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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暮色四合,李贝冉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
    她在酒吧工作的时间是自由的,想多挣点,熬夜到凌晨五六点是常事。
    白天的时候会去同事家休息,但最近这几天太累了,就想着回家睡一觉,来之前换了旧衣服,打算赶在天黑前洗个澡,散去身上的烟酒味。
    推开门,看到李海成后,她怔在了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李海成见她局促的站着,主动打破僵局,“吃饭、了吗。”
    “没有。”李贝冉不徐不疾地将背包挂在一边,“我先去洗澡。”
    看着关上的门,李海成轻叹口气,半晌,他问,“奶,杨婶、去哪儿?”
    “她找了个给人刷盘子的活。”秦甄道,“你杨婶说在这住着不能靠一个人挣钱。”
    李海成顿了顿道,“奶,今天我、做饭。”
    “我做吧,你好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秦甄站起身,“海成,你帮我洗菜。”
    李海成嗯了声,打开冰箱门,将所剩不多的菜拿了出来。
    秦甄很久没下厨了,但动作依旧娴熟。老人家最拿手的就是肉沫炒茄子,刚将切好的茄子放入锅里,香味便把二十几平方的出租房给填满了。
    李海成边洗菜边看秦甄,从满是皱纹的脸,到布满密密麻麻裂痕的手指,最终定格在她的动作……秦甄炒菜的时候总会颠一下勺子。
    李海成看习惯了,还以为炒菜就该这样。
    小学一年级,他站在木板凳上,握着勺子学着秦甄的样子,完完整整的炒了次鸡蛋。
    秦甄当时吓坏了,赶忙将他抱起来,“乖儿,谁给你生的火。”
    “我自己生、的火。”李海成摸摸脸蛋上的灰,“奶奶、你吃。”
    看着锅里黑漆漆地鸡蛋,秦甄红了眼,“谁家孩子有我们家海成乖,那么小就会给奶奶做饭了。”
    这事每年秦甄都会跟旁人念一次,说李海成是家里最懂事的。
    其实他不懂事,有时候他真的不想懂事。
    ……
    夜晚,杨芹干活回来,走到玄关便急声道,“娘,你做饭了?你做饭干嘛,我都说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话锋一转,“海成,你咋来了。”
    “想吃奶、做的饭了。”
    杨芹扬起笑容,“我也好久没吃过你奶做的饭了。”她看向厨房,“这都整好了?”
    “好了。”李海成将菜摆放在桌子上。
    这时,李贝冉走出卧室,跟着将米粥端出来。
    几人落座,李海成这才想起唯独不在的人,“常贵、呢。”
    “这几天他说他去找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杨芹说,“常贵是娶不上媳妇了,得打一辈子光棍。”
    她不免操心道,“海成,你该结婚了,眼看都要三十了,这不娶个媳妇怎么行。”
    李海成苦笑,“婶,我这、情况,哪有好姑娘能看、中我。”
    “咱条件低就找个门当户对的。”
    李海成顾虑得多,婚姻是大事,在他这里不能随便,“什么也没有,娶哪个姑娘他都得、跟我吃苦,我就别、祸害人了。”
    在这个家,李海成所有的积蓄都用来补欠债这个窟窿了,别说家里人,村里的四方邻居,谁不知道李常贵赌博背了一屁股债,都是他哥李海成还的,有他弟弟在,媒人见了都得躲得远远的。
    杨芹心知肚明,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饭吃得安静,结束后,李海成没机会和李贝冉单独谈话,这丫头诚心躲着他,吃完饭就跑进卧室了。想了一晚劝诫的话没能说出口,李海成索性就没再管-
    上次之后,李海成果真没再收到祁景安的任何消息,每日送水,生活像是回到了以前,时间一长,他都忘了有祁景安这个雇主。
    南城多雨,连下了两天,李海成今天送水被大雨淋了一身,回去就感冒了。
    他不常生病,但一生病就很难痊愈。大城市看病贵,李海成不舍得输液,都是硬撑着吃药好的。
    回了宿舍,陈全看到他那张憔悴的脸,皱眉道,“哥,你这是被淋感冒了。”
    李海成一开口还有重重地鼻音,“嗯,我一会儿去、买药。”
    “你别买了,吃我的。”他拉开抽屉,“这是我上次发烧买的。”
    陈全拎起暖壶倒了杯水,“你喝点,晚上看能好点不。”
    李海成吃了几片消炎药,又喝了一包退烧药,在床边缓了会儿,感觉更难受了。
    陈全摸摸他的额头,惊了下,“哥你这是发烧了,还是去打一针吧。”
    “没事,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你这也太烫了,还是去医院吧,我陪你。”陈全说着就要收拾东西。
    李海成摆摆手,“不用,睡一觉能、好。”
    他刚要躺下,手机铃声就响了,他接通,听到李贝冉的哭声后,瞬间清醒几分,“贝冉,怎么、了?”
