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徐书朝从小到大都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幼年时没有被白君乔收拾过。
    只是他向来乖巧,不像牧诀那样调皮捣蛋,白君乔也不忍心真的动手揍他一顿, 总是折中让他回自己房间,站在墙角罚站,反思自己到底哪做错了。
    这样的惩罚方式对徐书朝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来说, 是有用的。他面对着墙角站着,会认真反思今天的事情是哪里做错了、妈妈为什么会生气、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怎么做。
    罚站结束后,会乖乖到白君乔和徐寅面前给爸爸妈妈道歉,告诉她们自己的反思成果和结论。
    沈盈在教训幼年时的牧诀这件事情上, 除了动手揍他一顿,别无他法。揍得轻了, 小孩子不长记性, 下次还犯;揍得重了, 当妈的心疼,也下不去手。
    后来她接受了白君乔的建议, 小牧诀再犯错误的时候,也让他回房间对着墙角罚站。
    结果往往是,小牧诀仗着自己在自己房间里,没人看着,要么直接躺地上呼呼睡大觉,要么自己在房间里搜罗一点玩具, 自娱自乐。
    “反思”这两个字,从来就没有在小牧诀的脑海中出现过。
    沈盈没办法,把罚站的地方换到了客厅,他和牧诚就在旁边看着。
    原以为这下就好了,结果呢, 这人站着也不老实,扣扣手、摸摸墙,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说想去尿尿。总之,都是他的事儿。
    由此,沈盈得出结论——教训孩子,还是打一顿来得快。
    上幼儿园时,老师布置了课堂作业,出了十道十以内的算术题,让小朋友们写。
    那时候小徐书朝的前桌是个有点话痨的小男生,小男生不擅长数学题,写一题就转过来问徐书朝怎么写,问完还要絮絮叨叨地唠叨一通。
    小徐书朝烦得不行,他只想赶紧写完算数作业,去阅览室看画本。坐在他旁边的小牧诀因为这小男生总是扭过来找朝朝说话,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在小男生第五次转过来找小徐书朝说话的时候,小牧诀还没说什么,小徐书朝倒是先开口了:“你可不可以自己写,不要再问我了。”
    小男生愣了一下,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些算数题,这些数字自己跟自己玩不好吗?非得加加减减的,真是让人讨厌。
    刚好他又很喜欢小徐书朝,很想和朝朝玩,朝朝不仅是他们班里最好看、最乖巧的小孩,也是他们班里最聪明、学习最好、拿过最多小红花的小朋友了。
    朝朝愿意教他数学题,他看着那些非得加加减减的数字,也顺眼了很多。
    可是现在,朝朝不愿意教他了。
    偏偏,早已看不惯这个小男生的小牧诀又跟着说:“我和朝朝都是非常非常聪明的小朋友,才不要跟你这种笨小孩玩呢。”
    小男生本就因为小徐书朝的那句话伤心难过呢,一听小牧诀这话,瞬间感觉天都塌了了,嘴巴一瘪,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三个老师轮流哄都没哄好。
    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地被幼儿园老师告诉给了白君乔和沈盈。
    虽然这事儿小牧诀的责任更大一些,但白君乔还是象征性地惩罚了一下小徐书朝。
    小徐书朝回到房间面对着墙角反思,小牧诀也被沈盈带到了小徐书朝的房间,让他和小徐书朝一起反思。
    希望小牧诀也能像小徐书朝那样认认真真反思、总结。
    两位大人把俩小孩在墙角摆好,就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沈盈知道小牧诀是个什么性子,一直担心把他和小徐书朝放在一起,会带坏小徐书朝。
    小牧诀和小徐书朝排排站着,面对着墙角,不一会儿,小牧诀就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拽着小徐书朝的衣摆,让他也往地上坐。
    见小徐书朝不肯,以为他嫌地上脏,找了个毛绒熊放在地上,让小徐书朝坐到毛绒熊身上,还贴心地说:“我把我的那个毛绒熊拿给你,这个算是我的,我不嫌脏,你坐吧。”
    小徐书朝自然是不肯,在他的认知里,罚站反思就得认认真真罚站、反思,不能偷懒。
    小牧诀听完,就开始劝小徐书朝:“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阿姨和我妈就不会知道咱俩到底罚站没罚站。再说,她们让我们罚站是想让我们反思,只要我们反思好了,罚不罚站都可以呀。”
    小徐书朝动摇了。
    小牧诀见状,再接再厉,又说了一堆歪理,成功说服了小徐书朝。
    俩小孩并排坐在墙角,毛绒熊被小徐书朝抱在怀里,俩人叽里呱啦地聊了二十分钟的天。
    “反思”这两个字,成功地被小牧诀推出了小徐书朝的脑海。
    沈盈和白君乔就站在门外,沈盈听得手痒,觉得还是把人揍一顿见效快。
    虽然俩小孩嘀嘀咕咕地聊了二十分钟,但小牧诀还真反思出了一点东西。
    向沈盈认真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调皮捣蛋了。
    沈盈听他这话,稀奇得不行,都想去阳台上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稀奇归稀奇,能看到小牧诀承认错误,还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她自然是高兴的。
