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两个犟种◎
云隙霁等待猎犬联系的第16天。
他的上司突然停止了投毒。
“顿顿都吃毒药是不行的。”云隙霁观察着自己的上司,叹了一声，“我肯定不会有事，但你就不一样了。”
费奥多尔虽然是俄罗斯人,但却做不到独自一人暴揍一只狗熊,相反,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
顿顿毒药加解药，一套小连招下来，费奥多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宁愿自损八百也要杀掉云隙霁。
云隙霁夸赞：“抛开你的缺点不谈，其实你这个人还是有些优点的。”
他倒是不在意饭里有没有毒药，在吃任何东西之前，云隙霁都会下意识检查。
眼看费奥多尔不想搭理他,云隙霁说：“你之前搞的那些饭都是什么东西，给你尝尝我做的。”
他兴致勃勃地进入了厨房。
费奥多尔：“……”
云隙霁是要报复他的投毒吗？
他垂下眼，冷漠地看向电脑。
没关系,他可以不吃。
云隙霁并没有从吃食的角度报复他。
这家伙是会做饭的。
不仅会,饭菜的卖相竟是意外的不错。
费奥多尔坐在桌前,沉默地抬起眼看向云隙霁。
他的神色明晃晃写着“你又要搞什么”。
“这是最后一顿了。”云隙霁说。
青年的胳膊支在桌面上，下巴轻轻搭在手背上，“趁热吃。”
最后一顿？
不等费奥多尔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便听到云隙霁又感叹了一声，“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明天我就要入职猎犬了。”
费奥多尔：“。”
听懂了。
走之前再折磨他一次。
那双暗紫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云隙霁,他的双手一动没动,对面前的食物完全不感兴趣。
他轻轻开口：“据我所知,加入猎犬需要经过多项考核。”
“有一项便是独自从封闭的房间内出来。”费奥多尔问,“您确定自己能够独立完成吗？”
他在说到“独立”时停顿了片刻,明明没有强调语气,但却让云隙霁立刻注意到了这个词。
云隙霁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费奥多尔像是在认真询问，他刻意略过桌上的菜，“您上次说讨厌我，哪怕是讨厌也该有个缘由的。”
“……”
云隙霁看了他半天。
最终冒出来一句：“你太记仇了。”
费奥多尔微笑，示意他继续说。
“我也记仇，所以我讨厌你。”
费奥多尔微笑：？
逻辑是怎么拐到这个上面的？
“不用套我的话，要是考核真的遇到问题，我直接找神威给我开个后门，走下关系就好了。”云隙霁振振有词，“同伴之间互帮互助，这才是我们的口号。”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口号？
费奥多尔无言。
云隙霁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行李。
“……”
等等。
犯罪组织的成员加入猎犬还可以带行李？
不出意外，这些东西肯定会被官方的人扣下。
那云隙霁这一举动的意义是……？
费奥多尔稍微思考片刻，便放弃探索云隙霁的脑回路。
如果云隙霁真的加入猎犬，那对他而言并不算一件坏事。
对方会维持表面关系给他传递情报，而他则会在阻碍猎犬任务时给云隙霁使一些小绊子。
叛逃后被前组织针对，非常合理的理由。
费奥多尔有了新的思路。
【天人五衰真是相侵相碍的一家人】
【如题，有感而发】
1L［指正，云隙霁没有加入天人五衰］
2L［其实也差不多了吧］
3L［都到神威手下干活了，用不了几天就能被挖进去］
4L［云隙霁居然会做饭，震惊了］
5L［循环那么多次，有点技能傍身很正常］
6L［我去，循环刀子还在追我］
7L［我没研究明白云隙霁要怎么破除循环，一直没有给这方面的信息啊，只看到他在迫害费奥多尔，难道他打破循环的方式就是迫害费奥多尔？］
8L［楼上不如猜个达到费奥多尔怒气值100%更靠谱］
9L［费奥多尔怒气值早就满了吧］
10L［可怜的小云「哭哭.JPG」］
11L［可怜的陀总］
12L［这楼有点歪得离谱了］
13L［打破循环的方式应该是活下去吧？之前云隙霁去救菲总时，说的就是“只要活过那个时间，你的女儿就能复活”，那就是云隙霁只要活过某个特定时间点，就能打破循环，让初始时间线消失，书页才能生效］
14L［好多字，省流：活下去］
