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结局二 笑拍群仙手 几度落红尘

    裴骤辉收到急报, 没有立刻回幽州。他扫清匪患,命大军扎营,才骑着追月, 慢慢往回赶。
    依那些江湖郎中的话,那副药配合伤药服,只要两天一次不间断, 林在云便想不起过去。
    这两天,听林在云抱怨药苦, 他一时恻隐,换了津甜的补药。
    他不能这样诓骗他一辈子, 总有一天, 林在云会想起来。裴骤辉只是希望,这一天再晚一点到来。
    幽州城热闹如往昔, 白雪皑皑,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
    裴骤辉解下甲胄,有意逃避去见林在云,便直接走进了书房。
    林在云就坐在里面, 捧着本书, 正安安静静看着。
    部下向裴骤辉汇报的是“情绪激动泪流满面”。
    但此时, 在林在云的脸上, 看不出一丝悲痛的影子。
    林在云抬头, 望见了他, 还微微笑了一下。
    裴骤辉见他神态温柔, 眉眼顾盼,和前些天没有什么区别,全然没有恢复记忆, 才说:“怎么坐在这里?”
    林在云道:“无聊,来看看你的书房。倒是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两河匪患难剿,我还以为,要过好多天,才能再见你。”
    他说得有些埋怨有些撒娇,好像怪裴骤辉总出门,从来不好好陪他。
    裴骤辉有千百种理由,给自己辩解,却还是深刻认识到错误:“抱歉,过些天,等到新年,我就能陪你去长安。”
    林在云静了下,才笑一笑:“没关系呀,你不要顾惜我。我什么时候回长安都好。”
    抛下大军,独自跑回来,这样的行为实在越界。
    裴骤辉也不是头一次,十年前他一时鲁莽,也曾丢下皇帝百官,独自骑着追月,追了一夜,追到突厥扎营的地方。
    木已成舟,裴骤辉也不急着走,坐到林在云旁边,打量他看的书。不过是一本杂书而已,讲的是著者和他妻子婚后的生活。
    裴骤辉正陪他往下看,突然意识到林在云很久没有翻下一页,转过脸,林在云正静静睇着他。
    那张脱去稚气的脸上没有了笑意,漆黑眼眸沉静,仿佛看透了裴骤辉的心思。
    裴骤辉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雪后的幽州那么静,静到裴骤辉都僵住。
    他不能不怀疑,林在云已经忆起前尘,也许下一句,就要声泪俱下,质问裴骤辉为什么骗他。
    然而,林在云仍然是那样温柔的语调,带些天真的漫不经心和好奇:“你怎么一直看我?是不是还有事要忙,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裴骤辉下意识点头,林在云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没关系,”林在云说:“以前,我也总是等着太子哥哥回来。只要能等到,要等多少天,都没关系。裴应照,你认识我哥哥吗,从前,我有没有和你提过他?”
    裴骤辉别开了脸,想要否认,却听林在云温柔道:“一定提过吧。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不带你认识二哥他们。你说过,我们很相爱,我相信,二哥也一定很欣赏你。”
    裴骤辉道:“只是,太子怕我负你。”
    “你担心这个吗,那过些天,和我去长安,当面问哥哥同不同意。”
    林在云说:“他一定早就默许我们两个了。否则,如果二哥反对我们在一起,我恐怕没有胆量抛弃父兄,和你夜奔。”
    裴骤辉想到太子说过,倘若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嫁妹妹给他也无妨。
    即使失去了记忆,林在云仍能这样笃定,太子不会让他为难。可见这十几年人生,太子恐怕从未不许过林在云什么事。
    林在云在裴骤辉面前挥了挥手:“出什么神,你要是不急着回军中,就帮我锄一下院前土。”
    裴骤辉不是蠢货,部下既然汇报林在云情绪异样,明显有反常行为,就说明对方一定想起了某些事。
    现在,林在云表现得越正常,越若无其事,反而越蹊跷。
    林在云抱着书,白皙的脸被日光照得没血色,他侧过头,看着窗外被积雪掩埋的花:“今天雪好大,花都败了。我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移栽,还好你回来。”
    裴骤辉顺着他的视线,果然看到那些花蔫蔫的,便说:“好。”
    林在云道:“你好像有话要问我?”
    裴骤辉说:“是。”
    林在云垂下眼:“问吧。”
    裴骤辉转过头,脸上带了丝笑:“你不好意思麻烦院中仆从,那怎么还要麻烦我?”