    她和白君乔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小徐书朝骗小牧诀说,以后牧诀再犯错误,白君乔和沈盈就会惩罚徐书朝,让徐书朝替牧诀去站墙角。
    小牧诀不愿意小徐书朝替他去站墙角,只得老实下来。
    从这之后,两人偶尔替对方罚站也就成了一种习惯,一直到现在。
    这种“偶尔”要看徐书朝想不想、愿不愿意被罚站。
    就像现在这样,徐书朝觉得这事儿都怪牧诀、他这会儿也确实不想罚站,那就只好让牧诀替他去罚站、反思咯。
    牧诀听完徐书朝的话,更加疑惑:“你把阿姨的花儿浇蔫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并不知道徐书朝昨晚给盆栽浇水的时候,想的都是他晚上说的那一番话。
    “你不想替我罚站?”徐书朝不搭理他的问题,抬眸看着他,自顾自问道。
    “我……”牧诀看着徐书朝的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两圈,最终臭着一张脸站到了墙角。
    徐书朝看着牧诀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这人小时候还会说出“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阿姨和我妈不会知道咱俩到底罚站没罚站。”的话,现在居然会老老实实去罚站。
    徐书朝在椅子上坐下,心里在想,徐寅会给他做什么早餐,他真的很饿。
    牧诀从前偷渡过来的零食好像已经被吃完了,房间里没有吃的。
    牧诀在墙角站了不到一分钟就罢工了,一脸怀疑人生地坐在徐书朝旁边,纳闷道:“房间里就我们两个,我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地去罚站?”
    闻言徐书朝笑了起来,这人跟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牧诀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脸:“有这么好笑?”
    “一般般,不好笑。”
    如果不是徐书朝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笑,牧诀就真的相信了。
    十分钟后,徐寅敲开了徐书朝房间的门,他给徐书朝做的早午餐好了,喊他们出去吃饭。
    两人跟在徐寅后面出了卧室,白君乔在阳台上侍弄那些盆栽。
    徐书朝没跟着徐寅进厨房,先去了趟阳台,站在白君乔旁边,乖乖道:“妈妈我反思好了。”
    白君乔也不看他,只问:“说说看。”
    “我不该偷偷给它浇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徐书朝觑着白君乔的脸色,继续说:“下午我去买盆新的赔给你,别生气了妈妈。”
    “吃饭去吧。”白君乔点点头,挥挥手让徐书朝走了。
    她确实宝贝这些盆栽,但这盆只是喝多了水有些蔫,过两天就好了。徐书朝更不是什么调皮捣蛋的孩子,不会平白无故地祸害她的盆栽。估计是遇到不开心或者其他什么事情了才会这样。
    只是现在小孩子正是青春期,心思敏感的时候,白君乔这才没有多追问什么,不痛不痒地说了他两句,只当徐书朝是真的手痒想浇花儿了。
    徐寅知道牧诀也在,早午餐特意做得多,招呼俩孩子到客厅吃饭。
    吃过一顿早午餐,徐书朝回到房间,准备写周末作业。
    牧诀吃了东西就开始晕碳,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徐书朝推了推他,道:“下周四就是期中考试了,别睡了。”
    牧诀闭着眼睛,一把抓住徐书朝推他的手,低声道:“别吵。”
    徐书朝:“……”
    他试着挣开牧诀的手,也不知道这人是故意的,还是真睡着了,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他根本挣不开。
    徐书朝盯着习题册看了十秒钟,然后拿起了手机。
    他这才看到牧诀昨晚还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22:48:52
    —MJ:【分享视频】
    —MJ:这人真是笨死了哈哈哈
    23:03:47
    —MJ:饿不饿,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00:53:51
    —MJ:晚安
    他侧头看了眼正趴着睡觉的牧诀,这人大概是见他昨晚一直没有回消息,担心他因为昨晚他的话疏远他,这才一大早就下楼来找他。
    徐书朝收回视线,又点开六人小群,这四个人昨晚给牧诀灌了酒,一个个都心虚得很。他俩离开生日会后,就一直在群里艾特他们,四个人聊了几百条消息。
    他没再往上翻看,动动手指,回复了今天上午的最新一条消息。
    —里奥经:@XSZ 他人没事吧?
    —XSZ:没事
    他这消息一回,另外三人也立刻跳了出来,群里的消息刷刷往外跳,无外乎问他俩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去个卫生间,俩人都不见了。
    徐书朝又看了眼抓着他手睡觉的牧诀,不知想到什么,很轻地笑了下,然后在群里回:
    —XSZ:他撒酒疯,我带着他直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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