15L［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16L［救救小云］
17L［来讨论个正经刀子，云隙霁到底循环了多少次？］
18L［之前有人说大刀百次来着］
19L［这个不太好说，云隙霁的精神状态太美好了……］
20L［∞］
21L［我靠我靠］
22L［我不玩了，这个符号直接结束比赛，开了！！我要回家！］
23L［前一秒还在笑嘻嘻ww］
［……］
NEW*【两个记仇的人做到了完美循环】
【诡异地看懂了云隙霁的逻辑，举个例子：初始时间线里面，费奥多尔想要杀掉云隙霁，循环后，云隙霁尝试报复回去，然后被记仇的费奥多尔报复了回来，后面循环如此反复……】
1L［我不行了］
2L［大循环套小循环吗］
3L［两个犟种］
4L［以后云隙霁去猎犬了，他们两个只能隔着万里互相报复］
5L［陀总平地摔跤，仅用0秒找到凶手］
6L［重申一遍：救救陀总］
［……］
“还没有定位到吗？”
时隔多日，猎犬收到了异能特务科的消息。
异能特务科拿着云隙霁的号码，研究了整整半个月都没能定位到云隙霁。
“「占卜师」对这个号码使用了异能力。”查不到，根本查不到。
对方完全不担心异能特务科会找上自己，每隔两天就会询问一下自己的应聘结果，顺带吐槽一下猎犬的效率真低，两个星期都没有出结果。
异能特务科给出建议：“不如同意他的求职请求，想办法把他约出来。”
福地樱痴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异能特务科，那位成员是真心实意提出这个办法的。
“……”
云隙霁，原来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那家伙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如果他真的想要加入猎犬，那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异能特务科的成员翻开上司给的资料，“他的异能力很强大，招安官方总比送给犯罪组织好。”
福地樱痴沉默两秒：“他不是真心的。”
“那不重要。”
异能特务科堪称冷漠，“重要的是他的能力，只要他来到这里，我们会有办法让他绝对忠诚的。”
福地樱痴持怀疑态度。
他拿到了云隙霁的电话，按照要求给对方打过去。
对方像是时刻守在电话前，秒接。
“你好。”福地樱痴头一次干这种事情，斟酌着用词，一旁的异能特务科成员见状，贴心地送上了一份稿子。
“你好，云隙霁先生，我们看了你的简历，请你在明天上午九点来……”
“喂喂？”对方说，“信号不好，你再说一遍。”
福地樱痴刚准备复述一遍，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开始录音”。
异能特务科成员：“……”
福地樱痴：“……”
他又说了一遍，云隙霁满意地表示：“我明天会到现场的。”
福地樱痴突然有些怀疑云隙霁是故意的。
故意拿猎犬寻开心。
云隙霁说到做到，他第二天真的到了指定的位置，隔着一面玻璃，猎犬的成员坐在了他的对面。
猎犬给他设计了三项考核。
第一项是问答。
条野采菊坐在一旁，当人型测谎仪。
末广铁肠在正对面，神色微凝：“你为什么想要加入猎犬？”
云隙霁说：“为了把同事送进监狱。”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是前同事。”
心跳声很平静。
但也有弄虚作假的可能性，毕竟面前这位可是「占卜师」，能够修改现实。
条野采菊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搭档抛出问题：“你为什么想送他们进监狱？”
“因为他们首领太讨厌了，我这人恨屋及乌。”
没有任何信息。
甚至发言的状态和语气都充满了私人恩怨。
但末广铁肠却认真地点点头，记下他说的话，随后又要提问。
“坐在你对面的不是真的应聘者，他可是犯罪组织的成员。”条野采菊突然开口。
末广铁肠点头。
条野采菊问：“你加入猎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取消你的异能力。”条野采菊说，“不准对我的耳朵发动异能。”
就像是先前对方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带走费奥多尔一样，云隙霁的异能力可以让他完全隐藏在人群当中。
只要他想，没有人能够抓到他。
玻璃对面的青年懒洋洋地抬起眼，“我说的都是实话。”
条野采菊完全不信。
