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卷王疯没疯我不知道, 但我指定是正常不了了。
    火焰引起的天灾,虽然也以“天灾”为名,但事实上却无疑是人祸。而像这样由非火焰因素引起的天灾,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降灾难。
    只看着, 就让人不由地产生了一种从心底蔓延而起的无力和恐慌。
    这是人的本能,和实力强大与否并无关系。
    哪怕是搞事无畏如白花花,哪怕是亲自动手毁灭过世界的白花花, 面对这样的画面,情感上也有一瞬间的畏缩。
    连他都是如此,更何况是这个世界中存在的无数普通人。
    而只要有这种情感存在,只要这种情感是意识的一部分, 卷王就能依附在这种意识上生长。
    世界意识的特性开始逐渐清晰地显现。
    这种特性, 在帮助卷王更快的“倒退”。
    地面上,熔浆飞溅后留下的痕迹和炭黑色的焦土重重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我知道,这些飞溅的痕迹,大都是因为基石掉落在岩浆中而飞溅起来的。
    我确实只是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宝石从卷王的嘴里掉落,但只看这些溅射痕迹, 卷王丢弃的绝非只有一个宝石。
    卷王独立的身体是7^3石板的实体外化, 所以将7^3基石从石板上剥离,应该也算得上是祂自我“退化”的一部分。
    和世界意识重新连接……这或许就能解释, 纲吉的超直感为什么没有在需要的时候起效。
    超直感作为一种特殊的意识感知, 自然是在可以被世界意识影响的范畴。
    “那个家伙,到底是在干什么, 那是在攻击什么地方?”狱寺看不明白。
    有过前车之鉴, 他当然明白这些所谓的“天灾”并非是真的自然生成, 而是被特意操控。即使一时没有分清有无火焰的区别, 但不需要质疑的是, 这些“天灾”都是一种进攻手段。
    只是现在,这些手段的攻击方向,让狱寺难以理解。
    从肉眼直观上来看,这些天灾的攻击目标正是卷王自己,即使是透过现象看本质,那里也只是一处空地。
    所有人中,除了一早就知道内情的我以外,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不是对平行世界最为熟悉的白花花,而在角落里被人保护的尤尼酱。
    “那是‘点’,他在攻击的地方是‘点’、时空中最薄弱的‘点’、世界的跳跃‘点’!”她瞪大了眼睛,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睛几乎和天空的色彩重合在了一起,“那里很危险!如果那里被破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白花花比尤尼酱慢了一步,即使他拥有更多平行世界的知识,可若是论穿越的经验,他依然不能和在平行世界之间不断跳跃的尤尼酱相提并论。
    当然,他所欠缺的,也仅仅是经验带来的那一点点的提示而已。
    所以当尤尼酱将关键词说出来后,白花花的思路马上就顺畅了起来,“虽然没有用‘我’的身体经历过,但却也已经看到过了……‘外面’的模样。”
    将世界乱流引入世界中会变成什么样,别人不知道,但白花花却是可以想象的。
    确如尤尼酱所说,是“不堪设想”。
    白花花对尤尼酱的声音很敏感,可最先对尤尼酱的声音做出反应的却不是他,而是伽马。
    他不像白花花一样,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那些细节。但是面对尤尼酱的需求,他的行动没有任何迟疑。
    尤尼酱的话音还未落,他就已经冲了出去。
    电流从他的身体内流过,雷的火焰从指环中冒出,双狐的匣兵器和他一起,直线攻向了卷王。
    卷王不语,只是一味地将基石沉在了岩浆之下。顺着这些不透明的岩浆,基石很快就消失在了可以被追踪的视野之中。
    面对伽马的攻击,卷王也不躲不藏,空门大开,祂仿佛完全没有把伽马放在眼里。
    不论卷王是真有什么后手,还是单纯地唱着空城计,伽马都一往无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相当头铁地就直接撞了上去。
    “歘”的一声破空,伽马和自己的双狐匣兵器攻击一起,穿过了卷王虚幻的身体。
    “什么——?”
