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车子停在荔湾小区。
    这里不是车里两个人任何一个的家, 付淮槿却对这儿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把车开到以后就给席岄回了个电话:“席岄。”
    “我到了。”
    席岄在那边声音是难得一见的疲惫,听他说到了以后又像是强打精神:
    “淮槿,现在是你自己一人还是跟朋友一起?”
    付淮槿:“跟朋友。”
    “那就让你朋友上去。”席岄说, 临到这又顿了下,深吸口气后又长长地呼出来,
    “别让那兔崽子看到你。”
    “只要确认他没什么事我就可以跟我爹妈交差了。”
    “我们认识了这么久, 都这个时候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付淮槿也在这边说她:
    “要是他真的酒精中毒我会把他送到离这最近的医院,再找个人来照顾他, 你安心陪你爸妈吊丧,其他的不用说了。”
    席岄那边语气一抽一抽的, 应该是刚刚哭太久了还没缓过来, 听他这么讲立刻接道:
    “……好。”
    “谢谢你淮槿。”
    付淮槿下来的时候贺骥也跟下来。
    两人一起上了楼。
    席飞他们家门口静得出奇。
    门里面是锁死的,从上边那个猫眼孔也看不清里面, 屋里屋外一般黑,敲了好几次门里头也没人应。
    要不是席岄说他人在家里,这简直就跟个空屋一样。
    付淮槿又敲了几次,边敲边用力喊对方名字!
    到最后实在没法,只能去电箱里找钥匙。
    席飞平常丢三落四, 钥匙这东西更是丢了配配了丢, 后来干脆一把放在他们这层安全通道的电箱里。
    付淮槿拿钥匙的时候心里还挺虚, 毕竟是当着贺老板的面去拿前男友的钥匙。
    拿的时候频频往后边看。
    同样看不太清楚的一张黑脸, 贺骥似乎笑笑:
    “放心, 我很大度的。”
    结果等到拿到钥匙, 开门的时候又从付淮槿手里接过去。
    语气不咸不淡:“我来吧。”
    付淮槿:“……”
    等人开开门, 他们先后走进屋里。
    屋里几个房间都是关着的,一股浓重的酒气从里边往外散,地上丢得除了各种啤酒瓶子, 还有几件衣服。
    外面的里边的都有。
    旖旎的痕迹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卧室。
    还没等付淮槿往里。
    旁边的贺骥已经抄起一个啤酒瓶子,用力往地上一砸!
    一声巨响!
    酒瓶子碎了一地。
    最靠里的一间屋子门开了,席飞光着膀子从里头出来四处张望。
    也是被这动静吓一跳。
    看到外面的人愣了下,眼睛里面除了思念,还有没能完全散尽的全部情欲:
    “淮槿哥……你怎么来了?”
    紧接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勾勾的:
    “是我姐喊的你么?这几天我老给她打电话,求她帮我劝劝你,你真的听进去了是不是??”
    他这句话边说出来的时候还一边在哭。
    但心里也知道是不可能的,要是人真的回心转意,怎么可能还带着贺骥进来他家。
    付淮槿看着他没说话。
    很快里屋半掩着的门又开了,
    一个长得特别娟秀的男生,抱着浴巾,从房间里面探了个头,怯生生朝这边张望。
    一声“小飞哥”喊得又甜又腻。
    付淮槿注意到他两条腿都是光的,应该是没穿。
    想到身后还站着自己的男朋友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就往旁边挪一步,挡在贺老板跟前,对他:
    “你去外面等我。”
    贺骥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但也没走远,就靠在门边上,脸再没朝着屋里。
    付淮槿就把旁边的灯摁开了。
    客厅一下变得很亮,席飞站在原地看他,轮流从他们其中一个看到另一个。
    到最后头低下来:
    “你也看到了,我有人了。”
    顿几秒又走到付淮槿面前,发红的眼睛执着地看着他,歪了一点点头,目光有些扭曲:
    “但我不爱他,我爱的是你。”
    “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付淮槿自从进来以后就不想和他再掰扯其他的。
    只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环顾四周后继续道:“而且有件事你肯定需要知道。”
    “你姥爷去世了。”
    一句话砸下来,席飞先是一愣。
    不可置信地退后一步:
    “什么?不可能啊,我去年过年的时候回去看他他还在的……”
    付淮槿转过身,没再看他,“是你姐姐跟我说的,她和你家人现在都在你老家服丧,全家上上下下二十几口人只有你不在。”
    “当然了,你也可以继续在这里折腾。”
    “但我还是建议你在这之前跟你姐打个电话,看那边有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他表现得很平静,席飞还睨着他:“不可能的。”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骗我!”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出来骗人么?”付淮槿说。
    说完后示意身后的贺骥,两人离开了。
    刚没走出去多远。
    这层楼的最里面那间屋子,先是一声嘶吼,紧接着是男人悲恸的哭声!