考核还在继续，大仓烨子问：“你不是能预知吗？那在你看到的未来里，猎犬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很普通，只是为了测验云隙霁的能力。
但云隙霁却有了一些反应。
他来了兴趣，面对主动要求被剧透的大仓烨子，他毫不吝啬地分享。
青年弯起眼。
“你们都会死。”
“……”
门外，福地樱痴听到屋内传来混乱的打斗声。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欲言又止，福地樱痴大概猜到了一些，表示道：“年轻人比较有活力。”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沉默良久，只说出一句：“有活力挺好的。”
第二项考核是关于他的能力，体术，战斗技巧，模拟实战。
——云隙霁靠着开挂一路速通。
猎犬成员拿到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条野采菊直接道：“这个考核真的有用吗？”
探索一下云隙霁的开挂上限有多高？
福地樱痴也意识到了。
他沉默半天，选择直接开启下一项考核。
考核前夕，云隙霁单独找上他：“第三关我过不了，你给我黑幕一下吧。”
福地樱痴：？
————
“「占卜师」被招安了。”国木田独步带着最新消息回到侦探社，他的神色略带复杂，“「占卜师」本人想要加入猎犬。”
侦探社的大家齐齐抬头。
“「占卜师」？猎犬？”中岛敦念出这两个名字，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两个名字不应该只在抓捕与被抓捕关系中出现吗，怎么还能变成队友的？
“事实就是这样，但官方并没有直接让那位「占卜师」加入猎犬，而是留在异能特务科，由专业人员监视着，只在有需要时派遣出去。”
暮叶雪彻听了一会，问：“他是给自己找了个笼子住吗？”
中岛敦思考片刻，觉得暮叶雪彻说得有道理。
意外的很形象。
就算是四处躲藏，也比被人监视要自由。
罪犯把自己送进官方的视野，不就是把自己关进笼子吗？
“官方给了他极高的待遇。”国木田独步说，“对于那个人而言，是否被监视都没有区别。”
他能独自一人从运送基地里逃出来，自然也能避开异能特务科的监视。
国木田独步语气逐渐认真：“哪怕他现在是政府的人，也不要掉以轻心。”
“如果遇到他，一切按照以往一样小心行事。”
被监视着的云隙霁走在街上。
他的周围有着监视人员和狙击手，一旦他做出危害横滨的行动，狙击枪会立刻对准他的脑袋。
政府只需要云隙霁的能力，而不是云隙霁这个人。
青年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走到了一处侦探事务所。
那处事务所周围有着比他更多的狙击枪。
咚咚两声，他敲响门。
前来开门的是一个金发男人，他抱着一个人偶，含着一根烟，红色的眼睛遮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视线在云隙霁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了对方身后。
三个异能特务科的监视人员，还有狙击手。
绫辻行人收回视线，“有事吗？”
“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个人。”云隙霁说。
异能特务科的监视人员愣住了。
什么？
你要请绫辻行人做什么？？
云隙霁的这番话令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狙击手的手比脑袋快，率先朝着云隙霁的胳膊开了一枪。
没有瞄准脑袋是因为云隙霁并没有实际行动，只是提出了这个想法。
子弹于云隙霁身后的大楼射出，狙击手对自己的准度有信心，他敢保证自己不偏不倚地瞄准了云隙霁的胳膊。
他放下枪，拿出望远镜查看。
云隙霁毫发无损。
他射出的那枚子弹，竟射入了云隙霁脚边的地缝里！
狙击手再度看了一遍那颗子弹，又看看云隙霁。
这、这怎么可能！！
云隙霁不轻不重地向后瞥了一眼，隔着望远镜，狙击手竟有一种在和这人对视的错觉。
“这是什么？”绫辻行人发现了端倪，他看向地面上。
“一只小虫子吧。”云隙霁云淡风轻地扯开话题，“我的委托内容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开个价了。”
经验丰富的侦探认出那是一颗子弹。
他抬眼看向云隙霁身后的大楼，沉默了。
绫辻行人对面前这个家伙身边的配置很熟悉，这就是他平时出门时异能特务科给他安排的队伍，三个监视人员加上几个狙击手。
没想到今天见到了同样的人。
“还没有自我介绍吧。”云隙霁说，“我叫云隙霁。”
