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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呼吸交缠间,李海成腿一软,双臂本能的搭上他的脖颈。天气转凉,可身子挨了半天,还是沁出了薄汗。
    祁景安抬手蹭了蹭他汗湿的鬓角,心底涌出难以形容的愉悦——这种将面前的人占为己有的感觉,让他获得一种莫名的满足。
    在面对刚刚目睹一切的刘覃的刹那间,他成了可以轻易拥有别人所喜欢却不得的东西。
    这次他不再是孤零零的旁观者,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拥抱亲吻却无能为力。
    “景、安。”李海成的掌心从他的手臂划过,稳住了身子,“回、去吧。”
    祁景安缓过神,应了声,拉着他的手,离开了巷口。
    乘上车,祁景安的手机铃声便响了。他滑动屏幕,那头传来陆允的声音。
    “景安,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白衡他晕倒了,还浑身是血……”话没说完他就乱了节奏,尾音抖得厉害。
    祁景安神色一凝,“我马上过去。”
    陆允是在洗手间发现白衡的。他瘫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后背抵着洗手台,浅灰色衬衫被血洇得深浅不一,脸色苍白,没半点生气。
    陆允看到这一幕时,脑子空白,抖着手拨打了救护车。来到医院,他浑身猛然发软,差点站不稳摔在地上。
    护士给白衡包扎伤口,陆允才看清手腕处被锋利的刀划出的暗红,旁边还隐着几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旧痕,藏在松垮的佛珠手链下。
    陆允满脸惊愕,他死死地盯着那些伤,仿佛通过它们揭开了白衡的另一面。
    这种转变太突然,陆允实在是难以接受,他眨了眨眼,硬生生将泛起的酸涩压了回去。
    祁景安和李海成赶到时,就看见陆允坐在床边,眼睛猩红地盯着白衡发愣。
    祁景安扫了眼白衡,又看看他包得严实的手腕,脱口而出,“魏硕是不是来找过他?”
    听到这话,陆允迟钝的扭过头,“嗯,前几天有找过他。”
    “他妈的我就知道……”
    “什么意思。”陆允抿了下干裂的嘴唇,“这个跟他那个前男友有关?”
    “他这样不是一两次了。”
    祁景安第一次知道白衡有自残倾向,是在大一那年。当时他去白衡家里,在厨房看见对方正用小刀划着手腕。
    高二他和白衡相识,那时候白衡已经工作一年,也跟魏硕交往了一年。
    白衡通过伤害自己来缓解焦虑,而焦虑的源头就是魏硕。
    魏硕比白衡年长,白衡辍学后认识的他。交往后,无父无母的白衡第一次从别人那儿体会到家人的温暖。
    魏硕会做饭,会收拾家务,还性格温和,是个很好的恋人。
    交往一年,白衡辞去了工作,开始把所有的精力都依附在魏硕的身上。他每天想着一日三餐,想着明天魏硕要穿什么衣服。
    后来魏硕会控制白衡的社交,将他禁锢在他们租的房间里。白衡被他日益消磨,从而变得患得患失。
    太多优秀的人会接近魏硕,他呢,他什么也没有。于是,他怕极了对方会随时离开自己。
    “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为什么还接近他。”有天白衡愤怒地质问。
    魏硕将领带扯开,语气不耐,“他是喜欢我,可我又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就不应该答应跟他去吃饭,还在外面过夜。”白衡握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我跟他出去吃饭是因为都是一个公司的,不答应不太好。在外过夜是因为下雨了,他又喝醉了,我总不能把他带回我们家吧。”
    “你为什么不懂得拒绝别人。”白衡红了眼。
    魏硕抱住他,“白衡,你别胡思乱想,我是爱你的,真的,我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
    这样的争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而白衡每次都会妥协。
    “白衡,你是孤儿,没有家庭,这就导致你的性子有时候太极端了。”
    “没有人能接受你,除了我,白衡,除了我才会包容你。”
    “你知道吧,换成别人,可能早就受不了你了。”
    魏硕一次次地将他贬得一文不值,而白衡欣然接受,他将身段放低去讨好,无底线的去迎合。
    所以他生病了,他的焦虑和害怕没有任何发泄口,只能通过让自己痛苦才能喘口气。
    腐烂的关系,终于在一次白衡失血过多住院后结束,那天魏硕只留了条分手短信,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衡醒来后发疯似的找他,找到他后跪下来求复合,可终究没留住。
    本以为马上就会好的,但魏硕再次出现了。
    祁景安低估了对方,他原以为魏硕会就此离他远远的,可还是再次装出一副伪善的样子找上了白衡。
    他早该想到他就是那样的人,哪怕早就断了关系,哪怕清楚不可能回头,却还是想着掌控对方,攥着白衡的回忆来回碾磨,直到那些过去被揉得血肉模糊,像长在骨头里,化成灰都散不了。
    听了这些,陆允低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很久才淡淡开口:“你们俩在这看着他。”
    祁景安拽住他的胳膊:“你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就在门口。”陆允扯了下嘴角,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直到深夜,白衡才慢慢睁开眼。看见李海成他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哥……”
    李海成赶忙凑过去:“白衡,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白衡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忘了受伤的手腕,刚一用力就疼得痛呼一声。
    李海成扶住他,掀开纱布边缘看——还好没渗血。
    “没事。”白衡扫了眼周围,“陆允呢?”
