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新的刀子已经出现～◎
“真嚣张啊。”条野采菊说,“你们两个是要当着猎犬的面继续聊吗？”
他抬起手中的手铐晃着，眯着眼。
听到声音，涩泽龙彦抬起头。
他身侧,云隙霁声音带着些意外,“居然是猎犬吗,来的可真快。”
浮夸的表演。
涩泽龙彦平静地收回视线。
猎犬到来，成功阻止了根本就没有发生的灾难。
福地樱痴瞥了云隙霁一眼，向上层汇报结果。
早在云隙霁来到异能特务科之前，费奥多尔就曾告知过他：“他的想法与常人不同。”
费奥多尔意味深长的语气在他的脑中响起。
福地樱痴突然理解了这个不同的含义。
哪有人是这样加入猎犬的？
云隙霁怕不是来政府寻乐子了。
————
武装侦探社。
继涩泽龙彦事件后，武装侦探社难得清闲下来，寂静的午后,侦探社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
收信人指定了暮叶雪彻。
“暮叶君，有你的信。”
暮叶雪彻抬起头，发丝垂下,搭落在肩膀上。
“信？”他接过那封信,拆开。
里面露出一张信纸,上面只写这样一行字：[关于你的秘密，在三点来找我。]
少年垂下眼，半晌后微微皱眉。
诈骗信？
初级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辅助功能自动开启，系统功能全面升级，预计48.5小时后升级完毕。】
叶月慎一怔。
辅助功能？升级？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在说完这句话后，初级系统便没了声音。
【辅助功能是什么？】叶月慎问。
初级系统回答：【辅助功能,详情请看任务手册第三百五十二条,观众满意度超出任务数值100%时,系统会完善人物设定和剧本,确保任务能更顺利地进行。】
【超出任务数值100%？】
叶月慎点开痛苦值列表。
【-31%】
初级系统回答：【观众满意度为隐藏数值,不支持查看。】
叶月慎大概能猜到是多少。
看懂了,他触发保底机制了。
观众满意度高但是任务数值极低。
条件苛刻，很难达成。
叶月慎沉默着，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在任务失败这方面深有研究的天才。
他收起思绪，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手边的信上。
那暮叶雪彻收到的这封信便有了解释。
系统在马甲的设定基础上完善了马甲的周边关系，让他的扮演能更加深入。
只要深挖背景，总能挖出刀子。
【那升级是什么？】
初级系统要变高级了吗？
初级系统回答：【论坛相关功能升级。】
论坛功能？
叶月慎失去兴趣，选择性略过了这个升级。
每次点开论坛都会心梗。他短期内是不会再查看论坛的！
等他下次查看，一定是带着大刀子，来看观众被刀哭的笑话的！
清楚信件的来源后，叶月慎立刻对接下来的剧本有了想法。
要符合[暮叶雪彻]不长嘴的人设，还要能发刀子——
非常简单。
叶月慎做好计划。
他现在需要瞒着所有人独自处理好这一切，在其他人发现端倪之前解决，然后默默承受着所发生的一切意外。
在这个过程中，痛苦值并不会大幅度飙升，而是像安静平稳的水流，不动声色地上涨。
钝刀子割肉，慢吞吞地折磨。
侦探社内，暮叶雪彻面色如常地收起信封。
其他人只是好奇地投来目光，但却并未问出声。
暮叶雪彻一反常态地主动解释：“朋友要约我出去。”
他前往社长办公室，给自己请了三天假。
福泽谕吉很快给他批准。
“暮叶君的朋友吗？从来没有见过诶。”
暮叶雪彻加入侦探社四个月，每天都准时准点地来到侦探社，几乎很少缺勤，就算放假，暮叶雪彻也只是一个人在横滨散步，侦探社的成员从未见过他身边的朋友。
暮叶雪彻一眼便能猜到大家在想什么，他嗤笑一声：“怎么，我就不能交朋友吗？”
“啊，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说话的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冒犯，连忙道歉。
暮叶雪彻微微眯起眸子，金瞳中带着一丝不悦。
片刻后，他懒得追究，“下次说话注意点。”
【请为我的演技打分，10到10分，做出你的选择。】叶月慎说。
初级系统无响应。
系统所说没有一点虚假，这个初级系统不仅不会闲聊，还不会搭话。
叶月慎不再逗系统，
暮叶雪彻撑起黑伞，边走边给保镖打电话：“去查一个人。”
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瞒着我的父亲。”
“瞒着……？”
保镖迟疑，暮叶雪彻打断他的犹豫。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命令道：