“你可以叫我「占卜师」。”
绫辻行人：“……”
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之前在横滨闹得沸沸扬扬的「占卜师」，官方请了许多人尝试抓捕，但都以失败告终。
绫辻行人收回思绪，他指了指云隙霁身后，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冷意，“我不想让尸体出现在我的事务所门口。”
监视人员坐不住了，现身来到两人身边。
他的语气带着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云隙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在您没有任务时是不可以外出活动的，今天出来前您明明签署了合同，答应不会节外生枝的。”
现在云隙霁不仅节外生*枝，甚至还牵扯到了绫辻行人身上。
绫辻行人，异能力［Another］，无视因果，让凶手死于意外。
不等云隙霁说话，绫辻行人便道：“我拒绝这份委托。”
他怀里的娃娃微微垂下头，随着他说话一同起伏，他一只手握着烟杆，神色冷漠。
监视人员倏地松了一口气。
“您的选择很明智。”
他朝着身后招招手，几个人立刻上前，围在云隙霁身边就要带他回去。
云隙霁只是挑了下眉。
他被带走，临走之前却稍稍抬手，朝着绫辻行人告别。
相隔几米远，绫辻行人却清楚地看清了他的口型。
“谢谢。”
“……？”
绫辻行人站在原地，微微皱起眉。
这个人在谢什么？
第二天，绫辻行人感受到自己身边的监视力度加大了四五个层级。
绫辻行人翻过一页书，视线无意间瞥到金属制品，透过倒影，他看到了外面多出来的十几名监视人员。
他突然停顿住。
他大概知道云隙霁在谢什么了。
绫辻行人没什么表情。
他头一次体验到被做局的感受。
云隙霁是故意把官方政府的监视引到他这边的。
政府的人一共就那么多，云隙霁身边的监视力度不会减少，那么减少的人是谁？
云隙霁是在帮谁？
观察所。
涩泽龙彦感觉自己身边的人少了近一半，他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守在外面的人员。
只有一个人。
是外面发生变故了吗？
涩泽龙彦收起思绪，翻开最新的设计图纸。
——咔嚓。
观察所的大门被推开。
涩泽龙彦看向来者，他与一双异瞳对上视线。
是个陌生的面孔。
他下意识看向看守的人员。
不知何时，那些看守人员合上眼睛，睡在了观察所外。
“我是好人。”那个外来者说。
观察所设置了异能力屏蔽装置，涩泽龙彦无法使用异能力。
他对这名外来者并没有什么想法，在被关的这些日子，除了不能外出，其余的一切政府都满足了他的需求。
那名外来者走到他的身旁，看向他的设计图。
看了一会后，对方冷不丁说：“你想知道自己原本的未来吗？”
涩泽龙彦停笔。
“原本的未来？”
“是。”那双异瞳流露出些许怜悯，“有人想杀了你。”
————
加入政府72小时，云隙霁成功把整个异能特务科搅得天翻地覆，刚刚准备离开横滨的猎犬被喊住，政府要求他们立刻去把云隙霁带回来。
“他又跑去哪了？”条野采菊靠在椅子上。
“在观察所那边，他去找涩泽龙彦了。”
短短三天时间，先是在监视人员的目光中向绫辻行人下达委托，又趁着涩泽龙彦附近的监视力度减少，趁虚而入去找涩泽龙彦。
“他是一点也闲不住吗？”条野采菊吐槽着。
“可能他是真的想要加入猎犬。”大仓烨子翻着记录，随意说着，“说不定现在就是那家伙布的局，我们现在需要暂停原本的行程，去把那个家伙抓回来。”
条野采菊突然沉默。
大仓烨子：“我猜的，可能性不大，要是他真是这么想的，政府那群人早就下令把他扔进监狱了。”
条野采菊揉了揉眉心：“我觉得你猜的很有可能。”
云隙霁是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猎犬小队收拾好，立刻前往观察所抓捕云隙霁。
观察所周边的监视人员皆陷入昏睡，就连一名负责检测涩泽龙彦情绪状态的异能者也一同睡着。
条野采菊迈过地上的人，听着耳边的呼吸声，终于忍不住说：“睡得真香。”
观察所的大门是被撬开的，撬锁手法老道熟练，猎犬小队推开门，桌子旁，云隙霁正在和涩泽龙彦谈话。
“在原本的未来中，你会死亡。”云隙霁说，“但和我说的一样，那是‘原本’，在现在的未来中，你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他的语气很轻，似乎察觉到了猎犬的存在，但却依旧说着：“你想知道现在的未来吗？”
“我全部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38