    “哥。”
    ……
    李海成没想到有天因为李贝冉的事去了酒吧。
    李贝冉打电话的时候哭的厉害,嗓子都哑了,还抖着声,话也没明白,李海成前因后果还没理清楚,就跑出了宿舍。
    西区的酒吧太远了,路上他心急如焚,生怕李贝冉再出事。
    到了地方,李海成推开包厢门,里面没有晃动的音乐和杂乱的灯光,只有僵硬到窒息的氛围。
    李贝冉看见他,泪流个不停,下意识躲在他后面,“哥。”
    “你是他哥。”坐在中间的男人捂着脑袋,恶狠狠道,“你看,这是她给我砸的。”
    对面站着个女人,是李贝冉的领班,也是酒吧的经理,她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一看李贝冉打了谁,确定她这是招惹了大麻烦。
    赵冼是他们这的常客了,这家酒吧的老板还跟他熟悉,开业的时候,她就见过这人。
    每次来喝酒撒钱从不含糊,就是没少干恶心事,所以在选人方面她不敢懈怠,偏偏今天太忙无暇顾及,李贝冉就去顶班了。
    中途,赵冼拉着李贝冉离开酒吧,李贝冉奋力挣扎,情急之下握着酒瓶砸了人,才有了这档子事。
    经理是明白人,发生这事,最好是私了。
    南城的有钱人谁没有自己的圈子,个个都有点实力,谁都不好牵扯进去,惹得自身不痛快。
    这二十分钟,经理从中缓和,没有丝毫效果,见李贝冉家长到了,他温声道,“赵哥,咱还是先去医院吧,身体最重要。”
    “去他妈的狗屁医院,今儿就把话撂这了,医疗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十万,一分不能少。”
    “十万都少了,得二十万。”他兄弟还在旁边附和,明显是要耍无赖。
    李海成没在意那么多,只顾着李贝冉,“有没有、受伤?”
    “没有。”李贝冉压着哭声,一直攥着他的衣服。
    “怎么、回事?”