“按我说的做。”
另一边。
云隙霁被抓获，一路被猎犬押送，运送的车上一共五个人，猎犬小队的四人和云隙霁。
条野采菊手中拿着异能力检测器，只要周边有人发动异能力，检测器便会发出警报。
上次的考核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条野采菊转头便去找异能特务科要了一个检测器。
他勾起唇，将检测器放在明显的地方。
“好了，我现在重新问一遍。”条野采菊闭着眼，眼睛处只有一道缝，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却能精准地找到云隙霁的位置，“你的目的是什么？”
云隙霁只要对他的耳朵发动异能力，面前的检测器便会响起。
那人像是在认真思考，许久后才开口：“目的是拯救世界。”
检测器没有响，心跳也很平稳。
末广铁肠有些困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原来你有这么伟大的目的。”
他的神色逐渐严肃：“之前的那些事情是魔人威胁你做的吗？”
短短一句话，便让末广铁肠改变自己对云隙霁的看法。
条野采菊很无语：“你这都信？”
“是实话。”云隙霁说，“你能听出来的吧。”
条野采菊确实听到了。
云隙霁没有说谎。
但是云隙霁说自己要拯救世界还是太魔幻了。
条野采菊持怀疑态度。
坐在前排的福地樱痴突然问：“那你之前说想要把前同事抓进监狱是真的吗？”
云隙霁抬起眼，从后视镜中与福地樱痴对视。
他的眼睛很特殊，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颜色，但却会让人下意识忽略掉色彩，直直盯着那瞳孔中央。
里面映出的是云隙霁眼底的画面。
“是真的。”
检测器没有响，福地樱痴看向条野采菊，他的队员轻轻摇头。
“那你之前说的猎犬的未来是真的吗？”大仓烨子问。
“是。”
全都是实话。
一切答案都是真的，那么什么才是假的？
条野采菊感觉很怪异。
“你们是在审讯犯人吗？”云隙霁抱怨，“我可是你们未来的队友，你们确定要和我交恶吗？”
云隙霁表示：“我的敌人有点太多了，如果你们也成为我的敌人，我大概率会记不住你们的。”
条野采菊微笑：“……”
谁会想要被这家伙记住啊。
猎犬加快速度，把云隙霁打包送到政府，上层针对云隙霁展开过多次讨论，5%的人支持处决云隙霁，30%的人支持将这个不定性因素送到默尔索关押，65%的人依旧愿意留下云隙霁。
“我们可以从他口中知道未来的信息，避开危险。”
在激烈的讨论后，云隙霁的去处被安排下来——
留在猎犬。
异能特务科的监视力量没办法束缚住云隙霁。
“既然他想去猎犬，那就让他去好了。”不过是从让异能特务科监视，变成了让猎犬队员监视。
还没走多远的猎犬成员收到消息。
“居然真的让他进来了。”条野采菊一时无言，“我们是不是需要掉头回去接他？”
福地樱痴看看消息，摇头：“不用，他现在正在见一位重要的人物。”
猎犬队长收起手机，背对着队员们，他的脸色逐渐凝重。
猎犬临时队员云隙霁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他的面前是一张棋盘。
对方抬起眼，他有着与暮叶雪彻如出一辙的金瞳，只是颜色更加浓郁，鎏金闪烁。
是那位局长。
他单独邀请云隙霁前来。
叶月慎一边操控马甲，一边翻看云隙霁的设定。
他突然找到了一个切入点。
先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是云隙霁在无数次轮回中找出的最优解，每一件事情都达到最佳选择，需要摸索、完善、试错、实践。
就像是一场拥有数百个关卡的分支选择向游戏，为了打出最完美的结局，每个环节都要反反复复进行无数次，从开启游戏到结束，都是在先前的经验上一点点推进。
云隙霁并没有一个完美的通关答案。
叶月慎仔细研究了两秒——
这就是刀子啊！
这绝对能开刀了！
云隙霁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踏在最正确的地方，一路顺畅地抵达最终结局。
本以为是命运的眷顾，却在最后一步失败，然后再次被扔进循环。
叶月慎觉得自己是天才。
面前，那位局长漫不经心地从叶月慎的简历中抬起眼：“展示一下你的能力。”
云隙霁幻视自己在面试。
犯罪组织的成员来政府面试……
云隙霁若有所思，指了指窗外：“今天有雨。”
哗啦。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窗外猛地下起大雨，雨滴砸在窗户上，整个天空都阴沉下来。
局长观察着他，略微点头：“很不错的能力。”
操控天气并不是一件易事，云隙霁几乎是在下一秒便感受到了困意。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猎犬的成员都经过异能技师的改造。”局长说，“改造后的身体会得到百倍的强化。”