云隙霁等待猎犬联系的第16天。
他的上司突然停止了投毒。
“顿顿都吃毒药是不行的。”云隙霁观察着自己的上司,叹了一声，“我肯定不会有事，但你就不一样了。”
费奥多尔虽然是俄罗斯人,但却做不到独自一人暴揍一只狗熊,相反,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
顿顿毒药加解药，一套小连招下来，费奥多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宁愿自损八百也要杀掉云隙霁。
云隙霁夸赞：“抛开你的缺点不谈，其实你这个人还是有些优点的。”
他倒是不在意饭里有没有毒药，在吃任何东西之前，云隙霁都会下意识检查。
眼看费奥多尔不想搭理他,云隙霁说：“你之前搞的那些饭都是什么东西，给你尝尝我做的。”
他兴致勃勃地进入了厨房。
费奥多尔：“……”
云隙霁是要报复他的投毒吗？
他垂下眼，冷漠地看向电脑。
没关系,他可以不吃。
云隙霁并没有从吃食的角度报复他。
这家伙是会做饭的。
不仅会,饭菜的卖相竟是意外的不错。
费奥多尔坐在桌前,沉默地抬起眼看向云隙霁。
他的神色明晃晃写着“你又要搞什么”。
“这是最后一顿了。”云隙霁说。
青年的胳膊支在桌面上，下巴轻轻搭在手背上，“趁热吃。”
最后一顿？
不等费奥多尔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便听到云隙霁又感叹了一声，“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明天我就要入职猎犬了。”
费奥多尔：“。”
听懂了。
走之前再折磨他一次。
那双暗紫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云隙霁,他的双手一动没动,对面前的食物完全不感兴趣。
他轻轻开口：“据我所知,加入猎犬需要经过多项考核。”
“有一项便是独自从封闭的房间内出来。”费奥多尔问,“您确定自己能够独立完成吗？”
他在说到“独立”时停顿了片刻,明明没有强调语气,但却让云隙霁立刻注意到了这个词。
云隙霁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费奥多尔像是在认真询问，他刻意略过桌上的菜，“您上次说讨厌我，哪怕是讨厌也该有个缘由的。”
“……”
云隙霁看了他半天。
最终冒出来一句：“你太记仇了。”
费奥多尔微笑，示意他继续说。
“我也记仇，所以我讨厌你。”
费奥多尔微笑：？
逻辑是怎么拐到这个上面的？
“不用套我的话，要是考核真的遇到问题，我直接找神威给我开个后门，走下关系就好了。”云隙霁振振有词，“同伴之间互帮互助，这才是我们的口号。”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口号？
费奥多尔无言。
云隙霁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行李。
“……”
等等。
犯罪组织的成员加入猎犬还可以带行李？
不出意外，这些东西肯定会被官方的人扣下。
那云隙霁这一举动的意义是……？
费奥多尔稍微思考片刻，便放弃探索云隙霁的脑回路。
如果云隙霁真的加入猎犬，那对他而言并不算一件坏事。
对方会维持表面关系给他传递情报，而他则会在阻碍猎犬任务时给云隙霁使一些小绊子。
叛逃后被前组织针对，非常合理的理由。
费奥多尔有了新的思路。
【天人五衰真是相侵相碍的一家人】
【如题，有感而发】
1L［指正，云隙霁没有加入天人五衰］
2L［其实也差不多了吧］
3L［都到神威手下干活了，用不了几天就能被挖进去］
4L［云隙霁居然会做饭，震惊了］
5L［循环那么多次，有点技能傍身很正常］
6L［我去，循环刀子还在追我］
7L［我没研究明白云隙霁要怎么破除循环，一直没有给这方面的信息啊，只看到他在迫害费奥多尔，难道他打破循环的方式就是迫害费奥多尔？］
8L［楼上不如猜个达到费奥多尔怒气值100%更靠谱］
9L［费奥多尔怒气值早就满了吧］
10L［可怜的小云「哭哭.JPG」］
11L［可怜的陀总］
12L［这楼有点歪得离谱了］
13L［打破循环的方式应该是活下去吧？之前云隙霁去救菲总时，说的就是“只要活过那个时间，你的女儿就能复活”，那就是云隙霁只要活过某个特定时间点，就能打破循环，让初始时间线消失，书页才能生效］
14L［好多字，省流：活下去］
15L［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16L［救救小云］
17L［来讨论个正经刀子，云隙霁到底循环了多少次？］
