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里奥经:他居然还撒酒疯?
    —里奥经:拍没拍视频?拍没拍视频?
    —JSY:他真的撒酒疯了?
    —闵思不是闷死:他酒量也太差了吧
    —闵思不是闷死:才喝半瓶, 那酒度数也不高
    —里奥经:拍没拍视频?拍没拍视频?
    徐书朝习惯用26键,单手打字有些慢,好一会儿才回:
    —XSZ:没拍, 算是吧,可能是第一次喝酒
    另外三人看着徐书朝这简洁的回答,沉默片刻, 然后同时发问:
    —闵思不是闷死:朝朝你在干嘛呢?
    —里奥经:你怎么开始走高冷范儿了?
    —JSY:牧诀在你旁边呢?
    徐书朝目光看了眼旁边的罪魁祸首,忽略掉众人的问题,回了句“写作业了”就退出了微信,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放下手机, 再次试着动了动手,牧诀好像真的睡着了, 抓着他手的力气也小了很多。徐书朝试着慢慢地抽出手, 在即将从牧诀脑袋下面抽出来的时候, 再次被这人抓住了指尖,脑袋转了方向面朝着他, 继续睡了。
    徐书朝:“……”
    他盯着牧诀的侧脸看了十秒钟,一脸冷静地拿起桌子上的黑色水笔,慢慢凑近牧诀,轻轻地在他侧脸上画了只小狗。
    徐书朝画完,盯着那只狗闷声笑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对着牧诀的脸, 哦不,是对着牧诀脸上那只小狗,拍了好几张照片。
    徐书朝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将近十一点了。
    他昨晚没怎么睡好, 这会儿见牧诀睡得这么香,也有些犯困。索性推开书桌上的习题册,也趴在了桌子上,打算眯一会儿。
    现在已经十月底,半空中的太阳黄澄澄的,落进房间里的光线带着舒适的凉意,柔和舒缓的光笼罩在熟睡的两位少年身上,静谧、温暖。
    徐书朝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后神清气爽,就是左手有点麻、后脖颈又酸又僵硬。
    他慢慢地抬起头,往后仰了仰脑袋,才觉得后脖颈处的血液开始缓慢流动。
    左手的麻劲儿还没过去,他没急着动胳膊,转头去看旁边的人,这人已经睡醒了,正靠在椅背上玩手机。
    估计是担心吵到他,手机没开音量。
    徐书朝先是往他脸上看了眼,那只小狗还完完整整地待在牧诀的脸上,应当是他还没发现。
    接着,他把目光放到牧诀的手机屏幕,这人又在玩跑酷游戏。徐书朝津津有味地看了会儿,看着牧诀一个没反应过来,小人撞到了迎面驶来的火车上,他才收回目光,坐正身子。
    试着动了动胳膊,还有些麻,但不是不能接受。
    牧诀收起手机,不动声色地往徐书朝侧脸上看了眼,才道:“中午吃什么,饿了。”
    徐书朝扫了眼手机屏幕,十二点二十八分,他道:“两个小时前才吃完早饭。”
    牧诀点头:“我知道啊,但现在就是饿了。”
    “……”
    徐书朝不饿,这个点白君乔还没来喊他吃饭,大概率是不在家,那他就可以跳过中午这顿饭了。
    “我不饿,你去找吃的吧。”徐书朝说着,拿过上午准备写的习题册,准备写作业了。
    “别写了出去吃饭。”牧诀推开习题册,抓着徐书朝的手起身,道:“你不是还要给白阿姨买盆栽,吃个饭下午顺便去买个盆栽。”
    徐书朝被迫跟着他的力道起身,只伸手拿上了自己的手机。牧诀拉着徐书朝走到玄关,把人按到换鞋凳上,道:“你先换鞋,我去个卫生间。”
    “……”闻言徐书朝没怎么犹豫,麻利地换了鞋子,拿上手机就推门出去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
    恰好电梯就停在五楼,很快上来,载着徐书朝晃晃悠悠地下到了一楼。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徐书朝脚尖一转,进了旁边的凉亭。
    他们这栋楼附近种得枫树比较多,这个时节,枫叶都已经变红了。徐书朝在地上捡了两片形状完整的枫树叶子,捏在手里玩。
    牧诀这会儿应当已经发现了他脸上的小狗,估计是黑色水笔的印迹不好擦,五六分钟过去,牧诀才慢吞吞地走出单元楼的大门。
    他坐的这个位置没什么遮挡,牧诀一眼就看见了他,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来,表情看起来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这个反应跟徐书朝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等我?”牧诀在徐书朝旁边站定,垂眸看着他。
    徐书朝仰头,牧诀背对着太阳,尽数挡住了刺眼的光线,徐书朝看不清他脸上的小狗有没有洗干净,谨慎道:“下来等你也是一样的。”
    牧诀哼笑一声,拇指指腹在徐书朝的侧脸上抹了下,道:“下楼的时候碰到别人了吗?”