云隙霁一句话回绝：“我怕疼。”
“如果身体不舒服，我的大脑会自动罢工。”
局长罕见地噎住了。
这个人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吗？居然还和他谈上条件了。
屋内的气氛凝固。
许久后，局长才微微颔首：“可以。”
窗外的大雨来得猛烈又突然，急促地敲在地面上，街道上，费奥多尔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地摘下自己湿透的帽子。
走在路上突然被水浇了一身，仔细一看是下雨了。
横滨怎么会突然下雨？
难道是有人发动了异能力？
他拿着帽子，等待着手下来接他离开。
“就是你约我出来的？”一道少年音响起，黑色的伞率先闯入费奥多尔的眼睛，对方看清了费奥多尔的模样，语气骤然一变，“魔人？”
费奥多尔看过去。
那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名成员，异能力是可以向前发动无形的利刃。
认错人了？
费奥多尔微微垂下眼。
“要聊什么就去室内聊吧。”他的语气平稳，顺滑地接住暮叶雪彻的话，“雨下这么大，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机会。”
暮叶雪彻皱眉。
“你不担心我会举报你吗？”
费奥多尔反问：“您会吗？”
暮叶雪彻一顿，他率先迈步朝着一旁走去，“去哪里聊？”
站在屋檐下的费奥多尔没有动，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暮叶雪彻。
和他的伞。
暮叶雪彻皮笑肉不笑：“你都已经被淋湿了，现在打伞也没有作用了吧？”
他的脸色很差。
费奥多尔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情愿和他扯上关系。
这个武装侦探社的家伙认错了人，在误以为他是约好的人时，第一反应竟是纠结，而不是转身就走。
是重要到哪怕对面是他也要继续交流的话题。
费奥多尔有了头绪，他说：“如果我生病，那你想知道的东西只能等下次再聊了。”
暮叶雪彻直接说：“那就下次再聊。”
费奥多尔：“。”
看来他们约谈的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费奥多尔从容地认领下这个身份。
“明天中午，我们再来这里见面。”
暮叶雪彻应了一声，直接离开。
手下很快抵达这里，将费奥多尔安全地接回安全屋。
费奥多尔派人蹲守在与暮叶雪彻相遇的地方，又简单地搜索了一圈他的人际关系。
那个人与暮叶雪彻约谈的是一个不紧急不愉快，但却十分重要的话题。
手下很快蹲守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长相没什么记忆点的人，手下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个身份证明。
［A区实验员］
费奥多尔看着情报，捂着唇咳嗽一声。
之前淋的雨还是让他的身体有些不适。
他的手下用了一些手段，从那个实验员口中问出了全部的事情。
他来自城郊的一处实验室，那个实验室在半年前爆炸了，他因为当天请假而逃过一劫。
在那场爆炸中，没有一个人生还，只有一个实验体活了下来，［实验体E1409A1］。
实验员在发现实验室爆炸后，便尝试去寻找真相，在搜索四个月后，他发现爆炸和异能特务科有所关联。
“那名实验员的意思就是这样，他说他有些信息想要和暮叶雪彻说。”
手下低下头。
“暮叶雪彻的记忆曾在十年前进行过重置，那份重置记忆的手段并不先进，只要有人提醒，他便会想起全部事情。”
“具体的记忆这名实验员也不清楚，他想要唤醒暮叶雪彻的记忆，从暮叶雪彻那里得到答案。”
一次偶遇居然换来了这么多情报。
费奥多尔眸光一黯。
云隙霁在加入异能特务科后并没有向他传递情报。
费奥多尔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对方被深层监视着，远没有福地樱痴那般自由，根本没有时间和他安排的人交接。
把自己亲手送进异能特务科里……
费奥多尔思考着云隙霁的行为逻辑，面前突然多出来一只手，“当当～”
“提问！我是谁？”
那只手上戴着红色手套，细小的毛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科里亚。”费奥多尔收起思绪，平静地喊出他的名字，“有什么事情吗？”
“有哦。”果戈里凭空出现，拿着一封信，在手中晃了晃，“我刚刚去了云隙霁那边。”
准确来说，是云隙霁调整了他降落的位置，主动邀请他过去。
“他让我给你送一封信。”果戈里笑容无辜，将信放到桌子上。
