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徐书朝和牧诀到教室, 闵思和廖璟果然没来。
    程可见两人进来,道:“好奇怪哦,闵思和廖璟怎么来得比你们还晚?”
    “我们每次来得很晚吗?”牧诀道。
    程可点头:“嗯, 你俩每次都是在上课的前五分钟赶到教室,没吃早饭的话会来得早一点。”
    徐书朝放下书包坐好,把书桌上的位置腾开一点, 坐等着牧诀把早餐拿出来。
    牧诀进教室看见程可,就后悔刚才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拍他们一张照片,好朋友之间就是应该要分享的。
    徐书朝等了会儿,也不见牧诀拿早餐, 屈起手指在他胳膊旁边轻轻敲了下。牧诀放好书包,任劳任怨地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 前前后后伺候着徐书朝吃早餐。
    程可早已见怪不怪, 转回去了。
    两人今天来得早, 不紧不慢吃完早餐,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闵思和廖璟还没回来,靳斯随倒是先过来了。
    他顺手把一个纸袋扔到牧诀桌子上,道:“我妈做的烧卖,请你们尝尝。”
    “阿姨工作不忙了?”程可听见烧卖,就转了过来,问道。
    “嗯。”靳斯随自己没吃, 在座位上坐下了。
    徐书朝和牧诀都是刚吃过早餐的,也知道靳斯随妈妈的厨艺是个什么水平,两人谨慎的拿了一个烧卖打算分一下。
    程可前几次都侥幸逃过去,没吃过靳斯随妈妈做的东西,拿起一个烧卖, 毫无防备地就咬了下去。
    “……”
    牧诀幸灾乐祸道:“怎么样?”
    “肉很扎实,”程可勉强咽下去,才道:“就是有点辣,还有点咸。”
    徐书朝把牧诀刚分给自己的半个又塞给牧诀,道:“我不能吃辣,你吃掉吧。”
    牧诀:“……”
    靳斯随好整以暇地看了片刻,才道:“闵思和廖璟呢?剩下两个让他们吃了。”
    靳斯随妈妈的厨艺不算好,但对做饭有着非常非常浓厚的兴趣,工作之余休闲放松的方式就是给家人做饭。
    偏偏靳斯随爸爸是个恋爱脑,绝对不允许两个儿子说半句妻子的不好。于是,每次靳斯随妈妈做了一顿饭,在爸爸的威逼利诱下,靳斯随和靳斯扬只能面带微笑地吃下去。
    另外几个人也没能幸免,他妈妈偶尔会做一点方便打包、携带的食物,让靳斯随带到学校跟小伙伴分享分享。
    牧诀咽下最后一口烧卖,拿过徐书朝的水杯喝了两口水,道:“估计亲嘴忘记时间了吧。”
    “咳——”同样正在喝水的程可猛地呛了一下,震惊道:“你说什么?”
    牧诀碰了碰徐书朝的胳膊:“是吧朝朝,我可没说谎。”
    徐书朝见两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点头道:“嗯,出地铁站的时候看到他们了。”
    程可:“妈耶,他俩什么时候搞一起去了?”
    靳斯随:“没拍张照片?”
    “忘记了。”牧诀懊悔道。
    临近上课时间,闵思和廖璟才急匆匆地进了教室,他们还没来得及盘问什么,任课老师也紧跟着进来了,众人只能按捺下好奇心,等待着下课的时间。
    结果一下课,不是闵思不在教室里,就是廖璟不在教室里。中午和晚上吃饭,这俩人甚至都没跟他们一起。
    “他们是不是知道咱们知道他俩谈恋爱了?”第一节晚课的课间,闵思和廖璟再次一前一后离开教室后,程可纳闷道。
    “不知道。”牧诀托着腮,随口应了一句。
    徐书朝说:“刚谈恋爱新鲜吧。”
    “阿随,晚上放学咱俩一人堵一个。”程可对后排的靳斯随说。
    靳斯随点头应了一声。
    上课铃声响起来,闵思和廖璟一前一后进了教室,牧诀看了眼闵思,小声对徐书朝说:“我也想谈恋爱。”
    徐书朝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牧诀又碰了碰徐书朝的胳膊,道:“怎么不说话啊朝朝?”
    “不想说。”徐书朝面无表情道。
    牧诀转头盯着徐书朝看了看,忽然福至心灵:“我只是说说,不是真的要谈恋爱。”
    “闭嘴。”徐书朝说。
    “哦。”牧诀坐直了身子,片刻又凑到徐书朝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认真:“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不是真的想要谈恋爱。”
    “上课了,坐好。”徐书朝没应他这话。
    牧诀知道徐书朝这是听进去了,这才从桌肚里掏出课本,安安稳稳地准备上课。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来,老师说了句下课,教室里瞬间就闹哄哄一片,走读的学生们拎上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闵思早早地收拾好了书包,起身对几人道:“晚上有点事情,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不行。”程可身子往后,椅背靠到牧诀的桌子边沿上,挡住了路,笑道:“小思思,我们问你点事情。”
    闵思下意识抬眸看向后面的廖璟,又很快收回目光,在凳子上坐下来,道:“什么事情?”