18L［之前有人说大刀百次来着］
19L［这个不太好说，云隙霁的精神状态太美好了……］
20L［∞］
21L［我靠我靠］
22L［我不玩了，这个符号直接结束比赛，开了！！我要回家！］
23L［前一秒还在笑嘻嘻ww］
［……］
NEW*【两个记仇的人做到了完美循环】
【诡异地看懂了云隙霁的逻辑，举个例子：初始时间线里面，费奥多尔想要杀掉云隙霁，循环后，云隙霁尝试报复回去，然后被记仇的费奥多尔报复了回来，后面循环如此反复……】
1L［我不行了］
2L［大循环套小循环吗］
3L［两个犟种］
4L［以后云隙霁去猎犬了，他们两个只能隔着万里互相报复］
5L［陀总平地摔跤，仅用0秒找到凶手］
6L［重申一遍：救救陀总］
［……］
“还没有定位到吗？”
时隔多日，猎犬收到了异能特务科的消息。
异能特务科拿着云隙霁的号码，研究了整整半个月都没能定位到云隙霁。
“「占卜师」对这个号码使用了异能力。”查不到，根本查不到。
对方完全不担心异能特务科会找上自己，每隔两天就会询问一下自己的应聘结果，顺带吐槽一下猎犬的效率真低，两个星期都没有出结果。
异能特务科给出建议：“不如同意他的求职请求，想办法把他约出来。”
福地樱痴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异能特务科，那位成员是真心实意提出这个办法的。
“……”
云隙霁，原来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那家伙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如果他真的想要加入猎犬，那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异能特务科的成员翻开上司给的资料，“他的异能力很强大，招安官方总比送给犯罪组织好。”
福地樱痴沉默两秒：“他不是真心的。”
“那不重要。”
异能特务科堪称冷漠，“重要的是他的能力，只要他来到这里，我们会有办法让他绝对忠诚的。”
福地樱痴持怀疑态度。
他拿到了云隙霁的电话，按照要求给对方打过去。
对方像是时刻守在电话前，秒接。
“你好。”福地樱痴头一次干这种事情，斟酌着用词，一旁的异能特务科成员见状，贴心地送上了一份稿子。
“你好，云隙霁先生，我们看了你的简历，请你在明天上午九点来……”
“喂喂？”对方说，“信号不好，你再说一遍。”
福地樱痴刚准备复述一遍，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开始录音”。
异能特务科成员：“……”
福地樱痴：“……”
他又说了一遍，云隙霁满意地表示：“我明天会到现场的。”
福地樱痴突然有些怀疑云隙霁是故意的。
故意拿猎犬寻开心。
云隙霁说到做到，他第二天真的到了指定的位置，隔着一面玻璃，猎犬的成员坐在了他的对面。
猎犬给他设计了三项考核。
第一项是问答。
条野采菊坐在一旁，当人型测谎仪。
末广铁肠在正对面，神色微凝：“你为什么想要加入猎犬？”
云隙霁说：“为了把同事送进监狱。”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是前同事。”
心跳声很平静。
但也有弄虚作假的可能性，毕竟面前这位可是「占卜师」，能够修改现实。
条野采菊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搭档抛出问题：“你为什么想送他们进监狱？”
“因为他们首领太讨厌了，我这人恨屋及乌。”
没有任何信息。
甚至发言的状态和语气都充满了私人恩怨。
但末广铁肠却认真地点点头，记下他说的话，随后又要提问。
“坐在你对面的不是真的应聘者，他可是犯罪组织的成员。”条野采菊突然开口。
末广铁肠点头。
条野采菊问：“你加入猎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取消你的异能力。”条野采菊说，“不准对我的耳朵发动异能。”
就像是先前对方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带走费奥多尔一样，云隙霁的异能力可以让他完全隐藏在人群当中。
只要他想，没有人能够抓到他。
玻璃对面的青年懒洋洋地抬起眼，“我说的都是实话。”
条野采菊完全不信。
考核还在继续，大仓烨子问：“你不是能预知吗？那在你看到的未来里，猎犬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很普通，只是为了测验云隙霁的能力。