“是好事情～”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藏不住的笑意。
费奥多尔打开信。
［亲爱的上司，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加入猎犬了。
为了获得异能特务科的信任，我在他们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异能力——让横滨下了一场大雨。
你可以开始夸我了。］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云朵，上面鼓起三个大小不一的弧度，下面平平的一条直线。
费奥多尔捏着信纸，没有说话。
原来那场突如其来的雨是云隙霁搞的鬼。
他怀疑云隙霁是故意的。
清楚他淋了雨，还特意送来一封信挑衅。
费奥多尔没有表情地收起信。
“知道了。”
和云隙霁相处那么久，他的心态放平了不少。
不过是淋了一次雨，只要没有扰乱他的计划就好。
“……”
费奥多尔眉眼略微下压。
哗啦。
云隙霁走在路上被人浇了一盆水。
身旁的条野采菊反应迅速，立刻离开他的身边，险些被溅到。
云隙霁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
他神色微凝。
“我要睡觉。”
猎犬队员：？
这不是才出门吗？
————
暮叶雪彻并不清楚自己认错了人。
但是叶月慎知道。
换句话说，他是故意的。
为了痛苦值，他付出了太多。
费奥多尔看起来都不认识他，更别提给他寄信了。
为了把费奥多尔牵扯进来，请的三天假白白浪费掉了一天。
叶月慎操控着暮叶雪彻来到约定好的地方，附近的行人很少，零零散散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匿名雇佣了几个人在附近拍照，不出意外的话刚好可以拍到他和费奥多尔。
暮叶雪彻在原地等了五分钟。
费奥多尔迟迟没有来。
他扫过四周。
什么意思？
迟到了？还是准备放他鸽子？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久等啦～”
那声音是从暮叶雪彻头顶传来的，贴的很近，并非隔着伞，而是位于伞的内部。
暮叶雪彻一惊，但又迅速稳住神色。
“你是谁？”
果戈里笑吟吟，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我来送你去找费佳～”
一股力道拎起暮叶雪彻的后衣领，将他向上扯去，眩晕和窒息感席卷了他。
刚刚还站在原地的少年凭空消失。
伞落到了地上。
费奥多尔约谈暮叶雪彻的地方是在一处烂尾楼中。
暮叶雪彻落地，脸色很差。
他扶着柱子缓了半天才抬起头，不满道：“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费奥多尔很有诚意地道歉：“抱歉，在那里耽误太多时间会被路人注意。”
“您应该清楚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在大众面前吧。”
很合理的理由。
但暮叶雪彻并不买账，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暮叶雪彻沉默。
他说：“我的伞呢？”
费奥多尔看向果戈里。
“啊，忘记带过来了。”果戈里无辜地眨眨眼，“需要我现在去拿吗？”
“不用了。”暮叶雪彻的眉眼带着些冷意，“我会换新的。”
插曲结束，费奥多尔这才步入正题。
“您还记得九岁之前的事情吗？”
“不记得。”
“那您想知道吗？”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来见你？”暮叶雪彻讥讽了一句，“「魔人」的话这么多吗？”
面对这样的言语，费奥多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自己的话题，熟练地无视暮叶雪彻的话：“您还记得A区实验室吗？”
“……”
“欸？这是谁寄来的包裹？”中岛敦拿着快递上楼，困惑地询问了一圈，“没有人吗？”
包裹上面只写着武装侦探社收。
其余信息全是空白。
“不会是炸弹吧？”国木田独步有些经验，曾经有人往武装侦探社送过炸弹。
中岛敦顿时觉得这个包裹烫手。
他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无措地问：“要怎么办？”
泉镜花盯着那包裹看了一会，拉着中岛敦走到窗边。
少女拿出匕首，干脆利落地沿着痕迹划开包裹。
——！
中岛敦闭上眼睛。
预料之中的炸弹并没有出现。
没有嘀嗒的倒计时。
里面安静地躺着几张照片。
是暮叶雪彻和被淋湿的费奥多尔。
39
“真嚣张啊。”条野采菊说,“你们两个是要当着猎犬的面继续聊吗？”