    李贝冉抹抹眼泪,“他硬要拉着我出酒吧,我一急就拿酒瓶砸了他,是他先骚扰我的。”
    “我骚扰你?”赵冼将满是鲜血的纸丢在地上,“他妈的,你来这干活还装什么,我让你赔是给你面子,要不给钱要不坐牢,选吧。”
    李贝冉知道那人是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恼羞成怒,想着法折磨人。
    但终究是年龄太小,哪遇到过这种事,脑子里一片空白,毫无应对之法。
    李海成倒是见过不少无赖,他明白过多解释是没用的,于是尽量放低姿态,“我们打了你是事实,你要赔付、可以,但还是需要去医院、先做个检查……”
    “还是个结巴呢?”赵冼笑了声,“你这装的还是真的,要是真的,这搞得我在欺负老实人一样。”
    闻言,李贝冉握紧拳头,“是你想强迫我,我反抗砸你是正当防卫。”
    “呦,那我是对你做什么了吗?谁看见了,你身上有哪受伤了,我怎么一个也没看着,谁来证明啊。”赵冼看向经理,“你说是吧。”
    经理不想把事情闹大,爽利道,“这样吧哥,那十万我们出了,你看人家姑娘年纪那么小,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谁他妈的让你赔了,谁打的我让谁赔。”
    “我们赔,但我们手里、现在没那么多钱。”李海成说。
    “没钱去借,明天我要是收不到,你们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李贝冉的胸口憋着一股气,咬牙道,“我们凭什么赔,是你要强迫——”
    李海成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住她。
    “呦,怎么,那意思是就走流程呗,行,我有时间陪你玩。”赵冼又掏出几张纸按住额头。
    旁边的小弟笑笑,“不想赔也成,把你赔了不就行了。”
    闻言,其他人哄笑几声。
    赵冼摸摸已经结疤的伤口,扬起嘴角,“可以啊,我也不是非要追究到底,你陪我一晚抵了也不是不行。”
    挤压的怒火涌上来,李海成想上前,下一秒,却被人圈住了上半身。
    李海成抬起头只看到了祁景安的下巴。
    他微微瞪大眼,还以为是自己烧的太久,看错了人。
    “这是谁啊。”陆允从另一侧走进去,他看看被吓的脸色苍白的李贝冉,又看看对面的赵冼,“怎么还欺负小姑娘呢。”
    “别多管闲事。”赵冼站起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陆允乐道,“那你是谁啊?”
    “洪义胜认识吧,是我大哥。”
    “洪义胜……你别说这名还挺熟悉的。”陆允猛然想起来,“这不是你哥的死对头吗。”
    他忍俊不禁,“洪义胜还有钱养小弟呢。”
    “你们他妈的谁啊。”赵冼不耐烦道。
    赵冼不明所以,他旁边的小弟倒是先把人认出来了,“哥,那个好像是祁潭年的弟弟。”
    “祁潭年。”赵冼愣了下,随即嚣张的气焰便降了几分。
    他看着祁景安问,“你是祁潭年的弟弟——”
    陆允打断他,“别管是谁的弟弟,这我们打了你,按正常流程走,你说多少钱我们赔。”他看着哭红眼的李贝冉,“来妹妹,你说他们要你赔多少?”
    李贝冉哽咽不已,“他们说十万。”
    “十万?”祁景安扯了下嘴角,插着兜走到赵冼的面前,他个高,肩又宽,站在赵冼面前几乎挡住了对方的全部视线。
    “……”赵冼眼里有一丝慌乱,本能地后退。
    祁景安抽出一根烟将赵冼额头前的碎发挑开,看着半个小拇指长度的划痕道,“就这破伤口,你要十万。”
    赵冼理直气壮,“还有精神损失费。”
    “你值那么多钱吗?”祁景安的语气带着怜悯,“算了,你也不容易,喝个酒被打得满脸是血。”
    他拿出几张票子塞进赵冼的口袋,“这些是医药费,快点去医院吧,再不去该留疤了。”
    赵冼气得眼睛通红,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后面的小弟给按住了。
    “哥,我们走吧。”最后赵冼是被拉着走的。
    事情被处理好,经理良久才回神,他急忙走到李贝冉面前,“我带你去换衣服。”
    李贝冉看向李海成,“哥……”
    “别怕,我在这、等你。”
    李贝冉点点头,随后跟着女经理离开了。
    等包厢安静,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李海成手脚发软,强撑着看向祁景安,“谢谢。”
    “你倒是挺会找事的。”祁景安冷声道。
    陆允:“哥,得亏我们在,要不然你还真不好解决。”
    李海成已经有点虚脱了,他的腿开始发抖,然后面前的一切都有了重影。
    眼看着要倒地,祁景安一把拉住他,手臂触碰到对方滚烫的额头时,不禁蹙起眉,“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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