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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又连着好几日没联系,祁景安的朋友圈倒是勤一些,发的大多是在格斗馆训练,李海城也是在等祁景安消息的时候,偶尔翻翻他的动态。
    没了“夜班”,他这几天休息的充足,白天干活也有了精神。
    直到在送水的路上,看到李贝冉,李海成还以为是天太热,热得他出现了幻觉。
    街道旁,李贝冉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她穿着短裙,脸上浓妆艳抹,那男人的年纪应该有三十多了,时不时搂她的腰,摸她的脸……
    震惊和愤怒一股脑的涌上来,李海成本想冲过去质问,却怕在大庭广众下让李贝冉难堪。
    于是,他找了个停车位,等那男人离开,他大步走到李贝冉面前,拽着人来到一家店铺的后面。
    李贝冉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是谁,脸唰得一下白了,“海成哥,你怎么在这。”
    “你在做什么。”李海成依旧难以置信,“你不是说、找了工作,工作就是这、个。”
    李贝冉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了,才道,“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那男的是我的客户。”
    李海成愠怒道,“他在占、你便宜。”
    “我知道啊。”李贝冉抠着背包带子,一副快哭的样子,“但是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放心,我不会跟他去陌生的地方,他给我水我都不敢喝,我就是单纯的陪他逛街。”
    “我陪他逛,他给我转了八千,还给我买了个一万的包。”李贝冉拿起自己的挎包给他看。
    “你在、哪儿工作。”
    李贝冉低声道,“酒吧。”
    李海成深吸一口气,心里又气又有些心疼,“那里工作、不安全。”
    “没你想的那么不好,我们就是给客户提供情绪价值,哄他们开心,他们就会给我们钱。”
    李海成缓和道,“你还小,找个安分的、工作,干两三年,开个店多好。”
    李贝冉猛然急躁,“两三年?就算是四五年我也不一定能存住开店的钱。”
    “哥,现在找工作多难,你也清楚,工资低,活也累。没背景没钱,想做生意都要瞻前顾后,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聪明的脑子,就算考上大学,还需要四年,我妈还得等我四年。”
    她红着眼,“我就想快点挣钱,让我妈过好的生活,我不想看她受累,回老家做苦活了。”
    李海成心底一酸,半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听话,先跟我、回去。”
    “我不能跟你回去。”李贝冉攥紧他的袖子,“哥,我要是走了,没办法跟老板交代。”
    “哥给你、再找工作,一定找好的。”李海成放柔声音。
    “不走。”李贝冉放狠话,“我不需要你管,你也管不着我。”
    下一秒,她掉了泪,“哥,别告诉我妈,求你。”
    李海成叹口气,慢慢地松了手。
    这时,手机铃声在两人之间突兀的响起,李贝冉轻轻的抹去眼泪,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李海成,毅然决然地走了。
    李海成望着她的背影,连情绪都来不及缓冲,被时间催着去送水。
    他心不在焉,一天的工作做的马马虎虎,下午来到四季,还少搬了两桶水。
    里面的服务员喊他,“大哥,水桶少了,定的不是这个数。”
    李海成回神,慌的下车又搬了一桶,他放进房间,转身就撞了人,“对、对不起。”
    “想什么呢,路都不知道看。”
    李海成抬头,正对上祁景安的眼睛,这段时间送水,很少见祁景安在这,今天突然出现着实把他惊了下,“你怎么、来了。”
    刚说出口,他就立刻察觉到不合适,这是人家的店,人家不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果不其然,祁景安笑道,“我来我自己的店有什么问题吗?”
    李海成被李贝冉的事搞得脑子一团浆糊,行动迟缓,他再次道了声歉,绕开祁景安去店外搬最后一桶水,他将东西放好,出来后发现对方还站在原地。
    李海成估摸他有事找他,问道,“是有事、吗?”
    祁景安其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李海成送水。
    他是被逼无奈,每周一次到店里巡视,查看一下每日的流水账单,他这老板做的不称职,但该走流程却不能少。
    这几日为了格斗赛,祁景安每天都泡在格斗馆,枯燥乏味。本来都要走了,瞅见李海成,就像是寻得了好玩的玩意儿,得了趣,自然不想走。
    “你工作结束了吗?”