他抬起手中的手铐晃着，眯着眼。
听到声音，涩泽龙彦抬起头。
他身侧,云隙霁声音带着些意外,“居然是猎犬吗,来的可真快。”
浮夸的表演。
涩泽龙彦平静地收回视线。
猎犬到来，成功阻止了根本就没有发生的灾难。
福地樱痴瞥了云隙霁一眼，向上层汇报结果。
早在云隙霁来到异能特务科之前，费奥多尔就曾告知过他：“他的想法与常人不同。”
费奥多尔意味深长的语气在他的脑中响起。
福地樱痴突然理解了这个不同的含义。
哪有人是这样加入猎犬的？
云隙霁怕不是来政府寻乐子了。
————
武装侦探社。
继涩泽龙彦事件后，武装侦探社难得清闲下来，寂静的午后,侦探社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
收信人指定了暮叶雪彻。
“暮叶君，有你的信。”
暮叶雪彻抬起头，发丝垂下,搭落在肩膀上。
“信？”他接过那封信,拆开。
里面露出一张信纸,上面只写这样一行字：[关于你的秘密，在三点来找我。]
少年垂下眼，半晌后微微皱眉。
诈骗信？
初级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辅助功能自动开启，系统功能全面升级，预计48.5小时后升级完毕。】
叶月慎一怔。
辅助功能？升级？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在说完这句话后，初级系统便没了声音。
【辅助功能是什么？】叶月慎问。
初级系统回答：【辅助功能,详情请看任务手册第三百五十二条,观众满意度超出任务数值100%时,系统会完善人物设定和剧本,确保任务能更顺利地进行。】
【超出任务数值100%？】
叶月慎点开痛苦值列表。
【-31%】
初级系统回答：【观众满意度为隐藏数值,不支持查看。】
叶月慎大概能猜到是多少。
看懂了,他触发保底机制了。
观众满意度高但是任务数值极低。
条件苛刻，很难达成。
叶月慎沉默着，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在任务失败这方面深有研究的天才。
他收起思绪，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手边的信上。
那暮叶雪彻收到的这封信便有了解释。
系统在马甲的设定基础上完善了马甲的周边关系，让他的扮演能更加深入。
只要深挖背景，总能挖出刀子。
【那升级是什么？】
初级系统要变高级了吗？
初级系统回答：【论坛相关功能升级。】
论坛功能？
叶月慎失去兴趣，选择性略过了这个升级。
每次点开论坛都会心梗。他短期内是不会再查看论坛的！
等他下次查看，一定是带着大刀子，来看观众被刀哭的笑话的！
清楚信件的来源后，叶月慎立刻对接下来的剧本有了想法。
要符合[暮叶雪彻]不长嘴的人设，还要能发刀子——
非常简单。
叶月慎做好计划。
他现在需要瞒着所有人独自处理好这一切，在其他人发现端倪之前解决，然后默默承受着所发生的一切意外。
在这个过程中，痛苦值并不会大幅度飙升，而是像安静平稳的水流，不动声色地上涨。
钝刀子割肉，慢吞吞地折磨。
侦探社内，暮叶雪彻面色如常地收起信封。
其他人只是好奇地投来目光，但却并未问出声。
暮叶雪彻一反常态地主动解释：“朋友要约我出去。”
他前往社长办公室，给自己请了三天假。
福泽谕吉很快给他批准。
“暮叶君的朋友吗？从来没有见过诶。”
暮叶雪彻加入侦探社四个月，每天都准时准点地来到侦探社，几乎很少缺勤，就算放假，暮叶雪彻也只是一个人在横滨散步，侦探社的成员从未见过他身边的朋友。
暮叶雪彻一眼便能猜到大家在想什么，他嗤笑一声：“怎么，我就不能交朋友吗？”
“啊，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说话的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冒犯，连忙道歉。
暮叶雪彻微微眯起眸子，金瞳中带着一丝不悦。
片刻后，他懒得追究，“下次说话注意点。”
【请为我的演技打分，10到10分，做出你的选择。】叶月慎说。
初级系统无响应。
系统所说没有一点虚假，这个初级系统不仅不会闲聊，还不会搭话。
叶月慎不再逗系统，
暮叶雪彻撑起黑伞，边走边给保镖打电话：“去查一个人。”
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瞒着我的父亲。”
“瞒着……？”
保镖迟疑，暮叶雪彻打断他的犹豫。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命令道：
“按我说的做。”
另一边。
云隙霁被抓获，一路被猎犬押送，运送的车上一共五个人，猎犬小队的四人和云隙霁。
条野采菊手中拿着异能力检测器，只要周边有人发动异能力，检测器便会发出警报。