    “你们问吧,我先走了。”廖璟背上书包,起身说道。
    靳斯随同样挡了下他的路,起身道:“咱们一起走吧,闵思也一起。”
    程可挽着闵思的胳膊,带着人往教室外面走:“走吧走吧,外面问你。”
    徐书朝和牧诀给四个人断后,防止这俩人突然逃跑。
    众人一直挟持着闵思和廖璟走到了学校外面,他们在教室里耽误了会儿时间,这会儿学校外面的马路上人很少,只有偶尔往来的车辆。
    “什么事情啊?”闵思耐不住性子,问道。这氛围实在太诡异了。
    几人对视一眼,程可率先发问:“你和廖璟今天早上怎么都来晚了?”
    “做什么坏事去了?”牧诀问。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靳斯随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徐书朝道。
    “什么谈恋爱?”闵思一脸懵懂地问道。
    “别装,早上都看见你和廖璟亲嘴了。”牧诀没好气道。
    “啊?我们早上都没一起啊。”廖璟也是一副无辜模样。
    徐书朝拿出手机,不紧不慢道:“我们拍照片了。”
    闵思和廖璟肉眼可见的脸红起来,徐书朝继续道:“你们要看一看吗?”
    两人对视一眼,廖璟老老实实道:“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我们两个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牧诀好奇道,闵思和廖璟吵架的时间比好的时间还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谈上的。
    几人慢慢朝着地铁站走,闵思说:“艺术节的时候。”
    “艺术节?什么时候?”程可更震惊了,艺术节那几天她和闵思几乎都待在一起,闵思哪来的时间跟廖璟在一起?
    “就艺术节结束那天傍晚。”闵思说。
    程可是四人中唯一一个谈恋爱的,问题很多,“那你们就是上周五才在一起,今天早上就亲嘴啦?”
    闵思&廖璟:“……”
    “不行吗?”廖璟说。
    程可道:“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快,我跟文绮谈了快仨月才亲嘴。”
    “那你们还真纯情。”廖璟嗤笑道。
    “我们是高中生诶,”程可不满道:“高中生就是要纯情啊,更何况我是你们之中唯一一个接过吻、初吻已经不在的人,你没资格说我纯情。”
    “说的好像谁初吻还在一样。”廖璟道。
    两人莫名其妙地较起劲儿来,程可抬手一指,道:“他们三个的就在啊。”
    靳斯随一点头:“确实在。”
    牧诀也说:“在。”
    徐书朝迟疑了下,才道:“也在。”
    闵思眼尖道:“朝朝迟疑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徐书朝,八卦的目光如同熊熊焰火。
    徐书朝无辜道:“我说了在。”
    “但是你迟疑了。”闵思说。
    “我的还在,你的怎么能不在了?”牧诀盯着徐书朝的脸,问道。
    “……我没说不在。”徐书朝语气肯定:“没有迟疑,还在。”
    “真的?”牧诀将信将疑,他的初吻都还在,徐书朝的没道理不在,他连趁着徐书朝睡着偷偷亲他嘴这种事情都没做过。
    “真的。”徐书朝转移话题:“闵思你和廖璟怎么在一起的?”
    众人的注意力又瞬间放到了闵思和廖璟身上,只有牧诀还若有所思地看着徐书朝。
    “看什么?”徐书朝问。
    牧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随即,他也加入另外两人,开始盘问闵思和廖璟。
    徐书朝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当初就不应该趁着牧诀睡着偷偷亲他。
    几人吵吵闹闹的走进地铁站,把闵思和廖璟之间那点事情扒了个底朝天,狠狠满足了八卦的欲望,还趁机敲诈了两人一顿饭。
    众人分开前,廖璟走到徐书朝旁边,问徐书朝要他拍的那张照片。几人对视一眼,徐书朝无辜道:“不小心删掉了。”
    廖璟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群人刚才在诈他和闵思,咬牙切齿道:“不要脸。”
    牧诀得意道:“兵不厌诈。”
    闵思&廖璟:“……”
    “我们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承认了。”程可说:“廖璟,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快就告诉我们的吧?”
