,至少不会超过三四个小时。养鸽子的人有些喜欢散养,时刻开着笼子门训练鸽子的寻家能力,如果要是死亡整夜,按照天气热度应该会有味道,鸽子这样的杂食鸟类应该会破坏尸体。
    “行,查一下周边监控。孩子不见家长应该最担心,如果消失了一整夜,不可能不找孩子。”何泓行敏锐察觉到疑点,单亲母亲似乎有些粗心,至少她一晚上没在乎女儿是否在家。
    何泓行粗略扫视女童尸体,没有明显外伤,瘦弱、看起来也只有十二三岁。
    上学年纪,今天周五,或许因为上学原因没引起母亲的注意?不对,按照自己推断死亡时间,就算女孩凌晨从家里溜出来,早晨吃没吃早饭也应该引起家长注意。
    何泓行有了个猜想,或许女人不关心她的女儿上学是否是饿着肚子的。
    那这算什么母亲?
    郑米打断了何泓行思考:“老何,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色情案件。”他眼神示意一旁正在被其他同事询问的养鸽中年人。
    “尸体没反抗痕迹,我希望她没有经历过成年人的恶心。”何泓行深呼吸,眼神中流露出怜悯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女孩,叹气:“大米,要24小时内的监控。”
    “ok。”
    何泓行走到养鸽子的男人眼前观察对方,对方四十多岁,削瘦,眼神木讷,有些中年人特有的颓废感,穿着深蓝色老头衫和人字拖。
    “你知不知道你的鸽笼子是违章建筑?”何泓行不经意地打断同事记录询问,余光观察男人。
    “呃…也没人管…啊。”男人支支吾吾,显然清楚。
    “没人管所以就能随意?”何泓行冷笑:“呵,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之后把这鸽笼拆了。”
    有时候第一发现者就是凶手。他们利用“我要是罪犯我会报警吗?”这样的思维方式来作掩护。
    “我,是养鸽子…上来喂鸽子!谁知道她趴在地上…!我老婆可以作证啊…!我晚上都在家里,那孩子平时我也不怎么接触,我,我我没犯罪我是良民!”男人反应很激动,迫切证明自己的清白抓住何泓行肩膀摇晃着:“我没做啊!”
    “冷静点,回警局详细和我们说说你们这栋楼的情况,清白是自己证明的。”
    “…阿sir啊,我真的没犯罪,我我也就是占地公共区域养鸽子。”
    死者的单亲母亲正在楼道里嚎啕大哭,何泓行只能待人情绪稳定才能进行询问。
    算命的说他今年有凶煞桃花,那么现在对应的是不是凶煞,接下来是桃花。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有病信那些胡扯,人人都信算命直接算出来犯罪人员得了。
    郑米办事效率极高,二十分钟后就调出了周围的监控录像,因为是老街区,所以监控并不多,甚至有的地方存在死角。
    何泓行警局的侦查科电脑前,一段段监控录像播放,街区的吵闹杂乱被镜头记录,乱倒垃圾的,嬉笑耍闹的,买菜回家的……
    他将录像调到大约放学的时间,果不其然女孩闯入镜头,她站在楼梯口对面的老槐树下迟迟没有动作。
    监控捕捉到的声音都是蝉鸣和吵闹人声,女孩穿着附近初中的校服,直直地看着楼门口。
    一个“女人”闯入了录像中,一字肩橄榄绿的裙子让整个街道都充斥夏天的美好,何泓行突然感觉胸口被撞了一下。
    劣质的监控画面也能看出女人漂亮的身段,不娇柔,不作态。那是一种像一根青草的生命力,淡漠的活着又拥有让人像揉进身体的感觉,何泓行追求的感觉突然撞进他的眼中。
    很复杂,何泓行难以形容。有些话说出口就难听了,普通人会说这就是——颜控。
    女人走出镜头片刻又折返回来,手中的面包递给女孩。何泓行紧盯着屏幕,女人实在是太好辨认,高挑又特殊的气质。
    “她”一拨黑色长发,那张没有笑容的脸,冷漠淡然的眼神扎进何泓行眼中。
    郑米:“我看女孩也没说话,怎么给她吃的?是不是吃的有问题?”
    女人消失在监控中,何泓行又将录像又调过来重复观看,他掩盖掉复杂的情绪问旁边的技术人员:“其他监控里有没有这人?”
    一旁同事说“那边走就是监控死角了,除非她折返回来。”
    答案却是女人就这样没有在出现过,几人把录像看了又看,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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