上次的考核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条野采菊转头便去找异能特务科要了一个检测器。
他勾起唇，将检测器放在明显的地方。
“好了，我现在重新问一遍。”条野采菊闭着眼，眼睛处只有一道缝，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却能精准地找到云隙霁的位置，“你的目的是什么？”
云隙霁只要对他的耳朵发动异能力，面前的检测器便会响起。
那人像是在认真思考，许久后才开口：“目的是拯救世界。”
检测器没有响，心跳也很平稳。
末广铁肠有些困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原来你有这么伟大的目的。”
他的神色逐渐严肃：“之前的那些事情是魔人威胁你做的吗？”
短短一句话，便让末广铁肠改变自己对云隙霁的看法。
条野采菊很无语：“你这都信？”
“是实话。”云隙霁说，“你能听出来的吧。”
条野采菊确实听到了。
云隙霁没有说谎。
但是云隙霁说自己要拯救世界还是太魔幻了。
条野采菊持怀疑态度。
坐在前排的福地樱痴突然问：“那你之前说想要把前同事抓进监狱是真的吗？”
云隙霁抬起眼，从后视镜中与福地樱痴对视。
他的眼睛很特殊，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颜色，但却会让人下意识忽略掉色彩，直直盯着那瞳孔中央。
里面映出的是云隙霁眼底的画面。
“是真的。”
检测器没有响，福地樱痴看向条野采菊，他的队员轻轻摇头。
“那你之前说的猎犬的未来是真的吗？”大仓烨子问。
“是。”
全都是实话。
一切答案都是真的，那么什么才是假的？
条野采菊感觉很怪异。
“你们是在审讯犯人吗？”云隙霁抱怨，“我可是你们未来的队友，你们确定要和我交恶吗？”
云隙霁表示：“我的敌人有点太多了，如果你们也成为我的敌人，我大概率会记不住你们的。”
条野采菊微笑：“……”
谁会想要被这家伙记住啊。
猎犬加快速度，把云隙霁打包送到政府，上层针对云隙霁展开过多次讨论，5%的人支持处决云隙霁，30%的人支持将这个不定性因素送到默尔索关押，65%的人依旧愿意留下云隙霁。
“我们可以从他口中知道未来的信息，避开危险。”
在激烈的讨论后，云隙霁的去处被安排下来——
留在猎犬。
异能特务科的监视力量没办法束缚住云隙霁。
“既然他想去猎犬，那就让他去好了。”不过是从让异能特务科监视，变成了让猎犬队员监视。
还没走多远的猎犬成员收到消息。
“居然真的让他进来了。”条野采菊一时无言，“我们是不是需要掉头回去接他？”
福地樱痴看看消息，摇头：“不用，他现在正在见一位重要的人物。”
猎犬队长收起手机，背对着队员们，他的脸色逐渐凝重。
猎犬临时队员云隙霁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他的面前是一张棋盘。
对方抬起眼，他有着与暮叶雪彻如出一辙的金瞳，只是颜色更加浓郁，鎏金闪烁。
是那位局长。
他单独邀请云隙霁前来。
叶月慎一边操控马甲，一边翻看云隙霁的设定。
他突然找到了一个切入点。
先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是云隙霁在无数次轮回中找出的最优解，每一件事情都达到最佳选择，需要摸索、完善、试错、实践。
就像是一场拥有数百个关卡的分支选择向游戏，为了打出最完美的结局，每个环节都要反反复复进行无数次，从开启游戏到结束，都是在先前的经验上一点点推进。
云隙霁并没有一个完美的通关答案。
叶月慎仔细研究了两秒——
这就是刀子啊！
这绝对能开刀了！
云隙霁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踏在最正确的地方，一路顺畅地抵达最终结局。
本以为是命运的眷顾，却在最后一步失败，然后再次被扔进循环。
叶月慎觉得自己是天才。
面前，那位局长漫不经心地从叶月慎的简历中抬起眼：“展示一下你的能力。”
云隙霁幻视自己在面试。
犯罪组织的成员来政府面试……
云隙霁若有所思，指了指窗外：“今天有雨。”
哗啦。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窗外猛地下起大雨，雨滴砸在窗户上，整个天空都阴沉下来。
局长观察着他，略微点头：“很不错的能力。”
操控天气并不是一件易事，云隙霁几乎是在下一秒便感受到了困意。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猎犬的成员都经过异能技师的改造。”局长说，“改造后的身体会得到百倍的强化。”
云隙霁一句话回绝：“我怕疼。”
“如果身体不舒服，我的大脑会自动罢工。”