但云隙霁却有了一些反应。
他来了兴趣，面对主动要求被剧透的大仓烨子，他毫不吝啬地分享。
青年弯起眼。
“你们都会死。”
“……”
门外，福地樱痴听到屋内传来混乱的打斗声。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欲言又止，福地樱痴大概猜到了一些，表示道：“年轻人比较有活力。”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沉默良久，只说出一句：“有活力挺好的。”
第二项考核是关于他的能力，体术，战斗技巧，模拟实战。
——云隙霁靠着开挂一路速通。
猎犬成员拿到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条野采菊直接道：“这个考核真的有用吗？”
探索一下云隙霁的开挂上限有多高？
福地樱痴也意识到了。
他沉默半天，选择直接开启下一项考核。
考核前夕，云隙霁单独找上他：“第三关我过不了，你给我黑幕一下吧。”
福地樱痴：？
————
“「占卜师」被招安了。”国木田独步带着最新消息回到侦探社，他的神色略带复杂，“「占卜师」本人想要加入猎犬。”
侦探社的大家齐齐抬头。
“「占卜师」？猎犬？”中岛敦念出这两个名字，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两个名字不应该只在抓捕与被抓捕关系中出现吗，怎么还能变成队友的？
“事实就是这样，但官方并没有直接让那位「占卜师」加入猎犬，而是留在异能特务科，由专业人员监视着，只在有需要时派遣出去。”
暮叶雪彻听了一会，问：“他是给自己找了个笼子住吗？”
中岛敦思考片刻，觉得暮叶雪彻说得有道理。
意外的很形象。
就算是四处躲藏，也比被人监视要自由。
罪犯把自己送进官方的视野，不就是把自己关进笼子吗？
“官方给了他极高的待遇。”国木田独步说，“对于那个人而言，是否被监视都没有区别。”
他能独自一人从运送基地里逃出来，自然也能避开异能特务科的监视。
国木田独步语气逐渐认真：“哪怕他现在是政府的人，也不要掉以轻心。”
“如果遇到他，一切按照以往一样小心行事。”
被监视着的云隙霁走在街上。
他的周围有着监视人员和狙击手，一旦他做出危害横滨的行动，狙击枪会立刻对准他的脑袋。
政府只需要云隙霁的能力，而不是云隙霁这个人。
青年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走到了一处侦探事务所。
那处事务所周围有着比他更多的狙击枪。
咚咚两声，他敲响门。
前来开门的是一个金发男人，他抱着一个人偶，含着一根烟，红色的眼睛遮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视线在云隙霁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了对方身后。
三个异能特务科的监视人员，还有狙击手。
绫辻行人收回视线，“有事吗？”
“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个人。”云隙霁说。
异能特务科的监视人员愣住了。
什么？
你要请绫辻行人做什么？？
云隙霁的这番话令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狙击手的手比脑袋快，率先朝着云隙霁的胳膊开了一枪。
没有瞄准脑袋是因为云隙霁并没有实际行动，只是提出了这个想法。
子弹于云隙霁身后的大楼射出，狙击手对自己的准度有信心，他敢保证自己不偏不倚地瞄准了云隙霁的胳膊。
他放下枪，拿出望远镜查看。
云隙霁毫发无损。
他射出的那枚子弹，竟射入了云隙霁脚边的地缝里！
狙击手再度看了一遍那颗子弹，又看看云隙霁。
这、这怎么可能！！
云隙霁不轻不重地向后瞥了一眼，隔着望远镜，狙击手竟有一种在和这人对视的错觉。
“这是什么？”绫辻行人发现了端倪，他看向地面上。
“一只小虫子吧。”云隙霁云淡风轻地扯开话题，“我的委托内容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开个价了。”
经验丰富的侦探认出那是一颗子弹。
他抬眼看向云隙霁身后的大楼，沉默了。
绫辻行人对面前这个家伙身边的配置很熟悉，这就是他平时出门时异能特务科给他安排的队伍，三个监视人员加上几个狙击手。
没想到今天见到了同样的人。
“还没有自我介绍吧。”云隙霁说，“我叫云隙霁。”
“你可以叫我「占卜师」。”
绫辻行人：“……”
