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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夕阳又一次沉下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天边的卷云被黄昏浸染,在风里轻轻翻涌。祁景安盯着看了会儿,低头拍掉手上的泥土,把菜地里的杂草归拢到一边。
    他在院子里用井水冲干净手,顺势捞起搭在篱笆上的外套,往院门外走去。
    铃声在这时响起,祁景安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今天打算回来了吧?”
    “正准备回去。”祁景安将手机放在副驾驶,发动车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陆允还在对着键盘一阵敲打,“没啥事,就是问问你,你这次待了那么多天,叔叔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祁景安微微蹙眉,“我爸给你打电话了?”
    “对啊。”陆允结束游戏,放低音量,“叔叔不也是担心你嘛。”
    祁景安握着方向盘,没说话。他目视前方,半晌道,“奚昀哥明天演出,我回去的时候应该很晚了,你提前帮我订一束花。”
    “明白。”陆允说,“对了,我有个表弟,他过段时间要来南城,在我家住几天,到时候介绍给你们认识。”
    祁景安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他开了一夜的车,中途歇了一次。这样的状态祁景安早就习惯了。
    每次他都会夜晚返程,街道上又暗又静,漫长的时间里,只能看清车灯照亮的前路,好似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翌日七点,祁景安赶到南城,没回公寓,直接去了音乐厅,他在前排的位置坐下,看着舞台灯光从亮转暗。恰时,陆允和白衡匆匆赶来。
    厅内陷入安静,每个人的视线集中在舞台中央。渐渐地,耳边被舒缓的音乐填满。
    奚昀是后面才登台的,弹了他最拿手的曲子。
    结束后,周围响起掌声,趁着这个间隙,祁景安他们离开座位,走向了后台。
    奚昀料想他们会过来,一看见人,不由扬起了笑。
    “哥,弹的特别好。”陆允抱了抱他。
    祁景安勾起嘴角,将花递给他,“演出很完美。”
    “第一次在那么大的音乐厅演奏,还真有点紧张,幸好没出错。”奚昀说,“我已经订好餐厅了,等我换好衣服,我们就去。”
    “那我们在这等你。”陆允替他拿过花束。
    奚昀抬脚进了休息室,等他再出来,几人便动身前往餐厅。
    这两年他们不常聚。奚昀一门心思扑在钢琴上,陆允和白衡刚同居不久,俩人每天恨不得有一半的时间黏在一起。
    祁景安白天泡在格斗馆,隔半个月去餐厅检查,去李海成的老家时,偶尔待上几天。
    那个院子,那片菜地,祁景安照顾的很好,甚至学会了如何种菜施肥。这份归属感,让他不至于总在记忆里来回撕扯。
    可终究抵不过那份煎熬,磨得他难受。这两年到底怎么过的,他没什么实感,像是坏掉的时钟,攥着时针,用几秒就能走到一天的尽头。
    好不容易聚一次,奚昀难得喝多了。陆允兴致也高,坐在他旁边陪着。
    散场时,两人醉得厉害,白衡架起陆允,哄着将人塞进车里。
    “先走了。”白衡跟他道别。
    祁景安点点头,伸手揽住奚昀的身子,扶着他坐进车里。
    他开车把人送回家,见奚昀坐稳了,才进厨房倒了杯温水。
    奚昀还有点意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撑着膝盖缓了半天,抬头叫他:“景安。”
    “嗯?”祁景安坐到他旁边,“哥,还难受吗?”
    “你……”奚昀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心疼,“你好久没开心过了。”
    “有吗?”祁景安神色淡淡的,见他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了一把。
    奚昀拽住他,劝道:“要是对方真让你那么难受,慢慢忘了也没什么不好。”
    祁景安站起身,愣神片刻,“忘不掉,起码现在,忘不掉。”
    想忘记的话,李海成走的第一年他就该将人忘干净。他们俩之间的牵连不过是一纸合约,最后一面,他留给李海成的也是最不留情面的话。谁能想就这么记挂了那么长时间。
    “你的想法最重要。”奚昀松了手,轻叹一声。
    “哥,早点休息。”祁景安说完,转身出了门,上了车。
    回到公寓,又只剩一片寂静。在这里,他实在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过了几天,祁景安一直往格斗馆跑。再次跟陆允和白衡聚在一起,是因为白衡的生日。
    祁景安当天买了礼物,晚上就去陆允的家给人过生日。原本要去外面吃,但陆允非要露一手,说是这段时间他的厨艺大涨。
    确实有了提升,起码出锅的菜看起来还算有卖相。
    “太厉害了,你怎么做什么都能做好。”白衡围着他好一顿夸。陆允这两年被白衡夸多了,一听赞美,下巴都能抬上天去。
    祁景安看不得他们俩那做作劲儿,忍不住催促道,“饭还能做好吗?”