局长罕见地噎住了。
这个人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吗？居然还和他谈上条件了。
屋内的气氛凝固。
许久后，局长才微微颔首：“可以。”
窗外的大雨来得猛烈又突然，急促地敲在地面上，街道上，费奥多尔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地摘下自己湿透的帽子。
走在路上突然被水浇了一身，仔细一看是下雨了。
横滨怎么会突然下雨？
难道是有人发动了异能力？
他拿着帽子，等待着手下来接他离开。
“就是你约我出来的？”一道少年音响起，黑色的伞率先闯入费奥多尔的眼睛，对方看清了费奥多尔的模样，语气骤然一变，“魔人？”
费奥多尔看过去。
那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名成员，异能力是可以向前发动无形的利刃。
认错人了？
费奥多尔微微垂下眼。
“要聊什么就去室内聊吧。”他的语气平稳，顺滑地接住暮叶雪彻的话，“雨下这么大，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机会。”
暮叶雪彻皱眉。
“你不担心我会举报你吗？”
费奥多尔反问：“您会吗？”
暮叶雪彻一顿，他率先迈步朝着一旁走去，“去哪里聊？”
站在屋檐下的费奥多尔没有动，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暮叶雪彻。
和他的伞。
暮叶雪彻皮笑肉不笑：“你都已经被淋湿了，现在打伞也没有作用了吧？”
他的脸色很差。
费奥多尔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情愿和他扯上关系。
这个武装侦探社的家伙认错了人，在误以为他是约好的人时，第一反应竟是纠结，而不是转身就走。
是重要到哪怕对面是他也要继续交流的话题。
费奥多尔有了头绪，他说：“如果我生病，那你想知道的东西只能等下次再聊了。”
暮叶雪彻直接说：“那就下次再聊。”
费奥多尔：“。”
看来他们约谈的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费奥多尔从容地认领下这个身份。
“明天中午，我们再来这里见面。”
暮叶雪彻应了一声，直接离开。
手下很快抵达这里，将费奥多尔安全地接回安全屋。
费奥多尔派人蹲守在与暮叶雪彻相遇的地方，又简单地搜索了一圈他的人际关系。
那个人与暮叶雪彻约谈的是一个不紧急不愉快，但却十分重要的话题。
手下很快蹲守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长相没什么记忆点的人，手下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个身份证明。
［A区实验员］
费奥多尔看着情报，捂着唇咳嗽一声。
之前淋的雨还是让他的身体有些不适。
他的手下用了一些手段，从那个实验员口中问出了全部的事情。
他来自城郊的一处实验室，那个实验室在半年前爆炸了，他因为当天请假而逃过一劫。
在那场爆炸中，没有一个人生还，只有一个实验体活了下来，［实验体E1409A1］。
实验员在发现实验室爆炸后，便尝试去寻找真相，在搜索四个月后，他发现爆炸和异能特务科有所关联。
“那名实验员的意思就是这样，他说他有些信息想要和暮叶雪彻说。”
手下低下头。
“暮叶雪彻的记忆曾在十年前进行过重置，那份重置记忆的手段并不先进，只要有人提醒，他便会想起全部事情。”
“具体的记忆这名实验员也不清楚，他想要唤醒暮叶雪彻的记忆，从暮叶雪彻那里得到答案。”
一次偶遇居然换来了这么多情报。
费奥多尔眸光一黯。
云隙霁在加入异能特务科后并没有向他传递情报。
费奥多尔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对方被深层监视着，远没有福地樱痴那般自由，根本没有时间和他安排的人交接。
把自己亲手送进异能特务科里……
费奥多尔思考着云隙霁的行为逻辑，面前突然多出来一只手，“当当～”
“提问！我是谁？”
那只手上戴着红色手套，细小的毛绒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科里亚。”费奥多尔收起思绪，平静地喊出他的名字，“有什么事情吗？”
“有哦。”果戈里凭空出现，拿着一封信，在手中晃了晃，“我刚刚去了云隙霁那边。”
准确来说，是云隙霁调整了他降落的位置，主动邀请他过去。
“他让我给你送一封信。”果戈里笑容无辜，将信放到桌子上。
“是好事情～”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藏不住的笑意。
费奥多尔打开信。