    李海成拍拍身上的泥,“嗯。”
    “去我家。”说完,他迈着长腿就跨出了门槛。
    李海成跟着他坐进车里。
    他默认祁景安带他回家是为了奚昀的事,所以刚到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未曾想祁景安直接打开灯,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李海成站在门口正纠结,见状,祁景安拍了下被子,“你不是学过理疗吗,给我按按。”
    “……”让他过来就只是为了按摩。
    李海成是学过,可只学了皮毛,哪能跟专业的理疗师比,“我、我按不好。”
    “学过了,怎么会按不好。”祁景安闭上眼,“快点,别磨蹭。”
    李海成跪坐在床边,小声道,“要趴着,从背部开始按。”
    祁景安笑了声,“不是会吗。”说完,他翻身趴下。
    李海成将手掌放在脊柱两侧肌肉上,开始大面积的揉,见祁景安呼吸平稳,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他放宽心,力度悄悄加大,按了三四遍,李海成将手移到肩部,照着穴位按。
    “你学了多久。”
    “一个月。”李海成说,“不知道这个手法,适不适合、格斗的人。”
    “跟我理疗师按的差不多。”
    李海成将他的四肢也按了按。
    过了将近半小时,祁景安转过身,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今天不开心?”
    李海成以为他误会自己不乐意,“没不开、心。”他握住祁景安的大腿给他放松肌肉。
    “你的心情全写在脸上了。”祁景安皱眉问,“你家里出事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李海成下意识放轻力道,想起了李贝冉。这孩子让他瞒着,如果以后出了事怎么办,他又该怎么跟杨婶交代。
    愁绪占据他的大脑,眉眼间的愁闷掺杂着苦涩,看得人心里不畅快。
    “问你话呢。”
    李海成抬眼,“没事。”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是秦甄发的消息,问他有没有下班,李海成回一句,便将手机放在了旁边。
    “谁给你发的。”
    “我奶奶。”
    祁景静默片刻道,“你家人很关心你。”他神色略微别扭,“有妈…是什么感觉。”
    李海成一僵,半晌没出声,对他来说,有妈妈的感觉太遥远了。
    小学五年级,他妈得坏病走了,当时突然发病,附近的诊所看不了,他爸就去找邻居借车,可惜太晚,敲了半天门才应。
    等将瘦骨嶙峋的女人抬上车,去县城的半道上就没气了,邻居的面包车很大,李海成记得,他妈就斜靠他爸的怀里,而他就坐在副驾驶,开车的是他三叔。
    那时太小,除了哭就是哭,他爸一滴泪没掉,第二天长了很多白头发,苍老了许多。
    办完葬礼,年幼的他透着门缝,看到了他爸趴在秦甄的腿上嚎啕大哭,秦甄安慰他说,还有海成在。
    李竹回:陆珍是我的命,娘,我的半条命没了。
    秦甄陪着他哭,不停地劝他,到最后李海成听他爸说,“我不会娶别人了,我这一辈子只有陆珍一个媳妇。
    他爸说话算话,后来真的没娶媳妇,也没照顾好自己。
    李海成眼眶湿润,“是温暖、的感觉。”像他家的烧得炉火一样的暖。
    “是吗。”祁景安平淡道,“从小到大没见过我妈,我爸说我妈生下我就去世了,照片都没有,肯定是骗我,我大概是他捡回来的。”
    李海成看向他,眼里带着同情。
    或许是祁景安的人生里没有母亲这个角色的存在,所以想起来的时候也只是好奇,生活里有妈妈在身边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你跟我讲讲,你和你妈是怎么相处的。”祁景安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别按了。
    李海成不知道怎么说,他妈陆珍“暴脾气”,小时候有人嘲笑他结巴,她拿着扫把就要跟人拼命,小孩子也一样,捏着人家的耳朵骂:“没教养,长大了指定没出息。”
    别人的家长搂着自家的孩子,“小孩子懂什么。”
    “怎么,他是刚出生的娃娃吗。”陆珍抱着李海成,怒道,“谁要是再欺负我儿子,我把谁家的屋顶给掀了!”
    白日是凶的,回了家就委屈得厉害,李竹下了工,女人坐在他身边跟他诉苦。
    李竹一听,挨家挨户跟人家讲道理,讲不通,接着一顿吵,活了这些年,在李海成的记忆里,他妈的心没遭过罪。
    过度劳累的病根是没嫁给他爸之前落下的,他妈家里四个闺女,一个儿子,偏偏她是老大,没上过学,什么苦累脏活都让她干,嫁给李竹后,再也没让她出过苦力,就是他给她捣了不少乱。
    想到这,李海成勾起嘴角,“早上我妈把我、叫醒,送我去学校,放学了爱带我去逛街买、买吃的,偶尔做她拿手的蒸菜……就这些,也没啥。”
    祁景安看着他嘴边的笑,沉默着。
    “我妈她会做很多好吃的,我都是跟她学的,她看起来、不好惹,其实性子柔,跟别人吵了,反倒是自己心里不、好受。”
    “放学了,她就站在我们村口的桥上、等我,然后递给我吃的,她口袋里总、有好吃的。”
    李海成总结,“跟我妈、在一起,不会受、欺负。”
    “她……”
    李海成一顿,谁知对面的人竟睡了,他呼口气,给人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
    门关上,祁景安在昏暗的房间里睁开眼,他将头埋进被窝里,紧紧地将自己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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