    “来了来了。”陆允走到餐桌前将炖好的汤摆放在中间,“我已经尝过了,味道不错。”
    闻言,祁景安都准备动筷了,却在刚抬起的那刻被陆允拦住,“等等,先拍个照。”
    祁景安叹口气,放下筷子。等陆允折腾完,三人才坐下来吃饭。
    吃到一半,陆允拿来手机支架,点开个直播间。
    “出来了。”他声音猛地拔高,举着手机将屏幕对准祁景安和白衡,“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表弟,当明星的。”
    白衡凑近看了看,“挺帅。”
    “那当然,还没毕业就被公司签了,虽说不算火,但钱挣得也不少。他现在在宁川,忙完行程就过来,到时候咱们约个饭。”陆允说着,看了会儿直播,就把手机搁一边了。
    吃完饭,陆允打开蛋糕,祁景安插蜡烛时,余光瞥见还亮着的屏幕。
    直播间里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陆允的表弟。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缩了缩。祁景安拿起手机,盯着直播间里突然闯进来的人,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见他发愣,陆允疑惑地凑过来,猛地瞪大眼,“海成哥?”
    白衡看过去,这时直播间里的人退出镜头,但仅仅一眼,他还是认出了李海成。
    祁景安把手机递给陆允:“在哪儿?”
    “嗯?”陆允还一脸懵。
    “你表弟现在在哪儿?”
    “宁川市。”
    听到这,祁景安大步离开,临了丢下一句,“具体位置发我。”
    “好。”陆允的手都在抖,点了几下屏幕,“我们要不要跟去?”
    白衡摇摇头,“还是别了,之后再说吧。”
    陆允想了想,应了声“嗯”。
    祁景安眼前仿佛成了一片虚幻,他明明坐在车上,握着方向盘,却像是早已脱离了现实,各种情绪堆积在胸口,压着他呼吸紊乱。
    这里距离宁川市几百公里,五个多小时的路程,到达目的地已是暮色。
    祁景安将车停靠在一边,站在门前,脚步却像是被黏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海成,见到他要说什么。如果直接说喜欢,对方该怎么想?过往两年,他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那次要争吵,如果留下一份体面,是不是重逢时,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向他。
    李海成不喜欢他,他带着这样的心意再次找到他,又能做什么。念了几年的人,马上就能见到了,可内心的恐慌也在此时此刻攀上心口。
    祁景安在原地站了许久,等天色真的暗了,他才踏进去。
    从外面回来的方舒玉,一眼便注意到了身高突出的人,她走过去,看向他,“你好,请问你找谁?”
    祁景安看向她,握紧了手,“李海成是在这吗?”
    “你找海成哥啊,他去应酬了,应该马上就能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是他……”
    方舒玉抢先一步答,“你是他朋友?”
    “嗯。”祁景安点头。
    方舒玉站在一侧,“要不然你先去我的办公室里等等吧。”
    “谢谢。”
    “别客气。”方舒玉抿嘴笑笑,随后走在前面带路。
    到了办公室,方舒玉给人倒了杯水,“请坐。”
    祁景安接过那杯水后又道了声谢。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田筱走了进来,她看到祁景安,眼睛瞬间一亮,然后压下眼里的欣喜,冲他礼貌地笑笑。
    她来到方舒玉身边,悄摸摸的拉了下对方的袖子,低声道,“又请代言人了?”
    “不是,他是来找海成哥的。”
    “哦。”田筱又瞥一眼,抿住嘴,“卧槽,太帅了吧。”
    方舒玉中肯道,“确实帅。”
    晚上十点,李海成还是没有回来。
    方舒玉尝试打了电话,却是关机的状态,给陈全拨过去,同样是没人接。
    他看着祁景安,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以前这个时间该回来了,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祁景安站起身,“那我明天再来。”说完,他踏出办公室。
    还未走出大门,远远看到有一辆车。
    他突然顿住脚步,看着熟悉的身影,心跳一滞,过往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更清晰了。
    祁景安的手指几乎抠进肉里,他没敢靠近,更不舍得离开,于是视线随着李海成的动作变动。看着那人关上车门,脱掉了西装外套。
    他看的仔细,从发丝到那人扬起的嘴角。
    而李海成抬头时,一下就撞进祁景安的双眼里。
    他脸上闪过错愕,身子不禁抖了一下,他以为是看错了,可对方正一步步的朝他靠近。
    他无措的后退一步,眼神不敢跟那人对上。
    一旁的陈全也是一脸诧异,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方舒玉走了过来,“你们终于回来了。”她说,“海成哥,你朋友在这等了你好久,还有,你们怎么不接电话啊。
    没人回答,方舒玉见情况不对,试探性道,“怎么了。”
    陈全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方舒玉的手腕,将人给拉走了。
    李海成握紧拳头,半晌,他终于敢和祁景安对上视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祁景安指尖微颤,他走过去,和李海成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
    李海成还想后退,但车却挡住了他的路,他再次低下头,“你、怎么来这了。”
    “来找你的。”祁景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一分一秒都不愿移开,“在直播间看到你了。”
    今天直播的时候,是方舒玉硬拉着他入镜的,这也是他第一次站在镜头前,只不过几分钟而已,他没想到祁景安竟碰巧看见了。
    “你是、来找我的?”
    祁景安没说话,他又贴近,脚尖抵住他,“李海成。”
    “嗯?”
    他想说,两年时间,真的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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