［亲爱的上司，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加入猎犬了。
为了获得异能特务科的信任，我在他们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异能力——让横滨下了一场大雨。
你可以开始夸我了。］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云朵，上面鼓起三个大小不一的弧度，下面平平的一条直线。
费奥多尔捏着信纸，没有说话。
原来那场突如其来的雨是云隙霁搞的鬼。
他怀疑云隙霁是故意的。
清楚他淋了雨，还特意送来一封信挑衅。
费奥多尔没有表情地收起信。
“知道了。”
和云隙霁相处那么久，他的心态放平了不少。
不过是淋了一次雨，只要没有扰乱他的计划就好。
“……”
费奥多尔眉眼略微下压。
哗啦。
云隙霁走在路上被人浇了一盆水。
身旁的条野采菊反应迅速，立刻离开他的身边，险些被溅到。
云隙霁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
他神色微凝。
“我要睡觉。”
猎犬队员：？
这不是才出门吗？
————
暮叶雪彻并不清楚自己认错了人。
但是叶月慎知道。
换句话说，他是故意的。
为了痛苦值，他付出了太多。
费奥多尔看起来都不认识他，更别提给他寄信了。
为了把费奥多尔牵扯进来，请的三天假白白浪费掉了一天。
叶月慎操控着暮叶雪彻来到约定好的地方，附近的行人很少，零零散散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匿名雇佣了几个人在附近拍照，不出意外的话刚好可以拍到他和费奥多尔。
暮叶雪彻在原地等了五分钟。
费奥多尔迟迟没有来。
他扫过四周。
什么意思？
迟到了？还是准备放他鸽子？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久等啦～”
那声音是从暮叶雪彻头顶传来的，贴的很近，并非隔着伞，而是位于伞的内部。
暮叶雪彻一惊，但又迅速稳住神色。
“你是谁？”
果戈里笑吟吟，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我来送你去找费佳～”
一股力道拎起暮叶雪彻的后衣领，将他向上扯去，眩晕和窒息感席卷了他。
刚刚还站在原地的少年凭空消失。
伞落到了地上。
费奥多尔约谈暮叶雪彻的地方是在一处烂尾楼中。
暮叶雪彻落地，脸色很差。
他扶着柱子缓了半天才抬起头，不满道：“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费奥多尔很有诚意地道歉：“抱歉，在那里耽误太多时间会被路人注意。”
“您应该清楚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在大众面前吧。”
很合理的理由。
但暮叶雪彻并不买账，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暮叶雪彻沉默。
他说：“我的伞呢？”
费奥多尔看向果戈里。
“啊，忘记带过来了。”果戈里无辜地眨眨眼，“需要我现在去拿吗？”
“不用了。”暮叶雪彻的眉眼带着些冷意，“我会换新的。”
插曲结束，费奥多尔这才步入正题。
“您还记得九岁之前的事情吗？”
“不记得。”
“那您想知道吗？”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来见你？”暮叶雪彻讥讽了一句，“「魔人」的话这么多吗？”
面对这样的言语，费奥多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自己的话题，熟练地无视暮叶雪彻的话：“您还记得A区实验室吗？”
“……”
“欸？这是谁寄来的包裹？”中岛敦拿着快递上楼，困惑地询问了一圈，“没有人吗？”
包裹上面只写着武装侦探社收。
其余信息全是空白。
“不会是炸弹吧？”国木田独步有些经验，曾经有人往武装侦探社送过炸弹。
中岛敦顿时觉得这个包裹烫手。
他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无措地问：“要怎么办？”
泉镜花盯着那包裹看了一会，拉着中岛敦走到窗边。
少女拿出匕首，干脆利落地沿着痕迹划开包裹。
——！
中岛敦闭上眼睛。
预料之中的炸弹并没有出现。
没有嘀嗒的倒计时。
里面安静地躺着几张照片。
是暮叶雪彻和被淋湿的费奥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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