    “……想多了。”廖璟上周五就想跟这几个人说,但闵思拦着,他怎么敢。现在几个人送上来门来的机会,当然得抓住,但不能让闵思看出来。
    “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家吧。”闵思开口。
    几人的家不在一个方向,进了地铁站就分开了。廖璟忽略几人调笑的语气,跟在闵思后面,准备送人回家。
    和众人分开,徐书朝和牧诀上了地铁,牧诀道:“没想到廖璟和闵思先谈上恋爱了。”
    徐书朝瞥他一眼,没吭声。
    时间转瞬即逝,伴随着盛暑天而来的,是高二学生的暑假。北城二中的高二学生的暑假向来只有十天,短短十天,眨眼间便没了。
    是以,当七月中旬的某天,高三学生开学的日子,徐书朝早上推开家门,没看到牧诀像往常那样站在门口等他,就知道某人这是完全没有适应高三生的作息。
    这天早上,两人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徐书朝到楼上去喊牧诀时,这人还在床上跟周公聊天,完全忘了自己开学的事情。
    校园里没有高一高二的学生,冷清不少。
    但再冷清的校园,也抵挡不住酷热的暑气,直到十月份,天气才真正凉快下来。
    高三生的小长假只有两天,还有一堆白花花的卷子。
    两天的假期,徐书朝在书桌前写了两天的作业,牧诀在徐书朝的床上睡了两天。
    开学后,牧诀的课间被一张张试卷追着跑,实在写不及写的想借鉴一下答案,被徐书朝冷脸盯了回来。
    十月底,牧诀的生日。
    十七岁的生日和往常没有区别,发小朋友、亲人伙伴和徐书朝,都在。
    大大的蛋糕上,是小皇帝和他的四个忠实随从以及一位爱妃。爱妃的形象和其他随从没区别,是牧诀在心里给人封的。
    自从他们在徐书朝的生日蛋糕上做了皇帝和随从的小人,众人就约定,谁过生日,谁就是皇帝。
    过完生日的小皇帝就回归到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试卷的高中生活中,写不完的试卷如同流水般一厢情愿地往他们面前涌。
    无可奈何,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是在一个周末悄无声息地降临,万籁俱寂的夜晚,一场大雪,静静地落下。
    徐书朝裹着被子睡到早上十点才醒,醒来就收到牧诀的消息,对方喊他下楼。
    徐书朝到楼下,看到了牧诀带着小区里的小朋友们堆的一个大大的雪人。
    雪人粗短的脖子上的围巾是牧诀的,围巾的褶皱里别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徐书朝大王。”
    徐书朝:“……”
    在众多小朋友的不满抗拒中,那张写着“徐书朝大王”的便签纸上写满了名字,堆雪人的小朋友的名字都写上去了。
    每位小朋友都是大王。
    雪人堆了又化,化了又堆,过了年,开了春,化掉的雪人就没能再堆起来。
    徐书朝的十七岁生日很简单。他和爸爸妈妈回到爷爷奶奶家里吃了顿饭,老头老太太亲手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但顾及着高三生即将高考,吃过饭就把人赶回家学习去了。
    十七岁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是牧诀的。这人和往常一样,早上早早地敲开了他家的门,把礼物塞进了他的手里,笑着对他说“十七岁生日快乐。”
    十七岁的生活和十六岁没有区别,每天早上和牧诀一起上学,课间讨论题目,偶尔调侃一下已经谈恋爱的某两个人,中午晚上一起吃饭,晚上的晚自习结束,一起放学回家。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放学回家的这段路程两人都沉默了很多。
    白天繁重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来气,半夜的睡梦中都被习题追着跑,晚上这片刻的安宁就格外珍惜。
    徐书朝的成绩一向很好,可他也从来没有松懈过。后来居上的牧诀在学习方面要稍逊徐书朝一筹,就需要格外的努力,这些徐书朝都看在眼里。
    在繁忙的课业间隙,他偶尔也会想,高考结束后就离开的他,是不是真的如同牧诀所说的那样,太狠心了。
    可当他看着不想写习题就凑到他旁边耍赖皮、早上在家门口等他一起去上学、上课时总会偷偷给他塞小零食、课间笑着和另外几人打趣的牧诀是那样鲜活、那样美好。
    他不想牧诀像沈教授那样。
    临近六月,徐书朝和牧诀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两人有时候一起写完作业已经很晚很晚。
    牧诀没说要走,徐书朝就也没赶人,任由牧诀睡在自己床上。
    有时他在楼上写作业,写完作业准备下楼时,牧诀总会挽留他,应该拒绝的他反而沉默下来,在牧诀再次开口时,答应留下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和牧诀保持合适的距离,可一想到往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亲密时间,便自私地任由自己贪恋这点微不足道的亲密。
    恍惚间,又是一个盛暑天,六月已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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