    林在云怔了一下,想不到他问的是这个,半顷,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不算别人。”
    裴骤辉也噙笑,日光里,面目温柔:“那我没有别的要问了。”
    裴骤辉在院里冒雪吭哧吭哧锄土,雪积得太深,冻住了花土,他废了好大力气,还没挖开多少。
    林在云在茶室中等着煮水,视线落在壶上袅袅白烟,耳边是院中锄土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林在云也以为,他真的过上了寻常的生活。
    什么王权富贵,早已是前世,他现在是红尘最普通一个过客,裴骤辉也不过是人世一个凡夫俗子,在外面耕田,没有天下没有兵马没有皇位,还可以靠庄稼织布生活。
    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偏偏他什么都记得。
    他不能忘记,那熊熊烈火里,他曾经那么畏惧裴骤辉。以至于即使忘尽前尘,再见到裴骤辉,还是会因为恐惧而心跳急促,连接吻也不敢闭眼。
    林在云将手放在煨茶的炉上,还是觉得寒冷。
    明明曾在火场里濒死,复生过来,竟然手脚冰寒,可见他早就只是一个鬼魂。裴骤辉拘住了他的魂,令他死也逃不掉那些噩梦。
    林在云在街上失态那一刻,那些闲聊的百姓被卫兵们驱散。那个吃茶聊天的男人,走的时候,将一包东西塞给了林在云。
    林在云认得那个人,他从前去找太子,总能见到太子和幕僚们议事,那人就是其中一个。
    那人故意将民间组织的事,说给他听,就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为太子报仇的心气。要是被裴骤辉发现,那人难逃一死。
    所以林在云不能暴露丝毫异样。
    那包药粉里只夹了一个字条,“剧毒,如不能毒杀贼子,可自尽求全。”
    要是林在云下不了狠心,不愿下毒杀裴骤辉,至少也不必在贼子这里受辱,宁为玉碎,不要瓦全。
    咕嘟咕嘟,水煮开了。
    林在云掀开盖子,从怀里拿出那包药粉,洒了进去。
    他小时候,宫人常常给他煮白豆蔻熟水,夏天放入冰块,最是解暑。他总馋冰水滋味,守着看宫人煮,自己也就学会了。
    这时,裴骤辉从外面走进来,雪天出了汗,笑吟吟说:“你要栽到哪里去?幽州都下了雪,哪里都开不了花。”
    林在云回过神,说:“先收进屋里面,用盆土养着吧,能活就活。”
    裴骤辉哦了声,道:“你在煮什么。”
    “豆蔻熟水,你喝不喝?”林在云说:“要放凉以后才回甘,现在太烫,我在等它凉。”
    “没听说过,”裴骤辉说:“这么冷的天,怎么煮这个,一听就是那些文人雅士附庸风雅的东西,还不如白水。”
    林在云微微笑道:“你不喝就不喝罢,净说扫兴的话。就你最不附庸风雅,天下只你一个聪明。”
    裴骤辉蹲下来,从他手里接过扇子,跟着扇风:“我常在幽州,没听说过长安这些新鲜物,殿下带我开眼界。”
    林在云侧头问:“你真的没有喝过呀?”
    “真的,”裴骤辉说:“幽州有酒就不错了,谁有心思准备这么复杂的东西。”
    林在云便接着问:“幽州哪里有冰?”
    这可真的难住了裴骤辉。林在云不让他驱遣部下,非要像普通人一样去找,他只有一家家酒铺看。
    酒家见他们只看不买,怀疑是同行找事,挥手驱赶。
    裴骤辉只好拉着林在云在房梁上看,揭开瓦,透过缝隙,看哪家酒肆有冰桶。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裴骤辉好说歹说,才从店家那里买到了冰桶。
    就是行军打仗,也没有这么周折过。
    裴骤辉道:“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
    林在云想,因为裴骤辉的部下里难免有精通医毒之人,若让他们一看,下毒必然露馅,万事俱休。
    嘴上却说:“我想和你多逛逛幽州。这样一件小事,就难住你了吗?”
    裴骤辉不觉一笑:“这个容易。”
    冰桶丝丝寒气,两个人轮流抱着,都觉得冻手。
    裴骤辉回过味来,笑看向林在云:“明明是你自己要求多,怎么是我上人家房梁偷看,又是我抱冰回去。我不能依你了,你得答应我点什么。”
    林在云哈着冰冻的手,道:“你提条件就是了。”
    裴骤辉说:“只怕殿下力有不逮,有些条件,应不了我。”
    林在云不受他激将:“顶多绫罗绸缎,珍宝美玉……”
    “我不缺这个,”裴骤辉停住脚步,黄昏长街上,雪光照得两人影子很长,“你今天见了谁?”
    “你。”林在云说。
    裴骤辉愣了一下,道:“除了我,你……”
    “除了你,你还希望我见谁,希望我想着谁?”