    徐书朝摇头,奇怪道:“怎么了?”
    牧诀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两张拍立得,将其中一张递给徐书朝,徐书朝疑惑地接过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少年人趴在书桌上、面对面熟睡的场景,其中一人的手还被另一人抓着、枕在脑袋下面。
    拍照片的人应当是站在徐书朝的身侧,照片里能清楚地看到牧诀熟睡的侧脸和他脸上那只小狗,徐书朝则是只露出了一个不算清楚的侧脸的剪影。
    长大后,他和牧诀的合照就少了很多,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从第三视角看过自己和牧诀的相处了。
    他看着照片,沉默了好一会儿,原来在别人眼中,他和牧诀都是这样亲密的吗?牧诀见他没说话,又把手里的第二张照片递给他。
    徐书朝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牧诀刚才为什么突然摸他的脸,又问他下楼时有没有碰到别人。
    他的脸上也被牧诀画了一只小狗。
    更过分的是,牧诀还在小狗旁边留下了署名“——MJ”。
    徐书朝猛然抬头,瞪视牧诀:“你怎么不告诉我?”
    牧诀冷哼一声:“你告诉我了?”
    “……”没有。
    “谁知道你会提前下楼,”牧诀说着,在徐书朝旁边坐下,“敢做不敢当。”
    “五十步笑百步。”徐书朝冷声冷气道。
    “谁先动的手?”牧诀没好气道。
    “你进了卫生间才知道我在你脸上画了小狗,”徐书朝的反应很快,没被牧诀绕进去,“你往我脸上画的时候压根不知道我在你脸上画了。”
    “……”
    “你更过分,居然还留名字,不要脸。”徐书朝继续发力。
    牧诀的目光始终落在徐书朝的脸上,他总觉得,徐书朝这副跟他斤斤计较这些无聊事情的模样,很生动可爱。
    他的理智清楚地告诉他,徐书朝的长相和性格都跟“可爱”这两个字搭不上边,他一向是理智清冷的类型。但他的感性却在他的脑海中嘶吼,现在的徐书朝就是很可爱。
    徐书朝没听见牧诀的声音,转过头来,见他盯着自己看,皱眉道:“看什么?”
    牧诀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拿出刚才从楼上特意拿的湿巾,边拆包装边不要脸道:“看你脸上的小狗,很可爱,能画出这么可爱的小狗的人一定很厉害。”
    徐书朝:“………………”
    牧诀把湿巾递给徐书朝,道:“擦一擦,看看能不能擦干净。”
    徐书朝拿着湿巾,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最先擦掉的就是某人臭不要脸的署名。
    好在牧诀画上去的时间不长,湿巾擦了几下就差不多干净了。
    牧诀见徐书朝对着前置摄像头看得艰难,重新抽了张湿巾,道:“你别动了,我帮你擦。”
    徐书朝这样确实不方便擦,就垂下了手,让牧诀帮他擦掉最后几根线条。
    “疼吗?”牧诀看着徐书朝白皙的脸颊上被湿巾摩擦出来的红痕,短暂地后悔了五秒钟,不应该用黑色水笔在徐书朝脸上乱画的。
    “不疼。”牧诀手上这点力度还没刚才徐书朝自己给自己擦来得用力,哪有那么细皮嫩肉的。
    只是牧诀手上的动作太轻了,有点痒。
    徐书朝忍着没动,直到牧诀把他脸上的黑色小狗都擦干净。
    “好了,你看看。”牧诀把前置摄像头打开,让徐书朝看。
    徐书朝往屏幕里看了看,除了脸颊有些红,黑色印迹都被擦干净了。
    “走走走去吃饭,饿死我了。”牧诀收起手机,连带着把那两张拍立得也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拉着徐书朝的手离开了凉亭。
    “你从哪儿弄来的拍立得?”徐书朝问。
    “客厅的桌子上。”牧诀又拿出手机,把刚才在客厅里拍下来的照片让徐书朝看,“应该是白阿姨给我们拍的,她还留了字条,说看我们睡得香,就不叫我们吃饭了。他和徐叔叔还有我爸妈出去玩了,让咱俩饿了自己找吃的。”
    “噢。”徐书朝听牧诀说着,抬手把刚才捡的两片红色的枫叶装进他口袋里,顺手把两张拍立得拿了出来,“拍立得放我这会儿吧。”
    “啧,又把什么东西往我口袋里装?”牧诀伸进口袋里摸了下,看到是两片红色的枫叶,又无奈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徐书朝偶尔会把树叶做成标本当书签用,但这人觉得刚从地上捡的或者从树上摘的树叶有些脏,不想往自己的口袋里放,就全都扔进牧诀的口袋里。
    小时候牧诀没少因为这个被沈盈骂,但他从来没和徐书朝说过这件事情。
    这人虽然嘴上嫌弃,但每次徐书朝往他口袋里塞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时,他又会觉得自己在徐书朝这儿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会纵容着徐书朝这点无伤大雅的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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