    “他和景安在外面,我去叫他们。”李海成起身出去,没一会儿,三个人走进来。
    陆允瞪他一眼,嘴上不饶人,“还以为你死了呢。”
    白衡弯了弯眼睛,“命大,死不了。”
    “是你命大吗?要不是我赶过去你就流血身亡了。”陆允握紧拳头,用力在他胸口处锤了一下,“早知道我就不去你家了,第二天给你收尸。”
    白衡捂着被捶的地方,咳了两声:“你这是盼我死啊?”
    祁景安叹口气,“醒了就好,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行,你们走吧。”白衡朝他们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好像手腕上的伤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祁景安和李海成出了医院,坐进车里,李海成才敢把一直憋着的气叹出来。
    “怎么,吓到了?”祁景安看着他皱起的眉头。
    “我没想到、白衡这样的人,也会有、那种想法。”
    白衡过的如此光鲜亮丽,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在无数次崩溃下将自己逼入绝境。
    “他已经比之前稳定多了。”祁景安俯身给他拉过安全带,“事情没到你想象的那种地步。”
    李海成看向他,“你、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祁景安扣上安全带,“以前送他去医院那么多次,习惯了。”
    “那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李海成伸手摸上他的脸,“之前、就你一个人、的时候,你、一定很害怕。”
    祁景安愣了愣,脸颊感知着掌心的温度,不自觉地靠近。
    “没、关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祁景安拿下他的手,略显紧绷的移开视线。
    李海成没再说什么,他靠在车椅上,想着白衡的事,眉眼间再次升起担忧。
    医院病房内,白衡正死缠烂打的哄人,“怎么不理我啊,理理我嘛,陆允……”
    陆允抵开他的脑袋,正色道,“白衡,你告诉我,你他妈的是不是没有心。”
    白衡扬起嘴角,“说什么呢,我当然有了。”
    “有?”陆允哽咽道,“有你还往自己手腕上划口子,家里就你一个人,你是没想着活吗。我今天不去找你,你真的会死你知不知道!”
    “就算有心,你的心也是冷的,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死活。”
    “对不起,我只是……”
    白衡去摸他的手,却被陆允躲开,“你想死就跑远点死,别他妈的让我看见。为了那种人你就想死,伤害自己前怎么就不想想我们,我们对你一点都不重要是吗。”
    “不是,你对我很重要。”
    他拉住陆允的袖子,眼里闪过摇摇欲坠的脆弱,那是陆允之前从未看到过的。
    他缓和了神色,眼泪也涌出来。
    看见他掉泪,白衡更慌了。他真的控制不住,过大的压力让他找寻缓解的办法只有这个。
    他跟魏硕分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还是祁景安强拉着他去了医院,之后吃了一段时间的药才逐渐好转。
    魏硕再次出现,裹满刀刃的温柔言语将他生吞活剥。
    什么我还爱着你,什么还忘不掉你,他只是看到他摆脱他的样子,不甘心而已。
    这几天他每次过来,他都会恶心到干呕。
    偏偏一对上魏硕的眼睛,他的身子就会发抖,紧接着僵硬,像是被操控着的玩偶,无法摆脱。
    “你休息吧……”陆允转过身。
    “你也觉得我很差劲是不是。”白衡看着他的背影,“陆允,我不知道怎么经营好一段感情,我这个人就是很差——”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温热的气息裹住了他。
    陆允抱住了他,随后捧起他的脸,“不要在乎他,也不要想起他。”
    “白衡,从今天开始,只在意我,只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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