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之前在横滨闹得沸沸扬扬的「占卜师」，官方请了许多人尝试抓捕，但都以失败告终。
绫辻行人收回思绪，他指了指云隙霁身后，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冷意，“我不想让尸体出现在我的事务所门口。”
监视人员坐不住了，现身来到两人身边。
他的语气带着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云隙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在您没有任务时是不可以外出活动的，今天出来前您明明签署了合同，答应不会节外生枝的。”
现在云隙霁不仅节外生*枝，甚至还牵扯到了绫辻行人身上。
绫辻行人，异能力［Another］，无视因果，让凶手死于意外。
不等云隙霁说话，绫辻行人便道：“我拒绝这份委托。”
他怀里的娃娃微微垂下头，随着他说话一同起伏，他一只手握着烟杆，神色冷漠。
监视人员倏地松了一口气。
“您的选择很明智。”
他朝着身后招招手，几个人立刻上前，围在云隙霁身边就要带他回去。
云隙霁只是挑了下眉。
他被带走，临走之前却稍稍抬手，朝着绫辻行人告别。
相隔几米远，绫辻行人却清楚地看清了他的口型。
“谢谢。”
“……？”
绫辻行人站在原地，微微皱起眉。
这个人在谢什么？
第二天，绫辻行人感受到自己身边的监视力度加大了四五个层级。
绫辻行人翻过一页书，视线无意间瞥到金属制品，透过倒影，他看到了外面多出来的十几名监视人员。
他突然停顿住。
他大概知道云隙霁在谢什么了。
绫辻行人没什么表情。
他头一次体验到被做局的感受。
云隙霁是故意把官方政府的监视引到他这边的。
政府的人一共就那么多，云隙霁身边的监视力度不会减少，那么减少的人是谁？
云隙霁是在帮谁？
观察所。
涩泽龙彦感觉自己身边的人少了近一半，他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守在外面的人员。
只有一个人。
是外面发生变故了吗？
涩泽龙彦收起思绪，翻开最新的设计图纸。
——咔嚓。
观察所的大门被推开。
涩泽龙彦看向来者，他与一双异瞳对上视线。
是个陌生的面孔。
他下意识看向看守的人员。
不知何时，那些看守人员合上眼睛，睡在了观察所外。
“我是好人。”那个外来者说。
观察所设置了异能力屏蔽装置，涩泽龙彦无法使用异能力。
他对这名外来者并没有什么想法，在被关的这些日子，除了不能外出，其余的一切政府都满足了他的需求。
那名外来者走到他的身旁，看向他的设计图。
看了一会后，对方冷不丁说：“你想知道自己原本的未来吗？”
涩泽龙彦停笔。
“原本的未来？”
“是。”那双异瞳流露出些许怜悯，“有人想杀了你。”
————
加入政府72小时，云隙霁成功把整个异能特务科搅得天翻地覆，刚刚准备离开横滨的猎犬被喊住，政府要求他们立刻去把云隙霁带回来。
“他又跑去哪了？”条野采菊靠在椅子上。
“在观察所那边，他去找涩泽龙彦了。”
短短三天时间，先是在监视人员的目光中向绫辻行人下达委托，又趁着涩泽龙彦附近的监视力度减少，趁虚而入去找涩泽龙彦。
“他是一点也闲不住吗？”条野采菊吐槽着。
“可能他是真的想要加入猎犬。”大仓烨子翻着记录，随意说着，“说不定现在就是那家伙布的局，我们现在需要暂停原本的行程，去把那个家伙抓回来。”
条野采菊突然沉默。
大仓烨子：“我猜的，可能性不大，要是他真是这么想的，政府那群人早就下令把他扔进监狱了。”
条野采菊揉了揉眉心：“我觉得你猜的很有可能。”
云隙霁是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猎犬小队收拾好，立刻前往观察所抓捕云隙霁。
观察所周边的监视人员皆陷入昏睡，就连一名负责检测涩泽龙彦情绪状态的异能者也一同睡着。
条野采菊迈过地上的人，听着耳边的呼吸声，终于忍不住说：“睡得真香。”
观察所的大门是被撬开的，撬锁手法老道熟练，猎犬小队推开门，桌子旁，云隙霁正在和涩泽龙彦谈话。
“在原本的未来中，你会死亡。”云隙霁说，“但和我说的一样，那是‘原本’，在现在的未来中，你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他的语气很轻，似乎察觉到了猎犬的存在，但却依旧说着：“你想知道现在的未来吗？”
“我全部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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