    伽马一个急刹,可身体仍然不可避免地撞上了正在攻击世界壁垒的飓风。
    顿时,雷之火焰混入了风团之中,宛如积雨云一般,将天空映照得更加不祥。
    “幻术吗?”看到这样的画面,正要跟上攻击的了平大哥发出了如此疑问,他无法从肉眼上分辨出这个被伽马穿过的幻影的原理。
    但六道·幻术大师·骸摇摇头给出了最权威的答案,“不,那不是幻术。”
    他的瞳孔里写着数字“一”,是代表幻术的地狱道。想要用幻术瞒过六道骸的这只眼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是祂的身体。”接着六道骸的话,我活动了下手腕,一锤定音。
    困住我的冰块在纲吉剧烈燃烧的火焰下迅速融化。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能够冰封火焰,自然也知道,如何使用火焰可以最快解封,“只不过,现在的祂的身体……在一种非常特殊的状态。”
    介于实体和非实体之间。
    他可以放弃其他的基石,但绝不会把玛雷指环放给白花花,所以祂必须要把握好一个度,一个既能确保自己能和世界意识相连,又要让自己不至于完全丧失实体状态的“度”。
    “可这样的话,该如何才能战胜祂?”纲吉有些焦虑,这些纯粹的天灾源源不断,卷王虽然只有一个人,但祂制造出的乱局,却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平复。
    即使如此,损害也在肉眼可见的增长。
    我左看右看,这才完全确认纲吉是在和我说话。
    实不相瞒,我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在看到白花花还活着、和白花花对峙,并且听到白花花口中那“约定”之后,他再怎么天真都不应该再对我抱有信任了。
    特别是,他的超直感也明显出了些问题,他不能再通过这样的开挂行为来进行结果判断。甚至我觉得,如果卷王做得足够绝,祂完全可以借助世界意识的影响力,将一些不好的信号注入超直感,误导纲吉。
    也许,祂已经这么做了。
    所以,纲吉这理所当然的对话,才更让我惊讶。他仿佛没有注意到任何应该存在的隔阂一样,就这样信任地朝我开口。
    不等我回答,白花花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他用全新的方式调动着自己的“觉悟”,无形的火焰在他的身体中流转,一条小白龙沿着他手臂爬出袖口,盘了上来。
    这是他的匣兵器,白龙。
    我已经不记得这个匣兵器有没有在战斗中被彻底破坏,只是用眼睛直观地确定,这个实体的白龙一定经历了别样的改造。
    匣子在没有指环的情况下,被火焰类的咒力开了匣。
    顿时,白花花身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主动寻觅着卷王体内的玛雷指环。这种无形的联系也引导着白花花的感知,让他可以无视外表,根据玛雷指环的方向,定位卷王的位置。
    和伽马同样的攻击方向、同样的攻击类型,但卷王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祂躲开了。
    即使是无形的身体,但祂也动了。
    果然,祂无法预估白花花可能会对他造成的伤害,所以一定会尽可能地降低风险。
    我猛然回过神来,回答了纲吉的话,“这是无法被阻止的。”
    至少就卷王的行动方式而言,这一切都很难被阻止。
    谁能阻止世界意识的影响力呢?
    “可是,他躲开了白兰的攻击。”纲吉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在如果是无用的攻击,那卷王完全没必要挪动,只用面对伽马的态度来面对白花花就好,但祂动了。
    我摇了摇头,“不是可以放到一起讨论的同类型问题。”
    卷王现在的状况必须一分为二来看待。
    一方面,祂为了不让玛雷指环重新回到白花花的手上,所以必须确保自己保有一部分实体,只有实体才能让祂有机会承载玛雷指环所代表的空间基石;另一方面,祂又让彩虹的基石脱离了体内的石板,藏入了岩浆中,祂需要让自己身体的独立状态向后退了一步,只有非实体的状态才能让祂重新将自己接入世界意识,获得祂现在需要的“影响力”。
    “特殊的状态,就要用特殊的手段来应对。”
    我不能阻止卷王现在的行为,并不代表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我检查了一下手环的状态,快速地和空中高速移动的白花花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视线——而接下来的关键,就要看我和白花花是否能有足够的默契了。
    当然,我和白花花之间可毫无配合可言,所以这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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