    裴骤辉哑然,笑一笑道:“好吧,那便只想着我一个吧。”
    林在云还没笑他贫嘴,裴骤辉先说:“不过,这个不算殿下应了我的条件。我要换一个条件。”
    “你提就是。”林在云说:“纵使我现在给不了你,等回长安,我……”
    “现在就能给,”裴骤辉说:“我要殿下一个吻犒劳。”
    林在云脸上的笑僵住,半晌,淡淡说:“这还是在街上,我难为情,回去再说。”
    裴骤辉却说:“殿下忘了?从前我们坠入情网时,殿下总爱和我在人群喧闹处亲昵。不然私底下两个人,殿下更容易害羞。”
    林在云说:“总归我现在忘了所有,你编排我两句,我也听不出。”
    “原来殿下不信。”裴骤辉慢慢说。
    林在云垂下眼,明白裴骤辉生疑,故意在试探。
    可是让他想起一切后,再去亲吻仇人,实在违心。
    裴骤辉抱着冰桶,一时不知是雪夜太凉,还是怀里的冰丝丝寒气,寒透了肺腑。
    林在云的沉默令他愈来愈看清楚,那个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面前人已经恢复记忆。
    林在云不是演技精湛的人,他生在皇家,没有需要他曲意逢迎的人,自然连装也装不像。他恨谁,就一定装不出亲密。
    裴骤辉说:“你想起来了。”
    林在云道:“想起你吗?没有。你说我们相爱过,坠入情网,你说的这些,我一丝一毫都不记得。”
    他不承认,裴骤辉没有办法,甚至庆幸他没戳穿窗户纸。
    林在云慢慢地走在前面,幽州万家灯火,华灯初上,裴骤辉跟在后面。
    忽然,林在云停住脚步。
    裴骤辉也停了下来,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开口,裴骤辉才出声。
    “我以为你还会多忍一会儿,继续虚与委蛇。你恨我,我当然痛心彻骨。但你如此委曲,我更为你不好受。索性,你就让你自己好过些。”
    林在云道:“大将军,我想起你了。”
    裴骤辉说:“我知道。”
    “可我真的不记得,”少年垂睫,温柔地慢慢说:“我不记得我爱过你。你说我们同游过花灯节,这个我记得,但是我那时候,有说过,我爱你吗?”
    “我只是不了解幽州习俗,误收了你的花。在那个小女孩告诉我,花是示爱之意后,我就把花转送给了别人。”
    “你编撰我们相爱,”林在云轻声说:“现在我想起来了,都是假的。”
    不是。他真心爱过他,那时的心情,无法作假。
    裴骤辉道:“我知道。”
    林在云背对着他,脸被冬夜冷风刮得痛,一滴眼泪都流不出,便平静说:“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见的是什么人?”
    裴骤辉说:“我。”
    “还有别人,你不是知道吗?”
    裴骤辉微笑了下:“忘了。还能有谁?”
    林在云也笑了:“也许有人叫我杀你,我正在筹谋。”
    裴骤辉说:“怎样筹谋,今天回去,睡梦中勒死我,叫我做个长舌鬼?那太花力气,还是下毒容易。”
    林在云心一跳,道:“你多虑了。”
    裴骤辉道:“我也这么想。你又看了什么旧情人成深仇人的话本,故意唬我,我配合你,怎么倒把你吓了一跳。”
    林在云答不出话,裴骤辉说:“走吧,我们回去。你的豆蔻水该放凉了。”
    林在云这才呼出一口气,冰天雪地里,说话都带白气:“好。”
    书房一灯如豆,林在云差使裴骤辉用冰桶冰镇豆蔻水。
    按以前宫人的做法,大概要花一柱香时间。
    裴骤辉怕他无聊,从柜里翻出行军图,展开来下军棋。
    不一会儿,林在云就快要败下阵,裴骤辉不动声色放水,绞尽脑汁让出城池阵地,却还是挡不住林在云送子。
    林在云静瞧了会儿,忽一笑,问道:“你这样一退再退,要退到哪里去?”
    裴骤辉说:“这是我的策略。”
    “什么策略?”林在云微笑:“我从没有见过这样行军打仗的,退到函谷关,再退缩王棋后。从前,有个人和我说,行军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一退再退,一忍再忍,必然英雄气短、兵败山倒。”
    “那个人不够聪明。”裴骤辉说。
    林在云听他天花乱坠讲这一步步让棋的良苦用心,什么诱敌深入,什么示敌以弱。全是胡说八道。
    林在云撑着脸,禁不住微笑了下,他的笑僵在脸上,因为想起什么,很快又流露一丝悲哀。
    说到兵法,裴骤辉指给他看:“舆图这个地方,就是突厥。我家人死在那里,总有一天,我会打下它。”
    林在云说:“说得轻巧,我不信你能百战百胜。”
    “神仙也不能,”裴骤辉说:“但听说陕南有女神庙,战前祭拜便能获胜。如果殿下能战前许我吻,我能百战百胜。”
    林在云本该别开脸,不听他说下去,可此时偏偏定在原地,维持着苦笑。
    林在云明知道,他从来都这样,说好听的哄人,哪一句真哪一句假,谁也分不清。
    “净说大话。”林在云轻声说,“熟水冰镇好了,我不和你贫嘴。”
    裴骤辉点点头,要去倒水,忽然站定,说:“我还欠着殿下一件事。”
    林在云问:“什么?”