    付淮槿直到上了车都没怎么说话。
    等贺骥把车开出去,他都一直看着窗外,从窗外光秃秃的树,一直到贺老板小区楼下的那个露天游泳池。
    直到车里的灯被开开——
    付淮槿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家。
    回头问说:“怎么到你家来了?”
    “终于回神了,付医生。”贺骥手放在方向盘上敲两下,扭头睨他,脸上似笑非笑的:
    “当着我的面想其他男人,也不怕我吃醋?”
    付淮槿愣了下才意识到人的意思,立马就觉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没想他,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付淮槿叹口气:“感觉自己以前眼真瞎。”
    他这么说着,旁边人极轻地挑了两下眉:
    “就这样?”
    “恩。”
    先是没说什么。
    等到他们都上楼以后,贺骥从旁边搂住他的腰,“没事,你就眼瞎了那么一回。”
    “下一个就是天花板了。”
    噗。
    人这么气定神闲地说出这一句。
    付淮槿没忍住,故意冲他说:“哎哟贺老板啊,还说我自恋呢,你这感觉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贺骥先没说什么,后来才在他这句话里轻笑出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两人生活模式年前年后一个样。
    付医生照常每天去医院,有时候下了班贺老板要有时间就过来接他,没有时间人反正自己也有车,开回去也不累。
    只不过开得没那么顺溜……
    一次倒车入库打少半个盘子,刹车踩急了,车屁股后面撞进去一个大窟窿后,贺老板就不让他开了。
    甚至还想给人报个驾校回炉重造。
    付医生不乐意,林婳女士就把他自己的司机借给付淮槿。
    一次在他们医科大楼门口。
    张萌萌亲眼看到有人替她家老大拉车门,嘴巴张得老大——
    富豪竟在我身边?
    因为自身的性取向不被家族接受,太子流落凡间,要历经九千九百九十九台手术才能被家族接受,重新回去当老大?!
    一次手术结束以后明里暗里打听,付淮槿听完她的谬论,心里觉得这丫头的想象力可以去给现在的短剧写本子。
    反正自己和贺骥的事也被人知道了,干脆也不瞒着,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他。
    “所以老大,其实你自己不是太子……”张萌萌说到这长达十秒的停顿:
    “你是太子妃????”
    付淮槿:“……”
    没收了张萌萌藏在他办公室里的所有冰淇淋。
    从这天起再也不让司机过来了,老老实实地去约自己之前科目二的教练,只要空下来就去训练场跑两圈。
    等自己送去维修的车被还过来时。
    付淮槿看着自己这辆小轿车陷入沉思。
    新加上的倒车雷达和影像就算了——
    这些什么保险杠,进门前的防踢垫,还有车屁股后面防追尾的流氓勾是怎么回事?
    付淮槿不乐意了,给他家贺老板打电话:“你这改的跟个坦克似的我怎么开啊?”
    贺老板在那边端着杯酒,没把这当成个什么事儿:
    “可以开啊,都是装外边的,不影响你开车。”
    付淮槿举着手机站车旁边。
    看着看着又笑出来,先是捂着额头,后来撑着车门捧腹大笑……
    后面几天付淮槿就开着这辆“坦克”去医院。
    这回还是被张萌萌瞧见了。
    又逮了个机会对她老大:“老大,你需要我借钱给你么?”
    付淮槿知道她的意思,故意没戳破地反问她:
    “又不是太子妃了?”
    “没,就……”张萌萌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了:“哎不是我说,这车都成这样了贺老板也不舍得给你换辆新的啊?这也太抠了吧,那么大一酒馆呢!”
    彼时俩人正站在医院停车场,付淮槿的车旁边。
    张萌萌手臂上拎着一大沓文件,就想蹭人车回去。
    付淮槿没就着她的继续,反问说:“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我顺路捎你?”
    张萌萌盯着他车老半天。
    一阵心理建设后慢慢叹出口气:“呃……算了,今天我crush来找我,我可不想让他看见我从这辆……车上下来,太土了。”
    说完把东西往肩上一抗,朝着医院大门口走去。
    付淮槿没再拦她,靠在车上也没立刻就走。
    三月份的江城天上的云都是一团一团的,像棉花糖。
    以前付淮槿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从没想过去看,总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又往手术室里跑。
    现在却盯着有些挪不开眼。
    拿出手机拍一张,给人发过去。
    [付淮槿:贺哥,看云。]
    贺骥先没回他。
    等付淮槿看够了,回到车上的时候那边才回过来。
    [贺老板:好好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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