    裴骤辉说:“和殿下行酒令那次,我输给了殿下,说好了要说生平一件高兴的事,我赖掉了。”
    林在云看着那冰镇的豆蔻熟水,正冒着寒气,心里也跟着发寒,听他说起那个犯醉的夏夜,又心热起来,控制不住酸楚。
    “你欠着罢,我不像你那样小心眼。”
    裴骤辉说:“我还给殿下吧。我生平乐事,的确有一件。”
    大败突厥吗,又或者战无不克。林在云猜得到,这个人没有什么情调,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真心快乐的事情。
    裴骤辉接着说了下去:“建昭十九年春,突厥烽火连营。”
    林在云怔了一下,忽然知道他要说哪一件事。
    “那天晚上,如果那帮突厥人当时醒过来,如果那天的雨再大一点,也许那人情况会更糟糕……那么惊心动魄,很多次回想,都觉得上天眷顾,让我护住了他。”
    “后来我有负此心,所以行酒令输时,我说不出这件事。但每当我想到,我没有看着他死,便感觉到命运容情。”
    林在云微微笑,别开了脸:“这算什么快乐事。”
    他任由泪珠一点点滚下来。
    裴骤辉说:“这不算的话,我只有继续欠着殿下。”说着,慢慢喝完了冰镇的豆蔻熟水,才说:“夜深了,殿下回去休息吧。”
    他放下冰镇豆蔻水的碗——
    殷朝亡后,新朝也很快换了主人。
    中原逐鹿,烽火不休,不知过了多少年,终于有个少年将军举起军旗,战无不克,带着一群散兵游勇,竟然也能大败正规军。
    人间王朝代代消亡,而青山如旧。
    经常上山的樵夫里面,有个传闻,说山中有山鬼,青衣乌发,面若少女,一直痴痴等着情人,他的情人却迟迟不来。
    樵夫们常常能见到他山泉濯足,游荡在青山里面,不肯踏足山下红尘。不知他曾为谁跌进过红尘,痛彻过,以至于不肯再来。
    林在云:【谢邀,下山就被各种做媒说亲,只想静静度过这个世界最后一点点时间等死】
    “凡人只能见他一面,因为见山鬼消耗的是精气,这一面过后,就是永诀。”酒铺老板说得言之凿凿。
    少年将军放下酒碗,听得将信将疑:“神神鬼鬼的,哪来这么多传说。我打仗从来不拜神佛。”
    酒铺老板瞪他:“毛头小子懂什么!”
    少年将军嗤笑,放下酒钱,扬长而去。
    几天后,少年吃了败仗,被仇家追杀,重伤掉进河里,顺着河流而下,狼狈地滚到了青山山泉下。
    系统:【救完这个任务目标碎片就能脱离世界了】
    林在云:【使命必达】
    重伤中的少年将军勉强睁开眼,见到有人青衣撑伞,犹疑立在河边,望着他,似乎透过他,在看着很久以前的一个人。
    青衣,山鬼?
    山鬼轻声喊他:“裴……”
    少年将军:“……”他姓楚好吗。
    本来伤势就重,一气之下,少年差点一命呜呼。
    林在云给他草草包扎了伤口,就准备赶人。
    少年却莫名喊这里痛那里伤,坚称伤没好全,不能下山,死赖在青山不走。
    林在云道:“你知不知道殷朝。”
    少年迷迷瞪瞪:“二十年前那个短命的王朝?”
    “对,我就是殷朝早就死掉的皇子,是鬼,救你是为了吸食你的血肉,夺舍你。”
    少年欣然大喜:“夺舍何意?是要与我肉/身永不分离?”
    林在云:“……不夺了。”
    少年装傻又度过一月,赖着林在云不肯走。
    次日再醒来,山中小屋,却已经没有了林在云的影子。
    他忍着旧伤未愈,站起身,在屋外找了一圈,想要大喊,却又不知道林在云的名字,只能喊着山鬼。
    始终得不到回答。
    少年回到屋中,看到木桌上放着一个丑丑的剑穗,他拿起剑穗,怅然若失。
    传说中,山鬼被情人负心,他和情人约定在青山上相见,情人却久久不来,害他空等。
    有人说,那是因为情人早就死了,山鬼毒杀了他,所以永远也不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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